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只有佐那子的丈夫才能看到的身体部

滴答……滴答……滴答……

水珠顺着青登的发丝,滴落在佐那子的俏脸上。

这当儿,二人以一种“紧连在一块”的姿势,屈膝坐于河床上。

二人因受当下的环境、氛围所迫而四目相对——青登低头俯视怀里的佐那子,佐那子抬头仰视仍抓着她的右腕与左肩的青登。

青登只比佐那子要高上1个头不到……这样的身高差,使得二人的脸离得极近。

青登能清晰地看到佐那子的眼瞳中,所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身影。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佐那子呼吐出的温热鼻息。

这还是青登首次以“面对面”的动作,离佐那子的俏脸那么近。

近距离观察之下,他发现佐那子脸蛋的肌肤好得难以置信。

明明在这个时代,别说面膜、精华露等护肤品了,连护肤品的概念都还未面市。

但佐那子的肌肤,就像是被世间最高级的护肤品、最顶级的医美技术护理过一般。

既无疤,也无斑。细腻、白嫩、吹弹可破……哪怕是将所有能用来形容少女肌肤的词语,全数堆砌在佐那子的身上也仍嫌不足。

在璀璨阳光的照耀下,佐那子的肌肤散发出一种透明的质感

青登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白得透明”吧。

说来可能有些变态……此时此刻,看着佐那子的这张不论是肤色还是质感都堪称无可挑剔的娇嫩脸蛋,青登产生了种“好想揉她的脸”的冲动。

感觉手感肯定很好,有种“说不定能揉出水来”的错觉。

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所牵引着一样,青登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转到了佐那子的五官。

虽然认识佐那子那么久了,佐那子的脸青登已经看过无数遍,但以这么近的距离对其进行瞧看,一份特殊的新奇感于青登的心间油然而生。

黑白分明、亮且有神——这是绝大部分的美人,都拥有着的美目。

但佐那子和一般的女性相比,略有些不同——她的双瞳闪烁着知性与意志的光芒,焕发着一种非凡的光彩。

丰润绯红的朱唇,洋溢着生命力。

俊秀挺拔的瑶鼻,为整张脸庞掠上一层立体的美感。

离近了看,更能深刻地体会到“千叶鬼小町”、“江户第一美人”的名号还真不是人们胡吹出来的。

虽然木下舞也是一等一的美女……但青登不得不承认:单论颜值的话,木下舞并不是佐那子的对手……

以100分为满分的话,素颜状态下的木下舞大概是90分,化上昨晚那艳丽的妆容后,分数大概能上涨到靠近满分的95、6分。

而佐那子素颜下的脸,就有100分……

那条牵引着青登目光的看不见的“线”,再度运作。

鼻子、嘴唇、下颔、脖颈、胸脯、腰身……它将青登目光缓缓沿着湿哒哒的流畅且“凹凸不平”的曲线往下移动,最终到达了佐那子的腰身。

在“姬武士”的称谓之下显得太过性感的身躯,寻常时候就已够吸睛了。

眼下,被河水给浸得湿哒哒的衣服紧贴她的肌肤……佐那子动人的身段弧度,于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腰部线条紧实,没有一丝赘肉,隐约可见一抹饱经锻炼、传递出强烈力量感的马甲线。

线条被水珠勾勒得优美如艺术品的“水蜜桃”,更显水润。

至于腰身以上的那个部位……

佐那子好好穿着衣服时,存在感就已很强了。

平时就这般,那这个时候……就更不必说了。

少了衣服的掩盖,青登首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佐那子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大女孩……

无形的“线”对青登目光的牵引,仅到此为止了。

因为在经历因惊愕而起的短暂失神后,佐那子的双眸开始重新聚起光采。

同样聚集起来的,还有“红霞”。

若说是“红霞”,可能有点不太准确……“樱霞”才更贴切一点。

佐那子在面红时,脸上颜色和木下舞的那种大红色略有些不同,她是那种带点粉的樱色。

明明早已过了樱花的花期,但从这一瞬间起,青登久违地看到了“樱花盛放”。

青登瞧见佐那子水盈盈的美眸,像是忽然被投入石子的古潭一般,猛烈荡漾开来。

激起这层层荡漾的,是一种正源源不断地在她的双瞳、双眸上浮现的名为“羞耻”的情绪。

不论是在家人还是在外人面前,总一副荣辱不惊、慢条斯理模样的佐那子,难得地如此失态。

这倒也不能责怪佐那子失了名门大小家该有的仪态……此时降临在她身上的这档子事,换到任何一位良家女的身上,多半都会露出和佐那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反应。

身段被湿透的衣服所勾勒……这并非最令人尴尬的事态。

最令人尴尬的事态,是佐那子今日所穿的衣服特别薄。

炎炎夏季,哪怕是很注意自己形象,从不穿很随便衣物的佐那子,也不可能会穿很厚实的衣物。

轻薄的女式剑道服之下,是更加轻薄的襦袢和腰卷。

当下这个社会,自然是不存在熊罩、内裤这种东西。

所谓的襦袢、腰卷,可以理解成这个时代的内衣、内裤。

前者是一种类似打底衣的物事,而后者是一种围在腰间、长及小腿肚,形似围裙的衣物。

佐那子今日这身剑道服的袴是蓝色的,这种偏深色系的衣服倒不怎么怕被水淋湿。

然而……佐那子上身的衣物及其下的襦袢,可都是白色的啊。

轻薄的白色布料被水浸湿……会发生什么、会看到什么,已无需用言语来详细形容了。

“抱、抱歉!”

