第1745章 格局(第一更)

同一地点的不同时空。

夏初见此时,正以一名隐身的旁观者身份,看着澹台临,以女帝唯一男妃的身份,登上皇位。

她浮在皇宫大殿之上,回想着这一段时间,在这里看见的事。

时光忽忽如掠影,足以让她知晓,对她来说的刹那,已经是这里这些人的一生。

看了这么多风起云涌,她发现,女帝柒纱虽然有点恋爱脑,可这个帝国,也是她实打实打下来的。

帝国的三大公爵素氏、权氏和宗氏,在这个时候,都还是忠心于她。

澹台临想上台,就绕不过这三家。

后来,澹台临也是许下不少好处,包括把帝国的贵族系统,全面固定下来。

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北宸帝国的贵族爵位,就是固定的。

如果没有贵族被夺爵,爵位就没有名额,也就没有新的世家,可以成为贵族。

而且贵族的人数,也基本上固定了。

每一代袭爵者五代以内的直系亲属,才可以有贵族称号。

五代之外的亲属,不再享有贵族称号,降格为公民。

而三大公爵,被用法律确定,永不夺爵,永不株连。

哪怕三大公爵里有了反贼,也只诛首恶。

让利到了这个程度,才让三大公爵,终于同意让澹台临登基。

这也是柒纱和破军去世三年之后的事。

今天,澹台临,终于扫清一切障碍,正式登上了皇位,开始了改变这个帝国历史和记忆的进程。

也就在澹台临祭天的那一刻,夏初见清清楚楚看见,一缕血色肉块,从他祭祀的地方,悄没声息冒了出来,然后飞快融入到皇宫地底深处。

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夏初见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乌萨斯的源初血肉!

想不到,在北宸星的皇宫地底,也有那样一个肉块?!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灭掉所有的乌萨斯?!

……

也是在同一个地方,霍御燊也出现在这里。

但是,他跟夏初见,和女帝澹台紫君,都在不同的时空。

霍御燊所在的时空,是女帝柒纱要生孩子的时候。

女帝柒纱的男后林破军,正急匆匆赶往产房。

不过,在他快要到女帝柒纱生产的宫殿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站在墙边的霍御燊,困惑地问:“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霍御燊没想到他居然能看见自己,想了想,编了个由头,说:“我从后世来到这里,是来提醒你,澹台临,要发动政变。”

“他要弄死柒纱和你的孩子,自己登基。”

破军脸色顿时铁青,说:“你不要胡说八道!”

“来人!”

他身后走过来两个侍卫。

破军指着墙边霍御燊所站的位置说:“给我把他抓起来!”

他的侍卫面面相觑,齐声说:“殿下,这里并没有人!”

破军大吃一惊。

他看了看霍御燊,又看了看自己的侍卫,试探问:“你们,真的没有看见这里有人?!”

那两个侍卫一起摇头,而且还叫了更多的侍卫过来。

果然,他们都没看见墙边站着的霍御燊。

破军见状,忙用手拍了拍额头,说:“我太着急了,昨晚一夜没睡,大概是出现幻觉了。”

“我们走!”

他一边走,一边又回头看了墙边的霍御燊一眼。

很明显,他没有完全相信霍御燊的话,但又没有完全不信。

然后,霍御燊就看见他还是做了一些准备。

比如,偷偷把澹台临跟他外室生的孩子弄进宫,换掉了自己跟柒纱刚刚出生的孩子。

只是,他的应对还是格局太小。

只给自己和柒纱的孩子留了条生路,并没有来得及挽救自己和柒纱的命。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霍御燊到来的时候,已经是澹台临政变的几个小时之前。

这么短的时间,他能想到给自己孩子留条后路,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霍御燊旁观着这一幕,正在感慨,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他发现自己,好像被整个时空,“挤”了出来。

当他如同失重般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夏氏庄园的草坪上。

头上的星空正渐渐露出鱼肚白。

这个时候,也正是佘竹茵在长空之上,弄死乌萨斯最后一份“源初血肉”的时候。

……

同一时刻,旁观澹台临登基的夏初见,也是心生不安。

她突然发现,那块刚刚沉到皇宫地底的“源初血肉”,那种污浊不堪的血色能量,正一点点,在她眼前消散。

然后,眼前的一切,也是一黑,像是一块黑色幕布,从天而降,罩在她头上。

她像是一个纸片人一样,被一股大力,弹出了这个时间节点,轻飘飘飞到另一个地方。

……

睁开眼,看见的是一片寂静到极点的苍穹,幽邃幽深,亘古如墨。

这里的星星,没有任何光明,只有一片死寂,如同一个个黑色小点,散落在天幕之中。

夏初见突然觉得,这里的景象,有点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忍不住问道:“七禄,你知道这是哪里嘛?”

