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祭旗坡阵地。

王重靠着一颗松树坐着,迷龙抱着机枪蹲在旁边刚挖出来的浅坑里。

“你说咱们在禅达城里开一个杂货商店,让你老婆看着怎么样?”

这话一出,瞬间就让浅坑里趴着的迷龙来了兴致。

“这个主意不错。”迷龙当即便从浅坑中站了起来,走到王重身侧坐下,好奇的看着王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要是开个杂货铺,我媳妇就能一边带孩子一边看铺子,家里也能多一份收入。”

“而且现在咱们跟春城之间的门路已经打通了,反正咱们从春城那边进的也多是生活物资,到时候叫那边的人多送一些,杂货铺的货源就解决了。”

迷龙就是迷龙,三下五除二,就把杂货铺子的货源都想到了。

王重瞥了他一眼,道:“这事儿你最好还是先跟你媳妇商量商量!”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她一准能同意。”迷龙大大雷烈的道。

王重没好气的道:“她同意是她的事情,你跟不跟她商量是你的事情,你要是家里的大事小事,都跟她商量的话,不显得你尊重她,关心她吗!”

“女人是感性的,她们非常容易被这种小事情感动,你要是照我说的去做,保管你回去之后,都不用你动弹,她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女人伺候大老爷们,那不是应该的嘛!”迷龙侧过头还在嘴硬,心里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哄媳妇了。

王重也懒得揭穿他:“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别耽搁了咱们的正事儿就成。”

“这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误了正事儿的。”

在省城的半个月,王重一直忙着借助杜艳梅搭上战区总司令的线,而迷龙则忙着货源的事情,半个月的时间,再加上如今在刘司令跟前说话最管用的杜艳梅的介绍,货源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待会儿天黑以后,许你一个晚上的假,明天早上七点,城门口会合。”

一听说有假,迷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

王重道:“你要是不想回去看老婆孩子,刚才那话就当我没说过。”

“别介!”迷龙赶忙道:“傻子才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二人正说着话呢,死啦死啦就凑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死胖子。

“我发现个宝贝!”龙文章笑嘻嘻的走到王重身边坐下。

王重看了一眼跟在龙文章身后的胖子,一脸憨厚,看上去社甚至还有几分傻气,但谁要是真把他当做傻子,那人才是真的傻子。

“就这胖子?”王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胖子。

“克虏伯,自我介绍一下!”龙文章冲着外号叫做克虏伯的胖子抬了抬手。

克虏伯道:“我叫时小毛,原先是PAK战防炮的主射手。”

“pak战防炮的主射手?那美国炮也会使?”王重问道。

pak战防炮是德国制造的37mm战防炮,是一种轻型牵引火炮,战斗全重432公斤,最大射程4.025公里。

而王重他们手中的火炮,都是一水的美国货,七五山炮,六零和八零的迫击炮,跟德国的pak战防炮还是有不少区别的。

克虏伯却自信满满的道:“道理都是一样的,美国炮更简单。”

“战前家父原本是要送我出国学机械的,后来学了炮兵。”克虏伯又补充了一句。

“还是个海归人才!”王重道:“不错!打几炮试试?”最后这话,是冲着龙文章说的。

听到王重这话,克虏伯眼睛顿时就亮了,旋即也扭头看向龙文章。

龙文章却一脸为难:“咱们防御工事还没挖好呢!”

龙文章也想打几炮试试这胖子的成色,但今天他们的工事才刚刚开挖,只挖出一个轮廓来,要是对岸的日军反击过来,他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那就等几天,等工事挖好了,打几炮试一试。”

“要是打中了,我私人奖励你一盒牛肉罐头。”

克虏伯原本浑浊的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一说起牛肉罐头,下意识就咽起了口水。

“长官说话算话吗?”克虏伯担心王重是忽悠他的。

王重笑着道:“你可以问一下我们团座,我这人说话到底算不算话!”