青登终于也是后知后觉地从愣神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他像双掌触电了一般地连忙松开佐那子的右腕和左肩,并转过身去。

虽说并非是有意的……但青登做了很对不起佐那子的事情,是不争的事实。

心中升起强烈的歉意和罪恶感……不仅是因为他不慎看到了本该只能由佐那子的丈夫才能看到的东西,更是因为他适才所看到的光景,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在青登的脑海中放映,想停都停不下来……

“……”

背后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佐那子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言……

佐那子的沉默,令青登很是在意。但青登又不敢转过身去看。

老实讲,佐那子这副什么话都不说的样子,更令青登觉得良心不安……

就在青登思考着要不要再对佐那子诚恳地道声歉时,他终于听到了佐那子的声音:

“……该说道歉的人是我。”

佐那子的语气无悲无喜……是青登所熟悉的讲话语调。

“是我刚才太不成熟了……明明都已经败了,还恬不知耻地想和你再比一场。”

“而且还打得那么没有理智、章法。”

“我的不慎摔倒,是我咎由自取。”

“害得你为保护我,而同我一并跌入水中……非常地对不起。”

身后传来水纹轻轻波动的声音……纵使没有向后看,青登也能隐约地感觉到佐那子正在对他躬身行礼。

“没、没事……”

尚未从心中的罪恶感,以及脑海里那段仍在播放的影像中“摆脱”出来的青登,结结巴巴道。

从佐那子这时的语气中听来……就总体而言,算是成功让佐那子恢复冷静了……只不过达成这一目的的手段稍微奇怪了一些。

青登:“……”

佐那子:“……”

沉默得令人觉得浑身不舒坦的氛围,再次包裹住二人。

“那个……我们先上岸吧。”

不论怎么说,先别再在水里泡着了,赶紧从河里爬出来总没错。

说罢,青登率先提起袴的两只裤管,迈着沉重的脚步,向他们来时的那个河岸大步走去。

身上的衣服吸满了水分,青登感觉自己的体重变沉了起码2倍。

在顺利爬上河岸后,青登听到身后传来了佐那子也成功登岸的足音。

好在现在正值暑气逼人的夏季,哪怕成了落汤鸡也不会觉得冷,但让衣服一直这么湿着也不是办法,总不能拖着湿透的衣服回家吧?

他倒是无所谓,但还是黄花大闺女的佐那子是绝不能浑身湿哒哒地回家的。

穿着能透出肌肤的全湿衣物,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抛头露面……哪怕是住在吉原罗生门河岸的最低贱的游女,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佐那子小姐,我们收集一些树枝、干柴来烤衣服吧。”

河岸旁就是密集的木林,根本不用愁找不到烤火的材料。

“你会升火吗?”佐那子问。

“我曾学习过如何在野外生活。”

在前世念中学时,青登曾痴迷过一段时间的荒野求生,靠着自学的方式,习得了“如何升火”、“如何找水源”等十分基础的野外生存技巧。

“佐那子小姐,我去东边找干柴。”

青登指了指东方,接着指头一转,指向西方。

“伱就去西边找干柴吧。”

分开来寻找干柴,一来效率高,二来可以避免再尴尬地看到彼此的身体。

“好……”佐那子轻声应和。

“那就待会再见咯。”

留下这句话后,青登径直地一头扎向河岸东侧的林地。

“……”佐那子并未立即动身。

她沉默着,伫立在原地。

从爬上河岸起,青登就时刻留意着自己的视线,避免自己再度看到佐那子的身子……故而,他无缘瞧见这样的一副奇景:佐那子虽然一直以她惯用的那种冷淡语调和青登对话,但飞上她双颊的那抹樱霞,自出现后就没有消散过。

一边用强装出来的“我才不在意方才所发生的事情”的淡定模样和青登对话,一边全程不敢看青登一眼地低垂视线,满面粉红用双臂紧搂住上身那刚刚被青登看过的部位,尽显娇羞女儿态……

在青登离去的此刻,终于不用再“演戏”的她,“哈”的一声,发出松了口气的长叹。

……

……

呼呜!呼呜!呼呜!

噼啪……!噼啪……!噼啪……!

升腾而起的火舌舔舐木柴,木柴的爆裂声不绝于耳。

靠着“钻木取火”的经典升火方式,青登顺利地点起了一团篝火。

青登用他的袖带,在2棵离得很近的大树枝桠上拉出一条晾衣绳,他与佐那子的衣服全挂在了这根晾衣绳上,衣服的下方就是正熊熊燃烧的火堆。

这些高高挂起的衣服,正好成了一道遮蔽效果良好的“帘子”。

青登和佐那子以背对背的姿势,分别坐于这道“帘子”的两侧,静待衣服烘干。

二人当然不可能将衣服全数脱光。

青登留了条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穿惯,但又不能不穿的兜裆布。

佐那子留了襦袢和腰卷。

时不时的,青登会稍稍侧转身子,查看衣服都烘得怎么样了,并留意着火苗不要烧到衣服。

侧转身子……如此姿势,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映在“帘子”上的线条曼妙的影子。

佐那子取下束头发的蓝色缎带,三千青丝披散而下,背向青登而坐。

她正好坐在被“帘子”隐住身形的地方,所以从青登的视野看过去,并不能看见她的身子,只能看见投映在“帘子”上的影子。

不过,纵使只能瞧见影子……这抹有着诱人线条的影子,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

只要把眼睛探到晾起的湿衣的缝隙间,就能看到要比眼前的河岸风光要精彩、耀眼得多的迤逦美景……此等想法刚从青登的脑海里浮现,便被青登以狠拍自己脸颊的方式给强压下去了。

没来由的,青登忽地想到:

——我最近……好像总在佐那子小姐的面前赤身果体的……

相比起上次,他这次果得还更加彻底。

对于刚刚在河中发生的意外,青登和佐那子都已互相道过歉,佐那子也一副并不会追究青登“看光了不该看之物”的无礼之举的态度……青登便想着此事就先暂且揭过吧。

他觉得佐那子应该也不会再希望他重谈此事。

相比起这则意外……青登有更加想朝佐那子问出的问题。

“……佐那子小姐。”

青登清了清嗓子,轻声说。

“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为何会在今日如此突然地来找我切磋?”