七禄的少年嗓音激动地说:“主人!这个地方,七禄的数据库里,居然有记载!”

“这个地方,叫做死星领域!”

“据说在百万年前,这里曾经有着非常璀璨的文明。”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突然就衰败下来,文明也消失了!”

夏初见:“……”

“它是本来就叫死星领域嘛?”

七禄说:“以前应该不叫这个名字。后来没有了生命,才被叫做死星领域。”

“据说这里最厉害的,不是明面上的这些,而是,它的暗面。”

夏初见不解:“……暗面是什么意思?”

七禄说:“具体我也不知道,我的数据库里,就只说了死星暗面,才是整个宇宙最恐怖的地方。”

夏初见:“……”

她的视线投向前方。

浩渺星空,万籁无声。

已经死去的群星,仿佛停驻于寂静深渊,只有死亡,才让它们永恒。

然而,就在这一片令人窒息、也近乎完美的永恒沉寂之中,虚空忽然震荡,好像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紧接着,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震动得整片星空都仿佛出现了虚影。

然后砰的一声巨响,空间本身,裂开了。

那巨响仿佛在灵魂深处炸开,像是宇宙的根基都被蛮横撕裂。

夏初见目力所及的星域中央,星空平滑的结构突然像是凸透镜一样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捣穿。

碎裂的时空碎片无声迸溅,自带银白色光芒,闪现间,又被新生的黑暗彻底吞噬。

随着一片片时空碎片的波动扩散,一道道云层翻卷,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出现在她眼前。

然后,于云层漏斗中心,一块古老石碑,自破碎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它无声显出身形,眨眼间矗立于这片死寂的星空之中。

夏初见目瞪口呆。

那是一块多么巨大的石碑啊!

它的碑身,恐怕高达几万公里。

抬起头,根本看不见边际。

悬浮在星空之中,并不跟任何星体相接,仿佛稳稳屹立于四维空间交汇的地方。

任凭引力风暴,或者暗物质潮汐,从它身边掠过,都无法撼动它分毫。

它的轮廓似刀劈斧凿而成,边缘并不光滑,没有后现代高科技的痕迹,但又浑然天成,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几何形完美。

庞大到令整片星空匍匐、战栗。

飞扬的轮廓,似乎要撑破夏初见目之所及的这片星空边缘。

它的碑身,通体笼罩在一种雾蒙蒙的混沌之中,如同凝固的星光,又似一扇通向亚空间异世界的大门。

那混沌雾霭不断扩张,让整片黑暗沉寂的星空,好像又亮了起来。

碑身的表面无比粗粝,如同被无数道宇宙射线划过,又像是被数不尽的星辰寂灭后残留的灰烬,强行压缩、锻打过。

仔细看去,那高大的碑身表面,还铭刻着一些古老的字符,描画着很多弯弯曲曲的线条。

看上去好像是从远古而来,带着世人还未破解的秘闻。

夏初见忍不住问道:“七禄,这是座……碑?”

“怎么这么大啊!”

七禄的少年嗓音带着一些不确定,略带困惑的说:“主人,您能看出来,它是座碑?”

夏初见说:“是啊,这不是很明显嘛?”

这么大一东西矗在那里,难道七禄看不见?!

这可奇怪了!

七禄说:“……主人,这东西很奇特。”

“我的探测仪器显示,它不属于任何一种文明,也没有存在于我的数据库中。”

“而且这东西的材质非金非石,不是我了解的任何一种岩石、木材或金属。”

“最重要的是,我的探测系统,无法完整观测整个物体。”

“每过零点一秒,它就会在我的观测中失联一次。”

“好像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观测行为的否定。”

“这种现象,十分像是量子物理学中的一个重要理论。”

夏初见更加好奇了:“七禄居然不能完整观测这个东西?那是什么量子物理学理论呢?”

