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5.第850章 呦呦鹿鸣(2)

第850章 呦呦鹿鸣(2)

夜幕徐徐降临,张府彻底变成了一个为了宴会而存在的宅邸。

一个个下人、侍女往来于回廊中。

一个个厨师在后院厨房忙碌着。

数十名歌姬,在后院的厢房中,做着准备。

数十件乐器,也从杨府搬来,放置在张府客厅后的屏风,十几位乐师已经就绪。

而杨孙氏,则像女主人一般,居中指挥、协调着一切。

所有事情,在她的指挥下,井然有序。

张越见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宴会,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更是让他明白,汉家贵族宴会,究竟有多么费钱!

旁的不说,单单就是那些歌姬、乐师和厨子,便是张越卖了自己,大约都凑不齐养活他们的钱……

“居长安,大不易啊!”张越不禁感叹。

同时他也很好奇,那几个喜欢隔三差五就举办宴会,而且一次就邀请数十上百勋贵大臣的家族,是如何承受得了这样的代价的?

怕是,这些所谓的宴会,只是一个幌子吧。

内心这样想着,张越就带着人,到了门口,准备迎接宾客。

刚刚入夜,第一位客人,就已经乘车而来。

“侍中公……”于己衍远远的就从马车上走下来,带着几个捧着礼盒的家臣,来到张越面前,恭身拜道:“下官闻说侍中将要远行,特来为侍中公践行,愿侍中旗开得胜,大展宏图!”

“多谢于公!”张越上前扶起于己衍,道:“还请于公入内……”

于己衍再拜,道:“区区薄礼,谨为侍中践行……”

家臣们就捧着礼盒,送到了张越身后的下人手中。

张越见着,连忙笑道:“于公费心了……”

却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对方的礼物。

于己衍见了欢天喜地,跟过年一样开心,哼着小曲,带着家臣,在田苗引领下,进了张府。

张越看着于己衍的背影,心里面已经是有了计较。

明日陛辞,或许可以在君前给他说几句好话。

至少,先稳住于己衍的京兆尹之位,待自己回京,再做其他打算!

于己衍之后,来的客人,却是有些意外。

“侍中安好……”光禄勋韩说从马车上走下来,脸色有些古板,看上去皮笑肉不笑的,让张越看着有些发瘆。

不知道韩说是吃错了什么药?

按说,这位光禄勋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笑面虎。

当面一套,背后一刀,说的就是他了。

便是给他戴了原谅帽,他也不该是这样啊?

倒是,跟着韩说来的两个小年轻,见着张越,立刻就满眼放光,上前拜道:“韩文、韩兴,拜见侍中公,愿明公公侯万代!”

说着,两兄弟就一使眼色,便有家臣献上两个礼盒。

其中一个,格外惹人注意。

因为,那是一个铜匣。

汉家器物,以铜为匣,非常罕见!

因为,铜是很宝贵的。

除了黄金,铜就是最坚挺的金属。

甚至,某些成色好的黄铜,还可以用来制造伪金。

“此乃舍妹为侍中准备的礼物……”韩兴凑上来,献宝一样的介绍着那个铜匣:“上次蒙侍中不弃,亲为出手,舍妹感激非常,故而命我兄弟,带来此礼,万望侍中珍重……”

张越听着,感觉有些怪。

按说,上次自己是帮了忙,对方送礼感谢也是应该。

只是……

珍重是什么鬼?

搞得好像我成了负心汉一样?

张越挠挠头,但还是收了下来,道:“为我多谢细君美意!”

韩兴立刻高兴的顿首拜道:“侍中谢意,小子一定转告舍妹……”

一旁的韩说,脸色更黑了。

哼哧一声,道:“张侍中,还请自爱……”

张越楞了,自爱什么?

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当面问,便呵呵笑了笑,道:“光禄勋教诲,在下必定谨记在心……”

“哼!”韩说一挥袖子,便踏步向前,不想再与这个家伙多说了。

韩文、韩兴见状,连忙对张越告罪拜道:“家父近来多有抑郁,还望侍中见谅……”

抑郁?

张越不是很了解,也不觉得韩说像是会得抑郁的样子。

只是,这门面还是要的。

所以点点头,道:“无妨,两位公子,请吧!”

