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许七安的七封信(为盟主“陨落星辰

夜色中,寒风吹拂,满池的红莲摇摇晃晃,宛如涌动着的火海,煞是美丽。

许七安无声的深吸一口气,嗅到了芬芳的幽香。

“云州多山,但不像南疆那般林莽苍苍,瘴气弥漫。山中盛产草药,物产丰富。”紫阳居士望着满池的红莲,继续道:

“云州同样拥有肥沃的良田,水量充沛,每年产的米粮虽不及豫州、漳州这两个被誉为大奉粮仓的地域,然而云州每年的米粮养过两州之人,绰绰有余。”

听起来,云州应该是丘陵地形。许七安恍然的点头。

五大陆地基本地形中,丘陵是最肥沃、物产最丰富的。上辈子所谓的鱼米之乡,便是在江南丘陵。

豫州、漳州这两个大奉粮仓属于平原,而南疆是山脉地形,遍地都是高山,良田很少。

紫阳居士沉声道:“云州还有一个地理优势,它紧靠着南海,不用担心腹背受敌的情况。退一步说,实在不行,也可以出航。

“巫神教与大奉在边境摩擦日渐严重,他们如果想制造内乱,让大奉自顾不暇,选择云州是个明智之举。”

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这趟云州之行是团灭之旅?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不用担心,”仿佛看穿了许七安的担忧,紫阳居士笑道:“大奉虽然问题很严重,但大抵还算平静,朝廷的威严还在。

“即使巫神教在云州谋划着身,也只敢躲在暗中,不会明着来。这段时间闲来无事,熬了几只鹰,回头送你一只,若是云州出现突发情况,可以用鹰传书。比走驿路要快。”

可再快,一来一回也得好些天吧.果然,没有手机的世界就是没有安全感,如果人手一块地书碎片就好了许七安感激道:“谢老师厚爱。”

顿了顿,他问道:“去了云州,我该做些什么?”

“好好查案便是,保护好张行英,至于官场上的交际,你不必管。”紫阳居士笑呵呵道:

“既然魏渊委任张行英为巡抚,此人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许七安点点头。

正事说完,紫阳居士沉吟片刻,道:“我与谨言常有书信往来,信中时时提到你。你也算半个云鹿书院学子我听说书院数月前清气冲霄?”

谨言是谁?哦哦,是二郎的老师,大儒张慎.因为不习惯称呼字,许七安用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谨言”是哪一位。

紫阳居士这话是什么意思.云鹿书院没有告诉他真相?还是说他知道是我干的,说这番话是为了给我暗示,但没暗示的必要啊.是书信往来无法保密,所以云鹿书院的大儒们只是在信中提及,却未告知真相?

他斟酌道:“此事似乎被书院列为最高机密,亚圣学宫至今还被封禁,任何人不得进入。”

说到此处,许七安不由想起了那位指鹿为马的亚圣,真是一位伟大的男人,因为他永远站在妻子身后。

紫阳居士微微颔首,没有再问。

许七安反而有些事想请教这位大儒,他想了想,打算先问第一个问题:

“老师,前段时间因为桑泊案,我挑战夜读,翻阅史书,发现当初咱们一脉的首辅灭佛前,喊出过“佛门不灭,天下皆佛”的口号。

“随后,那位首辅晋升立命境。学生想,佛门即使有种种弊端,它总归是名门正统。佛门不灭,天下皆佛是否过于偏激?”

许七安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佛门和前世佛门有什么差别,这个世界没有佛祖,只有一位佛陀。

但不管如何,佛门都不至于是邪教吧。

“此事关乎隐秘,我亦不知。”紫阳居士道。

你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关乎隐秘?许七安这口槽强行忍了下来。

紫阳居士“呵”了一声:“院长知晓。”

许七安的第二个问题是,南疆极渊里为什么会有儒家圣人的石塑,但他又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身在京城的许七安不应该知道极渊底下有儒家圣人的雕塑,即使“我有一个朋友”这样的托词也不行。

这事儿连打更人衙门都不可能知道。

回到驿站,许七安洗了个冷水澡,而后回房间盘坐吐纳,观想法相图。

青州毗邻着云州,从此地出发,快马加鞭的话,三五天就能到云州,即使考虑到张巡抚身子骨弱,一个星期左右也能到青州边界。

“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冲击一下炼神境。不就是十天不睡觉嘛,老子当年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在网吧达成爆肝72小时的成就.”

