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7章 第二二八〇章 自私的做法

虽然朱厚照在口外草原时有意早些动身回京,但回到张家口堡后,似乎拖延症又犯了,根本就没向大臣说明几时班师。

陆完等人对回京之事最为迫切,因为京城那边已多次来信问询情况,在皇帝西行,司礼监掌印空缺和内阁首辅外调等情况下,朝廷的运转已处于半停滞状态,迫切需要銮驾回京以维持朝堂稳定。

八月十七,下午。

王守仁拜见沈溪,详细问询回京事宜,同时也跟朱厚照下旨将平定草原兵马暂留西北之事有关。

“……如今陛下论功请赏,宣府库存粮食和银子怕不够用,至于土地,只能下放到地方府县代为解决;还有就是,将士得悉暂时无法归乡,恐军心浮动,沈尚书需多加考虑,避免生出祸端……”

王守仁等人怕出现不必要的兵乱。

大战结束,有功将士论功行赏的进度很慢,且朝廷将打了胜仗的功臣留在西北,会让凯旋将士觉得朝廷对他们不信任,在短时间内无法衣锦还乡见到家眷的情况下,难免出现不稳定因素。

沈溪没有评价这件事。

除了极少数人,朝中根本不知这个决定本来就是沈溪本人向朱厚照提出的建议。

朱厚照没有向外界解释他为何这么做,总归只是让司礼监下达旨意,让军中将士配合,在落实上根本不多问。

“若让兵马回京,恐怕会出现更大的麻烦,先如此安排吧。”沈溪的意见很简单,遵照皇帝吩咐办事即可,别的一律不要多想。

王守仁见沈溪对此不上心,自觉地放弃这个话题,赶紧问出自己乃至朝中所有官员最关心的问题,“陛下几时动身返京?”

沈溪道:“暂时没有消息,不过料想应该就这几天吧……若能面圣的话,我会主动跟陛下提议,但陛下那边的情况你们也应该知道,并非臣子一两句话便能劝动,一切要看陛下心意如何。”

皇帝骄纵任性,这一点朝廷上下都很清楚,这导致出现一个结果,很少有人敢上疏纳谏,或者说就算纳谏皇帝也未必采纳,相反还会龙颜大怒,连谢迁这样的老臣都避免不了贬谪充边的命运,遑论一般大臣。

虽然现在沈溪拥有一定话语权,但也仅限于对皇帝提出合理化建议,是否采纳全看朱厚照心情。

从根本上说,沈溪无法解决一些关键性问题。

“唉!”

王守仁叹了口气,“此战对于西北民生影响极大,开年后到现在屯田基本废止,宣大、三边和偏关地界收成全无,现在只能补种白菜、萝卜和冬小麦,至少到明年夏收前都要靠大明其他地方补给粮食,在此期间九边需要保持一个和平的环境,稳定民生,不能再轻动刀兵了。”

这话,不像是下级对上级所说,更多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规劝,不让沈溪继续进行甚至扩大战争,维持眼前的局面就行。

沈溪当然知道现在外界都把他跟皇帝紧密联系在一起,尤其那些反战的大臣,始终对沈溪抱有成见,不会因为他领兵赢得一场辉煌的胜利就对他有所改观。

“嗯。”

沈溪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

……

关于未来大明扩张方向,沈溪心中已有更好的安排。

接下来几年九边基本会保持稳定,沈溪仔细思考过,如今草原上各大部族实力均严重受创,而且有了之前失败的教训,肯定大明军队一出塞,那些对大明抱有敌意的部族便会望风而逃,明军深入大漠追击并不现实,就算把战争缩小到只有一两万人出征的规模,也要耗费大量钱粮。

这并非沈溪想要看到的一幕,一旦百姓生活出现问题,那就会有叛乱发生,进而引发战火,堡垒很可能会从内部坍塌。

沈溪这边遇到的麻烦,远不止皇帝何时回京。

很快沈溪收到胡嵩跃等将领的来信,希望沈溪向朝廷上疏,让他们可以早日回到家乡,因为出征日久,屡屡打胜仗自视甚高的功臣们不希望留在西北这种苦寒之地,最好尽快归乡,跟家人团聚。

胡嵩跃等人暂时没法来见沈溪,因为全军撤入张家口堡后,朱厚照第二天一大早便下旨将这支精锐兵马调往宣府,名义上是撤到后方休整,其实是为了确保行在的绝对安全,下一步这支百战百胜的雄师甚至会被打散,分别下放到九边各地,对此沈溪基本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消息由云柳带来,作为沈溪情报系统负责人,她不在外放名单中,可以自由进出沈溪居所。

云柳把胡嵩跃等人反馈的情报告知沈溪:“……军中引起强烈震动,甚至有部队出现逃兵,这是战场上都不曾出现的情况!”

