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尉迟又看向周围，表情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居民小区是被我修复了，可小区以外的城市都还是荒芜毁灭的状态。而且原本应该矗立在旁边的传送门也消失不见了。与尉迟的情况不一样，山两仪的攻击是专门冲着毁灭传送门而来的，我无法将其修复。应当在附近巡逻和把守的猎魔人们也都不在场，这里只有我和尉迟两个人。
尉迟似乎意识到了真相，又闭上双眼感应了什么，然后语气艰难地说：“神印碎片也不见了，我不再是虚境使徒……难不成，我已经死过一回了？”
“是山两仪杀了你，而我复活了你。”我说，“欢迎来到一个月之后，尉迟。”
以这句话为开场，我向他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经历，以及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
这么做也是为了梳理自己的感情。如此之多的剧变，说实话我都觉得有些麻木。像是这样以其他人为对象把情报嚼碎并将其陈述，我的心灵似乎也逐渐回过味来，更加深入地感受到了世界格局动荡的震撼。
咸水市及其周边地带都是被山两仪破坏传送门的一击所毁灭的。原本以他的控制力，完全可以做到只破坏传送门这一处，然而在身心从容的非战斗状态下，他反而没有那么讲究，不会很认真地收拢力量。就算把整座城市及其内部居住的所有活人统统波及毁灭了又如何，他完全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尉迟也慢慢地消化了这些信息，然后以莫名的目光看着我，念道：“现在的你就连大成位阶的猎魔人都可以随手复活吗……”
“事先声明，这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如果你想要让我复活大无常麒麟，这我是做不到的。死心吧。”我说。
“我明白。”尉迟说，“我也没有那么贪心不足。”
说话间，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又很快就平息了。
“这是怎么了？咸水市这里应该不是易发地震的地带才对……”尉迟敏感地说。
“是前段时间破坏的影响吧。”我说。
出现在首都的那个贯穿地球的深渊大洞，虽然有着数十公里的直径，但是与地球本身的巨大体积做对比，其实只是相当于用很长很长的针穿透了地球仪。对于星球本身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且由于占据地球质量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质量的地幔和地心都是流动熔融物质，最后只有地壳才会留下“一粒小小的疤痕”。
但是对于生活在地表的人类来说，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地幔物质的流动会带动地壳板块的迁移，地震正是地壳板块活动挤压摩擦释放能量产生的自然现象。即使击穿地球的那股力量本身非常集中，并未产生过多余波，后续也会为地表带来一系列地震和火山喷发等等次生灾害。
欧洲大陆被击碎三分之一这一事件也会衍生出大量难以预测的地质灾害，而在其他地域好像还有对全球气象活动有影响的山脉被铲平了，未来的气候更是会变得扑朔迷离。
既然都说是想要保护“现在的世界”了，这些问题我说不定也应该在今后想想要如何解决。毕竟要是出现黄石火山大爆发等等超级灾害，让人类文明毁灭，或者是大倒退了，那么我现在所做的事情也会变得缺乏意义。
现在的我还可以在地表感知到位于遥远地心的死亡聚集体——星球自然意志，以及地幔领域的一些可疑气息。后者可能就是卦天师曾经所说的恐怖亡灵吧，数量不多，却都给我以一股诡异神秘的感觉。在一切结束以后，我可能也有必要朝着那个方向做一些探索。
星球自然意志似乎并未对一段时间之前在击穿地球的同时经过地心的力量产生过什么特殊的反应。可能是因为那并不是专门朝着它来的力量，并不会对它和星球本身产生真正的破坏和影响。
眼下就先不去想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把手头上的问题给解决了吧。
首先试试看目前的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我举起了自己的手掌，回归之力又一次在掌心处出现。但是没有立刻释放出来，而是开始积蓄力量。