第二天,布政使杨恭召集石匠,在青州各个衙门前院的戒碑上刻下了警示百官的四句诗。

上至青州知府,下至普通吏员,每日进出衙门,就能看见这四句诗。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好诗啊,老子没读过书,只能说一句:娘咧,写的真好。是咱们布政使大人写的吧,大人真是大清官。”

“不是布政使大人,是一个叫许七安的人,嗯,边上还有小字:师杨恭。哦哦,是咱们布政使大人的学生。”

这首诗是许七安作,那便他所作,但紫阳居士有骚操作,他让人在许七安的大名左侧,刻了三个小字:师杨恭。

云鹿书院的三位大儒若是在场,会一边吐血一边咆哮:无耻老贼,这也能蹭?

不少为官清廉的官员,因这首诗而拍案叫绝。默默记下了许七安这号人物。

许七安的大名,在青州官场迅速传播,随后很多学子、官吏突然发现,原来这位在碑文提诗的人物,便是写出那几首号称大奉文坛两百年前诗词之光的大才子。

而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并非读书人,而是一位打更人。

但不管是青州官员还是学子,对许七安心服口服,仰慕他的诗才,更仰慕他诗中表露出的意气。

而教坊司的姑娘得知这个消息时,激动与兴奋填满了她们的胸腔。一个个恨不得烧香拜佛,祈祷许大才子能临幸她们,并留下一两首诗句。

叫她们倒贴她们都愿意。

青州城外。

紫阳居士携青州一众高官,亲自送巡抚队伍出城。

“经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老师保重。”许七安以弟子身份行礼。

紫阳居士微微颔首,有些唏嘘,刚认了一个学生,揣怀里还没焐热,就要走了。

“此番去云州,好好办案,要时刻牢记,报效朝廷,为天下百姓。”杨恭沉声道。

为天下百姓.许七安在心底默默重复了一遍。

数日后,青州边界,驿站。

凌晨两点,结束吐纳和观想后,已经七天没有睡觉的许七安,提着蜡烛走出了房间。

夜深了,驿站内部静悄悄的,他顺着走廊来到尽头,再沿着楼梯下楼。

大厅的柜台边,一盏油灯静默的燃烧,驿卒趴在桌上酣睡,嘴角流出晶莹液体。

官办驿站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有些官员会因为紧急公务连夜赶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投宿驿站了。

咚咚

许七安轻扣了两下柜台,发出沉闷的声音。

驿卒惊醒,边抹着嘴角边起身,“大人,有何吩咐?”

“给我几张信封和信纸,本官要写信。”许七安提出要求。

驿卒当即从柜子里抽出一张信纸和信封,许七安摇头:“不够。”

“您要多少?”

“七个信封,信纸越多越好。”

驿卒第一次见有人一口气写七封信的,无声的嘟囔着什么,顺从的递了七张信封和信纸。

接过信封和信纸,许七安转身上楼,回到房间。

他把信封摆在书桌上,从玉石小镜中取出红莲花瓣,将五片花瓣压在五张信封上,然后铺开纸张,压上镇纸,研磨写信。

第一封信。

“怀庆公主: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已抵达青州边界,即将进入云州。离京时,本想与殿下商议,听一听殿下的高见。

“却不想卑职不知何处得罪了殿下,令殿下如此狠心,闭门不见。

“途径禹州,卑职勘破了一起贪污案从此案中可见,巫神教对朝廷侵蚀已久,暗中培养了许多谍子。所谓千里之提溃于蚁穴,不得不防。望殿下能规劝陛下,励精图治,重振朝纲。

“对了,青州有一种花,名红莲,隆冬季节盛开。红莲之风骨,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这让卑职想起了殿下,抱歉,卑职知道此言是对殿下的大不敬。然殿下之风华绝代,乃卑职平生仅见。您与红莲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卑职采摘了一瓣莲花,与信一同寄给殿下,聊表心意。”

第二封信。

“临安公主: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殿下的音容笑貌如在眼前,响在耳畔,半月不见,甚是想念。

“云州之行并不寂寞,途中发生了许多有趣且光怪陆离之事,原来运河里是有水鬼的,途中一位虎贲卫夜里登上甲板,忽闻故去母亲呼唤,于是鬼使神差的跃入水中。

“水鬼死死拽住他的脚踝,欲将他拖入河底。幸好卑职及时察觉,奋不顾身跃入河中,与水鬼激斗三百回合,打的浊浪涛涛,方才救下可怜的虎贲卫。

“青州至云州途中,路过一座村庄,村庄里发生了一件怪事,某户的媳妇死后尸变,整日整夜绕着房间游走,长出森森白牙,青黑指甲,见人就咬.

