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一人VS万万人

“选的时机很好!”

“借着皇儿,跟朕斗法?”

震怒之后,朱厚熜一本本奏疏看着,眼神闪烁,开始思索对策。

能够一眼看穿权力本质的皇帝,和懵懵懂懂的皇帝,注定是截然不同的统治生涯。

朱厚熜年少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大明皇权,不可撼动。

三朝老臣内阁首辅杨廷和斗不过他。

左顺门哭谏,那么多朝堂重臣,那么多大学士与言官,换做别的皇帝,早就被逼得退让了,他却无半点纵容,狠狠地杀下去。

因为左顺门外的朝臣看似位高权重,却不能代表整个朝堂,充其量不过是一场结党抗君。

结党不怕。

结的党再大,也必然有反对的派系,只要扶持对方,形成抗衡,很快臣子就会陷入内讧,君父再居中调解,就可稳坐高位,让群臣再也没有机会对抗自己。

甚至朱厚熜都没有用这种法子,直接派出锦衣卫,开启廷杖镇压。

哪怕通过暴力解决问题,绝非上乘的手段,但太祖遗风就是如此,该动手时绝不会手软。

真理在锦衣卫的棍棒之下,天大地大皇权最大!

但此次不同了。

因为太子与诸皇子,也代表着皇权的一部分。

偏偏太子多年空缺,好不容易册封,三个多月就病重难治。

又有三位皇子一起卷入阴谋弑兄的大案中。

借着这件事情发难,无疑是最佳的时机。

群臣前所未有的统一。

不再是结党……

或者说,不再是一家一姓的党!

而是天底下的伦理纲常,公理正义!

这种情况下,再用左顺门哭谏时期的廷杖,就不成了!

他不可能下令,将六部九卿,所有京官统统杖责一遍,那是绝对会严重动摇统治根基,甚至这种“乱命”,甚至可能得不到执行!

真到那一步,才是彻底坏了事!

“所以……”

“这是逼得朕认错?”

朱厚熜缓缓闭上眼睛。

事实上,不用廷杖,他也转瞬想到了破招的办法——

重新临朝,安抚群臣。

承认自己对待太子过于严苛,又受到了暗卫的蒙蔽,将之彻底解散。

再用个一两年时间,将海玥、严嵩、夏言及他们的心腹党羽统统调离中枢,重新提拔一批朝臣骨干。

是的,以朱厚熜往日的手段,短短一两年间,便可以将朝堂来一次大换血,将今日胆敢聚众上谏的臣子,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清算!

但想到这个办法,朱厚熜心头升起的,不是释然与安稳,而是浓浓的烦躁。

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就是,他可以将朝臣换血,但换血之后的朝臣,如果还是支持这套伦理纲常,一心要跟自己对着干,又该如何?

答案唯有一个,再提拔的这群臣子,必须是毫无底线,只懂得迎合皇权的官员!

可要提拔这么一群人上位,阻力必定变大,换血时间势必就要拖得更长,也许不止一两年,得两三年,乃至三四年才能完成,毕竟还要甄别筛选。

而且他从此之后,就告别后宫享福的生活,必须要重新回到前朝去,关心六部的每一项大事,插手每一次任命,才能掌控朝堂,确保自己不被架空。

因为无底线必然代表着贪欲,贪婪的欲望一旦不加以控制,是连皇权都敢染指的。

相比起历史上的嘉靖,已然习惯了严嵩多年的服侍,今时的朱厚熜当然不可能相信一群刚刚提拔的奸臣。

可还是那句话,由奢入俭难,他这些年已经怠惰习惯了,不想再精细地管理朝政了。

“混账!混账东西!!”

朱厚熜突然暴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丹房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去!给朕拿丹药来!”

侍立在侧的小内侍提醒道:“陛、陛下,今早的丹量已服过,真人交代过……”

“啪!”

一记耳光带着凌厉的风声甩过去。

小内侍整个人被扇得踉跄后退,直接撞在香案上,铜炉里的香灰泼洒而出,在他脸上烫出几个红点。

他却顾不得疼,立刻翻身跪好,额头将香灰磕出沉闷的声响:“奴婢该死!奴婢这就去取!”

朱厚熜的手在衣袍下发抖,方才这般心绪起伏,眼前竟是阵阵发黑。

当装着猩红丹丸的玉匣捧到面前时,他一把抓过丹药塞进口中,喉间涌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却奇异地压下了五脏六腑里翻腾的灼痛。

“呵……呵呵呵……”

朱厚熜缓缓趟在云锦软垫上,望着屋顶绘制的二十八星宿图。

药效渐渐发散,那些星辰似乎开始旋转,汇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却抓了个空。

整日理政,平衡派系,哪怕一言能决断无数人的命运,也早已习惯了,只剩下疲惫!