克虏伯又看向龙文章,龙文章拍着胸脯对他道:“我们王副团长,是出了名的一口唾沫一个钉,你放心,要是王副团长到时候不承认,这罐头我出了。”

“既然他以前是战防炮的主射手,那咱们团那些火炮,就暂时先让他负责吧!”王重向龙文章建议道。

龙文章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胖子,那几门火炮,可是咱们团的宝贝,以后可就交给你负责了,你可得帮老子把那几门炮保养好了,要是出了问题,老子唯你是问。”

克虏伯拍着胸脯道:“团长放心,我一定把那几门火炮当自己老婆一样对待。”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记住,好好保养我那几门宝贝!”

“团长放心!”克虏伯迫不及待的朝着那几门火炮跑了过去,他今儿之所以来应征入伍,就是因为看到了王重从省城拖回来这几门火炮。

白天在禅达的时候,龙文章特意让人把汽车篷布都给打开了,拉着这些火炮和弹药,在溃兵们聚集的收容站附近晃了又晃,只为告诉别人,他们川军团现在可是主力团,武器装备不比虞师的主力团差,用以吸引那些尚未被虞师招揽的溃兵们。

“今天招了多少人?”

“四五十好吧!”龙文章径直往草地上一趟,用手枕住脑袋,随手抓了根青草便扔进嘴里叼着。

“可惜青壮太少!”

“现在团里已经有不少老弱了,往后还是宁缺毋滥吧!”王重建议道。

龙文章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这兵不好招啊!”

“有没有想过在禅达本地招一些年轻人呢?”王重道。

龙文章道:“禅达本地?这年头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当兵。”

王重道:“可要是日军打过江来,他们照样活不下去。”

龙文章却道:“没那么容易的。”

王重道:“那要是我们再捆绑上一些利益呢?”

“捆绑利益?”

“捆绑什么利益?”龙文章扭头好奇的看向王重。

王重道:“禅达生产翡翠。玉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定期过来收货,你说要是咱们把这事儿弄过来自己干,不就把咱们跟禅达的百姓们绑到一块儿了?”

“哪有那么简单,这些个生意,背后都有人关照的,说不定就是哪个高官大员的产业。”龙文章在全国各地摸爬滚打了多年,在国军里头也混了挺久,对这些门道不说一清二楚,但也知道一些。

王重道:“高官大员又怎么样,咱们现在可是刘司令的人,咱们的生意,不就是刘司令的生意吗!到时候咱们把分红往刘司令那边一送,在云南这地方,还有谁敢跟咱们抢这买卖?”

“可销路呢?”

“要是没有销路,这些东西就是没用的石头。”龙文章虽然不会做生意,但并不是一窍不通。

王重道:“试试呗!”

“既然有人来收,那就肯定会有人买,咱们手里有枪有炮,还担心东西卖不出去?”

龙文章脑中灵光一闪,扭头有些诧异的看着王重,“你不会是想······”

······

翌日一早,王重领着迷龙,来到禅达本地名望最高的乡绅何老家中拜访。

“王副营长····不对,现在应该喊王副团长了!”何老见到王重,脸上立时就露出了笑容,冲着王重拱手道喜:“老朽恭喜王副团长高升。”

“多谢何老先生!”

王重也冲着何老拱了拱手,三人相继落座,何老开门见山的问:“老话讲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王副团长是大忙人,今日登门,不知又是为了何事?”

王重也没瞒着何老的意思:“不瞒老先生,此次登门,似有一个大忙,想请何老先生相帮。”

“大忙?什么大忙,王副团长说来听听?”何老先生表现的十分客气。

王重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的说起了来意:“不瞒何老先生,如今各地战事紧张,物资也都十分紧缺,而对岸的日军正在虎视眈眈,我们川军团大半都折损在了对岸,现在急需补充兵员,但现在招兵不容易,我们打算派人在城里做点小买卖,赚点钱给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同时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青壮加入我们。”

“这想法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老夫有什么地方能够帮上忙的?”何老先生点了点头,至少嘴上是认同了王重的话。

王重道:“禅达生产翡翠、玉石,我们呢,就想在这生意上掺上一手,不知何老觉得可行否?”