“幸而卑职路过,一眼便瞧出女子尸变必事出有因,严查之后方得出真相。原来那家丈夫与村头寡妇偷情,欲休妻另娶,妻不愿,便残忍杀害。

“妻子含怨而死,阴魂不散,这才发生尸变。

“对了,青州有一种花,名红莲,妖艳如火,总能让卑职想起殿下身穿红裙的绝代风姿。

“它就和公主一样婊里婊气(划掉)它是那样的明媚如风轻盈似箭,然一阵风吹来时,它羞怯的低头,我心里油然而生一句话: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卑职唐突了,无意冒犯公主,只是公主之美,乃卑职平生仅见。”

第三封信。

“采薇姑娘: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掐指算来,我们也有半月未见。鸡精炼制的如何?可有顺利晋升炼金术师?

“禹州有一种美食,叫黄芽菜煟火腿,火腿是南方独有的美食,北方难觅。

“做法也很简单,用好火腿削下外皮,去油存肉。先用鸡汤将皮煨酥,再将肉煨酥,放黄芽菜心,连根切段,约二寸许长;加蜜、酒酿及水,连煨半日。上口甘鲜,肉菜俱化,而菜根及菜心丝毫不散。汤亦美极。

“青州有数种美食,且容我一一道来

“对了,青州有一种花,名叫红莲。此花明媚活泼,迎风绽放,随风摇摆时,仿佛是一张张明媚的笑脸。不由的让我想起采薇姑娘。

“你就是这样一个没心没肺(划掉)你就是这样一个带给人快乐的女孩,无忧无虑,天真烂漫,拥有一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见之忘俗。”

第四封信。

“浮香姑娘:

“半月未见,我很想你。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划掉)

“半月未见,我很想你,此时的我已抵达青州边界,明日便到云州。这一路来,同僚也曾邀请我去教坊司,但我拒绝了,因为没有你的教坊司,是那般的无趣。

“不由的想起,你我二人缠绵悱恻的过往,那是我们美好的时光。

“云州之行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耗时耗力,我们相见之期甚是遥远,我知你想我想的发狂,相思难耐之时,请记得修一修指甲。

“对了,青州有一种花,名红莲。此花灼灼似火,如你一般热情如火,让人流连忘返。”

许七安写完了给备胎们的信,吹干墨迹,看着涂涂改改的信纸,无奈叹息。

手写就是这样的,写着写着就会写错字,或者写出一些不该写的东西。他年少写作文的时候,就已经犯这样的错误。

无所谓啦,这些都是与他知根知底的女子,不会因为他的字迹难看而嫌弃。

内容方面还是很满意的,针对备胎们不同的性格,写不同的内容。比如怀庆喜欢时政,他就写案子。

临安喜欢听故事,他就写沿途的怪闻奇事。

褚采薇是个吃货,就跟她聊美食。

至于浮香,写信更像是在调情,足矣。

接下来是写给家人的信,许七安留到最后,反复斟酌后,蘸墨提笔。

第五封信。

“玲月妹妹:

“为兄在外头甚好,就是有点想你,从小到大,为兄都未离开你超过三天。当然,也没离开过二叔和婶婶。

“可还适应内城的生活?内城物价昂贵,不比外城,但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多出门走走,去绸缎铺子和首饰铺逛一逛。

“我离开时,给婶婶留了三百两银子,够家里花销一段时间。嗯,大哥不在家,二郎又在书院,有些事情要记得自己拿主意,不要什么事都听你那个愚蠢的娘。

“如果婶婶再提议让你嫁人,你就让她把三百两银子还给我,让她把绫罗绸缎还给我。大哥不希望回家后,发现你定亲了。

“对了,青州有一种花,名红莲,如你一般清丽脱俗,温柔美丽。”

第六封信。

“婶婶:

“请照顾好铃音,完毕!”

第七封信。

“二叔:

“我在外面很好,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刚抵达青州边界,在云州会发生什么事,暂时未知。

“不用担心,男人嘛,总是要经历一番波折的。你和我爹不就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嘛。

“我最近在冲击炼神境,希望我回京时,二叔你也顺利晋升炼神境了。届时,我许家一门双神,听着便很气派。

“哦,还有,我忽然想起你大字不识几个,该不会没给辞旧写信吧?我一直以为你这个当爹的心里自然记挂儿子,便没有给他写信告诉他我们搬家了.罢了,反正都半个月过去了,辞旧现在应该知道家搬到哪儿了。

“希望是我多虑。”

写完信,许七安把信纸折好,连带着红莲的花瓣,逐一装进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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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3章 杀敌

大奉地理志记载,云州纵横六万里,物产丰富,农桑、瓷器、草药等等。武宗皇帝揭竿而起之前,云州的富庶程度,在大奉各州可以排进前五。

官道迢迢,蜿蜒着通往天边,两边是黑土田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阳光刚升起没多久,空气中残留着昨夜的低温,一百多人的队伍缓缓在官道前行。

马蹄“哒哒”声里,夹杂着车轮辚辚。

“元景初年,云州总人口达五百万之数。而后,黄册每十年编造一次,人口逐步锐减,元景30年,云州人口三百五十多万。现在是元景36年,再有四年就是重造黄册之年,不知道这云州还剩多少人口?”