这多好!

这多好啊!

朱厚熜陷入丹药的余韵中,角落里,小内侍则偷偷抬眼。

借着丹炉跳动的火光,他看见天子的嘴角,似乎正渗着细细的血丝,在苍白的下巴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小内侍赶忙缩回头,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有鉴于嘉靖对于身边人变本加厉的折磨,没有人敢做出真正的提醒。

甚至有许多下人在隐隐期盼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不得不说,嘉靖原先的人生轨迹,至少在修道这一块上,是循序渐进的。

先是龙虎山出身的邵元节,后是陶仲文,这两位品性高下暂且不言,至少在道教水平上都没有问题。

等到陶仲文逝去,嘉靖本身也毋须旁人指导了,因此后来的蓝道行等人,都是靠着另外的本事得到青睐。

但这个世界里,陶典真没有得到宠幸,朱厚熜修道过程并不是循序渐进,反倒更偏向于纯粹的兴趣,以致于他上手炼丹后,很快就开始试药服用。

现在会变成怎样,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

朱厚熜却再度恢复过来,突然意识到,海玥为什么敢这么做了。

一方面,对方抓紧了这个利用皇子,对抗皇权的绝佳机会。

另一方面,对方笃定自己回不到昔日那个励精图治的阶段了。

皇帝老了。

皇帝变弱了。

这才是群臣敢于上书,敢于斗法的核心原因。

“朕……朕……咳咳咳咳!”

“陆炳……唤陆炳来……”

“不!他也有份!他也有份!!”

朱厚熜猛地起身,先是剧烈咳嗽,旋即又是咬牙切齿。

暗卫首领的突然失踪,再加上群臣的集体上谏,还有治安疏里面有关案情的分析与传播,如果说锦衣卫毫无察觉,那简直是自欺欺人。

朱厚熜更愿意相信,是陆炳纠结于昔日的仇怨,也参与到了对暗卫的围剿中,要彻底抹去黎渊社的痕迹,并为某人拨乱反正。

“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个世上,真靠得住的就两种人,一种是笨人,一种是直人,笨人没有心眼,直人不使心眼!”

“黄锦……去把黄锦唤来!”

可小内侍却低声道:“启禀主子,黄公公病倒了,已是……”

朱厚熜怔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个忠仆了。

而自己似乎也没有挂念过。

毕竟有太多的人想要巴结他,讨好他,一个并不是特别能耐的旧奴,还真的被忽略过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些茫然。

许久许久之后,朱厚熜缓缓起身。

“更衣。”

“朕要临朝!”

……

“天子终于临朝了!”

丹墀之下,群臣无比振奋。

他们的上书得到了回应,怠政数载的天子,从后宫出来了。

同时群臣也隐隐有种渴望,是否能结束一夫独治的时期?

以往那些大臣,虽然上疏,却心存顾忌,只论事不论人,只骂臣不骂君。

而今的《治安疏》,最让朝臣震撼的一点就是,直指核心根本,痛斥的便是一人独治!

可当净鞭三响,惊起檐下栖鸦,朱厚熜踩着猩红毡毯踏上玉阶,龙袍上金线绣的团龙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时,不少之前言辞凿凿的臣子,突然屏住呼吸。

等到落座的霎那,奉天殿内仿佛瞬间降温。

那张髹金漆云龙纹宝座已空置多年,此刻重新坐了一个人。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事实上相比南巡时期,朱厚熜老了许多,可那股心灵上的威势,依旧让最前排的严嵩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臣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在殿梁间回荡,却掩不住余音里的少许颤抖。

谁也不知,此次聚众上谏的后果会是什么,是否又会是一场左顺门哭谏?

此时此刻,除了海玥和海瑞的眼神无比坚定外。

夏言露出惧色。

严嵩闪过动摇。

不少臣子更是噤若寒蝉。

而这一批朝臣,甚至已经都是忠贞刚正之辈,远远比起同时期的大明朝堂要好!

但这就是大明天子!

在皇权的压制下,无人敢与之正面抗衡!

朱厚熜见到这一幕,先前的焦虑与恐慌,逐渐散去。

朕一人对天下臣民万万人!

只消对《治安疏》置若罔闻,严加整饬群臣,便可将这些犯上之徒尽数解决,重铸铁桶江山。

可当嘉靖帝冷冷地俯视群臣之际,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闯进来,伏地哀嚎:

“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薨了!”