中午十二点过五分有新更。

(本章完)

第1746章 薛定谔的猫(第二更)

一听是跟物理有关的理论知识,夏初见两眼又开始冒圈圈了。

七禄知道夏初见这一点,忙尽可能简单地解释:“……量子理论的负叠加态。”

“处于负叠加态状态的物质,只存在于无人注视、无人观测之处。”

“一旦有意识与它交汇,它就会自我抹除。”

“仿佛是冥冥中拒绝被认知、拒绝被理解的秘密。”

“也可以理解为,薛定谔的猫。”

“这猫,在你不观测它的时候,它有两种叠加的状态。”

“它可能是活的,也就是存在的。或者是死的,也就是不存在的。”

“处于一种,既生又死的状态。”

“但当你观测它的时候,它就只有一种状态,或者是死的,也就是不存在的状态,也或者活的,也就是存在的状态。”

“对于我的探测系统来说,当我探测那东西的时候,它只呈现给我一种状态,那就是不存在。”

“也可以说,它在拒绝被观测。”

“所有对它的探知,都被它下意识抹除了。”

“所以,我的观测系统,探测不出它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

“无法观测到它的整体。”

夏初见“哦”了一声,目光投向前方那高大到几乎没有边际的巨碑,默默的想,可是这东西,明明一直就在那里,那里有什么“既生又死”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明明人类的眼睛,根本比不过那些高科技的探测仪器。

可是为什么,自己能看见,七禄那最精良的探测仪器,也看不见的东西?

夏初见担心是自己的幻觉,特意眨了好几下眼,发现那巨碑,还是耸立在自己前方不远的位置。

她甚至能看见,碑体中央,有着一道道细微的缝隙,很多微光从那里显露,让这碑身在一片灰色的混沌雾霭中,闪烁着点点星光。

那星光越来越明亮,很快穿透了碑身外面的混沌雾霭。

没多久,整个巨碑顿时光明四射。

那已经看上去不像普通的星光,因为它有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像是一声号角,一种召唤,或者是一个信号。

此时此刻,在星空的某个角落,有智慧生物,陡然察觉到了某种力量的苏醒。

星光在碑体周围显出古怪的影像,仿佛要诉说什么,但却被外面的混沌雾霭桎梏住了,没有足够的能量,呈现所有的场景。

夏初见看见,那努力逸散的星光,很快被混沌雾霭扭曲、拉长,然后整片吸入,反而壮大了外层的混沌雾霭。

而之前星光试图呈现的图案景象,就被那混沌雾霭,粗暴地抹乱、打散了。

夏初见喃喃自语:“……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呢?”

此时此刻,混沌雾霭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场域”。

正以巨碑为中心,悄然扩散。

所过之处,这片本来就很沉寂的星空,更加暗淡了一层,像是要全被卷到这些混沌雾霭中一样。

刚才这片星空给夏初见的感觉,只是沉寂、冰冷,像是一座星辰的坟场。

现在却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所浸染。

原本浩渺无垠的深空,此刻仿佛被这块突兀降临的巨碑死死钉住。

有种“要死一起死”的蛮不讲理。

星空的心脏,似乎被一只冰冷、石质的巨手,骤然攥紧。

夏初见对这种感觉十分不适。

她对七禄说:“七禄,我看见的,是一座巨碑,非常大,如同一颗行星那么大的碑。”

“你看不见吗?”

说着,她还操纵机甲,在自己的目镜显示屏上,把自己看到的巨碑,画了出来。

七禄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它才小心翼翼地说:“主人,您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我的仪器显示,这里没有任何碑状物质出现,只有一颗颗死星,还有充斥其中的各种宇宙射线和星空尘埃。”

夏初见挑了挑眉:“是嘛?”

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混沌雾霭,眯了眯眼,说:“我觉得,应该是这个东西,阻挡了你的视线。”

说着,她抬起自己的机械右臂,切换出那把跟她的机甲融为一体的等离子大狙。

金紫色光芒再次在枪管上亮起来。

夏初见早就发现,自从进入了乌萨斯的时间节点,她的这柄被小九襄改造过的等离子大狙,就回到以前那金紫色能量束的颜色了。

甚至连七禄的声音都变了,不再是仿佛变声期的公鸭嗓子,而是之前干干净净的少年嗓音。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嘀咕,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

抬起枪,对准了前方的混沌雾霭。

当夏初见瞄准的时候,她瞄准镜的十字型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点。

如果对方是遗种、高级虫族,或者那种所谓的古神,她会断定,这就是牠们的能量核心。

可是她现在面对的,只是一片混沌雾霭。

原来雾气,也有自己的能量核心吗?

