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鼓励西进的真正目的

大顺下南洋,根本不需要考虑俄国是否西进。

就南洋的荷兰人那点势力,海军加陆战队就能包办,陆军几大军营的主力野战军团根本没有参战的机会。

让俄国西进,主要还是为了逼死英国,至少把英国逼到孤立。如果能够依据摧毁英国的潜力,面对分裂的欧洲,孤立的英国也是将来可以拉拢合作的对象。

英国是最烦人的,因为英国有得天独厚的条件重视海军,大顺和欧洲相隔数万里,最膈应的就是海军强国。

法国打仗是猛、普鲁士打仗是凶,可关大顺毛事?

欧陆出现一个强国,就意味着这个强国必须要维系庞大的陆军,海军就得靠边站。越强,越要大陆军主义。

显然削弱英国,是个绝佳的机会。

古人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英国现在就有个最大的弱点,汉诺威。使得英国无法做到无欲则刚,不得不损耗国力,卷入欧洲大陆的战事。

而一旦卷入欧洲大陆的战事,对此时的英国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流血,也是最佳削弱英国的机会。

荷兰是不想打仗,刘钰要撺掇着他们打仗。

英国是不得不打仗,刘钰就要搞出一个能把英国的血榨干的外交局面。

英国国王首先是汉诺威选帝侯,然后才是英国国王。

可以说,英国此时一直面临一个问题。

保大英?

还是保汉诺威?

英国是欧陆国家?

英国不是欧陆国家?

英王脑子很清楚,这英国国王都换了好几茬了,真要是英国呆不住,还可以退回到龙兴之地。

可英国议会,尤其是本土的工商业资本家、新兴地主们,则要保护自己的利益。汉诺威关我们屁事?

同时,英法的数百年世仇,也使得英国上下几乎是一致地有一种思维模式,那就是遏制法国。

这三个外交的出发点,此时实际上是相悖的。

理解了这个问题,英国此时外交的种种举动,也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一句话,说不出的别扭。就像是一个三个头的小鸡,走起路来歪歪扭扭,不知道哪里才是正前方。

刘钰首先可以排除一点,英奥同盟是不可能的。

因为英国一方面支持《奥地利王位继承基本法诏令》,支持奥地利,当然本质是为了反法。

但另一方面,此时的普法同盟,又让英国害怕普鲁士攻下汉诺威,这是英国国王绝对不允许的局面。

所以英国一直在调停:不要打架、不要打架,让奥地利把西里西亚割让给普鲁士。这地方有一部分,还有个名,叫苏台德地区。

老绥靖了。

这也就意味着英奥同盟没有机会形成。

奥地利又不傻,西里西亚是自己的核心利益,那是后世能爆发西里西亚织工起义的地方,可谓精华富庶之地,但英国却想着用自己的核心利益来当筹码。

连自己的核心利益都不照顾,能当盟友?