(本章完)

第340章 嘉靖败走

东宫。

太子朱载基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他短暂而不幸的一生。

东宫外,仆婢啜泣,群臣拜倒一片,为国家的储君送行。

唯独匆匆赶至的天子朱厚熜,嘴角紧抿,脸色发青。

当然,这副神情可以理解成是,皇帝为亲生儿子病逝的伤心。

但毫无疑问,真相并非如此。

就连朱厚熜自己都不能骗自己,他此时的情绪是震怒,而非悲伤。

震怒于被太子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你怎么死得如此不是时候?

事实上,这本不该意外。

御医早早就告知,太子连续高热,昏迷不醒,生命已然垂危。

连一向保守的御医都这般说,那也就是真的没多少天了。

所以海玥会抓紧时间,以最快速度上书。

正是为了卡在这个关键的节点。

而恰恰在嘉靖选择上朝之际,太子薨逝,那就只能说是天意了!

因为太子薨逝,不仅仅是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太子的家人也一并出现。

二皇子朱载壡,三皇子朱载垣,四皇子朱载圳,五皇子朱载墒。

位于东宫殿中,哭声震天。

“嗯?”

朱厚熜的面容骤然扭曲,眼中迸出骇人的凶光:“谁准你们来这里的?”

三皇子、四皇子顿时抖如筛糠,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砖上。

唯有二皇子朱载壡把心一横,猛地抬头,脖颈上青筋暴起:“父皇!大哥……大哥去了,难道当弟弟的,连送他最后一程都不配吗?”

“配?”

朱厚熜冷笑,手指点出:“你!还有你们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朱载壡被父皇眼中的凶狠之意刺得浑身发冷,却知道此刻退缩便是万劫不复,重重叩首,额角撞出血来:“儿臣不知听了哪个奸人的挑唆!儿臣绝对没有做那些事!那是下奴污蔑……三弟!四弟!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被点名的两位皇子如梦初醒。

四皇子突然扑上前抱住朱厚熜的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父皇明鉴!大哥待我那般好,我岂会做那猪狗不如的事情……”

话未说完已泣不成声。

三皇子则是不住以头抢地,咚咚的闷响听得周围的内侍都白了脸。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如果说老二是真的有过歹心,他们则极其冤枉,属于是人在宫中坐,锅从天上来,且是一顶弑兄的大锅。

而且不仅仅是三位皇子。

内间送太子最后一程的,还有名义上的嫡母王皇后,王皇后又带了有子嗣的妃嫔。

其中一人来到外室,撩起遮面的纱巾,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朱厚熜察觉到了这道身影,刺向儿子的凌厉眼神一转,落在对方身上,终于躲闪了一下。

那是三皇子的生母丽妃。

对方的疤痕,是宫变那夜,留下的伤疤。

事后诸多调查,近乎掘地三尺,至少有一点可以明确,丽妃与贼子无关,那晚确实是舍了命的护驾。

当然,在清楚了这一点后,朱厚熜更不去丽妃的绛雪轩了。

天性凉薄之人处理愧疚的方式,不是补偿,而是遗忘。

而丽妃也从来不敢主动面圣,即便是平日宫中大宴时,都是有意识地避开,位于角落。

可此时此刻,她站了出来。

为母则刚。

她是三皇子的生母,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就背负上这等永世不得翻身的骂名,甚至要被贬为庶人处死!

“陛下明鉴!”

“皇儿素来仁厚,岂会行此悖逆人伦之事?妾身愿以性命作保,恳请陛下宣召证人当庭质证——若有一字虚言,妾身母子甘受极刑,永堕阿鼻!”

丽妃这番话字字如冰刃坠地,不仅让三皇子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受尽委屈的母亲,更让后宫其他妃嫔亦不禁动容。

“反了!反了!都反了!”

迎着这些注目,朱厚熜怒到极致,根本不回应所谓的当庭质证,大袖一挥,怒喝道:“来人啊!把他们带下去!统统带下去!”