张巡抚掀开帘子,感慨着说道。

30年里人口缩减150万,非常恐怖,而真实缩减人口只会比这更多。因为云州土地肥沃,不闹天灾的情况下,是不用考虑饥荒问题。

也就是说,30年里正常繁衍生息,人口是可以稳步增长的。

从500万到350万,可不是简单的做减法,实际缩减人口至少再翻一倍.许七安嘴里飙出一声国骂:“什么鬼地方。”

张巡抚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这损失的人口,一半是因为赋税太重,弃田当了流民,或进城另谋生路,或落草为寇,这些人都是不记在黄册里的。

“再就是匪患严重,烧杀劫掠,雪上加霜。有时候山寨土匪为了补充劳力,会主动下山劫掠百姓。呵,山匪当然也不在黄册之内。”

许七安目光无声的眺望远方,耳边听着张巡抚的话,心里则在分析。

元景初年还有五百万人,元景十年的时候,人口还是缩减,到元景30年,没了一百五十万人,真是人数还要更多云州是在这二十多年里急转而下,差不读就是元景帝修道的开始.

因为大奉皇帝痴迷修道,因此让巫神教感觉有了可乘之机?巫神教图谋二十多年,绝对不会小打小闹,大奉和巫神教统率的诸国,必定要有一战。

想着想着,他头一歪,差点睡过去。

“你精神状态不太好。”张巡抚审视着他,皱眉道:“怎么了?”

巡抚大人记得,许七安这一路来,安分守己,没有流连教坊司,理当不至于这般亏空疲惫。

许七安扭着头,朝巡抚大人苦笑道:“没怎么了,就是成了时间管理大师而已。”

这是他不眠的第八天,大脑突突的疼痛,血管仿佛要爆开,今早吃饭时,甚至出现了轻微幻觉,以为许铃音在抢他的肉包子。

眼球布满血丝,眼圈是黑青色的,这让许七安想起了自己生活在996的福报社会里,偶尔还要体验一把007,也是这般凄惨模样。

“还有两天,熬过这两天我应该就能晋升炼神境了吧。不能让自己睡过去,否则功亏一篑.怎么感觉心脏跳的好难受.”

许七安深吸一口气,摘下水囊浇在头上,借此刺激身体,振作精神。

一列三百人的商队在官道跋涉,一辆辆平板马车拉着货物,防水布底下盖着的是云州盛产的丝绸、茶叶、瓷器以及胭脂水粉。

在就是一些云州的特产,比如蛇涎砚、黄晶石等。

商队的东家是一位满脸横肉的汉子,叫赵龙,早年也是云州江湖赫赫有名的豪杰,黑白两道通吃。

过腻了刀口舔血的日子,靠着早年闯下来的名头,以及人脉关系,做了商队生意。

他总能打点好沿途的山寨,四平八稳的离开云州,将货物散到各地,赚的盆满钵满。

时间久了,很多商人都愿意花重金加入赵龙的商队,求个平安。

赵龙的商队发展至今,演变成了半商半镖。

杨莺莺就是躲在这棵大树下乘凉的一份子,不过她是以散人身份离开云州,花了二十两银子请求商队庇佑。

毕竟她这样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独立离开云州,指不定哪天就在官道上被拦路土匪劫走,当了压寨夫人。

以她的姿色,当个压寨夫人绰绰有余。

杨莺莺本是云州教坊司里的女子,年轻时也是位花魁,后来有幸遇到了良人,为她赎了身,便被养在院子里,成了外室。

而今年过三十,姿容不减,反而是身段愈发的丰腴,更增添了成熟妇人的魅力。她有一双明亮的杏眼,望着人时眼波盈盈。

骑在马背上的杨莺莺,察觉到周围镖师们火辣的目光,忍不住紧了紧斗篷,把脑袋埋的更低。

她的手乍一看是护着丰满的胸脯,避免被某些汉子的目光亵渎,其实她护的是怀里的一个物件。

正是这个物件,迫使她离开云州。

一位镖师垂涎欲滴的看着杨莺莺的背影,骑在马背上,罗裙贴着身体,那紧绷的臀部轮廓可真诱人啊。

身体强壮的镖师一夹马腹,追上杨莺莺,咧嘴笑道:“美人儿,晚上陪大爷耍耍。大爷这次出行挣的银子都归你。十两银子呢。”

