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9章 历史中的一幅画

确定长生不死者的存在,将之锁定在时空人祖和冥祖等人身上后,张若尘就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也是长生不死者布下的棋子。

因为,他洞悉了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背后,都有长生不死者的影子。

大尊当年其实也发现了,但发现得太晚。虽踏入始祖境,但大道有缺,无法修炼出三十三重天宇,永远都无法战胜长生不死者。

张若尘不知道大尊道法有缺的原因,是否与长生不死者有关。但这让他万分警觉,长生不死者不可能让他大道圆满的进入始祖境,那样将不受控制。

想要跳出棋盘,想要脱离长生不死者的掌控,就必须先将长生不死者找出来。

留给张若尘的时间,已经不多。

因为张若尘很清楚,他才是长生不死者培养出来的终极武器,比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都要更强。所以,他踏入半祖境界,便能拥有抗衡始祖的能力。

他这柄长生不死者打造出来的刀,也就可以用了!

那时长生不死者的计划,一定会开始实施。

而且,踏入半祖境后的张若尘,万一让长生不死者感受到了威胁,很有可能会出手破他的道,提前让他的道法出现缺损,以确保自己不受威胁。

总之,踏入半祖境前的这段时间,是张若尘唯一能够提前布局的机会,也是未来能否翻盘的关键。

早在十一万年前,有所察觉的时候,张若尘便让纳兰丹青,秘密收集关于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的资料,包括民间的各种传说。

为了不引起长生不死者的察觉,这一切,都是由低境界的武者在做。

不知耗费多少代人的心血,如今终于有了线索。

残灯大师听完张若尘的讲述,心中已能理解,长长一叹:“你承受的压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大。”

“棋子想要脱离棋局,反制棋手,本身就是天方夜谭。想要创造奇迹,打破宿命,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若不提前谋划,将毫无胜算。”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听到这令人窒息的秘闻,能感受到张若尘对绝望至极的未来的挣扎和反抗。

她内心强大,还算平静,道:“长生不死者在不同时代,选择了不同的人。乱古,是天魔。此后是第二儒祖。再后来便是不动明王大尊。每一个都踏入始祖境,但每一个的结局,都令人唏嘘。”

“天魔与大魔神一战后,便消失于天地间。”

“第二儒祖破境始祖后不久,亦天人五衰。”

“强大如不动明王大尊,也未能幸免,步了后尘。”

“当时的修士,只以为他们是真的失踪,或者老死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安度了晚年。随着真相一步步揭开才发现,始祖失踪的背后,都藏着鲜为人知的惨烈战斗。”

“帝尘的猜测,应该是对的。若不提前做准备,未来一定是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一般的结局。”

张若尘没有将第二儒祖可能还活在世间的秘密讲出来,问道:“丹青,你刚才说,发现了端倪,指的是什么?”

纳兰丹青双眸明亮,蕴含无穷智慧,道:“长生不死者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几乎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记载。就算有相关的信息,最后查证,也都是谣言。直到书界传来的一则信息,引起我的注意。”

中古之前,书界一直都是以昆仑界马首是瞻,为昆仑界儒道的下属大世界。

中古末期,昆仑界遭受前所未有的大劫难,须弥圣僧散尽神力封界后,书界为了自保,迁往南方宇宙,受天龙界的庇护。

随天龙界迁到无定神海,依附于剑界,书界也跟着迁了过来。

纳兰丹青道:“书界,每一位修士,都热衷于藏典,爱书如命。最初,我是从书界的一卷玉书上,发现了一句关于天魔的记载。记载上说,天魔曾降临书界的启明宗,让当时的启明宗宗主许哲远,秘密寻找一幅画。”

“只有这么一句记载?”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点了点头,道:“这卷玉书,乃是许哲远的生平自传,所以才有这么一句记载。经过多年查证,我发现,这卷玉书是大约五百万年前出土,有人掘了许哲远的墓,将之带了出来。”

张若尘问道:“许哲远活着的时候修为如何?”

“上位神层次。”纳兰丹青道。

张若尘有些明白,这一句记载,为何会引起纳兰丹青的重视了!