“你这是要做什么？”尉迟疑惑地问，“是想要把传送门也修复了吗？那个应该修复不了吧。为了让法正他们回归现实世界，只能重新做一座了。还是说打算把死去的猎魔人们也复活了？接下来要重新建造传送门的话，确实需要一些帮手……”
“他们也会复活的，你放心吧。”我说。
“那就好……等等。”尉迟反应了过来，“——‘也’？”
无形的回归之力在我手中无比猛烈地爆发开来，宛如铺天盖地的冲击波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回归之力的波动扫过居民小区，一个又一个猎魔人凭空出现。又扫过外边的废墟，将其化为完好无损的街道，无数活人跟着从空气里浮现出来。无形的波动以超高速向远方蔓延和扫荡，转眼间就扫过了毁灭的咸水市及其周边地带，一座座建筑物和高楼拔地而起，街道和马路全部恢复如初，数百万的人类重现，大街小巷恢复了喧嚣吵闹的声音。
就好像曾经笼罩在南方城市的“世外桃源”大结界能够以重启之力修复城市全域，并复活所有被大无常波及杀死的人类一样……如果只是无意散播的余波，而不是大无常有意造成的结果，那么现在的我就都可以复活。
当然，哪怕只是无意造成的结果，其中也蕴含着强力的神秘，一般来说也只有大无常及以上级别的人物才能够做到复原。
另外需要一提的是，之前我复活尉迟的时候力量比较集中，几乎没有多余的法力波动外泄，但是现在做了如此大规模的动作，难免会产生在全球范围内都可以接收到的剧烈法力波动，也势必会吸引到老拳神的注意力。
从两个不同的方向，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分别都有一道目光在第一时间投射过来，集中在了我这个波动源头的身上。
我瞬间判断出来，两道目光的源头都是熟人。
山两仪，以及老拳神。
老拳神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直接响起来。
“庄成？”他的声音难掩喜悦，“你居然推开了第三道门……这就是真正的显灵之力吗？有意思，让我试试你的深浅！”
“你就先在那里不要动，老拳神。等我收拾了山两仪，自然就会奉陪你的兴趣。”我说，“而如果是我死在了山两仪手里，那就说明我比山两仪更弱，你到时候就去和山两仪打吧。”
如果老拳神是我的敌人，那么之后必然会与其发生冲突，同时在现实世界活动也肯定避不开这个人，所以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躲躲闪闪。但是现在这个时机不能说是有多好，如果可以，希望能够在铲除山两仪这个巨大威胁之后再与老拳神分出胜负。
“你有后顾之忧？”老拳神像是看穿了我的内心，“好，等你。我也不想再和不会用出全力的对手较量了。”
“再”？我咀嚼着这个字的弦外之音，而山两仪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庄成……你果然出现了。”山两仪憎恶地说，“想要收拾我，就凭你这个后进之辈？”
“山两仪，你与老拳神战斗过了吧。首都和欧洲的破坏痕迹，应该就是你们留下的。不过既然都还活着，那就说明你们还没有真正地做出了断。”我说，“虽然有些失望你没有死在老拳神的手里，但是我正好也想要亲手杀了你。你现在就过来领死吧。”
“要我主动走过来，你以为自己是何方神圣？”山两仪冷笑，“我就在这里，你自己找过来吧。我不会提前布置什么陷阱，更加不会搞下作的手段，保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一道信息随着念话被他传输了过来，这是他所处地点的经纬度坐标。
听这个口气，他果然没有抓走小碗作为人质？
接着，山两仪又转向了老拳神，以无比厌恶仇恨的声音说：“老拳神，你也给我洗干净脖子做好准备。没想到你居然有着那种厚颜无耻的能力，甚至还敢用它来凌辱我的尊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在击垮庄成之后，我就会带上无效化你能力的手段，把你彻底击垮！”
“哈哈哈哈！”老拳神发出了豪迈的大笑声，“好好好，我等你们。你们就先分出胜负，决定谁才是更加强大的一边，再来与我战个痛快吧！”
“哼！”山两仪的目光恨恨地退去了。
老拳神大笑的声音也在我的脑海里远去变小，迅速消弭。
这一系列隔空对话并未传播到外界，也没有被我身边近在咫尺的尉迟所听见，他的眼里只有降临在咸水市的变化。当我把手放下来之后，他似乎通过自己的感知力观察到了极大范围的变动，以怀疑现实的眼神看着周围的一切。
“把整座城市……还有数百万人，一口气全部复活了？”他如坠梦中地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