又为何会在输给我后,露出如此失态的一面——因顾及佐那子的脸面,这后半句疑问被青登憋回肚里。

姑且不谈突然来找他切磋的此举,仅论佐那子在输给他后所展现出来的反应——不顾一切地表示“请和我再比一场”,向着青登发起毫无章法、完全是在发泄情绪的无谋攻势……

情绪失控的佐那子……青登第一次见。

青登敢断定:佐那子的身上,绝对是出啥事了。

佐那子的回应,给出得相当迅速。

“橘君,抱歉……今日真是让你见笑了……”

她先是用低沉的音调向青登道了声歉。

然后……低垂眼眸,支起并拢的双腿,伸出双臂抱住双腿。

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我……其实也说不太清楚,为何会突然想要和你切磋呢。”

“心情好杂……好乱……回过神来时,就已经来到试卫馆了。”

“现在回过头来仔细一想……这大概是我的内心深处,渴望着证明一下自己吧。”

“证明自己并不会逊色于橘君你这样子的‘冲天之龙’。”

“结果……自取其辱了呢……”

“我5岁开始习武,至今已有17个年头……拼尽了全力,使出了自己所能所能使出的所有得意技,却还是被习武时间还不足1年的你给打得惨败……”

青登听到自嘲的笑声。

佐那子一边发出自嘲的笑声,一边垂低脑袋,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腿之间。

“佐那子小姐……?”在佐那子的话音落下后,青登的面庞霎时被强烈的疑惑与淡淡的担忧所支配,“究竟怎么了?是……有人抨击你的实力不足吗?还是有人说你实力不如我?”

“……”

“佐那子小姐?”青登以为佐那子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

“……”

“佐那子小姐?!”

“……”

佐那子默不作声……青登尽管心里担忧,但眼下这种二人都只穿着贴身衣服的状态,又不能扭身跑去查看佐那子那边的情况。

既然佐那子一言不发,青登也没辙了。

只能保持沉默……让佐那子好好地静一静……

……

呼呜!呼呜!呼呜!

噼啪……!噼啪……!噼啪……!

……

火焰的燃烧声强调出河岸的宁静。声音听着莫名给人一种好遥远的错觉,仿佛只有这片空间与世界分离。

过了好半晌,青登终于等来了佐那子的声音:

“……衣服好像干了。”

现在天气热,二人的衣服又都是很薄的夏装,所以在篝火的烤炙下,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就能烘干。

“橘君,我要穿衣服了。”

听到佐那子这么说,青登立即端正背对佐那子的坐姿,直视前方。

窸窸窣窣……身后传来衣服和娇嫩肌肤摩擦的声音。

“我换好了……橘君你也快穿衣服吧。”

“好。”

这次换佐那子背对穿衣的青登。

佐那子已然重新穿戴整齐,剑道服穿得工工整整,重新套上白袜的双足趿紧蓝纽木屐,唯有仍有些湿的头发披散着。

在青登穿好干透的衣服并向佐那子汇报了一声后,佐那子转过身,面朝青登。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快到吃中饭的时间了,橘君你也快回试卫馆吧。”

话至此,佐那子停顿了下。

接着……她轻轻地眨了眨眼。

目光闪动之处,充满了凄楚与哀伤。

“……橘君,真羡慕你啊。”

说完,佐那子背身离去。

“佐那子小姐!”蒙在心头间的疑惑情感更加浓郁的青登,疾走两步,想要追上佐那子。

但被佐那子冷冷的话音给喝住:

“请别跟过来。”

她头也不回地高声道。

“现在……请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她的这席话语犹如锁链一般,锁住了青登的双脚。

缓缓停住脚步的青登,神色复杂地目送佐那子的离去……

待其身影彻底地从视野范围内消失后,青登轻轻地撇了撇嘴。

“算了……”

他自言自语道。

“等今天晚上,再去好好地询问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吧……”

……

……

是夜——

江户,两国桥,某处——

“橘君!你知不知道佐那子她去哪了?她今天下午在家里留下一封信后,就不知所踪了!”

如约来到碰面地点的青登,还未来得及跟已事先到此的千叶重太郎和千叶多门四郎打声招呼,便听得千叶重太郎以焦急的口吻朝他这么说道。

本想着于今夜再和佐那子好好谈谈的青登,顿时露出傻眼的表情。

“佐那子小姐不知所踪?重太郎先生,怎么回事?”

千叶重太郎用力地咽了口唾沫,润湿了下干涸的喉咙,然后一边火急火燎地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一边快声道:

“佐那子她今天上午无故外出,不知去了何地,直到临近午时了才回家。”

“在她回家后没多久,我去其闺房找她,结果发现她又不见了。”

“我在她房间的书案上,找着了这封信。”

青登接过千叶重太郎所递来的信纸,铺展开来一看。

这是一封很符合佐那子大和抚子、名门大小姐身份的信:全篇皆是娟秀的汉字,基本没有假名。

字迹相当优美,看得人赏心悦目……但此时的青登,无暇去细品佐那子的书法水平。

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信写得文绉绉的,但将其内容压缩一下的话,就一句话:我想出去散散心,大概会晚一点才会回家,兄长,今夜的剑术表演,我就不参加了,你们加油。

“佐那子没来玄武馆。”一旁的千叶多门四郎,这时皱着眉头插话进来,“至少截至我离开玄武馆时,佐那子她都没来玄武馆。”

“那她这是去哪了啊……”千叶重太郎烦闷地用力挠头,“橘君,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她有来过试卫馆吗?”

