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大人!时代变了!新选组火枪队的震

“呃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么了?!”

“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是天雷!天雷掉下来了!”

“什么天雷!这是大炮!”

……

转睫间,长州军乱成一片。

碍于见识有限,许多人——尤其是那些强征过来的浪人、农兵——根本没见过大炮,也不认识炮声,听见这“隆隆隆”的恐怖动静,全都吓傻了。

甚至有人以为是天雷落下来了,骇得神情大变,险些瘫坐在地上。

尖叫、咆哮、嘶喊、哀鸣……“嘈杂”与“混乱”主宰了这片空间。

乍一看去,长州军俨然已有崩溃的迹象。

这个时候,来岛又兵卫总算是从惊愕中缓过劲儿来。

身为参与过下关战争、经历过美法舰队的饱和式轰炸的老兵,他对大炮和这“隆隆”炮声并不陌生。

托了这份切身经验的福,他心中很清楚:大炮固然是一种很可怕的兵器,但其命中率并不算高,威慑力远胜破坏力。

炮弹并不可怕,因炮弹而衍生出来的恐慌情绪才骇人!

稳定心神后,他咬了咬牙,赶忙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大吼道:

“不要慌!不要乱叫!不要乱跑!这只不过是大炮而已!不是什么天雷!那些炮弹没那么容易打中我们的!”

事实正如他所言。

虽然新选组的火力很猛,几十架火炮反复轰击,“隆隆”回响不绝于耳,声势好不骇人,但那些炮弹基本都落在了长州军阵以外的地方,甚至是更加遥远的地方。

截至目前为止,尚未有炮弹正中长州军阵,只有寥寥几十来人受爆炸余波的冲击而受了轻伤。

来岛又兵卫恰好是个嗓门很大的人。

他一开腔,全军所有将士都听见了他的声音。

在来岛又兵卫的卖力劝导下,军心稍定,尖叫和嘶喊渐渐平复。

众所周知,军队规模数字每多一个“0”,管理难度就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不仅如此,军队规模越大,恐慌情绪就越容易蔓延。

得亏伏见方面的长州军只有3000将士,规模并不大,还算好管理。

假使其规模扩大个好几倍,那么来岛又兵卫怕是无力在短时间内稳定军心了。

若如此,那么光是这一轮炮击,就足以使恐慌情绪飞速蔓延,进而使军队直接崩溃、逃散。

此外,来岛又兵卫的王牌——直属于他的游击队——也在当下发挥出重大作用。

游击队的600名将士牢牢拱卫在本阵的周边。

炮雨来袭后,他们虽也面露惊惶之色,但却始终稳如泰山。

既没有胡乱喊叫,也没有随意动弹,坚守岗位,有力地抑制住恐慌情绪的蔓延。

这些精锐士卒乃一支军队的主心骨。

他们在,军队在。

他们若不在了,军队就会立即作鸟兽散。

眼见游击队的将士们都岿然不动,那些乱了手脚的人顿时感到心中稍安。

就这样,在经历短暂的慌乱后,长州军阵勉强恢复秩序,暂无崩溃之虞。

来岛又兵卫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他脸上就重新布满愁云。

他扭过脑袋,恶狠狠地看着前方离他们越来越近的火枪队。

炮雨不足为惧。

目前正徐徐朝他们逼来的火枪队,才是最大威胁!

若是让他们拉近了间距、进入他们的射击范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来岛又兵卫总算是明白青登的战术了:

——哼!以大炮作掩护,让铁炮手们趁机抵近射击……真是好算计啊!

——橘青登,你实在是太小瞧我们了!你以为我们长州男儿会被区区炮弹吓倒吗?!

一念至此,来岛又兵卫当即下达新的军令:

“铁炮手、弓箭手上前!击溃敌军!”

其麾下的火枪手、弓箭手合计有250人。

其中火枪手200人,弓箭手50人。

尽管人数很少,但来岛又兵卫并不感到为难。

橘青登如此不知兵,未遣步、骑兵护行,派火枪手来送死,这与“在敌人剑尖前袒着胸脯”何异?