将士凯旋,急于衣锦还乡,朝廷不放行不说,甚至还把他们调到三边、偏头关这种苦寒之地戍边,这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被发配了。

连番大战下来,沈溪军中基本人人立功,但功劳也有大小之分,比如一个屡犯军规的小兵封赏下来,不过就是个小旗或者总旗,朝廷赏赐的银子不过几十两,而参与追击鞑靼人的官兵,只要头脑稍微灵活点儿,历次作战从鞑靼部落以及死尸上摸到的金银珠宝价值起码有几百贯,在看不到回乡希望的情况下,他们容易产生反抗情绪,进而出现私自潜逃的情况。

沈溪苦笑道:“实际上留他们在西北的决定,是我向陛下提请的,他们应该恨的人是我!”

云柳没感到多惊讶,看着沈溪道:“大人如此安排,想必是为长远打算,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军中将士不太理解大人的苦心。”

沈溪问道:“那你理解吗?”

云柳低下头,显然不明白沈溪为何要把这些追随他南征北战的功臣留在西北,在她想来,可能是沈溪怕朝中人对他和麾下将士有所猜忌,主动选择退让,让朝廷主要是朱厚照看到他对皇权没有威胁。

沈溪叹道:“这支精锐留在西北,对北方草原部族将会是巨大的震慑,若需要打下一场仗,我随时能将队伍集结起来,而不是再从地方找一群新兵,重新训练。我率领的人马,必须要经历过恶战,有一种永不退缩的勇气……培养这样一支人马不容易,遣散他们,损失最大的人是我!”

云柳讷讷道:“但大人可以将他们调到京城,这应该是军中上下都希望看到的一幕。”

“难道我会落人口实?”

沈溪冷笑道,“这样一路精锐兵马调到京城,陛下或许会暂时容让,但免不了一些人在陛下跟前说三道四,谁都明白兔死狗烹的道理,为何到了自己身上就会以为有例外?况且,京师繁华之地,有多少人能经受得住腐化拉拢?战力到最后能留下多少?”

“我留这些人马在西北,除了让他们修心养性勤加练兵保存实力外,更希望他们在仕途上能有大的进步,此番他们很多人都有机会出任千户所千户及以上的官员,甚至还有人可以出任卫指挥使,九边兵马本来就冠绝天下,他们这批种子撒下去,恐怕开花结果的不在少数,如此我也算有了嫡系兵马。”

“所以,留他们在西北,是我暂时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云柳释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担心地道:“关键问题是他们没法归乡,暂时体会不了那种巨大的荣耀感。”

沈溪摇了摇头:“朝廷赐予的土地和田宅,可由地方官府具体落实,至于家眷,则可以送到九边来团聚,他们的家族可以在家乡享受荣光,这便足够了。况且在西北戍边几年,他们中许多人还会升官,甚至独领一军,那时回乡岂不是更好?”

云柳这下没话说了。

正如沈溪说的那样,一切都是综合方方面面的情况作出的折中之选,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既想随时调用这批人马,还要满足将士归乡之心,不可能兼顾。

沈溪再道:“这几天朝廷会把之前允诺的赏赐下发,不会有任何克扣,如此也可让他们安心。”

“大人,就怕军中将士知道这件事是大人一手促成,会心怀不满。”云柳担忧地说道。

沈溪道:“随他们去吧,能解释便解释,你告诉他们这场战争暂时没结束,要等年底才能陆续回乡省亲,这一条理由便足够了!”

……

……

军中将士没有接受沈溪派人送回的解释。

但他们没权力反对,沈溪已尽力帮他们争取犒赏,而且还放出风,告知他们来年可以回乡,甚至妻儿可以接到西北来团聚,在西北还可以谋取更高的官职,这些都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一幕。

至于故乡有什么挂牵,朝廷会帮他们一并完成,这也算沈溪表现出的诚意。

胡嵩跃等人一直想再见到沈溪,但因规矩在那儿摆着,始终没有得到机会。

八月十九,朝廷开始下发犒赏,大批银两和铜钱开始分发到有功将士手中,各种土地和田宅也由他们自行选择,到底是在九边置办田地和屋宅,还是回乡从地方官府领取,让人好生为难,军中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氛。

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没人在意几时会被调到九边各地了。

“沈大人,您手段可真高明啊。”