而且刘钰决心要毁掉荷兰,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普鲁士必要崛起。

因为现在普法同盟,大顺再毁掉荷兰,奥地利绝对要丢西里西亚,甚至可能丢更多。

伴随着普鲁士的崛起,奥法矛盾就成为了次要矛盾,而奥普矛盾就上升为主要矛盾。

奥普矛盾出现,也就意味着奥法同盟有了基础,共同的敌人。

英国作为奥地利的传统“盟友”,但实际上这个盟友的根源,是为了遏制法国。因为在此之前,英法、奥法,都是英奥两国外交的主要矛盾。

物质总是先于意识、意识总是落后于现实的变化,之所以现在外交局势还不明朗,也就是源于意识落后于现实的变化。

当奥法矛盾退居奥普矛盾之后,英奥之间的同盟基础也就瓦解了。

英国就急需寻找一个新的盟友,来遏制法国。

这个盟友得是个陆军强国。

这个盟友和英国没有殖民地利益冲突和海上冲突。

如此一来,实际上可选的选项也就俩。

普鲁士。

俄国。

英国有钱,但缺陆军。

俄国有人。但缺钱。

普鲁士有明君强将。但缺钱。到底多能打,现在还不清楚,但很快就会知道这是个背信弃义的君主,毫无外交信誉。

然而,伴随着普鲁士的崛起,俄国只要西进,就必然要把普鲁士视作大敌。

也就是说,看起来两个选项,只要俄国西进,实际上只能二选一,而且这两个选项互斥。

要么,俄英同盟。

要么,普英同盟。

而这,也就是刘钰为什么尽力支持俄罗斯西进的原因。

只有清除了俄国内部的德国党、只有让俄国继续保持西进政策,才能让这两个选项变为二者互斥的二选一。

否则,二者是可能并存的。

比如要是彼得三世那样的饭圈粉丝当政,恨不得让“爱豆”腓特烈二世指挥俄国军队的不理性举动,俄、普、英三国大同盟,是完全有基础的。

而这,也就是刘钰为什么非说“俄罗斯需要一个考虑俄罗斯利益的沙皇”的原因。

只有一个延续彼得大帝梦想、西进干涉欧洲事务、力图做欧洲压路机的俄国,才会和崛起的普鲁士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用阶级利益来考虑事情,这件事也就很清晰了。

英国国内的工商业资本家,希不希望干涉欧洲事务?

希望。

但干涉的目的,是遏制法国,让法国无力在殖民地上与英国竞争。靠欧洲矛盾拖住法国,从而在殖民地战争中让英国获得优势,获得广阔的市场、原材料产地。不是为了干涉而干涉,而是为了海外利益而干涉,花最少的钱、流最少的血,拖住法国。

英国国王这个汉诺威封建主、以及军中的大地主贵族,希不希望干涉欧洲事务?

希望。

但干涉的目的,是保住国王的汉诺威、为贵族将领刷战功。

英王为汉诺威,不惜流干流干英国人的最后一滴血。

谁是英国?

这是英国当下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不解决这个问题,事情就是无解的。

英国有没有聪明人?当然有,比如英国真正的战略家、奠定了盎格鲁萨克逊天朝的老威廉·皮特,但只是抱怨了几句说英国的政策“过于汉诺威”,就被人检举揭发举报说他是“叛逆的谎言”、是“对王室的诽谤,应该被告上法庭”。当真是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实际上历史上英国在七年战争中的外交并不高明,如果不是彼得三世弄出这么一出,英国就又得面临一个选择:汉诺威必然被法国抢走,要不要拿抢到的殖民地,换回汉诺威?

封建君主想换。

国内资产阶级不想换。

怎么办?那就断头台见呗。

毕竟历史上战争期间,就有许多大臣暗地里表示过“国王的行径无异于独栽者,与查理一世如出一辙”。

查理一世可是上过断头台的,英国人玩断头台可比法国人早多了,这句话的内涵已算是昭然若揭了。

历史上英国人这种三头不协调的外交思路指导下,很是一厢情愿地构想了一个完美的“大同盟计划”。

先拉俄国,意图和俄国签订补助金条约。

英俄之间,有贸易合作,英国需要俄国的木材造船、俄国也是英国货的重要市场。而且两国之间并无矛盾。

然后,故意大肆宣扬英俄同盟,来吓唬普鲁士。

因为普鲁士很害怕俄国和奥地利一起夹它,现在英俄同盟了,那不是英俄奥三国来干普鲁士?

吓唬之后,英国便开始勾搭普鲁士,意图把普鲁士也拉到同盟当中:你看,你要是再不入盟,我就和俄、奥一起干你了。

主要是因为普鲁士紧挨着汉诺威,怕一开战普鲁士就把汉诺威夺了。这个大同盟的目的,也是反法。

然后计划着拉到了俄普之后,再拉奥地利,说你看俄普都跟我结盟了,你还不跟我结盟等着挨打呢?

但问题是,俄国不是木偶,奥地利也不是傻子。

俄国隔着那么远不说,放在膏腴之地的波兰不吃、放着威胁更大的普鲁士不打,去为英国人流血,去干隔着波兰、德国的法国去?