天魔何等人物,怎么会平白无故让一位书界的修士帮自己做事?

而且,这个书界的修士,还仅仅只是上位神。

就算当时天魔只是分身投影降临,也已能够说明此事的反常。反常,就一定有非同小可的隐秘。

张若尘自言自语念道:“以天魔的修为和身份,想为他做事的修士不计其数,为何偏偏选择许哲远?又或者说,他其实向多位修士,下达了这道密令?在那个时代,能够让天魔忌惮的,除了大魔神,也就只有长生不死者。难道天魔也提前察觉到了长生不死者的存在?”

纳兰丹青道:“我分析过此事,究其原因,应该是天魔救过许哲远的性命,所以选择了他。现在从帝尘这里了解到更多隐秘,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天魔忌惮的人在昆仑界,所以不敢让昆仑界的修士做这件事。”

张若尘轻轻点头,道:“天魔让许哲远寻找的是一幅什么样的画?”

“玉书上,没有记载。”纳兰丹青道。

张若尘道:“线索断了?”

“当然没有。”

纳兰丹青智珠在握一般的笑了笑,道:“书界修士,都有撰写自传的习惯。若许哲远找到了那幅画,一定会在玉书上写下来,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成就。既然没有写下来,说明没有找到。”

“我便猜测,他之所为,是不是就如今日帝尘让我所为的事。找不到,下一代继续找,子子孙孙,一代代传承,一直找下去。”

“顺着这个思路,我派遣出去的人,在书界四处寻找许哲远的后代。”

张若尘苦笑摇头:“许哲远死了都一千多万年,以他上位神的境界,后代绝对以亿计数。这怎么找?”

纳兰丹青道:“只要有恒心,只要参与的修士足够多,总能从亿万人中找到一些东西。大约是在两千年前,我终于从许哲远其中一位后代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是你亲自去问的?”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道:“当然不是!是一位鱼龙境的书盟弟子,与其结交,打听出来的信息。许哲远的那位后代,显然不知道寻找画的目的,只说家中一位长辈信佛,在寻找迦叶佛祖的一幅肖像画。”

张若尘心中大动,道:“什么样的肖像画?”

普通的迦叶佛祖画像,许多地方都能买到,何须寻找?

纳兰丹青道:“苏自怜的真迹才行。”

“苏自怜,好耳熟的名字。”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道:“苏自怜出身白狐族,所在的时代非常古老,她的画道天赋奇高,近乎入道。她若凭画入道,第四儒祖怕是难以在后世称祖。”

“伱这么说,我便记起来了,她与石叽娘娘是同一时代的修士。”张若尘道。

此前,张若尘一直裹在身上护体的那幅石矶娘娘画像,落款就是“苏自怜”。

张若尘心中却生出更大的疑惑:“苏自怜与迦叶佛祖并不是一个时代的修士,她就算画了一幅佛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丹青,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纳兰丹青道:“最初,我也是如此认为的。但,那位许哲远的后代,只是鱼龙境的修为,凭什么能够知道苏自怜的名讳?这太奇怪了!”

“书盟从成立以来,每天都能收集到大量信息。现在有了突破口,于是我便开始分析,以前那些被忽略了的关于画、苏自怜、迦叶佛祖的资料。没想到,结果太令人震惊。”