只需几轮齐射,就足以击溃他们!

虽然在来岛又兵卫的规劝、调度下,长州将士们勉强压住了慌乱情绪,但“炮弹从头顶飞过,身周反复传来爆炸声”所带来的恐惧,可不会这么轻易消散。

只见长州军的火枪手们、弓箭手们战战兢兢地端着火绳枪与弓箭,转移到阵前,排列成三列长队。

火枪手们位于前两列,第一列半蹲在地,第二列站立。弓箭手们则站在最后一列。

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朴素思想,来岛又兵卫立刻下令:

“准备!”

火枪手们端起火绳枪。

弓箭手们架矢拉弦。

“放!”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一发发弹丸划破大气。

一根根箭矢穿透长空。

呼啸着落向仍往前进的六、八番队。

这时,双方间距约莫在三百米左右。

因为距离很远,所以只有一个倒霉蛋被弹丸打中大腿,其余人安然无恙。

那个倒霉蛋在受伤倒地后,其身后之人立即快走两步,补上这一空缺。

部队继续前进,没有出现分毫慌乱,仿佛无事发生。

来岛又兵卫继续下令:

“不要停!继续!继续!”

火枪手们低下脑袋,专心装弹。

弓箭手们的“再装填”的速度,无疑要快过火枪手们。

毕竟他们只要从箭壶中抽出新的箭矢即可。

因此,仅片刻的工夫,弓箭手们就射出第二轮箭矢。

出于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双方间距拉近的缘故,所以这一回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中箭了……!”

“啧……!该死的长州狗!”

六、八番队中的惨叫、哀嚎,骤然增多。

这时,长州军的火枪手们已经装填完弹丸,做好了再次射击的准备。

这些远程兵种可都是长州军中的精锐,并非临时征召的炮灰——想也知道,那些浪人、农兵哪儿有机会去使用这种昂贵的兵器。

因此,他们都具备一定的军事训练水平。

伴随着“咔咔咔”的举枪声,火枪手们重新举起手中的杀器。

紧接着,又是一阵弹幕横扫而过。

伴随着团团血雾,又有些许人因中弹而惨叫着倒地。

来岛又兵卫见状,不禁咧开嘴角,露出兴奋的神情。

他的心思很简单:只要持续保持输出,就能赶在敌军抵近之前,将他们尽数击溃!

在他的认知中,这世上并不存在能够无视弹幕、硬抗着弹幕向前进的军队。

曾经威震天下的武田骑兵队,都在长蓧之战中被织田铁炮队打得落花流水!

他仿佛已经看见新选组火枪队因承受不住伤亡和惊恐而逐渐失了斗志和秩序,最终溃散的凄惨景象。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先是表情一怔,再接着喜意逐渐转变为不敢置信。

最后,其面部表情被强烈的震愕所支配!

新选组火枪队溃散——这副场景,并未如他所愿地出现。

在弹幕、箭雨的攻击下,六、八番队确实是遭受持续伤害,不断有人倒下。

然而,不管倒下多少人,后方的人都会紧走两步,填补空缺,以保证前排阵列永远齐整。

每一个人都紧闭着嘴巴,目视前方,即使身边的战友倒下了,也不会斜眼去看,更不会乱了心神。

既不闪躲,也不反击。

每一个人都一板一眼地执行着“向前进”的命令,犹如木偶一般!

出于此故,队列和阵型始终完整、稳定,毫无紊乱的迹象!

这等场面,不禁使来岛又兵卫感到头皮发麻。

连亲历过下关战争、贵为老兵的来岛又兵卫都是如此,那就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眼见新选组的火枪手们离自己越来越近,长州的火枪手们、弓箭手们统统慌了神,手脚开始忙乱,攻击频率出现明显降低。

这时,同样看出情况不对的某位将领一个箭步向前,奔至来岛又兵卫身侧,建言道:

“来岛大人!先让铁炮手和弓箭手都退下来吧!”