将韩说父子,送入府中后,没过多久,前方便有着一大队马车,轰隆而来。

张越赶紧迎上前去。

却是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暴胜之、张安世等人联袂而至。

这些就都是张越的‘好朋友’了。

“承蒙诸位兄长不弃,小弟深感荣幸……”张越笑着恭身拜道。

“贤弟客气了……”众人上前,还了一礼,金日磾就走上前来,对张越道:“贤弟此番为国事远行,吾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深感惭愧,故而,准备了些薄礼,还请贤弟万勿推辞……”

说着,十几个家臣,就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人人都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甚至还有人抬来了一个大箱子。

金日磾上前打开,露出装在里面的东西,却是一套汉家顶级的鱼鳞甲和一件铁胄。

而且和一般的将官所穿的鱼鳞甲不同。

这套甲胄,在叶片之间,镶嵌了金片。

这就有些太奢侈了!

而且,太显眼了。

不过……

张越很喜欢!

其实,天子也赐给了他三套甲胄。

只是都是些标准的将官用甲胄,不似这副,穿在身上,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甲胄的主人是谁?

此行,还真的需要这样一套的甲胄!

张越于是,受宠若惊的谢道:“兄长美意,小子无以为报!”

金日磾听着,笑了起来,道:“贤弟喜欢就好!”

霍光等人,也都是一脸笑意。

他们与张越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经差不多是政治盟友了。

如今,张越正式踏上征途,对他们来说,更是绝好的消息。

因为这表明,张越从此不会和他们竞争了。

这偌大的朝堂,也终于有了他们施展的空间。

不然,若张越留在长安的话……

就像上次议论治河,所有的事情,都会被这个能干而且得宠的贤弟给抢了!

这可真的不好受!

令人收下各位大兄的礼物,张越又亲自将兄长们,送入府邸,交代田苗好生伺候,才回来继续迎宾。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一个个宾客,纷至沓来。

基本都是长安九卿、列侯一流。

当然,也有宫廷宦官,派人送来礼物。

就连卫皇后都派人送来了五百金,这也是惯例了,每逢大将出征,皇后都会派人送来赏赐。

只不过,张越得到的礼金有些多。

甚至可以比拟当初霍去病出征时所获的赏赐了。

张越自然是诚惶诚恐,感谢了一番。

当夜幕彻底降下,星星闪耀之时。

丞相刘屈氂,终于姗姗来迟。

他几乎就像掐着表一样,在时限到来之前,来到了张府。

“侍中……”刘屈氂走下马车,来到张越面前,对张越微微颔首,然后道:“幕南之事,就拜托侍中了!”

张越一看,连忙拜道:“丞相嘱托,敢不铭记?”

却是差不多明白了,刘屈氂不会入府。

这也正常,他是丞相!

自庄青翟后,汉家权力最大的丞相!

矢志要与公孙弘比肩的丞相,自然要端架子,摆谱。

而且……

他的姻亲是李广利,注定不太可能会和张越有什么亲密关系或者密切联系。

讲真,刘屈氂不给张越下绊子,张越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刘屈氂却是做足了功夫,对张越拜道:“吾本欲今夜与君不醉不归,奈何丞相府琐事缠身,就不打扰侍中了……”

张越连忙拜道:“丞相能来,已经是看得起鄙人了……”

“嗯……”刘屈氂看着张越,忽然说道:“其实,海西候很欣赏侍中呢……”

“贰师将军,鄙人素来敬重!”张越答道:“国事艰难,君知,我知,将军亦知!”

自太初迄今,若无李广利,坐镇居延,与匈奴对峙。

情况恐怕会很糟糕!

因为,这十余年来,汉家将官陷入了青黄不接之中。

新生代,远未成长起来。

而老一代的名将,则都已经凋零。

从大宛战争,至天山会战、余吾水会战以及其他大小战争,李广利虽然表现的没有卫青霍去病那么耀眼。

但平心而论,也能称得上一声优秀了。

数十万人的大兵团决战,能指挥有度,进退有方。

胜不冒进,败不溃退,并在公孙贺父子把马政搞得一塌糊涂,汉家骑兵严重缺马的这些岁月里,始终保持对匈奴的压力和战略进攻能力。

讲真,若不是卫青霍去病,珠玉在前。

李广利怕是早已经名动天下了。

然而……

卫青、霍去病的光芒,遮盖了一切。

人们根本不想去考虑其他问题,只会想‘大将军、大司马若在,匈奴人安敢猖狂?’。

可是整个中国历史上,几个人能比肩卫青霍去病呢?

不过是陈庆之、刘寄奴、李卫公、岳武穆等聊聊数人而已。

所以,张越现在也感觉很有压力。

卫青霍去病珠玉在前,他只要表现的稍有逊色,恐怕就会被人以为是水货,看做废物。

说不定,今日李广利承受的攻仵、压力与议论,就全要到他身上来了。

刘屈氂看着张越,沉默良久之后,道:“侍中且自行吧……”

这句话一语双关,张越懂,刘屈氂也知道张越懂。

所以,他只是微微拱手,再拜道:“吾便告辞了!”