尽管佐那子留下了一封告诉众人别担心她的信……但对于千叶重太郎这种将妹妹的身家性命,看得比自己的身家性命还重的哥哥来说,不论佐那子有没有留下报平安的信,只要不知道佐那子去哪了,她就感到坐立难安……

毕竟眼下可不是什么四海升平的太平之世……而且佐那子前阵子还刚被人给绑架过。

脸上布满若有所思之色的青登,默默地将手里的佐那子留下的书信,抵还给千叶重太郎。

“……重太郎先生。其实……佐那子小姐今天上午来找我了。”

“什么?”

千叶重太郎及千叶多门四郎,双双面露愕然的神情。

“橘君。”千叶重太郎急声道,“你快细讲一下!佐那子她今日上午找你做什么了?”

佐那子今日一整天的行为,都太奇怪了。

上午突然找青登单挑,下午无故玩失踪……

担心佐那子现下的身心状态,同时也希望着能快点将不知去向的佐那子给寻回的青登,在思虑了几息后,向着身前的这对兄弟郑重地点了点头,接着朝他们简述今日上午所发生之事。

当然——是有选择性的。

和佐那子以紧抱作一块儿的姿势在河里跌倒,二人的衣服都被河水给浸得湿湿的,不慎看光了不该看之物……这一部分的内容,青登打死也不跟任何人说。

既是为了保全佐那子的名节,也是为了保命……

如果让千叶重太郎知道自己今日,都在佐那子的身上看见了什么东西……天知道千叶重太郎会不会拔刀砍他。

不该讲的,青登一字不讲。

该讲的,青登不吝口舌。

青登着重细述了在问及“为何会在今日如此突然地来找我切磋?”后,佐那子所展现的古怪反应。

静静地听完青登的讲述之后,千叶重太郎与千叶多门四郎露出了2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千叶多门四郎的脸上,只布满了单纯的疑惑神情。

倒是千叶重太郎……他脸色大变,一副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事情的模样。

“佐那子她说她很羡慕你……?啧……难道说……?”

留意到千叶重太郎似乎知道些什么的青登,正色道:

“重太郎先生,对于佐那子小姐今日的异样……你是否知道些什么?”

青登和千叶多门四郎,双双将审视的目光,集中到了千叶重太郎的身上。

“……”千叶重太郎低着脑袋,一脸犹豫……

他悄悄地扬起视线,看了看自己的堂弟……然后又看了看无时无刻不期盼着他快点成为自己妹夫,赶紧和自己妹妹一起给他生好多好多外甥与外甥女的青年……

“……橘君,多门老弟,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希望你们能够保密,不要让任何外人知晓。”千叶重太郎咬了咬牙,“其实,昨天晚上……”

……

千叶定吉昨夜向千叶重太郎直言佐那子的武学成就,难以再得寸进……从千叶重太郎的口中,详细听完此事的具体缘由与经过后,青登顿时有恍然大悟之感。

“原来是这样啊……”青登呢喃。

线索全都成功串联起来了……佐那子今日所做出的种种古怪举动,全部都解释得清了。

“所以……重兄你和叔父的谈话,都被佐那子给偷听到了吗……”千叶多门四郎的脸色,和他的语气一样沉闷。

“应该是了……”千叶重太郎重重地叹了口气,“怎么就那么凑巧呢……”

“……重太郎先生,千叶君。”青登沉思片刻后,正色道,“今夜的剑术表演,暂且先取消了吧,我们现在先去将佐那子小姐给找回来。”

“嗯!”千叶重太郎不假思索地重重点头,“我正有此意!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我也没心思再表演什么剑术了……多门老弟,你怎么说?”

千叶多门四郎用力点头,以动作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达成共识的3人四散而开,分头赶赴佐那子最常去的地方找人。

青登所负责前往的场所,是佐那子常去参拜的神社:代代木八幡宫。

代代木八幡宫的主祭神,是象征着国家镇护、成功胜利、消灾除厄,备受武士们……尤其是战国武将们崇敬的“武神”:八幡神。

这座已有数百年历史,对武家而言有着极特殊意义的神社,一直备受以“姬武士”自居的佐那子的青睐。

这个时间点的八幡宫,早就没有前来参拜的香客了。夜晚独有的静谧,包围了这座著名的神社。

除了几名身着白衣绯袴、正在清扫落叶的巫女们,再不见其余人影。

青登询问这几名巫女,是否有在今日见到一个特别特别漂亮,只要见过一眼就绝对不可能不印象深刻的美人……结果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佐那子小姐到底去哪了……

在八幡宫一无所获的青登,一边缓步走在离社的路上,一边忧心忡忡地揉乱了头发。

情报奇缺……江户那么大,鬼知道佐那子现在究竟身在何方。

就在青登心想着现在要不要先和千叶重太郎汇合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江户……江户……?

就像有道光照到了脸上一般,青登蓦地面露茅塞顿开、仿佛悟出了什么人间至理的神情。

这会子,青登终于意识到,他刚刚一直陷入了一种思维定式之中:谁说佐那子现在一定身在江户的?

她有没有可能正身处江户以外的地方?