这人话音刚落,来岛又兵卫就没好气地怒斥道:

“说什么傻话!若是下令撤退,只会遭致更加严重的后果!”

稍微知兵的人都知道:军队作战时,是绝不能随便后退的。

“边退边打”乃难以实践的高端操作。

关于这点,动员百万大军,结果却在淝水之战中吃了个史诗级败仗的苻坚就很有发言权了。

遥想当年,苻坚听信了“若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与君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乎?”的建议,命令大军在淝水河岸上后退,由此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后军以为前军败了,争相逃命,乱成一团,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最终大败亏输,苻坚输得连底裤都掉了,统一天下的美梦化为泡影。

进退有据——这简单的四个字,是多少指挥官梦寐以求、多少军队办不到的事情!

除了游击队之外,来岛又兵卫可不认为自己麾下的其他部队拥有“徐徐后退”、“边打边退”的组织力!

他敢笃定:若是向火枪手们、弓箭手们下达“后退”的命令,多半会使后军产生猜忌,进而引发混乱!

届时,说不定重演淝水之战!

因此,绝不能让他们撤下来!必须要坚守阵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不要慌!继续射击!不要停止攻击!敌军就快撑不住了!”

来岛又兵卫不得不编出“敌军将溃”的谎言来安抚军心。

就结果来看,他的这一番话还是起了点作用的。

前线的火枪手们、弓箭手们的情绪稍定,在求生欲的作用下,他们全都拼了命了,恨不得往枪膛装满弹丸、将弓弦拉出火花,只为了击溃眼前的越来越近的敌军。

但凡是有长脑子的人都知道:若让新选组的火枪手们抵近了,将会是何后果!

不得不说,他们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

然而,他们的英勇奋战并未能改变现状。

六、八番队一直在前进!

莫说是使他们溃散了,甚至都没法让他们的行进速度慢上分毫。

终于……他们停下来了。

停在双方间距不足60米的地方!

距离之近,连对面之人的表情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井上源三郎举起刀,高喝一声:

“举枪!”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此令一出,难以计数的火枪被高高举起。

“瞄准!”

又是连结成片的“咔”、“咔”、“咔”的器械碰撞声。

枪身放平,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对面的敌人!

虽未放枪,但此景此幕已使对面吓破了胆!

这么近的距离,跟“被枪口抵着脑袋”是没有区别的!

井上源三郎所选择的攻击时机很巧妙、高明。

恰好选在对面刚放过一轮枪,正忙着装弹的窗口期。

弓箭手们还有办法射箭还击。

可尚在装弹的火枪手们,就真的无能为力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漆黑枪口指着他们!

该来的,终究会来——

“放!”

井上源三郎高喝一声,将举过头顶的佩刀用力劈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论是声响还是弹丸的密集程度,皆远胜长州军的恐怖弹幕,撕裂了大气!

无数弹丸化为连绵雨幕,呼啸着倾泻而出!

因为距离近,而且六、八番队的队士们使用的是时下最先进的枪械,所以命中率非常可观。

仅一轮齐射,就使对面倒了一大半!阵型全乱!

不夸张的说,如此恐怖的伤亡,已基本丧失战斗力!

要知道,长州军的火枪手们、弓箭手们方才忙活了半天,也只不过射倒3、40人——其实,这种杀伤力已经很不错了。

换做其他部队,沐浴在弹幕、箭雨之中,倒了这么多人,怕是早就大乱了。

纯粹是新选组太变态了!即使顶着巨大的伤亡,也死战不退!

“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打了!不打了!”

“救我!救我!”

“别丢下我呀!”

……

不会溃退的军团;暴风雨般的恐怖弹幕;一轮齐射过后,周围不剩多少活人的视觉冲击力……如此种种,直接摧毁了长州军的远程部队……不,更正。长州军仅剩下的远程部队的斗志!

