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改善生活

安抚好仨,并送走后,老王哧溜冲进后院。

至于他攻克黄站长的计划是否凑效,旁人不得而知。

也不关李建昆的事。

翘着屁股干三天,回来第一手,总算没丢人,一解钱荒。

现在就等着老王开工资。

晚上没回清溪甸,再个小王说得有道理,这副模样回去家人该担心了。

来到王家,李兰听儿子说书般,讲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惊诧连连,看向李建昆的眼神,有所不同。

蓦然特佩服丈夫眼光。

其实起初,让儿子跟这么野的孩子玩,她是不同意的。

“建昆,你把衣服脱了吧,我给你洗洗补补,你下回来拿,明早婶儿去铺里看看,再给伱买一身。”

人孩子帮了丈夫大忙,不能亏待,自家啥条件,她门清。

夜晚10点多,李建昆和王山河裹着被子,坐床上,都没睡。

不出所料,房门被推开。

“哟,等着呢。”

老王心情不错,八成有点眉目。

李建昆打趣道:“江湖救急啊。”

这话老王没法反驳,就李家那个恓惶光景,一年到头都需要救。

这位也不含糊,办事向来利索,手摸兜,往床上一扔,一沓崭新大团结。

李建昆眨眨眼,比想象中多不少啊,看厚度,绝对不低于五百。

遂眼神瞄向旁边,是小王跟他爹讲了买书的事,还是由于黄站长这条线,或将存在的可持续发展因素。

“拿着呀。”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不去纠结时代背景,这点钱,在下受之无愧。

你他娘,差点搭上条命啊!

倒是王山河狠狠咽了口唾沫,饶是他,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些钱。

不过前者抓过钱后,点出二十张,又递回去,“叔,预支的那50块,还有自行车钱。”

老王瞪眼,“这算个啥。”

小王附和道:“对呀建昆,那你要自行车废了也算你的,你还为这事出了工伤呢。”

老王含笑点头,奈何李建昆态度坚决。

“叔,这么多年都蹭你家自行车,废了几辆我有数,你再帮忙买辆吧,你晓得的,我又搞不到票,以后就我带山河好了。”

老王迟疑一下,把钱接过,“行吧,听你的。”

余下还有四百块。

在这年头无疑是一笔巨款,当着小王面,李建昆佯装一副没见过世面的亚子,数好几遍。

塞兜,睡觉。

天明回家,得改善改善了。

——

天气持续回暖,在冬日来临前,亚热带季风做着最后的负隅顽抗。

今儿太阳格外卖力,些许泛白的阳光洒在小山洼里,带来仿佛久违的温暖和惬意。

“啧,这不是玉英家的二小子嘛。”

“建昆啊,啥情况?从头到脚一身新,要张罗娶媳妇儿?”

“不能吧,他大哥还没结。”

“有点不敢认,像个城里人,咋还大包小包,拎的啥呀?”

农村人很复杂,有时早上两家还好好的,不知在哪听人嚼一口舌根子,晚上就能撸袖子干一架。

农村人也是最简单的,无论是骂过祖坟,还是刨过墙根,事过了也就过了,不消多久,又能和和美美。

并非这帮泥腿子没记性,只因大伙清楚:

远亲不如近邻。

就算贵飞懒汉不做人,玉英婆娘骂功盖世,大队里谁也没拿这家子当外人。

临近中午,李建昆从石头矶回来,从黄土路上走过,这副新造型和左提右拿的模样,引来田间地头不少人的好奇和打趣。

搞耽搁了,本来打算一早就回,起来发现没裤子穿。

那身42块8,让王妈给洗了,张罗完早饭去的供销社,买了身仿中山装样式的薄蓝袄,配灯芯绒黑裤。

少了些风度,多了层暖意。

妈妈辈向来如此,风度是啥不晓得,反正不能让孩子冻着。

不光这,镇上食品铺未必最俏皮,但肯定最贵的货,大抵是被她洗劫一遍。

给崽儿留了点,剩下的全叫这货拎回。

老王要知道,八成得啐一句:“个傻娘们,教都教不会啊!”

李建昆递了把钱,清楚她肯定不能要,但这是礼节。

行吧,人情记下,倒省了他自己采购,还得伤脑子。

单有钱有卵用啊,没票还是白搭。

回到家,大好的日头,贵飞懒汉岂会错过?

仍瘫在屋檐下,有时候李建昆真希望大队多点红白事,至少还能看到这厮蹦跶。

臧克家说:“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贼贴切。

整一行尸走肉。

“这几天干嘛去了,不是说学校可以不上吗?”