想到这,他遽然忆起佐那子在今日上午,对他说过的一席话语——

……

(我偶尔会为了转换心情,而到这个地方来散心、练武。这里风景很好,又不会被闲杂人等所打扰,是我珍贵的‘秘密宝地’。)

……

“……”

像是在张望着什么遥远世界的青登,平视前方,一言不发。

片刻后,他猛地转过身,不带任何迟疑、不带任何犹豫地径直向着江户郊外的方向奔去。

……

……

从山南敬助那儿复制到的天赋:“过目不忘”,虽甚少主动使用过,但其总在无意识间派上用场。

多亏了“过目不忘”所赋予的强悍记忆能力,前往佐那子的那片“秘密宝地”的路,青登记得一清二楚。

青登循着记忆穿过江户市区,来到充满大自然风光的市郊。

穿过一条条眼熟的乡野小径,在今早听惯了的“叮叮咚咚”的水流声,于耳畔一点点地再度回响。

除了水流声之外,青登还隐约听到了“哗啦哗啦”的好似船桨拨水的奇怪动静。

拨开一片浓郁的灌木,由暗转明的光线,令青登不自觉地眯起了双眼。

今夜延续了昨晚的好天气。

纤纤新月,孤光明亮。

清澈通透的月色,照亮了青登眼前的河岸……也照亮了一道正坐于河边、背对着青登的倩影。

熟悉的倩影。

圆润可爱的后脑勺、高高束起的长马尾、上白下蓝的剑道服……如此经典的打扮,都毋用看其正面了。只需观其背影,就能知道此人是谁。

终于找到佐那子了……青登脸上的线条霎时柔和了下来。

正坐于河边的佐那子,将袴的下摆拉至大腿的中部,两条纤细但又不失肉感的笔直长腿探入河水中,她的布袜及蓝纽平底木屐,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身边。

青登刚刚所听到的“船桨拨水”的动静,就是佐那子的两只小脚轻轻撩拨河水的声音。

听到身后传来异响的佐那子,连忙转头向后看。

“橘君……?”

月光下,分别了寥寥不到10个小时便再次相见的二人,以各不相同的情绪,凝睇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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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该死的和谐……本来对于佐那子湿身的桥段,我能多写上起码2000字的……(豹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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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5章 疯狂地脚踩2艘船的青登【7600】

“佐那子小姐,总算是找到你了啊……”

青登一面无奈地笑着,一面缓步走向佐那子。

“橘君?”佐那子一脸意外,“你怎么会在这儿?”

兴许是自觉在外人面前袒露大腿有失礼仪吧,佐那子将她那双白嫩得在月光的映照下,发出青白色光芒的笔直大腿从河水中提起,掏出怀纸,擦拭小脚和小腿上的水珠,然后套好白袜、趿紧木屐,一手整理袴的下摆,另一手撑着地面站起身。

“我方才在两国桥那儿见到重太郎先生和千叶多门四郎君后,从重太郎先生那儿得知你从今日下午起就不知所踪。”

“虽然伱留了封报平安的信,但重太郎先生……还有我与千叶多门四郎君,都很担心你啊,所以也顾不上什么剑术演武了。”

“我们分散开来,分头前往你常去的地方寻你。”

“今日早上,你跟我说过这片河岸是你的‘秘密宝地’,所以我就想着你会不会在这个地方……运气真好,没成想还真让我在这儿找着你了。”

话说完时,青登恰好行至佐那子的跟前。

“在两国桥见到兄长和四堂兄?剑术演武?”佐那子微抬下颔,朝青登递去疑惑的眼神。

“嗯?”发现佐那子的这番眼神变化的青登,脑袋一歪,“佐那子小姐,重太郎先生没有告诉你吗?今夜两国桥的剑术演武,我也会参加啊。”

佐那子还真不知道。

千叶重太郎本打算在今天下午时,向佐那子坦白“青登今晚也会来一起表演剑术”的事实。

然而佐那子今日一整天下来,除了刚起床那会儿以及午时短暂地回过趟家之外,就再也没有和千叶重太郎见过面,所以千叶重太郎迟迟没能将此事告知给佐那子。

“?!”佐那子的美眸里,绽出讶异的光芒。

紧接着,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似的,微微垂低的眼皮,勾出若隐若现的无奈弧度。

“兄长……原来是这样啊……”

用犹如呵气般的轻柔音量,这般呢喃过后,佐那子闭上双目,仰高脑袋,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去,面朝正有无数月色的银辉在其上舞动的河流,背向青登。

“……橘君,抱歉呀,竟劳烦到你来寻我,我真是羞愧不已。”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能请你暂时回避吗?”

“我现在……想一个人在这儿看会儿月亮。”

“请你回去告诉兄长还有四堂兄:不必担心我,也不用再去四处找我,在月亮升到最高空之前我会回家的。”

青登:“……”

在佐那子的话音落下后,青登那刚因顺利寻得佐那子而放松下来的面部线条,再度紧绷起来。

是光线的问题吗?还是说是视角的问题……?

青登总觉得此刻的佐那子,其背影……要比平常时候纤弱许多……

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对佐那子说些什么,但吐不出半个字词。

无话可说……脑袋一片空白……尽管已拼命地绞尽脑汁了,但还是想不出半句适用于眼下这种情况的词句。

佐那子所遭遇的难题,要比总司现在所遭遇的难题要严苛、残酷得多。

不,佐那子所面临的,都不能用“难题”来一笔带过了……应该用“绝境”来形容才更准确一些。

总司只不过是姐姐不允许她再练武,而佐那子是未来的武道成就被直接宣判死刑了……

佐那子对武道抱以着何种感情,青登也是清楚的。

被自己为之奋斗了大半辈子的物事给抛弃了……实话讲,青登很难说自己对佐那子眼下所面临的境遇感同身受。

毕竟他并不像佐那子一样,在武道一途上有着如此激烈的热情。

“武道成就止步于此了”……这种事情,在可视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降临在青登的身上。

难以设身处地地理解他人的感受,那么讲出来的任何安慰话语,都会失去力度。

对看重“成果”的人说“别将成果看得那么重,快振作起来吧”……这种随便的善意,往往会比纯粹的恶意更令人心伤。

尤其是青登犹记得在前些天……即他单挑小千叶剑馆群英时,曾对佐那子说过,凭你的本事,终有一日你也能在武道上取得让所有人都心折首肯的成就。

此时此刻,回首此言,只觉得满满的讽刺……

这片空间的时间,仿佛在这个时刻凝固住了。

静静眺望河面的佐那子,一言不发。

不知现下该说些什么、能说什么的青登,反复尝试着说些什么,但直至现在也没能诉出半句成型的话语。

说来奇怪……看着佐那子这抹柔柔弱弱、感觉轻轻一折就会断为两截的背影,青登只感到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点点地升腾出某样“东西”——一种强烈的情感。