他们丢掉手中的火枪、弓箭,争先恐后地转身逃命。

虽还剩下几人仍坚守阵地,但……他们已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新选组的火枪队不仅组织力强、命中率恐怖,就连装弹速度也同样惊人。

前后不过20秒的时间,他们就完成了再射击的准备。

井上源三郎:“放!”

第二轮弹幕扫过之后……长州军的阵地上已没有完整的活人。

要么逃命了,要么因中弹而哀嚎倒地,痛苦地四处打滚。

“……”

来岛又兵卫看呆了。

他张大着嘴巴,下巴仿佛随时会掉到地上。

他的远程部队……他那足足二百多号人的远程部队,仅受了两轮射击就全军覆没了!

不消片刻,来岛又兵卫回过了神,意识重新支配肉体。

只不过,他之所以回神,并不是因为他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强,而是因为他瞧见新选组的火枪队动了!

他们收起火枪,变回将火枪挂靠在肩的姿势,然后一如方才那般徐徐前进,直往此地……即长州军的本阵而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相随在六、八番队左右的军鼓声一下接着一下,敲在来岛又兵卫的心头,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只见来岛又兵卫的面色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变得愈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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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顶着伤亡前进,怼到敌人面前后再放枪——龙虾兵们就是靠着这一招横扫世界,成就“日不落帝国”的威名。该战术背后代表着极严的纪律,不是什么军队都能模仿的。

第845章 大秀肌肉的青登!【5000】

那些从前线逃回来的幸存者,不出意外地将恐慌带了回来。

事实上,就算他们不逃回来,恐慌情绪也开始在长州军中飞速蔓延。

方才发生的一边倒的恐怖攻势,全都被长州军的将士们看在眼里。

眼见己方的远程部队被轻松歼灭,眼见敌方的远程部队正徐徐而来,名为“惊惶”的难以名状的怪物开始飞速膨胀。

“喂,情况是不是有些糟糕?”

“新选组过来了!”

“这、这要怎么打?”

……

不安、骚动、纷扰……就连来岛又兵卫深深倚重的游击队,也不复先前的沉稳。

士卒如此,本阵的将领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抬眼望去,长州军的本阵好不光鲜亮丽。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举藩东征”,岂能不好好准备?

因此,一个个的全都穿上祖传的铠甲,披着华丽的阵羽织。

此时此刻,这些穿扮得像模像样的将领——包括来岛又兵卫在内——无不是瞠目结舌,神色张皇,毫无为将者应有的沉稳镇定。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亲历过去年的下关战争,所以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只不过,他们虽亲眼见识西方列强的大炮、战舰的厉害,但对火枪就一无所知了,更不知道什么是“线列战术”。

事实上,当今日本就没几人意识到除海战之外,陆战的形式也跟着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自“黑船事件”以降,西方列强从未派遣陆军登陆日本,都是靠海军来制胜。

黑船事件是如此,下关战争是如此,萨英战争是如此。

因为日本是狭长的岛国,江户、大坂等重要城市都建立在靠海的位置,所以光凭海军就足以耀武扬威了。

这便是当今日本人对火枪缺乏正确认知的重要原因。

此外,这同时也是尊攘派时至如今仍对所谓的“攘夷战争”充满信心的主要缘故——西夷只是海战厉害!一旦上了陆地,看我们怎么教训这群夷狄!

为了破解当前困局,也为了平复心中的不安,本阵的这些将领纷纷扭头看向来岛又兵卫。

“来岛大人!请下令!”

“来岛先生!我们现在应如何是好?”

“来岛大人,我们……还是撤吧?”

来岛又兵卫死死盯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六、八番队,脑袋飞速运转,苦苦思索破敌之策。

然而……在远程部队已全灭的当下,遑论他如何绞尽脑汁,也依然感觉脑袋空空!

无计可施!

新选组火枪队的组织度,远远超过来岛又兵卫的预想,甚至可说是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这么一支能够顶着弹幕箭雨安然前进的火枪队,如何能挡?

派步兵去硬顶?

派骑兵去骚扰?