杨莺莺置若罔闻,不回应也不拒绝,权当没他这个人。

镖师又说了几句,见美人儿不理,骂咧咧的走了。

与他相熟的几个镖师哄笑起来,一阵奚落。但每个人眼里都有失望。这女人油盐不进,他们也一样没机会。

几个手头有着人命的镖师眼里闪过狠辣,这种独自出行的水灵妇人,要不是碰到了赵老大,早就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商队前头的赵龙抬手做了个手势,镖师们立即抽出兵器,如临大敌。但刀只出鞘一半,这是走镖不成文的规矩。

大家混江湖求的是财,除非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否则不会死磕。更何况,赵老大在黑道向来有几分薄面,否则也不会吃这碗饭。

小道两旁密林中哗啦啦跳出七八十号人,刀矛鲜亮,岔路上更杀出二十余骑,皆是人强马壮。

赵龙有些纳闷,这条路他每年都要走好几遍,哪条路段需要打点,哪个山头需要孝敬,他一清二楚。

这片林子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群剪径悍匪.赵龙压了压手,示意手下的镖师稍安勿躁,策马往前走了一小段,朗声道:

“在下赵龙,朋友们之前是混哪条道的.”

靠的近了,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这群悍匪腰间挂着军弩,手里握着制式长刀,这些都是军中装备。

赵龙听说过,某些大寨子不缺军需,军刀军弩甚至火铳,一应俱全,但那都是顶级的土匪大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宁宴,你看起来就像被女子掏空身子的病夫。”宋廷风与许七安齐头并进,趁机打趣嘲讽。

许七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有个朋友,问我有没有司天监壮阳补肾的药丸。”

宋廷风笑容一僵。

“我那个朋友就是朱广孝,广孝啊,你都有未婚妻的人,何苦那么拼命呢。”宋廷风把锅甩给朱广孝。

朱广孝闷不吭声的看了他一眼,又觉得不甘心,反驳道:“我是怜香惜玉的,你吃相太难看,每次早上,陪你睡觉的姑娘都下不来床。

“你自己不知道节制,亏空了身子。”

武夫体魄强悍,精力旺盛,可就算是牛魔王,天天从晚耕到早,日子长了,也会气血亏空的。

“我这是厉害。”宋廷风不服气,骄傲的笑道:“只有教坊司的姑娘能尽情的配合我,尽管她们也疲于招架。”

“廷风啊”

宋廷风听见许七安喊他,转头看过去:“干嘛?”

“不是你厉害,而是人家能容忍你的渺小。”

“你滚。”

嬉笑怒骂之间,带队的姜律中沉声道:“前方有血腥味,全员准备。”

锵.刀刃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虎贲卫、打更人同时抽出了佩刀,并摘下了军弩。

“突进!”姜律中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巡抚队伍瞬间进入行军状态,速度极快,且有条不紊。

行军十分钟,前方出现密林,风带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当进入密林的刹那,利箭从两侧射来,袭击狂奔中的打更人和虎贲卫。

姜律中抬起手,往下一按,箭雨撞在看不见的气墙上,无力坠落。

他挥了挥手,道:“虎贲军,入林杀敌。”

说话的时候,姜律中看向前方,官道上横尸数百具尸体,鲜血染了一地。马匹被难逃毒手,这支商队运送的货物散落一地。

他立刻分析出情况因为自己提前嗅到了血腥味,命令队伍奔袭,这群剪径土匪听到马蹄声时,已经来不及撤退,于是在林子里埋伏。

密林中传来激烈的战斗声,虎贲卫是京城五卫之一,虽不如禁军那般骁勇善战,但远胜地方军队。

双方人数相差不大,箭矢和刀锋交错,打的有来有往。

姜律中愣了愣,有些意外,扭头看向许七安:“宁宴,杀过人没?”

“杀过一个,重伤一个。”许七安望着横尸一地的商队,随口汇报战绩。

姜律中“嗤”笑一声:“毛没长齐的小子。”

打更人们哄然大笑。

除了许七安这个加入打更人两个月不到的菜鸟,其他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武者,杀人都不眨眼的。

姜律中指着林子,道:“去,练练手,最少杀十个。”

许七安收回目光,缓缓吐了一口气:“好!”

PS:后台好像小崩了,我早更新了,半天没刷新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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