又或者,那根本不是一团雾气?

这一瞬间,夏初见脑海里掠过很多念头。

千头万绪集中到一点,那不是普通的雾霭,那很可能,是跟乌萨斯、布劳德差不多的存在!

念头闪过,夏初见扣动了扳机。

一束闪亮的金紫色能量束,一往无前,无拘无束地冲进了那弥漫到整片星空的雾霭中心,击中了那个闪亮的能量核心。

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海底火山爆发掀起的铺天海浪,又像是星空全部碎裂,陨石从天而降。

夏初见的视线,一瞬间被灰暗的混沌雾霭全部占据了。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这片星空,已经没有了混沌雾霭,反而干净得让人心悸。

就连那一颗颗本来是小黑点的死寂群星,此刻也都亮了起来。

整片星空变得璀璨夺目,好像都开始复苏了。

而那块巨碑,没有了外层的混沌雾霭,也变得格外清晰。

七禄的少年嗓音在她耳边激动响起来:“看见了!七禄看见了!”

“果然是碑!”

“是一块巨碑!”

夏初见感慨地说:“是啊……就是太大了……这么大的碑,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随着她话语的落幕,前方那块巨碑,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夏初见:“……”

她是能“言灵”还是怎么滴?

怎么说句话,那碑就自动变小了呢?

本来那碑因为体型巨大,跟夏初见在星空里的距离本来挺远的。

可是当这碑的体型急剧缩小之后,它竟然离夏初见越来越近了。

没多久,一块半人高的碑,矗立在夏初见面前,在她伸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夏初见:“@_@”。

她知道自己的两只眼睛,已经在冒圈圈了。

这碑这么热情,她可招架不住啊……

七禄的少年嗓音又激动又困惑:“主人!这碑怎么跟小九襄似的,要认主人为主了嘛?!”

夏初见:“……”

小九襄可不是一般人,人家是息壤,息壤,懂嘛?

这碑,又是神马玩意儿?

夏初见心里也升起一丝好奇。

可是,那碑矗立在她面前,并没有切换成人型的意思。

夏初见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有意识……

不过,面对面跟这碑相持了一会儿,夏初见的视线,不可避免,被那碑上的线条吸引住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会儿,对七禄说:“七禄,这上面好像有字?还有图?还有这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又是什么?”

七禄探测了一下,说:“主人,这上面的东西,不可复制。”

“刚才七禄想把它全部复制下来,结果没有成功。”

夏初见说:“不用复制,你就说你认不认识这上面的字吧?”

七禄说:“有的可以识别,有的不可以。”

夏初见说:“那大致是什么意思?”

七禄说:“……好像在做地理介绍。”

“说的是什么山,在哪里,那里有什么出产,等等。”

“比如最开头的一句:南山经之首,曰鹊山。然后说的是这个鹊山,在什么位置,上面有出产什么矿物、植物和动物。”

“这字后面弯弯曲曲的线条,应该是路线图,还有图像,应该是画的动物、植物,都是这个鹊山上的。”

“只是图画有点抽象。路线图也不是按照东南西北的位置画的。”

夏初见有些失望,说:“……啊?就是路线图?那这碑上画的,其实是一副地图吧?”

这一次,她的话音刚落,那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碑,就在她面前,消散成点点星光。

等这块碑消失了,留在她面前的,是一份长长的帛书。

很明显,帛书的正面,就是刚才碑上的内容。

而帛书的背面,则是三个大大的古体字——《山海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山海经,通山海界之舆图也。

夏初见好奇地说:“这果然是一份地图。”

“……是一份通往山海界的舆图。”

“山海界,又是什么地方?”

夏初见是在全封闭头盔里,跟七禄说出的这句话。

可是在这个星空,她的话语,好像能从全封闭头盔里传出来。

一时间,整片星空都回荡着她的话语。

“……是一份通往山海界的舆图。”

“山海界,又在哪里?”

晚上零点过五分有新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