八月二十当天,监军太监张永抵达张家口堡。

张永和马永成分成两批走,马永成坠在后面,张永则快马在前,他们并非沈溪抵达张家口堡后才出发,而是知道沈溪回师的路线后,便先一步往这边赶,却没法在沈溪回城那天赶到。

张永登门后,说话的腔调十分古怪。

也是张永心中窝火,沈溪大捷后再次领兵追击鞑靼残兵深入草原,又立下泼天的大功,而他一直待在延绥,很可能功不抵过,事后被皇帝降罪。

张永看向沈溪的目光充满怪责,但沈溪却嗤之以鼻。

当初特意询问过你的意见,是你自己死里逃生后表现得极度贪生怕死,才会选择留在延绥,结果现在兵马在草原上连续打胜仗,还代表大明天子拥立新的草原大汗,你这边觉得不甘心,又怕朝廷降罪,跑到我这里来说三道四有何用?

沈溪道:“张公公此话从何说起?本官何时用过手段?”

张永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旁听后,才凑近沈溪耳边道:“你二次领兵进入草原前,就不能告诉咱家你要如何打接下来的战事,让咱家好有个心理准备,何至于现在回到张家口堡后胆战心惊?”

听了张永的话,沈溪终于理解为何都说太监基本都是心理变态,一个个全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简直是蛮不讲理。

本来沈溪还以为张永可能会说凯旋大军暂时留驻九边的事情,现在才知道,原来张永纯碎就是为了他自身的利益而来,并非是指桑骂槐,旁敲侧击。

沈溪笑了笑:“本官当时没对张公公你说吗?还是说你张公公当时根本就不想知道……榆溪之战结束,本官立马领兵追击,当时情况复杂多变,本官又不是神仙,谁能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你!”

张永很生气,但又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从某种程度而言,沈溪说得没有错,谁让你和马永成自己选择去延绥避难,不愿追随军队出击,岂能怪别人?

沈溪道:“马公公为何没有与张公公你一起回来?”

张永一甩袖:“他人还在半路上,跟林恒一起前来……这个林恒也是你一手提拔的,你总不会不认识吧?”

因为被沈溪的话呛着,以至于张永再说话时带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似乎表明他此时有多气愤。

沈溪点了点头:“林副总兵我自然认识,只是没想到张公公会先一步到来,还以为你们会同时抵达,有人先去行在面圣了呢!”

“若能面圣,谁不希望先去见陛下?”

张永生气地道,“奈何咱家前去请见,却无人通传,只能到你这里来探明情况。说吧,论功请赏,为何功劳簿上没咱家的份儿?”

沈溪一听,什么都明白了,当即道:“怎么,张公公以为本官没有跟朝廷提奏?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张公公你人不在张家口堡,所以朝廷论功行赏时,先就此番从草原归来的有功将士做出安排,包括张公公在内的留滞延绥的官兵以及牺牲将士的奖赏都没下发,不曾想你张公公这么快便到来。”

“至于你请见陛下却不得传报之事,本官可以帮忙奏请,不过要看陛下几时有心情赐见。”

本来张永满腔愤怒,因为到张家口堡后他发现论功行赏名册上没自己的名字,以为沈溪故意没给他和马永成申报,现在才知道原来沈溪申报过,只是因为人不在,所以才没有出现在名册上,现在他心情好多了,脾气终于没有之前那么暴躁了。

但他之前大发雷霆,表现得很过火,现在赔礼道歉有些难为情,所以干脆不说话,坐在那儿,像是生闷气。

沈溪再道:“其实本官倒希望张公公早一步见到陛下,将榆溪之战前前后后的事情说明,现在本官的奖赏也没拿到手,所以张公公别以为本官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

张永不屑地道:“沈大人少在咱家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以为咱家不知道内情?陛下早一步送银子到你府上了……陛下对你恩宠有加,每次都先把你的赏赐送到,就算之后不再赏赐,你也是大赚特赚。”

沈溪这才知道,原来张永心目中,判断一件事的标准是赚或者赔,把什么事都当作是生意来衡量。

沈溪微笑着说道:“陛下赏赐之事,为何本官从未听说过,张公公却可以先一步得到消息?看来张公公在陛下跟前消息很灵通嘛……那是否知道另一件事?”