何老先生听到王重这话,不由得皱起眉头,脸上也露出几分难色:“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王重道:“何老别误会,我们并不是想把这生意抢过来自己做,而是跟当地的玉石翡翠的商人合作,我们出兵,助他们把这些价值昂贵的玉石翡翠送到省城,然后再护送他们回来,中间只收取一定的费用,来充当我等的佣金,何老觉得如何?”

“要是这样的话,倒是还有几分可能。”何老先生点了点头后道:“不过咱们禅达的玉石翡翠,一直都有专门的人过来收购,如今要是换成咱们自己送去省城,怕是未必能够找到买家啊!”

“这有点何老先生不用担心,在下在省城还算有些人脉,何老先生难道就没打听鄙人是怎么当上的这个副团长?”

“这里头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何老先生目光闪烁的看向王重。

王重微笑着道:“也没什么隐情,就是在下在省城结识了云南战区的刘总司令,得刘总司令看重,将川军团改为独立加强团,不受虞师节制,而是受云南战区司令部直接统辖。”

“有刘总司令在,何老还担心那些翡翠运到省城之后,没人接手吗?”

“刘总司令?”何老先生眼中不禁露出震惊之色。

王重道:“而且自即日起,禅达方圆二十里内,将进入高度戒严状态,外出或者进入,皆要接受盘查才行。”

最后这话,就相当于是明晃晃的告诉何老先生,外边那些要来禅达收购翡翠玉石的商人们,如今可没那么容易来到禅达。

却在此时,一阵密集的火炮轰鸣声,打断了王重的话。

一连串的沉闷声响起,顷刻之后,便是密集的爆炸声。

“轰轰轰轰······”

王重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凝重的对着何老先生道:“定是日军发起进攻了,何老勿怪,此事改日再来找何老商量,在下先行告辞了。

“迷龙!”

“到!”

“马上赶回阵地!”

“是!”

王重开着川军团唯一一辆越野车,载着迷龙,朝着祭旗坡的方向疾驰而去,原本的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声彻底打断,王重的话才说了一半而已,迷龙甚至都还没来及按照预定的计划表现自己,说出他跟王重的计划。

急匆匆回到祭旗坡,日军的炮轰还在继续,却原来是江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浓浓大雾,此时江对岸日军定在集结,准备再次渡江发起攻击。

正在这时,天上忽然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

“不好!”

“是鬼子的飞机!”

“快,赶紧进林子!”

防御工事还没挖完,日军的飞机要是这时候往祭旗坡上扔几颗炸弹下来,他们连躲都没地方躲,龙文章只能赶紧招呼众人往林子里躲,想要借助密林来隐藏己方的踪迹。

好在川军团人数不多,龙文章一声令下,数百人呼啸着钻入山林之中。

而王重则立即扔下军用吉普,一路飞奔,直奔被龙文章架在山顶反斜的高射炮而去。

还没等王重赶到,日军的飞机就朝着主力团的防区,接连投下了四五颗炸弹。

最关键的是其中一颗,竟好巧不巧的落在了虞啸卿的江防指挥中心处。

第683章 日军的进攻,主力们的溃散

“康丫!”

“过来帮忙!”

王重的爆喝声,便是在日军的轰炸声中,仍旧清晰无比的传入众人耳中。

闻言的康丫立即起身,在林子里朝着王重的方向狂奔起来。

高射炮并不是一个人就能驾驭的了的,就跟机枪手一样,同样需要副手,这时候作为炮手的克虏伯不能轻动,康丫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王重赶到高射炮所在之地,立即开始装填弹药,挪动早已经过掩饰的炮口,指向天空中的日军飞机,可还没等王重瞄准,扔下了数颗炸弹的两架日军的战斗机就拖着长长的尾焰没有片刻停留的潇洒离去。

“他娘的!”

王重一巴掌拍在高射炮上。

旁边还没跑到王重这儿的康丫仰头看着头顶有些阴沉的天空,感慨着喃喃说道:“鬼子飞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了?”