本来还算不错的奥英关系,也立刻因为英普同盟而瓦解:合着你站普鲁士?那就是觉得西里西亚不是我们奥地利的核心利益呗?那还同盟个屁。

英国这种把奥、俄两国当木偶,只考虑自己的利益的外交方式,真的是一厢情愿到家了,也算是标准的盎格鲁萨克逊思维。

然而英国现在并不是世界霸主,甚至打垂垂老矣的西班牙都未必能赢,这种霸主的外交思维方式,没有相应的实力做支撑,是要遭到反噬的。

可以说,英国所有的外交奇葩表现,就在于制造了精神分裂的汉诺威。

如果英王以英国的利益为重,扔了汉诺威,英国的外交局面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想拉俄国就拉俄国、想拉奥地利就拉奥地利。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站在风口,看欧陆局势变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琢磨拉普鲁士,而拉普鲁士的唯一原因,就是普鲁士挨着汉诺威,怕普鲁士把汉诺威吃了。

一旦拉到了普鲁士,奥英同盟就无可能、奥俄同盟也无可能。

这就是标准的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

这场战争本来就是靠意外赢的,没什么必然,甚至英国赢了才是偶然中的偶然。

这个时代谁也没想到饭圈文化这么可怕,一国君主追星能追到直接放弃国家利益的程度。

要想给英国放血,就得尽可能促成英普同盟,而不是英俄同盟。这也就是所谓的“外交考试”是否合格的标准。

既然只是合格、及格的标准,所以其实并不难。

这场外交考试,只需要理清楚几个大国外交上的主要矛盾、核心利益,就会避免犯英国那样的错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过这些事,都要交给大顺的新一代外交官了。刘钰不可能在俄国逗留太久,而且现在中欧的局势还不明朗。

不过在走之前,要打好将来的基础。

于此时,这个基础就是瑞典。

给出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尽可能别让俄国一口吃太大。一口吃太大,到时候又会担心瑞典方面的报复,不敢出全力西进。

而且瑞典方面也是可以拉入这个同盟的,因为瑞典也渴望对普鲁士宣战,因为瑞典希望得到波美拉尼亚。只要俄国别逼迫瑞典太狠,将来形成反英普大同盟就会容易很多。

(本章完)

第631章 被坑的瑞典人

瑞典的情况和俄国不同,这一点从之前大顺派人去瑞典送俘虏过程中搜集到的情报可以知晓。

如果说,俄国的政策取决于宫廷;瑞典的政策,谁当国王说话都和放屁差不多。

礼帽党和便帽党,两党的党争剧烈,而且代表着新兴阶级利益的亲法派,势力极大。

现如今瑞典国王无子,得从外面找人当王位继承人。现在的继承人是伊丽莎白的外甥,腓特烈的脑残粉,将来的彼得三世。

彼得的能力很差,真要是他当了瑞典王储,也压不住党争。

或者将来换个人,也差不多。

哪怕历史上成为瑞典王的,是腓特烈二世的亲妹夫,那也没阻挡瑞典对普鲁士宣战。

因为国王根本没权,而且还是外来户,怎么可能斗得过已经发展起来代表新兴阶级利益的政党?

不过终究还是需要俄国在全面大胜之后,做出一些让步,免得真闹到两家矛盾太大,倒逼着掌权的礼帽党靠坚定的反俄和民粹宣传来巩固地位就好。

总之,就是要留个台阶。

顺带着,大顺和瑞典之间还有密切的贸易合作,作为支持亲中、亲法的礼帽党,刘钰也得顾及一下,说几句话。

之前他是对汉尼拔表示不会干涉瑞典的事,当然也要做到说话算话。不会干涉、不会调停,而是给出一个让伊丽莎白可以接受的方案就好。

…………

政变之后、登基大典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大顺使节团所暂居的缅希科夫公爵府,可谓是车水马龙。