沈溪故意没把什么事言明,其实是变相向张永压力。

其实有些事不用说透张永也知道,正是因为听到这件事,张永最后两天才会马不停蹄,甚至路上都没有歇息过。

正是朱厚照下诏在二十四监职司太监、地方守备太监和监军太监中公开选拔司礼监掌印,他才会如此心急。

世人对此可能不太关心,但张永不同,作为三朝老臣,又屡屡跟随沈溪出征立下军功,虽然每次都只是跟着跑一遭,甚至基本是给沈溪出难题,扯后腿,但始终跟沈溪一起经历过生死。

因为他的任务就是帮朝廷监督沈溪这个主帅以及军中将领,取胜后,他的功劳也是必然的,他非常有希望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

但问题是因为他留在延绥没随同沈溪一起追击鞑靼溃兵再入草原,使得他的功劳认定出现问题,他此番登门其实是想质问沈溪为何不带他一起立功,而选择性地忘记了根本是他自己不愿意去。

张永道:“很多事,咱家只是想将份内之事做好,所以沈大人不会怪责咱家在陛下跟前打小报告吧?不过要是沈大人愿意跟咱家合作的话,咱家也不会不知道好歹,自会投桃报李。”

张永仍然不知好歹,不停地给沈溪甩脸色,甚至威逼沈溪主动表态帮他登上司礼监掌印之位。

沈溪心想:“这个张永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难道连基本的人情世故他都不懂?莫非他真以为逮着我的小辫子就可以威胁我,现在的情况我已经领军打了胜仗并顺利凯旋,就算领军时犯过一些错误,陛下又怎会怪罪?”

沈溪当即变脸,严肃地摇了摇头:“张公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本官倒是想知道,此番领兵出塞,本官到底犯了多少错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好了,张公公旅途劳顿,该去休息了,本官会安排张公公见驾,但最终能否面圣成功本官不会作任何承诺,张公公先到驿站好好歇息吧!”

这话一听就知道沈溪翻脸了,尤其是沈溪没有给张永安排起居,直接打发他去睡驿站,等于说眼前的谈判正式破裂,沈溪不再给他留面子。

张永一听沈溪这话就后悔了,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怒视沈溪,表示他生气了,但心底却知道自己根本没发火的底气。

沈溪道:“功劳认定方面,本官会跟司礼监、内阁和兵部衙门打一声招呼,张公公只管回去等着,该得多少功劳,自有朝廷认定,但若有过失,也不得幸免,本官能做的就是据实以陈,若有开罪之处,望张公公见谅!”

说着,沈溪起身行礼,意思是,我不但奏请你的功劳,关于你临阵退缩不肯随军重入草原的事情我也会提,你爱怎么着随你!

……

……

张永到张家口堡,看起来事情不大,而且刚到就顺利拜见沈溪,让人觉得内情不简单。

当然,他跟沈溪谈崩了,一见面就公然声讨,最后还惹得沈溪不悦,情况简直糟透了。但外人不知道这些,在他们看来,张永抢先马永成一步到张家口堡,直接登门拜访并得到沈溪召见,很可能是沈溪要支持张永竞争司礼监掌印的征兆。

张家口堡就那么大块地方,消息非常通畅,有什么事第一时间便为各方势力探知。

张永甚至没有发现,当他入住驿站时,驿站驿丞对他格外恭敬,他以为是自己从战场回来,得到这种尊重,却不知主要原因是他去拜见沈溪这一事件已经开始发酵。

驿站这种迎来送往的地方,正是消息汇聚之所,在这里工作的官员消息渠道要比别人多得多。

小拧子是在一个多时辰后,从行在出来时得悉这个消息。

这两天朱厚照天亮前休息,到中午时自然睡醒,一般小拧子会先去觐见,把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概跟朱厚照说一下,然后退出来,伺候朱厚照日常起居的事情已不归他来做,因为朱厚照安排了新差事,就是妥善安排回京事宜。

小拧子得知张永回来,并且第一时间见过沈溪后,要说紧张未必,因为他知道张永去见沈溪本身没什么,他对司礼监掌印的渴求没那么大,只是觉得张永不在自己控制下,若其最终出任司礼监掌印,他在朱厚照身边经营日久的势力有可能遭到打压,他最怕的就是沈溪跟张永站在一起,如此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小拧子赶紧去见丽妃,将事情大致一说,丽妃神色淡然:“张公公前来张家口堡,不去见沈之厚,还能去见谁?”

“嗯?”

小拧子一想,真是这么回事!

张永本来就跟沈溪关系紧密,这次还奉皇命去给沈溪做监军,到张家口堡后自然要先去见此战的主帅,张永明显是在为自己的利益奔走。

丽妃打量小拧子:“怎么,你担心到手的司礼监掌印之位,被人给抢走?”

小拧子一愣,他刚才还在为自己的愚蠢自责,但丽妃的话却让他稍微心安了些,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是紧张,丽妃对他的怀疑度越低,因为丽妃以为他是真心要竞争司礼监掌印这个位置。

小拧子赶忙道:“娘娘,张公公在内监的势力不小,他又立下那么多军功,虽然每次都是靠沈大人获取,但这也正是陛下信任他的根本原因!而且他在京城人脉关系,比起奴婢宽广多了!”