青登知道这份情感叫什么名字。

只要是正常人类,就应该都知道这份情感的名字。

这是叫作“难过”的情绪。

为何在这个时候,在瞧见佐那子的这抹娇弱背影时会觉得难过?青登此刻无暇去多想这个问题。

什么都好,想为佐那子做些什么——在这股自他脑海里涌出的强烈冲动的驱使下,青登除了这抹“冲动”之外,没有任何余力去多关注自身、外界的任何物事。

就在这个时候,夜风送来了一串烦嚣声响。

这串声响很轻,若有若无的……但还是被拥有着“风的感知者”的青登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是在人流聚集后所产生的特有的喝五幺六的嘈杂声。

佐那子的这片“秘密宝地”,恰好处于一座可以居高临下地眺望江户的小高地上。

在青登循着这窜喧嚣声转过头去,瞧见了远方的一片密集灯火。

那儿是两国桥……即焰火大会的举办现场的方向。

“……”

青登双眼微微睁圆,似有所悟地抿了抿嘴唇。

“……佐那子小姐。”

然后,他将目光重新投注到佐那子的身上。

“请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点好东西。”

佐那子无声地转过脸,用蒙上一层惑色的眼神与青登对视。

她还什么都来不及说呢,便感到左手的皓腕被一只铁钳给夹住——青登毫不客气地一扬大手,攥住了佐那子的左腕,接着不由分说地直接拉着她往江户的方向大步走去。

“欸?等、等一下!”

青登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让佐那子的双颊上不自觉地掠过一丝慌乱。

“你要带我去哪?”

佐那子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仰,试图对抗青登的拉拽。

但论拼力气,她哪是既是男性又满身肌肉的青登的对手?

一番挣扎下来,除了把自己的手腕给弄得好痛之外,什么成果也没有。

“去哪……暂且保密。”

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的青登,扭头向着佐那子微微一笑。

“等到目的地了,你就知道是要去哪了。我要带你去的地方,离这儿不算很远,马上就能到。”

不稍片刻,青登便拖着佐那子回到了江户,来到了已渐渐有行人出现的街道。

一名年轻的武士拽着一名美女在街上大步疾驰……这样的一副奇景,可谓是吸足了异样的目光。

佐那子身为将礼仪、形象看得极重的大和抚子,哪受得了旁人这样的注视?

“我知道了。”

佐那子连忙对青登说道。

“我跟你走就是了,别再拉着我的手了。”

见佐那子似乎确实无意趁着他放开其手时逃跑,青登便点点头,手一撒,松开了佐那子的皓腕。

佐那子轻揉了几下终于重获自由的皓腕,然后扬起视线,眉头微蹙地打量青登的背影。

“橘君,说真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佐那子走快了几步,与青登并肩同行。

“都说了,姑且先保密。”青登神秘莫测地一笑,“等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儿了。”

“……你可千万别带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哦。”

“不会啦。我要你去的地方,可正经了。是男女老少都能自由通行的地方。”

与青登谈话间,佐那子蓦然听得前方人声鼎沸。

听着这一阵阵随着她与青登的逐渐往前走,就愈发喧闹的声响,并看了看周围的街区……佐那子顿时露出像是猜到了她与青登此行的目的地是何处的了然神情。

“我们到了。”冷不丁的,青登微笑说。

佐那子抬眼朝前一瞧。

庞杂而又缤纷的热闹光景,以让人难以别开视线的逼人态势,在佐那子的眼前铺展。

眼中所见的,是星汉灿烂的灯火海洋;鳞次栉比的商铺摊贩;如山似海的熙攘人群。

耳里所听的,是天南地北的各色口音;抑扬顿挫的贾人叫卖;赞口不绝的艺人表演。

鼻前所闻的,是馋涎欲滴的酒菜饭香;酸臭难闻的身体汗臭;辛辣刺鼻的火药气味。

正是焰火大会的举办现场。

“橘君,你……这是想带我来看烟花大会?”佐那子神色迟疑地问道。

“是的。”青登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对佐那子道,“一年一度的盛典……如果不来痛快地畅玩一番,岂不吃亏了?”

“……橘君。”佐那子看了看身旁的热闹光景,然后又看了看身前的青登,红唇微微一扁,“我……”

“佐那子小姐。”

青登像是预料到了佐那子会说些什么一般,在佐那子才刚赶得上说句“我”时,便出声打断了其话头:

“适才……重太郎说你不知所踪的时候,我将你今日上午突然找我切磋的这一事,告诉给了重太郎先生和千叶多门四郎君。”

“得知你今早的去向后,重太郎先生露出了惊忧的表情。”

“我和千叶多门四郎君见状,询问他是否知道些什么。”

“然后……他将他昨夜和令尊的对话经过,以及你有可能听到了他们俩的谈话内容的全部始末,粗略地向我与千叶多门四郎君简述了。”

“!”佐那子的瞳孔微微一缩,睁大了几分的美目闪烁着以惊愕之色为主的复杂光采。

青登装作没有看到佐那子的这番神情变化,继续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老实说,这种级别的事端,已经超出了我这种外人所能插手的界限。”

“但纵使如此,哪怕是一点点也好,我也想尽我所能地为你做些什么。”

“即便只是让你的心情变好一点,我也知足了。”

“你的二堂兄……千叶荣次郎曾经对我说过:在你正迷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不妨去试着转换下心情。”

“尝试一下以前从没体验过的生活。”

“去一些甚少前往,或是从来没去过的场所。”

“只要心情变好了,那么说不定许多难题都能自然地迎刃而解。”

“我觉得千叶荣次郎君的这番理论,非常有道理。”

说到这,青登停顿了下,然后朝佐那子展露出一抹平和的微笑。

“今年的焰火大会,只剩今夜和明夜了哦。”

“错过这2天,就得等明年才能再度体验到如此热闹的庆典。”

“佐那子小姐,今夜就暂时从那片你呆惯了的‘秘密宝地’中脱离出来吧。”

“今天晚上,就什么也别想地尽情享受这一年一度的夏季庆典吧。”

像是听见了什么出乎预料的意外事件似的,佐那子以一种洋溢着难以捉摸的情绪的表情与青登对视。

片刻后,她像是被青登刚才的话给逗乐了一般,双颊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为了让我开心起来而带我来参加焰火大会吗……”她换上半开玩笑的口吻,“如果我不仅没变开心,反而还变得更加郁闷的话,那该怎么办?”