王重已经从高射炮上下来,正用刚才被他扔到一旁的枝叶,准备把高射炮重新隐藏起来。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王重没好气的道。

“哦哦哦~~~来了来了!”康丫急忙跑到王重身边,帮着王重一块把高射炮重新隐藏起来。

“现在咋个办?”

“咋个办?”

“当然是留在这儿等着,万一小鬼子的飞机去而复返呢?”王重没好气的道,眼睛却一直盯着方才那几架日军轰炸机远去的天边。

王重的眼力再好,也看不见早已消失在天边的日军轰炸机,之所以一直关注,不过是想看看日军的轰炸机是否真的会去而复返。

康丫闻言点了点头,就竟找了棵树当做掩体,躲了起来,仰着头学着王重的模样,看着天上。

下边沿江的阵地上,眼瞅着飞机远去,龙文章又领着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再度进入挖了还不到一半的防御阵地上,架好机枪,子弹上膛,瞄准着江边的区域。

可等了半天,却不见半个鬼子兵从从江边摸上来,反倒是虞师主力所在的区域,被云雾笼罩的江面之上,隐约间,似有黑影若隐若现。

日军的轰炸机虽然已经走远,但炮声却还在继续,一颗颗炮弹在半空中拖曳出一条长长的抛物线,自对岸的南天门飞向虞师主力所在的阵地上方。

江边连绵数里的山坡,早就被虞啸卿派人修筑了坚实无比的防御工事,战壕、沙袋、防炮的坑洞。

主力部队的战士们,早在日军的炮弹砸到阵地上的第一时间,就跑进了战壕的避炮坑里。

可还是不免有些倒霉鬼,被日军的炮弹覆盖,死在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下,被无数四散飞射的弹片撕裂身体,洞穿脏腑。

龙文章并不知道虞啸卿的指挥部已经被日军的轰炸机精准命中,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他的注意力,全都被云雾笼罩的江面所吸引。

拿着一副望远镜,趴在江边一处视野极佳的断崖之上,扫视着云雾笼罩的江面。

旁白,如今是团长专用传令官的孟烦了,此刻正跟旁边的新兵们讲解日军的战术。

“这些小鬼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三板斧,没有一点变化。”

“每每进攻之前,必然都会先让炮兵轰上一轮,只要炮兵开了炮,就代表小鬼子要进攻了,他们的步兵肯定早就在对岸准备好了,这会儿估摸着都已经到江心了。”

“既然鬼子这么多年还是这三板斧,怎么我们还是打不过他们嘞?”一个新兵对孟烦了发出了灵魂拷问。

“谁说我们打不过!”孟烦了立马毫不客气的回怼道:“你们难道忘了,我们川军团是怎么从缅甸杀回禅达的了?”

“小鬼子的三板斧虽然厉害,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为啥子小鬼子的三板斧那么厉害?”又一个新兵发出疑问。

旁白的不辣插了一句:“因为他们的罗圈腿走得稳嘛!”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纷纷哈哈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孟烦了故作不耐烦的对着不辣就是一句:“是小太爷说还是你说?”

“你讲!你讲嘛!”

旁边的要嘛撞了不辣一下,好奇的问道:“你个龟儿子,啥时候还会开这种玩笑咯?”

不辣笑着低声回了一句:“跟王老板学的嘛!王老板讲了:打仗要严肃,但也不能一直那么严肃了,要适当的活跃活跃氛围,让兄弟们放松哈子,这叫鼓动军心。”

“哦豁,你个龟儿跟以前还真的不同了哟!”要嘛有些意外,这些日子,他们一直都待在一块儿,可自打死党跟着王重去了一趟省城回来之后,身上竟然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变化。

“龟儿子的,你们到省城都搞莫子了哟?”要嘛既好奇又不解的问。

不辣压低了声音说:“还能搞莫子?天天跟到王老板大鱼大肉,跟到王老板,撩拨那个姓杜的戏子。”

“戏子?”