丽妃嗤笑道:“本宫还以为你小拧子不在意谁来当司礼监掌印呢……这么说吧,就算张永回来,他也得不到沈之厚支持,因为现在谁能充任司礼监掌印,已不看谁的军功多寡,陛下明白一件事,换任何一人去沈之厚军中做监军,都会取得跟张永一样的功劳,陛下在意的,是这位未来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是否真正帮他做一些事情!”

(本章完)

第2278章 请自重

张永在张家口堡住下后,才知道要见皇帝一面实在太难了。

朱厚照连大臣都一概不见,更别说他这个监军太监。

本身朱厚照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让张永来当司礼监掌印,也没打算张永帮他做什么事,此时朱厚照正沉浸在自己的小天地中,纵情声色,近来他还多了一个酒友,不是钱宁或者司马真人这些熟人,而是江彬。

江彬最初几天惴惴不安,怕眼前受皇帝宠幸只是镜花水月一场,但随着朱厚照恢复吃喝玩乐的状态,江彬便找到谄媚的机会,现在他终于不需要通过小拧子或丽妃给皇帝进献好吃好玩的东西,可以亲自举荐和推送,最后的结果就是他跟朱厚照玩在了一起,朱厚照也从他身上体会到一种新奇的感受。

“……陛下,这江南的女人,跟江北女人有极大的不同,都说这江南女人讲究的是钟灵毓秀,小巧可人,但其实并不是如此,江南女子的身材虽然未必最好,但那种摇风摆柳的风姿绝对是独树一帜,看到就给人一种莫大的享受……”

江彬终于找到适合自己发挥特长的舞台,以前他觉得吃酒找女人很不正经,浪费银子,不务正业。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奉旨泡妞,而且一边泡妞一边给皇帝讲解其中的诀窍,他在风月场上的诸多见闻,让朱厚照感觉很新奇,再加上此前江彬表现出来的勇敢和忠心,让朱厚照对江彬更加高看一眼。

“哦,那北方女子呢?”朱厚照饶有兴致地问道。

此时二人位于行在后院的花厅中,相对坐于圆桌前,一旁有女子跳舞,这些莺莺燕燕的美女根本吸引不了朱厚照的注意力,反倒是江彬说的东西让他觉得更为新奇。

江彬笑道:“这江北女人,身高体壮,力气很大,平时多做农活,尤其是胡人的女子,天生就要做重活,所以许多时候没力气根本制服不了。”

“哈哈!有趣,有趣!”

朱厚照以前虽体会过对女人用强的感受,但那毕竟不是什么正途,甚至招惹过麻烦,让他心有余悸。

而江彬生活的层次跟他完全不同,因江彬有过跟胡人做买卖的经历,使其说到北方女子,甚至是胡人女子的时候,头头是道。

朱厚照问道:“那你碰过几个胡人女子?跟朕说说。”

江彬有些迟疑:“陛下,小人怕说这些,脏了您的耳朵,所以……”

“怕什么!”

朱厚照洒脱地一挥手,俨然如同以前跟苏通和郑谦等人喝酒时的模样,他在风月场上从来不会摆架子,非常喜欢这种跟人平辈论交的感觉,“是朕让你说的,但说无妨!”

江彬这才鼓起勇气:“小人碰过的胡人女子不少,但基本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不过有一年有胡人到边塞来做买卖,恰好被小人带领的兵马截获,他们那个掌柜的女人长得很有味道,当时看得小人眼睛都直了。”

“这个胡人掌柜说话办事也很有一套,到了卫所,当即跟小人说,愿意用五十个美女换取他们的太平。”

朱厚照好似听故事一般,问道:“后来怎么样了?那掌柜的女人够劲儿的话,你应该当场拿下才对吧?”

江彬本来不敢说这些龌蹉事,但喝了几杯酒有点儿上头,见朱厚照瞪着一双小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发现原来皇帝对这种八卦消息很感兴趣,他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是否该把话题持续下去。

“怎么不说了?”朱厚照皱眉道。

江彬道:“陛下,其实小人当时没把那胡人掌柜的女人怎样,因为当时毕竟公职在身。”

“啪!”

朱厚照一把拍在桌子上,有些不满意地道,“你怎能就此放过呢?换作是朕,马上生米煮成熟饭,不就是个胡人掌柜的妻妾么?又不是什么王亲贵胄,把那种女人办了又如何?至于五十名美女,也必须拿到手……你最后到底收没收?”