她从袖中,将一本亲自整理出来的资料书册,递给张若尘。

张若尘接过后,便开始翻阅。

书册的第一篇,记载了一则昆仑界的民间传说。传说第二儒祖有一段时间,极其喜爱苏自怜的画作,派遣儒道弟子前往各界寻找。

第二篇,记载的是,不动明王大尊与佛门的纠葛,包括张若尘早就知道的“明王坐禅玉失珠”的典故。

第三篇,则是关于迦叶佛祖。

传说迦叶佛祖只留下了五幅画像,是画师当面所作,分别为《引路图》、《白石点化图》、《大慈大悲坐像》、《寒山寻叶》、《云中彩绘》。

后世所有关于迦叶佛祖的画像,都是源自这五幅。

可惜的是,五幅初始画像,都已毁掉,没有一幅流传下来。

现在的关于迦叶佛祖的画像,所有人都知道,肯定已经失真,无法还原祖佛真容,可谓佛门的一大遗憾。

……

一篇篇全部看完,张若尘终于明白纳兰丹青为何会震惊了,根据收集到的这些信息,天魔、第二儒祖、不动明王大尊生前,竟然都有寻找画作的行为,多与苏自怜和迦叶佛祖有关。

残灯大师对宇宙中的各种人、事、物兴趣并不大,了解极少,因此,只是静静听着。

他盯向张若尘的双目,笑道:“帝尘似乎已经有了头绪?”

张若尘倒也不瞒他们,道:“此事就算与人祖无关,也一定与冥祖有关。因为,根据我了解到的隐秘,冥祖的上一世,很可能就是迦叶佛祖。丹青,你收集到的这些信息太重要了,对我帮助极大。对了,与许哲远相关的信息,为何没有记载在上面?”

纳兰丹青得知自己能帮到张若尘,心中有偷吃糖果一般的甜蜜感,道:“我认为,许哲远相关的信息至关重要,可能是最关键的突破口,不敢用纸字记载,可能会被修为强大者洞悉。”

残灯大师满脸赞叹之色,道:“如此心思,当可宰执天下。”

“当年在瑶瑶身边,丹青本身就与女宰无异。”张若尘笑道。

残灯大师见张若尘心情极好的模样,道:“看来你已经有策略了?”

张若尘摸了摸下巴,道:“先喝酒如何?洛师姐也在书院吧,将她请出来,与我们共饮。”

残灯大师不知道张若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也是客随主便,与他一起,走向竹林深处,一直来到北崖边。

在这里,可以俯看下方一望无边的学海,可远眺天边的云霞。

不仅有酒,还有菜。

菜,是青墨亲自烹饪。

比之以前,她厨艺更上一层楼,便是残灯这个佛修大师,都荤素不忌,吃得甚是畅快。

张若尘从洛水寒手中,接过混元笔,细细探查。

混元笔的笔毛,的确非常玄妙,每一根内部都有巨大的内空间,空间中,有无数文字在飞行。

还真有可能是第二儒祖的须发制成。

张若尘偷偷拔下一根收起,才将混元笔还给洛水寒。

酒过三巡,问天君来到书山,出现在天人书院中。

他脸色极为难看,心事重重,看见张若尘和残灯大师欢声笑语,推杯换盏,更有纳兰丹青和洛水寒与他们共饮,顿时长长叹息:“你们竟真的有喝酒的心情?”

很显然,先前在乾坤界,张若尘和残灯大师的对话,没有逃过问天君的感知。

这很正常,那时张若尘和残灯大师没有布置隔绝手段。而张若尘前往死禅神庙,见残灯,本身就会引起许多人的关注。

“既然偷听了我们的对话,知道我们是来天人书院喝酒,就该早些来的。你来这么迟,菜都凉了!”残灯大师与问天君说话极其随意,毫无佛门高僧的姿态,就是真正朋友间的笑谈。

问天君道:“我听到,若尘你有两个问题要问他,还有事要求他,可否也让我知道?”

张若尘与残灯大师对视一眼,齐齐摇头,道:“秘密!”

问天君道:“你们这是连我都信不过?”

“倒不是信不过。”

张若尘当然不会告诉问天君,之所以带残灯大师来天人书院,并不是为了喝酒,一切都是掩人耳目,见纳兰丹青才是真。

当问天君都以为他们二人在密谋的时候,也就达到了目的。

张若尘反问一句:“问天君见过第四儒祖,可有收获?”

(本章完)

第4000章 问天君的选择

问天君并未在意张若尘和残灯大师的隐瞒,因为这二人,可谓是他如今最能信任的修士。

不讲,自然有他们不讲的理由。

纳兰丹青和洛水寒听到“第四儒祖”的名讳,皆处于疑惑和震撼之中,思考张若尘这话的意思。

问天君凝视张若尘,道:“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

“问过了?”张若尘道。

问天君道:“他没有正面回答我!”