要麻顿时就来了兴趣:“昨晚上咋没听你说这事儿?”

“你又没问我!”不辣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赶紧跟我说说!”要麻往不辣这边凑了凑!

“说啥说,打着仗呢,待会儿鬼子就上来了!想听,等打退了鬼子我再跟你说!”

要麻虽然心里酥痒难耐,可也知道什么才是正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打退小鬼子的进攻,其他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不过他俩没继续说,却堵不住话痨孟烦了的嘴。

“你们可别看小鬼子平时打仗的时候就两板斧,炮兵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炮兵轰,可要是到了后方战场,小鬼子可精着呢!”

“我们在缅甸的时候,那些小鬼子往往三五成群,猫在树上,躲在反坡后边,用枝叶遮住身体和枪,以鸟鸣猿啼为暗号,要是来人没有接住他们街头的暗号,鬼子埋伏的机枪手就会人毫不犹豫的对着来人扣动扳机。”

“鬼子的野鸡脖子你们见过没?”

“跟崔勇那家伙使得马克沁一样的重机枪,那家伙,往路两边的高地这么一架,同时扫射,别说几十号人,就是你有几百上千人,也挡不住。”

“你只能看着前面的人,跟割麦子一样,一茬接着一茬的倒下······”

过了约莫七八分钟,日军的炮击频率不似刚开始那般高的,,龙文章透过望远镜,已然看到了江面上乘坐筏子渡江的日军,距离主力部队所在的江边,只剩下十多米的距离。

“传令兵!”

“三米之内!”

龙文章一声爆喝,打断了正在叽叽喳喳吹牛的孟烦了,孟烦了赶紧抱着枪,拖着瘸腿,躬着身子,一瘸一拐的朝龙文章靠过去。

“咋了又?”

“日军要登陆了,你去通知克虏伯,把炮口对准江边,瞄准了,听老子的命令。”龙文章立即吩咐道。

看着远处江面上出现的日军,孟烦了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了,当即便去通知克虏伯,纵使瘸着腿,也是一路小跑着,速度飞快。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检查枪支,子弹都给老子上膛了,瞄准江边,只要鬼子一露头,就给老子打!”

看着上游江边出现的鬼子兵,祭旗坡这边川军团的将士们也跟着紧张起来,枪口全都对准了江边。

可惜是,他们面前的江面上,除了缭绕不散的云雾之外,根本就没有鬼子的身影出没。

伴随着鬼子的炮声落下,一架又一架载满柜子的竹筏,在江边靠岸,鬼子们迅速登陆,主力阵地上也响起了枪声,密集的子弹如暴雨一般朝着江边的鬼子倾泻而去。

而早有准备的鬼子,也立即在江边组织起了防御。

龙文章却再度叫来孟烦了。

“传令兵!”

“三米之内?”

“又怎么了长官?”孟烦了虽然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

龙文章道:“问问克虏伯,咱们的炮口,能不能瞄准主力阵地前边那些上岸的鬼子······”

龙文章话还没说完,就见孟烦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上游的主力阵地方向。

“传令兵,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龙文章扭头见孟烦了出神的看着上游的位置,立即皱起了眉头,正欲呵斥。

孟烦了却指着上游主力部队所在的阵地对着龙文章道:“团座,怎么才刚打起来,那些主力就往后头跑?”

龙文章被孟烦了说的一愣,当即调转望远镜,朝着主力阵地望去,只见阵地之上无数士兵,竟然争先恐后的朝着阵地后方跑去,半点阵型也无,跟溃逃没有半点区别。

看的龙文章都愣住了!

就算是一触即溃,也不是这种溃散法啊,小鬼子的先头部队才刚刚登陆,两边才刚交上火,战争不过刚刚才打响,这就溃散了?

难道是见着小鬼子心里害怕,望风而逃?

“不好!”