只怕是未等靠近,就被打成筛子了!

尽管来岛又兵卫很不情愿,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项,只有2个——

其一,挥师撤退,逃离此地。

其二,发动总攻!顶着巨大伤亡发动决死突击,死中求活!

或许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吧。

就在这时,伴随着“呜呜呜”的刺耳呼啸,有一黑点落在长州军阵中——是炮弹!

未等来岛又兵卫反应过来,炽热的火焰与刺眼的闪光就一并袭来!

爆炸的强烈余波掀翻了本阵的一众将领。

来岛又兵卫也飞了出去,直挺挺地撞上旁边的军旗。

“唔……!”

耳朵痛得厉害,耳眼深处反复产出“滋滋滋”的嘈杂声音,仿佛置身深水之中,身周的声音变得格外模糊。

挣扎着爬起身后,他连忙循着爆炸的动静看去——眼中所见之景,使他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大炮的命中率不算理想,但只要持续发炮,总会有一两发炮弹正中目标。

方才那颗炮弹就不偏不倚地正中长州军阵,砸进人群里。

伤亡状况……可想而知。

放眼看去,一片血肉淋漓!到处是断肢残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我受够了!我只不过是种地的农人!为什么要大老远地跑到京都来打仗!”

……

实质上,这发炮弹并未造成巨大的死伤,顶多炸死十来人、炸伤百来人。

不过,它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压倒性的战力差、血腥至极的光景……长州军的士气和秩序终于彻底崩溃了!

先是那些被强征入伍的浪人、农兵纷纷转身逃跑。

再接着,那些以客军身份前来助战的独立部队也开始出现明显动摇。

眼见军队开始崩溃,各级将领自然是拼命弹压:

“不许跑!都给我回来!”

“该死的!你们还算是长州男儿吗?!”

“妈的!你们这些该死的武士平日里总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民!从不把我们当人看,现在又开始说‘我们是长州男儿’了?!”

“寻常时候变着法子从我们农民身上榨钱,现在打仗了,又让我们上战场送死!你们还是人吗?!”

“说到底,上战场打仗不是你们这些武士该做的事情吗?”

“让那些想死的人都去送死吧!我要回家!”

“好哇!你们这帮没骨气的家伙!想挨刀是吧?”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们竟还想威胁我们?!”

“来啊!你以为只有你们有刀吗?”

……

想逃跑的人、督战的人、坚守阵地的人、犹豫不决的人……大伙儿全都挤作一团儿。

任谁见了都能看出:长州军的军心已散……

这个时候,沉默良久的来岛又兵卫总算是有了反应。

是战是逃——这对来岛又兵卫而言,并非艰难的选择。

他扭头看向刚刚建言“逃跑”的那位将领,目光凶狠。

“逃跑?我们尚有一战之力,为何要逃?”

只见他两眼通红,肉虫般的红血丝布满其双目,看上去分外骇人。

“自下关战争至今,我们长州已是屡战屡败!”

“如今若是又败了,而且还是‘未战先逃’的惨败,世人会如何看待我们长州?”

“事到如今,只能跟新选组拼了!”

言及此处,他猛地拔高音量,扯着嗓子吼道:

“全军出击!步兵正面压上,骑兵自侧面袭扰!”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佩刀。

“游击队开路!我将亲自出阵!都跟我上!”

……

……

新选组,本阵——

藩军将领们:“……”

当十一番队展开行动后,本阵内外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尾张藩、越前藩等体量稍大的藩国,虽也拥有大炮,但都是十分落后、放到三百年前的战国时代也不算过时的破炮。

某些出身自穷藩、小藩的将领,甚至连大炮都没见过。

因此,对于这一门门时下最先进的帕罗特线膛炮,他们自然是感到非常新鲜。

数十门从未见过的先进大炮一同发出怒吼……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何曾听过这等动静?