“以你们的友谊,他不正面回答,也就是回答了!如此说来,我对第四儒祖,倒是可以高看三分,至少他没有直接使用谎言。”张若尘道。

在场的其余人,皆在猜测张若尘和问天君在打什么哑谜。

纳兰丹青和洛水寒修为差距太大,皆很识趣,没有主动开口询问。残灯大师自饮自酌,显得淡然闲适。

张若尘笑道:“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我想这一切,很快就不再是秘密。”

洛水寒得到混元笔,继承了第四儒祖的传承,犹如张若尘和须弥圣僧一般的师徒关系,因此,少了平时的含蓄,迫不及待问道:“第四儒祖……”

“就在无定神海,现在应该还在龙巢吧?”

张若尘看向问天君。

问天君点头,道:“让她去吧,终归是要见一面。”

洛水寒起身。

张若尘将一本书册取出,递给洛水寒,道:“给儒祖带去,就说是我送的礼物。”

正是纳兰丹青调查整理的,关于画、苏自怜、迦叶佛祖的资料,不过,是残灯大师的抄录册。

必须将纳兰丹青摘出去,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精神力达到第四儒祖的高度,根据字,就能解析出很多因果。

让残灯大师抄录,就是切断这些因果,给第四儒祖和其背后的永恒真宰,制造困惑和疑团。

洛水寒带上书册离开后,问天君道:“被盖灭带去永恒天国的殷元辰和张谷神,他会帮忙送回来。”

张若尘道:“问天君觉得他这话可信吗?”

“可信!但凡他想扣留下来做人质,就不会答应得如此干脆。”问天君道。

张若尘道:“我就好奇一点,既然他没有死,为何这么多年,一直不回昆仑界?他给出的理由是什么?”

“问了!帮永恒真宰在神界,镇压邪异。至于邪异是黑暗诡异的黑手,还是别的东西,他没有透露,只说极其危险。”问天君道。

纳兰丹青听出来许多东西,道:“根据在天人书院的发现,我们一直以为,第四儒祖是死在七十二品莲的手中。如今,七十二品莲加入了永恒天国,第四儒祖亦在其中,我们是否可以认为,当年第四儒祖在天人书院留下的残画是故意为之?其目的又是什么呢?”

问天君显然与第四儒祖聊得很透彻,道:“他讲了当年的事,的确是七十二品莲伏击了他,但永恒真宰将他救下,带去了神界疗伤,因此,欠下了一条命。至于七十二品莲拜师永恒真宰,则是这个时代的事。”

张若尘道:“会不会,七十二品莲早就是永恒真宰的人?天人书院的伏击,其实就是在算计他,意在让他加入神界?”

问天君道:“我提过相同的疑惑!他的问答是,他绝对信任永恒真宰,对其推崇备至,而且希望我与昆仑界诸神能加入永恒天国,一起对抗冥祖派系、太古生灵,以及未来的量劫。他认为,只有神界才有这个实力,也乐意团结天庭宇宙和剑界的一切力量,对地狱界则颇为不喜。”

张若尘笑道:“他其实是在告诉伱,他不会回昆仑界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再提此事。”问天君道。

张若尘道:“那神武印记呢?既然永恒真宰和第四儒祖都出生昆仑界,且有道德大义,他们对昆仑界多少得有一份情感吧?减少任何一界的神武印记,都不该减少昆仑界生灵的神武印记才对。”

问天君道:“他是这么说的,神武印记虽从神界释放而出,但不受神界控制,是为天地的道印。所以,不是神界和永恒天国刻意为之,是随天地规则发生巨变,神武印记本身就变少了!”

“倒是回答得滴水不漏。”

张若尘显然不信这番言词。

纳兰丹青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帝尘为什么说永恒真宰出生昆仑界?”