江彬这下更觉得好奇,皇帝很对路啊,完全是一个市井小人的心态,似乎对他所做超出公职的事情毫不在意。

江彬到底留了一点心眼,把故事稍微修改了一下才说道:“小人当时没收,不过等跟那胡人掌柜谈过后,他说会把女人送到小人的营帐,他做马匹和丝绸生意,用北方胡人的马匹换丝绸,小人斗胆,给他行了一些方便,最后给了小人十名美女。”

“那掌柜的夫人呢?”朱厚照迫切问道。

江彬非常好奇,迫切想知道为何朱厚照不追究他的责任,毕竟当时他是在以权谋私,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道:“最后送美女来的人,正是这位掌柜的夫人,小人没忍住,当时就跟她……那个了。”

朱厚照笑呵呵地道:“这就对了嘛,男人啊,遇到女人尤其是那种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绝对不能放过,你想那胡人掌柜的夫人想来也是经常在外走动的,你得到她不会费什么波折,就是你没把人留下来让朕觉得有些可惜,不然朕也想见识一下这种异域风情。”

江彬道:“陛下,万万不可,这种事太过于……”

“过于什么?朕名义上是九五之尊,坐拥天下,但其实做什么事情根本没你们这些官员和将领来得自在,你以为朕会追究你的责任吗?”

朱厚照翻了翻白眼,又继续道,“朕已经说过,你可以畅所欲言,朕就当你说了个故事……况且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你也无罪,以你的身份处境,想要完全独善其身很难,朕愿意宽容你……哦对了,后来你还见过那掌柜的夫人么?”

江彬这下终于有了胆气,油然生出一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鼓起勇气道:“陛下,那位夫人如今还经常跟着胡人掌柜来宣府做买卖,不过因为朝廷与鞑靼人的战事,她有半年多未曾到过这边,若再来的话,是否把人……送给陛下见识一番?”

“这个好,这个好。”朱厚照哈哈大笑。

江彬再道:“倒是之前那胡人掌柜送给小人的十名美女,之前已通过丽妃娘娘送给陛下,如今人在何处小人不太清楚。”

朱厚照一听,不由带着几分失望:“原来你已经把美女都送给朕了……实在没意思,本以为你还留着,朕想见识一下呢。”

江彬心想:“之前丽妃狮子大开口,一直让我为陛下找女人,我上哪儿找那么多?那些女人需要好吃好喝养着,平日耗费巨大,我这才通过丽妃之手送到陛下身边,谁曾想竟然让陛下失望了?”

江彬再道:“陛下,小人还认识一些胡商,他们手上也有很多资源,这些胡人基本都在中原一带买过女人,有的女人长得很有味道……是否将他们抓起来,把他们的女人带来给陛下见识一番?”

“是吗?”

朱厚照一听,一双小眼睛又瞪圆了。

对于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皇帝来说,根本不在意什么规矩,好像只要有女人,就算是朝廷的典章制度都可以完全不顾。

江彬笑道:“只要陛下发话,小人回头就去办,只是小人……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没法带人直接去抄家。”

朱厚照乐不可支,搓着手道:“你早说嘛,朕早就想赏赐你了,你是蔚州卫指挥佥事,这官职其实不小,让你到锦衣卫来当差对你未免有些屈才,这样吧,你继续在蔚州卫任职,不过朕提拔你当指挥使,再赐你一面腰牌,可以自由出入行在,朕再从锦衣卫中抽调两个百户所供你调遣,到时候你想做什么,既能带着蔚州卫的人办事,也能出动锦衣卫壮声色。”

江彬大惊失色:“陛下,这怎么可以?小人哪里有带地方兵马到陛下跟前做事的资格啊?”

朱厚照本来一脸期许,听到这话后,有些感慨地道:“江彬啊,实不相瞒,朕对于之前锦衣卫做事的方式方法有些不太满意,你调些忠实可靠的勇士到朕跟前来,还能让朕放心一些……”

“这件事你不得对外人提及,只是朕跟你之间的秘密,你暗中把人调来,做事的时候尽量少用锦衣卫的人,你明白吗?”

江彬这才知道,原来朱厚照对钱宁等人产生严重不满。

他心想:“可不是么,陛下遭遇危险的时候,除了我外,旁人只是眼睁睁看着,我可是奋不顾身冲上去为陛下抵挡老虎,陛下对我怎能不信任和重用?”