“唔,这个嘛……”

青登轻轻地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接着仿佛难为情一样地一边讪笑,一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我不敢大言不惭地说我今夜的作为,一定能让你的心情变好一些。”

“但我至少能向你保证,我今晚会一直陪伴着你,直到你愿意露出笑容为止。”

佐那子的身子轻轻一抖……一脸呆若木鸡的样子,游移不定的眼神在青登的脸、胸膛,自己叠于身前的双手、足尖前的地面反复摆动。

不仅佐那子呆了。

青登此刻也同样露出了一副呆怔的神情。

——我刚才都在说什么啊……?!

这会子,青登的心头正翻腾着惊涛骇浪。

他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基本全没过脑!

都是刚在脑海里成型,就立即不自觉地脱口而出的话语。

直到话都说完了,青登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对佐那子说了些不是他们二人目前的关系,所够格说出的暧昧语句……

这一刻,青登回想起了木下舞的俏脸……

有股怪异的罪恶感,攀上青登的心间……

同时露出呆怔神情的二人,双双沉默下来……不过,在二人周身的氛围变奇怪之前,自刚才起便一直伫立于青登身侧不动的佐那子忽地有了动作。

将双手交叠于身前的她,朝着前方、朝着前方密集的人流、朝着被烛火包围的天地轻移莲步。

仍呆站在原地的青登,怔怔地看着这道一点点融入灯海之中的倩影。

“……怎么了?”

佐那子停下脚步,将上身稍稍侧转,用左侧脸看着青登。

清明的霄晖和摇曳不定的烛光从她身后照来。

耀眼的光芒,虽令佐那子的身影处于相对的黑暗中,但也将佐那子那超群绝伦的身体曲线给完美勾勒了出来。

“不是说要一直陪我到我开心为止吗?”

虽然佐那子的脸蛋处于阴影之中,以及她只对青登露出半张脸的缘故,青登并没太能看清其面部的表情变化。

但他却是隐约有看到佐那子的双颊上,似乎浮现出了一抹难为情的嗔怪之色。

双腿忽然“自己动了起来”。

青登快走两步,紧跟上佐那子的步伐。

两人慢慢走着……一大一小的背影,在月色与烛火的相陪下,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膜。

……

……

和佐那子一起出游……尚属首次。

明明已经和佐那子挺熟的了,但现下却说不上来为什么,完全不知该和身旁的佐那子聊些什么。

佐那子也是这般,她全程不发一语,只一直静静地相伴在青登的身侧。

二人就这么全程沉默着,在焰火大会的会场漫无目的地闲慌。

但也不觉无聊和沉闷。

虽然早有相应的心理准备,但佐那子的受欢迎程度,还是大大超过了青登的预期。

……

“喂,快看那女人,好漂亮啊。”

“咦?这不是那个千叶佐那子吗?”

“千叶佐那子?那个‘千叶的鬼小町’吗?”

“喔喔,真的是她。哎呀,她的脸真是怎么看也看不腻啊。”

……

不论走到哪儿,都有大量的视线自各个方向朝他们集中而来。

这些视线的大半主人,其实都不认得眼前这位大美人是何许人也,也不在乎这人是谁,他们只单纯地想用涩涩的眼神欣赏美女。

相较而言,青登这个“仁王”的关注度都变小了许多。不论男女,都只顾着去看佐那子了。

受迫于佐那子的受欢迎程度,青登不禁呢喃道:“这样下去,寸步难行啊……”

虽然截至目前为止,都没有哪个谁很不长眼地上前来骚扰他们,但像动物园的动物一样地一直被人这么大肆围观着,终究会让人觉得心里很不自在。

“我去买个面具来挡下脸吧。”虽说佐那子早就习惯了被人围观,但目下这种被十几人、几十人注视的境况,也有着超出她的承受范围了。

青登转过脸,将佐那子从头到脚地细细打量了一遍。

“……佐那子小姐,我觉得你该换身衣服。”

“嗯?”佐那子不解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你这身剑道服太显眼了,就是拿着面具遮住脸了,也肯定会有很多人好奇地看着我们。”

听到青登这么说,佐那子抬起头向四周望去。

目力所及之处的女孩们,无不穿着五颜六色的花哨浴衣。

确实就如青登所说的,身穿女式剑道服的她,在此地显得极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青登忽地注意到在前方的不远处,坐落着一间吴服店。

这间吴服店在店门处打出一面大旗,旗面上书一行大字:出租浴衣。

“……佐那子小姐。”青登冲佐那子莞尔一笑,“我们去租件浴衣吧?”