“且慢!”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这回换成群臣震动,眼睁睁地看着一人上前。

海玥来到朱厚熜面前,行以君臣之礼,所言却是当朝难见的直言:“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天子无私事,家事即国事,望陛下三思!”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这是儒家的伦理纲常,将君王视作父亲,是为君父。

如此才有了历朝历代强调的以孝道治天下,才有了至高无上的皇帝却不能逆了皇太后的孝心体现。

因为皇帝统治的根基,除了天命的塑造外,就在一个“孝”字。

天命毕竟有些虚,摸不着,看不见,真正有见识的人骨子里也不太信,反过来将其利用,阐述自己的观点;

相反孝道就实在太常见了,也更加深入骨髓,在家是怎么对待父母的,在朝堂就应该怎么效忠于皇帝。

可如果皇帝自己都当个逆子,亦或者对自己的儿子手段残忍,亲情淡漠,那臣民又该怎么看待这位君父呢?

所以天子无私事。

群臣插手天子的家事,绝非多管闲事,而是维护国家稳定的必要举措。

如李林甫在三位皇子遭到污蔑后,那句“此陛下家事,非臣等宜预”,就注定了他的奸相定位。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哪个臣子再敢这么说,要天子步上李隆基的后尘,要国家步上安史之乱的后尘,那说不得当庭就要将之殴死!

所以此时此刻,在海玥的带领下,群臣纷纷昂首,数十道目光如利箭般直射过来。

“好!好啊!”

朱厚熜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你们竟敢在太子薨逝的关头,强逼君父?”

不少臣子的视线又赶忙低了下去,终究是不敢与之正面抗衡,但许多人咬着牙,并未再度退缩。

而海瑞已经来到了海玥身侧,同样朗声道:“陛下,王者无外,以天下为家,当处世无私仇,治家无私法!”

严嵩几乎是同时出面的,他白发微颤,蹒跚出列,却以老迈之躯挡在三位皇子之前,语气坚定地道:“请陛下三思!”

夏言见状,终是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的刹那,他猛然踏前,声调上扬:“臣等请陛下三思!”

余音在殿中回荡,惊起檐下栖鸦。

越来越多的臣子见状,上前表态。

就在方才,直面天子的龙威,不知多少人想到了当年左顺门前的惨状。

左顺门哭谏,后世那种一味偏向文官的观念,将之塑造成一场对言论的强势镇压,一场廷杖打断了文人的脊梁,就因为嘉靖把这些刚正不阿的言官打死了,后面再也没有忠良说话了。

这纯属想当然,且不说此后的一百多年间,忠臣义士层出不穷,左顺门哭谏本身的目的也不纯,不过是杨廷和与嘉靖争夺皇权的政治斗争延续。

所以左顺门真正带给群臣的,只是不堪回首的恐惧,还有君臣关系的僵化。

直至今日!

《治安疏》涉及到的,是纲理伦常,是公理正义,是如何做好一位国家君王的责任与担当!

天子喜欢儒皮法骨,让儒家的理论作为统治的根基,却不愿意受到儒家对君王的约束,反而用法家的理论来治理朝臣。

可就算朱元璋把孟子牌位搬出孔庙,直接反对民贵君轻的理论,却终究压不倒人心里的黑白是非,史册里的对错真理!

所以此时此刻,不用旁人挑唆,群臣涌起的责任与勇气,才是真正的国家养士百七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你们……你们……安敢……安敢如此……”

朱厚熜的声音在喉间破碎,龙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一向温顺的皇子;

后宫争宠的妃嫔;

前朝服从的群臣;

居然站在一起……

反对自己?

就在不久前的奉天殿上,还认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镇压一切不服的朱厚熜,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这方龙椅,并非稳如泰山;

淬炼的帝王心术,也不足以真正的震慑四方!

怎么办……

“唔!”

朱厚熜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却硬生生控制住自己不去捂胸,转身就走。

他的心头翻江倒海,却还保有理智。

越是这种关头,越不能露出虚弱之态。

一个皇帝,是从哪一刻起失去权力的?

不是他彻底死亡的时候,而是所有人都相信,他马上要死的时候。

所以在处于下风的时刻,更不能露出身体上丝毫的疲态。

于是乎。

朱厚熜不留只言片语,狠狠拂袖,大踏步地朝外走去。

“起驾!!”

直到外面传来尖利的内侍声音,众人这才彻底反应过来,陛下离开了。

这是败走?

三位皇子愣住。

后宫妃嫔呆住。

群臣也不由地怔住。

陷入到一种诡异般的安静中。

然后眼神又齐齐明亮起来。

原来即便是大明天子,要做一介独夫,他们还是可以反抗的!

在一片寂静中。

依旧是海玥的声音率先响起:“国丧大仪,关乎天家体统,请严阁老示下!”

严嵩的手掌轻颤,先向殿内皇后请示,再环视殿中诸臣,终是缓缓开口:“着礼部即刻拟制,定太子丧仪,辍朝七日,百官素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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