“小人遵旨。”

江彬赶紧站起来,后退几步,跪下对朱厚照磕头。

朱厚照笑道:“起来起来,再说说别的事情,朕觉得很有趣,你且说说,你还遇到过哪些有趣的女人……”

当朱厚照笑着说话时,猪哥样完全表露无遗,这让江彬觉得很亲切,因为他平时熟悉的人,大概都跟朱厚照这么直白,在他看来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江彬站起身后,又在朱厚照劝说下坐了下来,然后拘谨地说道:“微臣之前跟一个有夫之妇有染,只是怕被她的丈夫知道,后来关系就断了,但前后相处了几年时间!”

“这个有趣,这个有趣……你快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这个妇人现在何处,朕是否能找到她?”

朱厚照显得很期待,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那妇人拉来,然后以非法的手段占为己有。

……

……

朱厚照遇到江彬,大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因为江彬太对他的胃口了,如此一个忠心且有女人缘、能陪着吃喝玩乐的臣子,正是他需要的。

江彬尽可能把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告知朱厚照,虽然某些事没有付诸实施,但还是让朱厚照充满期待。

朱厚照已让江彬去着手准备,让他在未来几天享受到一种放荡不羁强取豪夺的生活。

这头江彬得到宠幸,小拧子只能在花厅外面守候。

过了中秋后天气转凉,小拧子躲在角落避风,他倒是很想走,却怕江彬影响到自己在皇帝跟前的地位,心里带着一股惶恐不安,一直等候朱厚照的传见。

可到了后半夜,房子里面都快没动静了,朱厚照仍旧没有传见的意思。

“一个钱宁便让人头疼,现在好了,又多出一个江彬……我真是鬼迷心窍,当初怎么把他介绍给丽妃娘娘?现在终于遭到反噬了……”

小拧子越想越不甘心,最后实在等不到皇帝传见,便不在外面继续吹冷风,回到自己的院子休息。

到了温暖的家中,小拧子立即叫来臧贤,将江彬受宠的事情问询臧贤。

跟之前的态度一样,臧贤对江彬讳莫如深,因为江彬曾对他行贿过,后来才靠巴结小拧子和丽妃终于获得面圣的资格,又借这次出塞狩猎的机会一飞冲天,就此成为正德皇帝跟前的红人。

“拧公公,这种人不足为惧,他再得宠信,能跟您相比?”臧贤恭维道。

小拧子没好气地喝斥:“咱家本想进屋去伺候陛下,但陛下却出言拒绝,更屡屡将咱家屏退,而江彬却可以跟陛下同桌饮酒,你居然说他不足为惧?哼哼,咱家觉得,这种人非常危险,近来钱宁那狗东西被陛下冷落,估摸是因为他带领的锦衣卫在陛下狩猎时保护不周所致!”

臧贤道:“那公公,是否要做掉姓江的?”

“你疯了吗?咱家说得还不够明白?凡是陛下身边有能耐的人,咱家都敬重,只是咱家不甘心,所以才让你想办法让陛下疏离他们,而不是除之而后快惹来陛下猜疑……总之,咱家不想有人抢夺圣宠,进而让咱家失势……刘瑾和张苑的下场想必你见识过了吧?”小拧子道。

臧贤试探地道:“公公可记得之前您跟丽妃娘娘有过约定,她会出手帮您的忙?这事完全可以让娘娘出面,想必她也不希望陛下身边多一个争宠之人……丽妃娘娘办事的能力还是很高明的。”

小拧子打量臧贤:“你是咱家的帮手,还是丽妃娘娘才是?”

臧贤赶紧低头:“若拧公公不想劳烦丽妃娘娘的话,可能只有去找沈大人,沈大人手段高明,要应付江彬还不是手到擒来?若公公连沈大人都不想惊动……大概只有坐视这位江大人逐渐成为陛下身边最得宠之人,吃亏的还是公公!”

……

……

小拧子不傻,他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打定主意还是得去见一见沈溪,把自己的苦恼和盘托出,但看了看天色,此时去拜访有扰人清梦之嫌,于是决定等天明后再去。

而此时沈溪正在接见一位客人,这位客人乃是从行在微服出府,故意避开侍卫来见沈溪的丽妃。

丽妃到了沈溪跟前,直接将外衣宽解下来,里面只留下轻薄的小衣。

沈溪打量丽妃,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让丽妃看了很不高兴。

“丽妃娘娘深夜前来,莫非是为了找人取暖?”沈溪问道。

丽妃往前走了两步,到沈溪跟前,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沈大人,你可知本宫为何今日会出现在你身边,有意这么神神秘秘不为人所知?”