俨然已经成为除了冬宫之外的彼得堡的最热闹的地方。

法国大使、英国大使、奥地利大使、瑞典大使……纷至沓来。

表面上看,是刘钰策划了整场政变,并且给了伊丽莎白公主极大的帮助。

虽然大顺和欧洲不一样,刘钰也不可能留在俄国成为俄国贵族,他也不应该接受一个俄国贵族的名分,但这并不妨碍人们认为刘钰和伊丽莎白之间的关系很密切。

事实上,至今为止,两人也就见了两三次面,之前根本不认识。但没人信。

各国使节团都在试探大顺这边是什么意思,尤其是中法同盟的走向。很多人觉得,中法之间的同盟,是为了制约俄国的,之前俄法可是一直打来打去。

现在俄国的伊丽莎白女皇上台,按说是亲中派取得了胜利,但考虑到大顺不可能参与欧洲的战事,而且拉谢塔迪侯爵和伊丽莎白女皇之间的秘密关系也算不到什么秘密,这是否意味着俄国的外交态度将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刘钰和大部分大使都没有什么可说的,至于法国的拉谢塔迪侯爵,刘钰更是直接表示,凡尔赛宫正在准备招待大顺使节团,有什么事他会去凡尔赛宫直接谈。

不过,他还是热情地款待了面色不太好的瑞典大使。

宴会之后,只剩下几个核心人员的时候,瑞典大使立刻向刘钰抱怨起来。

“侯爵大人,瑞典和中国之间,有着紧密的贸易关系与合作。现如今瑞典的东印度公司,不都已经改名为中国瑞典联合贸易公司了吗?”

“我们仍记得你们让离乡几十年的战俘从遥远的中亚回到祖国的情谊,也记得贵国在外交上对瑞典的支持。”

“但是,这场政变……并不是我们想要的那种。”

瑞典大使说的很明白,瑞典支持俄国发生政变,但不支持政变的这么顺利。

他还打算着俄国政变政变又政变,好好乱上一段时间呢。

结果刘钰直接搞了个一条龙服务,政局很快就稳定下来。

前线又传来消息,俄国人在维尔曼斯特兰德取得大捷。现在冬天即将来临,冬季不太可能进行大规模的战争,尤其是在芬兰这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可是伊丽莎白女皇并没有退兵的意思,看样子是准备在明年继续增兵,将战争进行到底。

法国人帮了这么大的忙,觉得自己面子很大,提出了一个调停方案,直接被俄国新的枢密院否了。

女皇表示自己要将国家大事交给枢密院处置,再说这场战争是瑞典挑起的,可不是俄国挑起的,哪能说停就停?

法国人说话,俄国人不给面子。瑞典大使希望刘钰出面说一说,如今彼得堡谁不知道,是大顺这边主导了这场政变,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也虽然大顺官方也一直表示那天的宴会纯属巧合,但没人信。

瑞典大使本能地感觉到自己被坑了。

开战之前,法国信誓旦旦,表示你只管干!只要干,我就给钱,给军火。就算干不赢,我来调停。

法国是老调停家了,俄土战争开打到最后,也是法国人出面调停。

欧洲霸主的面子,各国还是要给几分的。

这几乎算是全无后顾之忧了,结果一开打,傻眼了。

法国嘴上支持的钱和军火,都没影。

大顺这边,倒是支持了瑞典的贸易,可是中瑞之间也没有什么条约。

明知道大顺和俄国的西北界约谈判,是借了瑞典的力,可也不好拿这个说事:大顺可没说让瑞典开战,只是给了点支持,别说的好像大顺不签西北界约,瑞典就不开战似的。

关键是万万没想到,都觉得政治黑暗十几年的俄国,战斗力居然不断提升,打的瑞典根本支撑不住。

刘钰心道再政治混乱,安娜时代那也是利用德国“八旗”加强了集权,大清洗也只是波及贵族,这年月集权的就是能干的过不集权的,瑞典人这是脑子不清醒才琢磨着和俄国开战。

但心里腹诽,可大顺实打实捞到了好处,靠着瑞典开战、和所谓中瑞法同盟的外交假象讹诈,割了鄂木河南岸大片的地区。

这时候再去嘲讽瑞典人,就有点不地道了,着实有点像是拔吊无情。

刘钰这时候就装了装大尾巴狼。

“大使先生,一个优秀的、成熟的政治家,在开战之前,需要考虑万一战败怎么办。”