“丞相慢走……”张越长身再拜。

(本章完)

866.第851章 宏图大志

第851章 宏图大志

望着刘屈氂的马车,消失在幽静的街道尽头,张越微微翘起嘴唇,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李广利必定会将他视作一个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

“那便来吧……”张越摩拳擦掌:“比试一下吧!”

他很期待,未来与李广利之间的竞赛。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的跳动着。

李广利,确实是一个好对手!

只有超越他,才能证明自己,可以接近卫青霍去病的成就。

“主公……”田苗上前低声道:“诸宾客都在等待呢……”

“知道了……”张越回过身来,露出笑容:“正要与诸公欢宴!”

便提起绶带,走向客厅。

此时,整个建文君府邸,已经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不夜城。

一座座连枝灯,不要钱一样的,照耀着府中的每一个角落。

厨房中,一口口大鼎内,装满了各色肉食。

炉火在鼎下燃烧,将一块块的牛肉、羊肉,一只只鸡鸭,烹煮的香气四溢。

上百坛美酒,已经被开封。

侍女们往来穿梭,将这些美酒,端入客厅。

客厅内,歌姬们在丝竹琴瑟声中翩翩起舞。

有清丽的声音隐隐传来:“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旨且多……”

正是《诗》之《鱼丽》。

张越听着,非常满意,对在一侧的杨孙氏拱手道:“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杨孙氏俏脸微红,看不出半分疲惫,反而兴奋非常:“能为侍中效命,妾身幸甚!”

今天,她在张府,见到了无数公卿列侯。

虽然没有去打招呼,也没有人与她说话。

但她确信,很多人都看到了她。

这就足够了!

长安城中,现在谁不知道,张蚩尤因为看上了光禄勋韩说之女,于是为了横刀夺爱,介入了宫廷之事,竟致使长平侯卫伉远走居延!

更迫使其子卫延年毁婚约,从而坐收美人。

连堂堂外戚,皇后的亲侄孙,与之争女人,尚且要在其淫威下臣服,更连累乃父流放居延。

这长安城里,哪个还有胆子觊觎张蚩尤的女人?

哪怕只是,和他沾边,有绯闻流出的女人,也是没人敢碰!

不然,那就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了!

张越看着这个俏寡妇的样子,却是啧啧称奇。

“这女人,还真是天生的女强人啊……”

“若是生在后世,保不齐就是一个叱咤政商的名媛……”

可惜,生在这个时代,又没有投胎到刘家,就只能勉强自保了。

不过,对张越来说,有这么一个漂亮女人,在家里操办上下,面子上也挺好看,故而也就随这小妇人自己乐呵了。

便提起绶带,步入客厅之中。

“侍中公……”官阶与地位低于张越的来宾纷纷起身恭迎。

就连那些其实在地位上来说,不比张越的官员、贵族,也都跟着起身,举杯致意。

也就是霍光、金日磾、张安世、暴胜之、上官桀这样的‘老朋友’与同僚们,才能安坐于席位上。

纵然如此,他们也都微微欠身,以示对主人家的尊敬。

张越微笑着一一与来宾来打招呼。

然后,走到主席前,拍了拍手,歌舞立刻止歇。

歌姬们纷纷停下动作,对着张越盈盈一拜,然后屈身后退,退到屏风后。

张越则端起一个酒樽,面朝来宾,举杯致敬:“承蒙诸位兄长、同僚、友人不弃,大驾光临,小子诚惶诚恐,如履薄冰,谨以此杯,敬诸公!”

然后便一饮而尽,将酒樽倒扣到案几上。

众人纷纷起身,拿起酒樽,对张越举杯道:“敬侍中!”

便纷纷掩袖而饮。

张越则坐到主席上,让侍女给自己再倒满一樽,举杯再致意:“今夜良辰,嘉宾毕至,小子幸甚,与诸公再满饮此樽!”

屏风后的乐师们,立刻就心领神会,奏起了《鹿鸣》之乐。

“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张越举着酒杯,一边唱着,一边向众人致敬。

宾客自然纷纷和了起来:“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一时间,客厅内外,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一曲唱罢,歌姬复来,宴会重新恢复了活泼、欢快。

作为主人,张越自是端着酒樽,一席一席,挨个的过去敬酒。

饮完一酌,再说些话,或是感谢,或是致意。

当然了,也不可能每一席都真的敬酒。

像是那些来混个脸熟的列侯、官员,自然是浅尝即止,做个样子就可以了。

他们也不会在意,对很多人来说,能与张越说上话,就已经是突破了。

至于关系亲密的同僚或者欲要笼络的官员,张越自然是愿意与他们多喝几杯,交流一下感情。

特别是类似京兆尹于己衍、公车署长王安这样的人时,张越更是特地与他们多说了几句话,给了些鼓励、勉励。

听得这两人兴奋不已,就差没有纳头就拜,口称大佬了。

只是,敬到韩说面前时,张越却有些尴尬了。

因为韩说见面就摆了三大杯,推到张越面前,道:“侍中请满饮此三樽!”