沈溪道:“因为你想祸乱朝纲。”

丽妃笑道:“就当是吧,现在你见了本宫,本宫不会轻易离开,连陛下都垂涎的女人,难道你丝毫不动心?毕竟我们有着旧交情,当初你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得到本宫,本宫至今念念不忘。”

沈溪看着丽妃,笑容中带着一股轻蔑,他以前对丽妃也无多少好感,占有丽妃也完全是一腔愤怒所致。

至于是否做错事,他不想探究,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丽妃居然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正德这个不靠谱的皇帝的女人。

丽妃道:“陛下正在见江彬,短时间内不会想到召见本宫。今日本宫身体很好,大概率会受孕,所以来见沈大人,想跟沈大人借一样东西。”

说话间,丽妃转过身,将自己袒露的后背对着沈溪。

因为她仅身着小衣,这种举动是一种简单明了的告白方式。

你随便,我在你面前不设防。

沈溪面对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心中却异常平静,波澜不惊的状态连他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能守住本心就不会犯错,而这个女人只是阴魂不散,让丽妃真正要做什么,她也做不出来,现在丽妃更怕被朱厚照猜忌,而且就算君臣出现矛盾,吃亏的也只能是丽妃。

沈溪正色道:“丽妃,请自重。”

丽妃仍旧背对沈溪,根本就不怕沈溪从背后对她如何,“像本宫这种女人,需要自重吗?当初被沈大人当众打脸时,本宫已不需要自重,连尊严都不需要有,本宫做事只需对得起自己便可。”

“沈大人你不用怜惜,你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本宫也不需要找什么理由,你我各取所需罢了……沈大人只需要安心享受一个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本宫想得到的,只有沈大人能给予。”

沈溪笑道:“旁人也能给你啊!”

“但是陛下不能。”

丽妃冷声道,“沈大人应该很清楚,陛下现在身体亏虚得厉害,没有长时间的休养不可令女人怀上龙种,正因为如此,现在没人能为陛下诞下龙嗣,整个大明都陷入一种不安定的状态,难道沈大人不想为国分忧?”

沈溪笑了笑:“丽妃这番话着实让人费解,为国分忧就是对陛下不忠不义吗?那我宁可保持现在的生活,不去做任何改变。”

“可是你能啊。”

丽妃故意激将,又或者是以独特的方式吸引沈溪的注意力,微微侧过身,那种半遮半掩的感觉,会让任何一个男人心动。

可惜的是曾经那个好似恶魔一样得到她的男人,现在却心静如水,对她的美貌和风采完全无动于衷。

丽妃秀眉微蹙:“怎么,沈大人,觉得本宫年老色衰,不对你的胃口?本宫如今正是芳华之年。”

沈溪摇摇头:“比你丑的女人多如牛毛,但从来没见过你这般黑心肠的。”

“你少抨击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若非是你,本宫会走到今天这般田地?沈大人难道不该忏悔自己的罪行?”丽妃恼火地质问。

沈溪保持微笑,“我有罪?呵呵,那不过是你赎罪罢了……你想得到子嗣,以你现在的手段,完全可以得到,不需要我来帮忙,但你却一心惦记我,我可不会认为你是旧情未了,而是因为你知道如何才能把利益最大化,你知道谁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换作旁人,没人会给你坚定的支持,所以你迫切需要朝廷里有强有力的帮手。”

“知道还说?现在没人清楚你我的交易,这件事了结后,本宫便会回宫,便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丽妃怒视沈溪。

沈溪再度摇头:“可惜你打错算盘了,当初我对你做的事情,不过是你落罪后让你赎罪的一种方式,我没有错,错的反而是你。若我现在做了你想的事情,那我就大错特错,我这一生或许做过很多错事,但眼前这种威胁大明江山社稷的事情,绝对不会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丽妃很生气,接下来更为直接,连小衣也解开,如此一来,她在沈溪面前再无遮掩。

就算如此,沈溪也没避开目光,还是打量丽妃。

“怎么,不想得到吗?那我是否可以用一些手段得到你?”丽妃怒气冲冲地问道。

沈溪摇头:“你可以试试!”

虽然二人单独面对,但丽妃却不敢轻举妄动,不单纯是男女有别,更因为她知道沈溪身边有高手暗中保护,至于是谁她不清楚,不过丽妃明白,沈溪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你就是个孬种!男人就没有你这么无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如此在你面前,你都不懂得珍惜,简直禽兽不如!”丽妃骂道。

她骂得很痛快,但对沈溪没有任何影响。

沈溪反而用一种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没有丝毫避开的意思。

“很好,还是那么漂亮,不过好像体型富态了一些。”沈溪点评道。

丽妃怒火中烧,一把将外衣捡起来,套在身上,不顾外面寒冷,直接往外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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