“这不是说个人辞职、党派下台就能解决的。那只是个人和党派的结局,而个人辞职和党派下台,并不能解决实质的问题。”

“我想知道,在开战之初,瑞典是否考虑过失败?”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瑞典大使问住了。

嗫嚅片刻,低声道:“凡尔赛宫表示他们会调停。但是……情况并不理想。您知道的,女皇政变之后,立刻任命了贝斯图耶夫为副总理大臣。他是亲英派,而且极端反法。他又是彼得时代的老人,自诩是继承彼得意志的人,而彼得的梦想就是拿到对北欧的控制权。”

“任命贝斯图耶夫为副总理大臣的事,您事先知晓吗?”

刘钰笑着摇摇头。

“中国有句话,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法国人在政变中的表现,可以完美诠释这个词。我当然是不知道的,而且贝斯图耶夫上台,对大顺有什么好处呢?我和他又不熟。”

“不过,我建议贵国将注意力,放在俄国身上,而不是寄托在法国人的身上。你们找错了发力点。”

“大使先生觉得,瑞典在战场上有获胜的可能吗?”

“有句话,虽然有些得罪,但我还是要说出来。你们有战胜俄国的机会,那就是趁着俄土战争开打的时机宣战。可是,俄土战争都打完了,军队都从克里米亚撤回来了,甚至修整了一年,你们又宣战了。你们是怎么想的?”

这话让瑞典大使有些惆怅,许久才吐出了无尽的感叹。

“党争,误国啊。”

党争误国,这四个字,各国都可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瑞典这边的情况更是特别严重,因为君主说话没什么卵用,两党之争也就更加严重。

礼帽派早就想着开战了,不断地煽动民众情绪。而且但凡不傻,也知道趁着俄国对土耳其开战的时候,捅俄国一刀是最合适的。

问题是俄土战争的时候,礼帽派没有上台,还没换届。等到上台了,俄土战争都打完了;等到准备好开战的时候,大顺的西北界约都签完了。

俄国从容不迫地将克里米亚的部队、土尔扈特部骑兵、中亚的哥萨克调回了一大批,休息了一年。

最佳时机已经错失,其实礼帽党内部也知道,完犊子了,最佳时机错过了。

可他们上台的基础,就是煽动民众的情绪,煽动对俄开战、重现古斯塔夫雄狮辉煌的口号。

靠着这些口号上台,即便明知道开打可能要丧权辱国,那也不得不打了。

打,还有机会继续执政。

不打,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会立刻被人赶下来。

刘钰问他自觉有没有获胜的可能性,瑞典大使心想有个屁,开战之初就想到要完,这只是出于党争不得不打。

一直指望的,也就是法国的调停。

可谁曾想女皇是个拔吊无情的人,他的情人拉谢塔迪侯爵出面,并没有说动女皇,反倒是推诿给了枢密院。

可枢密院这时候谁敢反对停战?这不是给政敌机会,说他们是卖国贼吗?前线不断胜利、刚刚取得大捷,选择停战,那是生怕自己在枢密院的地位太稳固了。

而且女皇政变当天就任命了亲英反普的贝斯图耶夫当枢密院副总理,这态度显然是不准备接受法国的调停,都是混宫廷的,这点眼力价还能没有吗?

“侯爵大人,还是请您,以及您背后的中华帝国,做一下调停。再打下去,对两国都没有好处。只会造成两国人民的苦痛和士兵的伤亡。”

刘钰心道可拉倒吧,再打下去对俄国好处大大的,你这番外交辞令还是省着点用吧,别在我这扯淡。

再说你们已经被我利用完了,大顺已经和俄国签了西北界约了、中瑞的贸易协定也签了,要不是为了将来的反英普大联盟,我才懒得管你们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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