张越听着,面色有些不快,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就要拂袖而去。

只是考虑到,自己就要离开长安,不想临走了还要搞一个大新闻,才强自忍住,抓起那三樽酒就一饮而尽,然后对韩说一拜,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走开。

惹得左右,都是满眼疑虑。

客厅内无数人议论纷纷。

“光禄勋与张蚩尤不是莫逆之交吗?”

“不是传说,光禄勋甚至连爱女,也要送去宫中,为南陵主的滕妾之嫁?”

“这是什么情况?”

就连霍光都被惊动,特意在张越近前敬酒之时问道:“贤弟怎么与光禄勋有嫌隙?”

“兄长不知?”张越问道:“小弟入宫第一天,光禄勋便领着马家兄弟,在小弟面前威胁恐吓……”

这个霍光当然知道!

但问题是……

现在长安城里不是都传说,光禄勋与张子重是在演戏?

只是……

想了想,霍光就明智的没有再问下去了。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一个人也都有着自己的盘算。

他有,金日磾有,张子重也肯定有。

所以,霍光当时就赶紧岔开话题,笑眯眯的问道:“贤弟与那杨孙氏可是……?”

张越拿着酒樽,不怀好意的看了眼霍光。

霍光一见,立刻道:“贤弟莫要误会,愚兄早已经过了那慕艾风流的年纪……”

“况且,吾此生都已不大可能轻易倾慕女子了……”

对霍光而言,他对女人的所有欢喜与美好憧憬,都已经随着亡妻之死而逝去。

哪怕是如今续弦的霍显,其实也是迫于礼法,迫于东闾氏的压力而选择的。

错非如此,他此生都不会再碰女人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无女不欢,见色起意。

有些人虽然爱好美人,但能把持得住。

也有些人,从定结发之盟起,便以许下白首之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张越听着,连忙道歉:“误会兄长,我之不是,当自罚三杯!”

便拿起酒樽,给自己倒满,当着霍光的面,连饮三大杯。

霍光看着,没有阻止,待张越喝完,才道:“贤弟海量,愚兄也陪贤弟饮上几樽……”

张越见着,忍不住沉默了起来。

他如何不知,霍光其实是在找机会,借酒浇愁。

只是……

这情之一物,谁能参透?

陷入情殇的男人,越是大丈夫,越是劝不动!

越是英雄,一旦陷入,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帮他走出去。

张越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的。

便只好陪着霍光喝了起来。

好在,一旁的金日磾对霍光有足够的了解,见状便拉上张安世,走了过来,对霍光与张越拱手道:“两位在独饮,不叫吾等,好没意思……”

接着,桑弘羊、上官桀、暴胜之也凑了过来。

几人索性将几张案几,拼在一处,盘膝而坐,对饮而谈。

倒也其乐融融。

这一喝,便没了限制。

西元前的酒类,喝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

只是,随着一杯杯温酒下肚,人就开始恍惚起来。

酒精刺激下,很多平时压抑的情感与拘束的心思也都放了开来。

就连素来内敛的金日磾,也说了许多心里话,吐了许多苦水。

张越更是打开了心扉,当着几位大兄的面,将内心的宏图大志,吐露了出来。

“诸位兄长可知,这天下究竟有多大?”

“禹贡之图,只是其中九牛一毛之壤也!”

“域外,不止有康居、大夏、身毒……”

“在康居之西,有大国曰:安息,其国广大,富饶,有胜兵五十万,藏有金银无算……安息之东有有大漠戈壁,常人以为其地不毛,然则在其地下,藏有人世间最大的财富,其色玄,其质如油,千年之后必为天下至宝!”

“而在安息之西,有一大陆,其人自称为欧罗巴,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国,最是稀奇的,乃是其国之王,无有常人,皆简立贤者……”

“愚弟此生之志,便是提兵百万安息中,跃马欧罗巴下第一城!”

“取天下万国之黄金白银,而聚于中国!”

“集六合君主,皆臣于长安御阶,令万国来朝,天下称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更使后世子孙,可以随意自诩‘此土乃吾国自古以来神圣不可侵犯之神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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