残灯大师哈哈一笑:“我猜,多半与他们先前打的哑谜有关。”

“永恒真宰,就是第二儒祖。”张若尘道。

做为儒道修士,纳兰丹青今天遭受的心理冲击,可谓前所未有。一切都在颠覆认知,难怪张若尘对未来那么绝望,难怪张若尘要她秘密做那些事。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简直就像无底的深渊,能吞噬一切。

真相正在一步步揭开,但真相却让人难以接受,一个比一个震撼。

问天君道:“还没有真正证实呢!”

“问天君居然还抱有幻想?第四儒祖不回答你,不就是答案吗?放心,这一场始祖对决后,永恒真宰的身份也就隐瞒不住了!要击退鸿蒙黑龙和尸魇,他必须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才行。”

张若尘心中一动,道:“问天君不会真的相信了第四儒祖的话吧?”

残灯大师饶有兴趣的看过去。

问天君陷入沉默。

张若尘道:“昆仑界昔日的劫难,与七十二品莲有关吧?但永恒真宰却收其为弟子。北泽长城发生的事,我已经讲述过,第四儒祖的所作所为,绝非大德无私之辈。”

问天君眉头紧锁,道:“本君也算是半个儒道弟子,对儒道之祖的品行,内心有着极大的认同感。正是这种认同感,与昔日和第四儒祖的交情,所以才会认真思考支持神界的可行性。”

“神界和永恒天国的所做所为,的确有不够光明大义的地方。但,我们自己何尝不是如此?面对强敌,面对量劫,很多时候大家都身不由己。”

“若尘,若没有神界的存在,冥祖派系早在中古就已灭世。”

残灯大师道:“贫僧现在有些明白,你来这里的时候,表情为何那么痛苦。因为,你内心开始动摇了,不再坚定。”

问天君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们三人都一样,对待敌人,可以坚定无疑,但对待朋友,总会暴露内心柔软的一面。正是有这一份柔软,所以我们的心,还是人类的心。”

残灯大师看向张若尘,道:“你怎么说?”

“我始终对神界和永恒天国,有极大戒心。但,我觉得现阶段,剑界不该只有一种声音,所以我支持问天君的决定。问天君与永恒天国结交,其实对剑界有好处,若有始祖对剑界不利,神界就无法袖手旁观了!”张若尘道。

问天君目光在残灯大师和张若尘脸上移动,继而大笑:“你们放心吧,本君还没有到完全信任他们的地步,亦有戒心。”

“我必须去见永恒真宰,甚至得去神界,将神界背后的长生不死者挖出来。修为达到我们这个层次,谁都不是谁的追随者,大家的路,注定不一样,但我们追求的结果是一样的。”

张若尘道:“我知道,问天君选择暂时相信第四儒祖,愿意结交永恒天国,有剑界如今弱小,难以自保的原因在里面。我将十八层幽冥炼狱带回来了,只要铸成七十二层塔,剑界便有一战之力。”

“需要帮忙吗?”问天君问道。

张若尘需要通过铸塔,细细研究七十二层塔,从而点亮道光,冲击半祖境界,因此摇了摇头,道:“现阶段,冥祖派系也好,永恒天国也罢,都不是最重要的。玉煌界那边更需要问天君,剑界大量神灵都在那边。”

“明白了!”

问天君接过张若尘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离开了无定神海。

残灯大师望着问天君离开的身影,笑道:“他一贯强势,且沉默少言,能向我们解释这么多,说明他内心深处对神界是持怀疑态度的,知道自己可能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但你有把握说,这绝对是错误的路?”

张若尘摇头,道:“对与错,哪那么容易判断。”

“但他去走了,无论对与错,都会告诉我们一个答案,让我们能更加的坚定自己。”

残灯大师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提升修为,为冲击半祖做准备。同时,找到那幅画,揭开天魔、第二儒祖、大尊都在寻找的秘密。”张若尘道。

残灯大师道:“他们三大始祖,花费了不知多少万年都没找到,你凭什么可以找到?”

“他们是秘密的寻找,当然很难。但,我会公开这个秘密,让天下修士一起帮我找。”张若尘笑道。

纳兰丹青很好奇,道:“既然如此,为何要将资料交给第四儒祖?直接公开不就行了?”