贵飞懒汉眼皮都不抬,张口就来,这个点回来的,唯独这货。

这是在找场子啊。

以前李建昆也不是没在外面鬼混过,比如在小王家潇洒两天,何时见他关心?

“去干了票买卖。”

这事瞒不住。

“买卖?”

贵飞懒汉忽睁眼,竟恍若亮起两道闪电,“混…账~”

嘶!

咋变了个人儿?

手上拎的啥……水果罐头、麦乳精、铁筒子饼干,还有三四样掩住了,看不清。

贵飞懒汉眼神亮得吓人,蹭站起。

这得花多少钱啊?

投机倒把了,赚的?

算鸟,不管,没被抓走,那就没事!

“哎呀,就说我儿有本事吧,快进屋啊,愣着做什么。”

贵飞懒汉喜笑颜开,屁颠迎上去,“来来来,我帮你提。”

德性!

“你不是会做饭吗,中午做个饭,有肉。”

“有肉?!”

贵飞懒汉忙去扒拉那几包牛屎纸,果不其然,其中一个油腻,里头包的确实是肉,大概能有半斤!

扒开一瞅。

嚯嚯!

白腻腻的大肥膘,几乎不带红。

好肉啊!

也不知道臭小子咋买的,食品的屠夫老爷可不好说话,得了斜眼病样,一般干部去都不能下这么好的刀。

“要不晚上做?梦儿晚上才回呢,中午在学校就对付口干粮。”

“你不会给她留点?”

还想一顿吃完啊,那我也是服了你,肥得让人心慌。

“哦也是,得,那我去。”

贵飞懒汉提溜着东西,美滋滋奔厨房。

必须得承认,这厮做饭比老妈好吃。

很多家庭都一样,女人琐碎事多,更多的将做饭当成例行公事。

男人不同,挑吃,因而会想,讲道理做饭也是要花点心思的,偶尔心血来潮,下厨一次,全情投入。

多半滋味不会太差。

(本章完)

第18章 贵飞懒汉的骄傲

上午的收工号响罢。

胡玉英带着大女儿,扛着锄头,从田畈间的岸埂上,插小路回家。

“妈,你闻到没?”

离家还有百米时,李云裳忽顿脚,小鼻尖用力嗅,好香!

“谁家在烧肉呢。”

大姑娘不争气吸溜了一抹口水。

上回吃肉是啥时候,已没印象。

胡玉英抚过女儿的麻花辫,笑道:“这不快到年底吗,大队杀猪,咱家多少能分点,很快就能吃上了。”

噢,原来上回吃肉是去年过年。

想起这个,姑娘特沮丧,“年猪按劳动力分配,咱家才俩劳动力,我还只能算半个,分不了多少的。”

去年就是分小小一绺,家里人多,感觉吃了,又感觉没吃。

胡玉英宽慰道:“苦完今年,以后就好了,这不你大哥快转正了嘛,你弟今年也该读完,回来就是一个壮劳动力,比咱俩都强。”

李云裳刚想说大哥要讨媳妇,哪有闲钱帮衬家里。

忽听母亲说起弟弟,不禁愁云顿消,露出一对好看梨涡。

那确实。

建昆可太厉害了。

犁田、耕地、碾稻子、架水车……样样是把好手,还都技术活,挣满工分妥妥的。

某货要知道她的想法,绝逼一阵汗颜:姐伱可别说了,我愧对列祖列宗啊,忘了本……

越往前走,母女俩越蹊跷,怎么香味不淡反浓?

走到自家篱笆院旁时,两人面面相觑。

好像是从自个家飘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

但,烟囱真在冒烟。

这已经令人不可思议!

唰!

李云裳甩开大长腿,蹭蹭直冲大门。

“哎呀,咱们家哪来的肉啊!还有这些吃的!”

有时候吧,幸福来得太猛烈,未必是惊喜,很可能是惊吓。

如果说二姐还有点无法抑制的兴奋,挂脸上。

那老妈的表情,就尽是忐忑。

无需她们质问,李建昆主动解释。

遂将如何发现商机,又如何得到奖励的事情,娓娓道来,只是简化了过程,含糊了收入——

他们八成以为所谓的奖励,就带回的这些吃食,外加一身行头。

兜里的四百块要真掏出来,保不齐吓出个好歹。

李建昆知道母亲有块蓝格子手帕,那是他儿时记忆中永远无法抹去的色彩。

每每去上学时,母亲总是小心翼翼摊开,将里面最大的几张毛票子,塞给他。

这个装钱习惯,母亲一直保留,到老都是。

前几天他找户口本时,再次见到那块蓝格子手帕,里面有钱……3角7分。

这就是他们家全部现金财产。

胡玉英长松口气,给社队企业办事,总不能犯错误吧。

“这么说,这些东西能留下?”