那震撼的声响、那巨大的音浪、那恐怖的破坏力,直接使藩军将领们大惊失色,面部神情剧变。

猝不及防之际,甚至有极个别人不慎从马扎上跌坐下来,丢了个大脸。

说是肝胆俱裂,那未免夸张。

可若说是心惊胆战,那倒是准确的!

遍观本阵内外,只有早就见惯枪炮之威的青登等人仍保持镇定。

两军尚未接战,对面的长州军就遭受了一波饱和式的炮雨轰炸,被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好一会儿后,他们才逐一缓过神来。

半是为了解除心中的困惑,半是为了跟青登套近乎,某人深吸一口气,以钦佩的口吻对青登说道:

“安艺大人,这火炮……可真神猛啊!”

碍于学识有限,这人思索了老半天,才憋出一个“神猛”来。

青登笑了笑,淡淡道:

“这是我们新选组从海外引进的大炮,名为‘帕罗特线膛炮’,其威力……便如诸位所见。”

他说着往远方那正遭受轰炸的长州军阵扬了扬下巴。

谈笑间,前线的六、八番队已与长州军的远程部队交上火。

当见到六、八番队闷头前进,并不出手还击时,藩军将领们再度面露茫然不解之色。

因为畏惧青登的权势,所以无人敢向青登提出质疑。

直到六、八番队顶着伤亡拉近间距,接着仅凭两轮齐射就打崩长州军的远程部队后,藩军将领们再一次沉默下来。

至于随后发生的“长州军大崩溃”,已不足以使他们感到震惊了。

此时此刻,他们产生了一个相同的想法:仗还能这么打?!

连刀枪都没使用,仅仅只是动用火枪、火炮,就将敌军打得大败亏输……原来仗还能这么打吗?!

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

他们对战争的理解,仍停留在战国时代的水平——正因如此,他们此时才感到无比震惊。

仅凭火器就决出胜负……既如此,那还需要什么刀枪剑戟?全军换装火器不就得了!

这些人的反应,青登都默默看在眼里——只见其嘴角微微翘出一个不着痕迹的弧度。

事实上,青登之所以把绝大部分藩军都安置在伏见战场,除了是方便监视、看管他们之外,也是为了秀肌肉,以此来震慑、警告他们!

从地理位置来看,秦津藩也属于“京畿诸藩”这一大家庭的一员。

既然彼此都是邻居,那保不准将来会有什么合作或对抗。

秦津藩乃刚建立没多久的崭新藩国,势必会有不少人认不准秦津藩的具体实力。

因此,很有必要让这些“邻居”都明白在京畿这片土地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使他们认清差距,切身实际地感受到秦津藩的强大,将有效杜绝隐患,使那些对秦津藩有歹念的宵小之徒不敢冒头,增强秦津藩在京畿的话语权。

从现状来看,青登的“秀肌肉”的目的已经达成。

藩军将领们全都被新选组的枪炮部队的恐怖战力给震撼得表情失控,久久不语。

这个时候,青登默默地补上一句:

“这铁炮名为‘M1861式步枪’。”

“不论是精准度还是威力,皆远胜以火绳作引的老式铁炮。”

“我们秦津的工匠正在努力仿制这款铁炮,以及帕罗特线膛炮。”

“进展很喜人。”

“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年底时,我们秦津的枪炮工厂就能正式开始生产了。”

轻描淡西的这一番话,无疑是又给藩军将领们来了个暴击。

只见他们看了看战局已成一边倒的前线,接着面面相觑——他们都在彼此脸上找到强烈的信服与忌惮。

冷不丁的,前线战场的些许变化使青登抖了抖眉。

“杀!”

来岛又兵卫手执佩刀,跃马于阵前。

游击队的600将士紧随其后。

那些失了战意的逃兵,来岛又兵卫已经没有余力去管了,只能任他们去逃命。

他集合了尚有战意、仍愿听他指挥的全部将士——总计八百来号人,其中骑兵15人——自己亲身指挥,向新选组发起决死的突击!