残灯大师看透了张若尘的用意,道:“直接公开,最终查到的源头,就是你和张若尘。交给第四儒祖,查到的源头就是他,是神界。”

纳兰丹青道:“第四儒祖会将资料公开?”

“当然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但我有办法,让天下人都觉得,是第四儒祖公开的,是他在寻找那幅画。”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道:“那就请帝尘大人解释解释,万一第四儒祖出面澄清呢?”

“他不会!他会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甚至可能会许下重赏。”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眼眸眨巴,闪扑闪扑,道:“若是如此,找到这幅画的修士,肯定会直接前往永恒天国,将其交给第四儒祖。帝尘大人,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张若尘道:“首先,我对这个秘密的兴趣,其实不算太大。借此手段,将冥祖的注意力引到第四儒祖那边,才是关键。”

“其次,我若想提前截下那幅画,也是有机会的。”

纳兰丹青道:“怎么说?”

“去书界,守株待兔。”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讶然,道:“你认为那幅画,就在书界?”

“若不在书界,天魔为何让许哲远寻找?若不在书界,许家为何世世代代都在寻找?找了一千多万年,许家就算没有找到画,也肯定掌握了不少线索。”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道:“可是,书盟的人,并没有从许家打探出更多的消息。”

“那是因为,你派遣出去的人修为不够高,得不到许家的信任。”张若尘道。

残灯大师道:“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贫僧能帮上什么忙呢?”

“大师帮我走一趟崆明墟如何?”张若尘道。

残灯大师道:“高调还是低调?”

“高调吧!”张若尘道。

残灯大师离开后,张若尘便陷入惆怅。

以纳兰丹青的修为,却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换做铁石心肠之辈,直接杀死最安全。

正如问天君所说,对和错,就摆在面前。

但面对朋友,面对亲近的人,绝不能以单纯的对和错为标准做事,得永远保留内心的那一份柔软。

纳兰丹青道:“你不会是在想杀人灭口吧?”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笑道:“因为我死了,你的秘密,就很难再暴露。面对冥祖,你不想留下任何破绽。”

“还有一个办法,将你留在身边,片刻都不分离。”

张若尘捉住纳兰丹青的玉手,顺势将她拖入怀中,紧紧抱住,隔着裙袍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

两人的脸贴在一起,张若尘闭着双目,轻嗅她身上淡淡的芳香,道:“我很想取胜,胜过长生不死者,胜过早就被安排的命运,但绝不会为了取胜,就丧失自我。丹青,残灯大师说得对,我不该将你卷进来。但既然已经将你卷进来,我便会用生命守护你的安全。”

纳兰丹青早已踏入神境,身上自然没有少女的羞涩,但两条柳眉还是微微蹙了蹙,颇为局促和慌张,道:“青墨还在书院里呢!”

“那就换个地方。”张若尘道。

纳兰丹青俏脸上充满无奈,哀求般的低声道:“丹青是儒道弟子,礼教加身,还请帝尘莫要强求。”

张若尘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松开紧搂纳兰丹青的双手,为她整理衣襟,道:“老家伙,你什么时候到的?”

劫尊者站在远处的屋檐下,面色严肃,道:“老夫……刚到啊,是你太投入了!张若尘,你太虚伪了,当初老夫帮你的时候,被你数落得如同禽兽一般。老夫不帮你了,你自己就变成了禽兽。别人可是儒道大家,始于情而止于礼,再看看你,就知道给张家丢脸。老夫若是没来,你是不是就强求了?”

纳兰丹青有一种再也没脸见人的尴尬,快步逃离此地。

劫尊者背负双手,一边盯着小步快走而去的纳兰丹青,一边走向张若尘,道:“礼教加身的意思,就是让你先娶她。九天玄女大多数时候,都是合为一体修炼和迎敌,娶一如同娶九。哎呀,羡慕啊!”

“你来做什么?”张若尘道。

劫尊者道:“不是说喝酒吗?我也想喝……好吧,好吧,说正事,刚去见了第四儒祖,他说你在北泽长城伤得很严重,过来看一看你。谁知道,看到不该看得了!池瑶呢?她能允许你,吃她身边的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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