李云裳不太确定问。

原来是这个来龙去脉……贵飞懒汉大笑,手一挥,“那咋不能留,王秉权的钱不赚白不赚,那是全公社头号大狗腿子!”

这家伙对老王成见颇深,认为他不实在,偷奸耍滑,好处占尽。

嗯,两人是同年。

对公社自然也没好感,谁捆你你试试……

“哈!”

李云裳霎时欣喜若狂:“建昆你可真厉害!”

一脸迷妹表情。

某货微端着,抬手压压,“一般一般……”

“啊!”耳畔传来一声尖叫。

李建昆还以为地震了呢,再看他娘,趴在灶台边,手持锅铲扒拉扒拉,痛心疾首。

“这么些肥肉片子,你就这样炖了?”

她不可思议望着丈夫。

贵飞懒汉满不在乎,“咋了,还留点呢。”

锅里做的是白萝卜炖肉,挺大一锅,白嘎嘎的,不过你还别说,挺香。

李建昆猜到老妈要说啥,李贵飞确实不是过日子的人——

炼油。

“你先炼油啊,拿油渣炖菜不好?!”

犹记得当年,大哥成家,二姐出嫁了,他也参加工作,家庭条件变好后,母亲常拿肥肉炼一碗猪油,搁篮子里,吊屋梁上。

每逢自己休工回家,热乎乎的米饭端上来,母亲总会示意先拌拌。

那一拌,热饭混合着碗底的冷油,催发出诱人香气。

就算啥菜不要,都能扒光一碗。

往后母亲年纪大了,不再让她下厨,一些饭店搞情怀,也推出猪油拌饭,遇到必点。

却如何都吃不出那种味道。

贵飞懒汉挠挠头,“也是哈。”

“你呀你。”

痛归痛,胡玉英却也不舍得真骂他。

“我来做,你出去,出去。”

李建昆倒挺好奇,这难不成还有什么补救办法?

事实证明,他忒小瞧了老妈。

人把肥肉片子全捞出来,沥沥水,照炸不误。

炸剩的猪油渣,再倒回萝卜块中,大火咕噜几分钟,一样喷香。

还正合他意。

唯一欠点意思的是,吃的还是陈米粥。

家里的米实在不足以再支撑一顿干饭,这一点,连不会过日子的贵飞懒汉,都能意识到。

但就是这样一顿饭,仍吃得有滋有味,堪比过年。

饭桌上,李建昆适时提出决定参加高考的事。

“噗!”

贵飞懒汉一口粥直接喷了。

李建昆抹把脸,宁也就是我爹。

不过,姐,为啥你也是这副表情?

嘴里的那块萝卜,你倒是咬啊!

还有……妈?

“!!!”

哥们真有这么差吗,上辈子不也考了,虽然没考上。

贵飞懒汉抹把嘴,顾不得收拾残局,瞪眼问:“你说真的?”

“比金子还真。”李建昆没好气道。

“不再好好想想?”

想你二大爷!

“必须考!”

“啧,你这,咋还不听劝呢,自己啥水平心里没数吗,记不记得去年让你写春联。

“红梅含苞傲春雪,绿柳吐絮迎新春,你哥从县里抄来的,报给你写,结果你写成啥?

“花苞的苞,你写成包子的包;吐絮,你写成吐须,胡须的须。

“被你哥一顿胖揍,这么快就忘了?

“说真的,你还不如我呢。”

有这事?

李建昆挠挠脑壳,不记得了。

胡玉英仔细瞅瞅儿子,问:“昆儿,你想好了,我听他们说时间赶得很,马上就要开考。”

“嗯!”

胡玉英沉默少许后,微微一笑,“行,那就考。”

老妈我爱你!

李建昆眉飞色舞,有老母亲支持就够了,李贵飞,边凉快去!

“玉英你这……”

贵飞懒汉一脸埋怨。

考试是这么好考的,不得交钱,不得买点书本笔纸啊?

时间这么紧,不说弄点东西补补,那总要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拼吧。

这得多大的开销?

明知没戏,还非得往里头糟蹋钱。

造孽啊!

可怜他在这方面没啥发言权。

他也不挣钱。

“他爸,孩子既然有这个心,就让他考吧,不然将来要怨咱呢。”

老妈你……

李建昆如遭雷劈,定格当场,气得饭都吃不下,扭头道:“姐,你说我能不能考上!”

“呃……能能吧。”

你为什么要呃,为什么要带个吧字?

不跟你们好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