总司见状,轻声道:

“他们开始狗急跳墙了。战事推进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顺利啊。”

青登弯起嘴角:

“是啊。如此一来,连半个时辰都不用,我们就能结束伏见方面的战事了。”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小司,走吧。接下来轮到我们出马了!”

……

……

“跟紧我!”

为了鼓舞士气,年近半百的来岛又兵卫不顾年老体衰,亲自带队冲锋。

他让游击队从正面压上,想尽办法近身。

至于他本人则率领骑兵们从侧面展开袭扰。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破敌之策了。

只要拉近距离,与新选组的火枪部队打白刃战,消解其远程优势,就还有胜机!

“杀!”

“绝不能输给这帮乱臣贼子!”

“现在是展现我们游击队的实力的大好时候!”

咆哮声四起。

游击队不愧是来岛又兵卫一手建立的精锐部队。

纵使身处压倒性的不利战场,也没有怯战避战。

他们奋不顾身地往前冲,气势很足。

六、八番队很快予以朴素的回应——他们停了下来,举枪瞄准,射击。

霎时间,哀嚎与惨叫取代了咆哮。

那一片片弹幕就跟死神的镰刀似的,直如割草一般夺去性命!

尸体倒了满地。

游击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数牺牲。

而且,随着双方间距不断拉近,自身伤亡还会飞速扩大。

来岛又兵卫一边率领骑兵奔袭六、八番队的侧面,一边时刻关注游击队的现状。

当见到费尽心血建立的自家部队遭受一边倒的屠戮,却连碰都碰不到那些敌人时,感到心都在滴血!

他只得将满腔悲愤转化为力量——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能做的事情了。

很快,六、八番队的侧翼已铺展在其眼前。

正当他满心想着“突进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的这个时候,六、八番队突然变阵了。

只见他们飞快地跑动起来,转眼间就从普通的方阵变为一个巨大的空心方阵。

井上源三郎、藤堂平助等指挥官居于方阵中央的空心位置。

火枪手们组成了方阵的四条边。如此,不论是从哪一个方向发动攻击,都会遭受枪击!

果不其然,未等来岛又兵卫等人靠近,一发发子弹就朝他们打了过来。

“吁吁吁吁吁——!”

来岛又兵卫胯下的马匹受惊了,扬起两只前蹄,“吁吁吁”地惊叫着,险些把来岛又兵卫甩飞出去。

来岛又兵卫费了老大劲儿,才总算是安抚住马匹。

他虽无事,但他身旁的两个倒霉蛋却中招了。

一人很不幸,被子弹射中胸膛,当场断了生息。

另一人的坐骑被射中,连人带马地跌了个狗吃屎。

不得已之下,来岛又兵卫只能领兵后退,暂避锋芒。

“该死!该死!”

来岛又兵卫平生以来首次这么痛恨火枪!

打又打不着,只能被沙包一样打!实在是窝囊至极!

直至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即使他成功穿过弹幕,抵近新选组的火枪大阵,自己也拿对方没有半点办法。

因为新选组的火枪手们都在枪口处装了明晃晃的刺刀!

离得远了就射击,离得近了就用刺刀来攻敌。

这一柄柄刺刀排列在一起,赫然就是一个长枪阵!

来岛又兵卫不懂外国史,反正在他的认知中,能够正面冲破长枪阵的骑兵队,一个也没有!

正当来岛又兵卫陷入深深绝望之中的这档儿,他忽然听见雷鸣般的“隆隆”声响。

他机械般地扭头看去——总数近千的大规模骑兵队朝他们径直压来!

为首之人身披浅葱色羽织,骑乘黑牛,手持长槊,神情冷漠地看着来岛又兵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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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上一章有许多书友表示“间距不足10米”太扯了,所以豹豹子光速将这数字改成60米(豹憨.jpg)

豹豹子通关《剑星》了!

真是一部对眼睛友好的游戏,女主形象很戳我喜好。

这个月一直沉迷游戏呢,先是《黑神话·悟空》,后是《剑星》。

豹豹子深刻反省中!(豹忏悔.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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