……

……

静等佐那子在吴服店内换好浴衣的青登,双手交叠着搭在定鬼神的刀鞘上,右手食指以不耐的频率快速敲击刀镡,发出“叩叩叩”的声响。

说来有些难以启齿……青登现在感觉心情很焦躁。

因为他急着快点看到佐那子身穿浴衣的样子。

他还从没见佐那子穿过浴衣呢。

性子正经到有些古板的佐那子,平日里的打扮相当端庄,从不穿浴衣这种稍有些随便的衣物。

事实上,青登刚刚也是以“不换衣服的话,我们就太显眼了”为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才好不容易地说动佐那子去这间吴服店租借一件浴衣。

明明自己对浴衣这种服饰并没有啥特殊的喜好……但不知为何,就是很期待着快点看到佐那子穿浴衣。

一想到自己等会儿就能看到身穿浴衣的佐那子……青登在焦躁之余,也觉得甚是期待。

不过……在感到焦躁、期待的同时,罪恶感再度于青登的心间上涌……

木下舞的俏脸,又一次地在青登的脑海里浮现……

“……”青登默默闭紧双目,攥起右拳,像敲门一样地反复用拳面轻击额头。

今晨刚起床时,还幻想着一口气冲到千事屋,将木下舞用力抱进怀里。结果寥寥12小时不到,就开始期盼着快点看到佐那子换穿浴衣的模样。

青登隐约觉得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太道德……

就在青登正陷入着格外强烈的自我批判之中时——

“阿墨,你知道吗?那些张口闭口‘攘夷’的攘夷志士们,近期又出现大动作了。”

“大动作?什么大动作?该不会又有像‘讨夷组’那样手段激进的结社出现了吧?”

攘夷志士……2个多月前,刚和一大帮攘夷志士殊死战斗过的青登,对这个词汇格外敏感。

也顾不上什么“自我批判”了,青登连忙循声看去。

对话的二人,是一对并肩站于不远处的商铺屋檐下,“哼哧哼哧”地啃着仍在冒着热气的铜锣烧的年轻男女。

男的没有佩刀,留的也是平民的发型。

女的相貌平平,不论是面容还是举止,皆散发着一股村姑的土气。

自由恋爱在受礼教管束较少的平民之中较为常见。

青登心想,这对男女应该是趁此盛典,一起来约会的情侣。

有一说一,在听到男子竟拿政治话题来做聊天的引子时,青登的表情不受控制地变怪异起来。

跟女孩子聊政治……这和跟女孩子聊驱逐舰有何区别?

青登忍不住地回想起他前世的某个友人:那人也不知是有啥毛病,每逢相亲时,都极其爱和相亲对象聊航母战斗群是如何执行作战任务的、航空母舰为何会是国之重器、驱逐舰和巡洋舰的区别是啥……

青登原以为那名女子,应该会对男子所抛出的“攘夷志士”的话题兴致缺缺。

可谁知,女子竟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并不是又出现了一个新的‘讨夷组’,而是那些口口声声‘攘夷’、自称‘志士’的家伙们,变聪明……或者说是变得愈发狡猾了而已。”

男子侃侃而谈道。

“今上天皇他相当地厌恶夷人,几次三番地催促幕府快点展开攘夷行动,将所有登上我国土地的夷人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

“许多攘夷志士看准了今上天皇对夷人的厌恶,以‘为圣上分忧,义不容辞’为由,打出了唐土春秋时期,齐桓公称霸中原时为聚拢人心而曾喊出过的口号:‘尊王攘夷’,并开始改称自己为‘尊攘志士’。”

所谓的“今上天皇”,是对当今天皇的尊称。

静静听完男子讲述的女子,不解道:

“只是改了个口号、换了个自称而已……貌似也没啥大不了的啊。”

“这你就不懂了。”男子咧嘴一笑,“个中的区别可大了啊。就这么说吧,如果说以前的攘夷志士只是一盘散沙,那么在有了‘尊王攘夷’这面大旗的如今,他们便有了的聚拢成山峰的机会与能力。啊,铜锣烧吃完了,好像有点没吃饱,我们再去买点好吃的吧。”

“嗯,走吧。”

这对小情侣扬长而去。

在离去时,男子继续口若悬河地向女子解释为何攘夷志士们在打出“尊王攘夷”的口号后,将能得到宛如脱胎换骨的转变,而女子则是听得如痴如醉。

默默目送这对情侣离去的青登,眉头紧蹙。

——尊王攘夷……

青登猝然发觉:他近期的日子太过安逸了,每天就在试卫馆、千事屋、小千叶剑馆、艾洛蒂的家这4处能让人有温暖之感的场所连轴转。

过于安逸的日子,让青登都无意识地忽视了:当下的世道,是充满了混乱、血腥的世道。

在不知不觉间,“攘夷派”进化了……

以今上天皇对夷人的厌恶作为法理支撑,获得了政治土壤和理论支持。

可别小看了这俩样东西。

对一个组织、一股势力而言,有无这俩样东西,可以说是有着质的差别。

方才那位男子虽是平民,但眼界和学识都很不错。他刚刚所说的那些基本正确。

虽说统治国家的实权,都掌握在了幕府的征夷大将军的手中,但存续了千年之久的天皇一族在文化上有着无可比拟的影响力。

攘夷志士们以天皇为背后站台,喊出“尊王攘夷”的政治口号,等于是获得了一面有着明确的行动纲领、能够聚拢人心的大旗,拥有了能跃上政治舞台的能力……

攘夷志士的进化,由不得青登不去在意。

毕竟过段时间……等11月1日时,他就要正式走马上任,成为新任的火付盗贼改三番队队长兼先手弓组七番组组长。

届时,说不定会比以前在北番所当差时,更加频繁地和攘夷志士们接触……

青登的眉头越锁越紧。

不过,突然间——

“橘君……我换好衣服了。”

身后传来了佐那子的……有些扭捏的声音。

脑中思绪被打断的青登,眉头一松,循声转过脸,向身后看去。

在视线转到后方的下一刹……反省自己今夜的“不道德行为”的劳什子自我批判,瞬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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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青登顺利达成成就:2艘跳!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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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家现实生活中,可千万别学青登哦。会被人拿柴刀剁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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