“传令兵,去通知王重,让他带人去主力阵地那边看看情况!”龙文章当即便做出了决定。

“不用了,我来了!”龙文章话音刚落,就连王重黑着脸飞奔到了他身边不远,对着一众老兵就到:“不辣,带上一连的战士,都拿上枪跟我来!”

又对着龙文章道:“这边就交给你了!”

龙文章面色严肃的道:“去吧!这里有我!”

王重口中的三营一连,主要就是当初一块儿在收容站吃猪肉白菜炖粉条的兄弟,连长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已经成功升为中尉的不辣。

不辣当即叫上一连的兄弟,要麻、康丫、豆饼、迷龙等人纷纷起身,抱着枪跟在王重身后。

王重坐上军用吉普,不用提醒,迷龙和豆饼当即跳上副驾驶和后座,不辣和康丫上了后边卡车的正副驾驶,剩下的兄弟们纷纷呢钻进车斗里,汽车发动,几十号人呢浩浩汤汤的朝着主力阵地所在的方向而去。

等王重他们赶到时,主力阵地已经彻底乱了,士兵们争先恐后的往后方跑。

王重不管不顾,开着车摁住喇叭不放,直接就朝着溃兵的队伍里冲了过去,溃散的队伍立马被截停。

王重抽出腰间的马牌撸子,一脸寒霜的站在溃兵的队伍前头,迷龙迅速趴在地上,架好机枪,不辣也迅速领着一车几十号战士,迅速跑到王重身后,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王重举枪朝天,扣动扳机,连打三枪,直接将所有溃散的士兵震慑住了。

“都给老子滚回阵地上去!”

“鬼子现在就在江边,你们是想跟当初在缅甸一样,被鬼子追在屁股后头跑吗?”

“还是你们的屁股会开枪,会反击?”

“啊?”

王重高声厉喝,摄人的气势直接将一众溃散的士兵们给震慑住了。

“虞啸卿都被鬼子炸死了,你不想跑,别拦着我们!”一个溃兵挤开人群站到王重跟前,话刚说完,“砰”的一声枪响,王重手枪的枪口硝烟未散,那溃兵的额头上就多出了一个弹孔,人也径直仰面倒了下去。

一枪爆头的王重再度举枪朝天,清空枪中弹夹。

剧烈的枪响震得周遭一众溃兵身子连连震颤。

王重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无人敢跟他对视。

:“临阵脱逃者,这就是下场,老子是王重,川军团副团长,半个月前,带着四百多兄弟,刚刚从缅甸杀回禅达。”

“所有人都说,小鬼子厉害,我们不是对手,可我们一千多号兄弟,在缅甸杀了将近两个大队的鬼子,打下了小鬼子的机场,炸了小鬼的运输机,生生怕小鬼子进攻的时间拖到了现在。”

“为什么老子跟川军团的兄弟能打过小鬼子?因为我们不怕死,小鬼子也是两条胳膊一个脑袋,枪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同样会痛,会死!”

“你们手里的是枪,不是烧火棍,我不明白,都是爹生娘养的,你们为什么要怕他们?难不成你们天生都是没种的太监吗?”

“现在老子要带着兄弟去跟登陆的日军交战,不想死在自己人枪下,都给老子转身,跟在我们身后,想死在自己人枪下的,就继续跑吧!”

说着王重就率先从庞大的溃兵队伍旁白朝着主力部队阵地的方向小跑而去,迷龙、不辣等人一言未发,抱着枪紧随其后,用行动来说明了他们的决心。

溃兵们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大步流星,没有半点畏惧的王重和川军团的同袍,相互对视几眼,然后便有人率先调转方向,抱着枪主动跟在了川军团后边,口中还南岸说着:“老子是男人,不是没卵子的太监。”

“老子宁愿死在小鬼子的枪下,也不想被自己人杀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人,第三个。

大多数人其实都是盲从的,他们或许原本心中的确害怕,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毫不犹豫的转身去找小鬼子拼命,他们心中的恐惧害怕也渐渐消散。

从拦住溃兵到枪杀出头鸟,杀鸡儆猴,然后带头冲向阵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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