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方子业的长大(求订阅)

“方教授,我这里,是不是好了一些了?”方子业几人才到了老婆婆的‘病房’门口,她便主动仰头追问。

她的语气恳切,呼吸急促,眼睛睁大,双眼之中,满是渴望之色,即便是过了这么久,还是希望听到肯定的声音。

方子业知道,应是提前就有人跟她说起过什么,便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的。非常值得期待。”

“前面经过了有创和无创的检查之后,再通过局部注射免疫抑制剂,你可以这么理解。”

“就是本来,你的骨折断端的双方,是水火不容的,免疫抑制剂就是过去劝架的,两人就有化敌为友的趋势。”

“本来的手术是做得很漂亮的,有了这么一个中间柔和剂后,现在已经开始走上了骨折愈合的流程,后面就需要时间和一定的功能锻炼康复辅助。”

老人有一个陪护,还有一个家属,家属就是她老公。

已经退休了,他的年纪比来婆婆要大四岁,她的情况特殊,属于是提前退休的一批。

在方子业说话的时候,他就走到了方子业的身前。

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方子业的右手。

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双目通红,呼吸急促,双手轻颤,下巴也是在不断地颤抖。

他的双脚抓地站得很紧,直到这样持续了足足半分钟,他才说了两个字:“谢谢。”

方子业顺手将他的手摘了下来:“大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我身体棒,力气也大,但被人捏着,也还是有点小疼的。”

“您捏疼我了!”

闻言,‘老者’连忙松开了双手,身子快速地往后小跳了半步,满脸的不好意思。

他应属于那种不善言辞的人,只是不断地躬身道歉,没有太多的言语。

床上的老婆婆一听,第一时间就骂道:“你搞什么啊?王大富?”

“给你说了你是个糙人,说话说话不会,做事做事不圆滑,你就不要动手动脚的好了。”

“方医生,他是个毛手毛脚的人,你别怪他啊,我给您道歉。”

“对不起!~”

与老人相比,老太婆就显得稍微有点文化,估计是上过几年学的。

可老人那个年代,能上学就是家境优渥的,不是谁都读过书的。

在这里,方子业等人是不问患者的姓名的,更不会问家属的名字,这是规矩。

同样的,方子业等人也可以不告诉这里的家属全名,就是比较纯粹的医患关系。

治疗和接受治疗,都是平等的,双方都可以接受和拒绝!

“没事没事儿,我们今天来看您,一是告诉您,今天早上复查的X线结果挺好。”

“二就是,虽然检查的结果好,但下床还是不要着急,一定得等我们评估好了,告诉您可以下床了,您再下床活动。”

“您的胃不怎么好,我们就没有给你开太多的止痛药,抗凝的药物也一直要用着,不然的话,您躺这么久,早就生血栓了,您也不要有太多的抱怨了。”方子业解释。

其实方子业可以理解老人的抱怨。

在床上一躺就是十年,骨折断端持续存在,她的抗凝药物也各种方式更替交互了十年。

也因为吃止痛药,肠胃相当敏感。

虽然说选择性COX2受体阻滞剂对胃肠道的影响小,但再小的效果,也经不起长期刺激。

“不会了,不会了,方教授!”

“我听你们的安排。”

“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点都不着急,十多年我都熬过来了。”老人回。

“看一下你的活动?”方子业等人走上前,再问。

这个患者的床上功能康复训练,比如说股四头肌练习和踝泵练习,她早就熟稔于心,甚至比方子业背的速度还要快。

她自己长期卧床,看了很多相关的资料,接近十年的积累之下,一些本科生估计都不如她对康复理解得深入。

老人照做。

方子业再看了看她皮肤表层的疤痕,早就愈合了,只有一条淡淡可见的白色疤痕线。

不过,在老人的裤脚拉上后,可以看到健侧比患侧足足大了一圈。

接近十年的活动减少,肌肉萎缩的情况还是存在的。

不过没关系,她的这种萎缩是失用性萎缩,等到她自己可以下床之后,就一切都可以恢复过来。

方子业等人查完房,出门时,老人主动要求道:“几位医生,能不能让我给你们拍一个照片啊?”

“我是苏州人,如果以后你们来苏州旅游的话,拜托一定给我一个答谢你们的机会!”

“随便拍一张就好。”

方子业闻言,没有搭话。这种事情,他没有处理经验,就交给了宮家和。

宫教授忙道:“大姐,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有机会来,可以处朋友,照相的话就不必了。”

“您的病拖了这么久,我们其实内心也挺痛苦,更多的却是无奈。”

“谢谢你们的好意啊。”宮家和摆手带着队伍出门。

老人的老公这会儿说了一句:“各位医生,我们到时候可以怎么找到你们吗?”

宮家和等人都已经走远了。

在疗养院里的患者,一般都是体制内的,都是稍微有点本钱的。

不过,宮家和等人来这里,也不是求着病人的人情。

一行人出了套房后,还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叹息声。

……

查完房后,回程时,方子业便吐槽道:“其实医疗格局,不适合这种独门单院,更适合联排病房。”

“有单间住或者多个套房住就不错了,这样的院子还是太过于奢侈了,我们医生也跑得累。”

创伤组的两个病人,相距足足有两百多米。

虽然说下雨天也有连环的遮雨步行道,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宮家和说:“疗养院最初设立的时候,本意不是军区疗养院性质的,是后来才被强行更改的。”

“所以啊,将就着用吧。”

“不过方教授你的提议,我会酌情上报给陈老医生和我们外科的组长,到时候看能不能把我们创伤组的病人安排在附近。”

“其实方医生您也看到了,这单院之内只住一个病人,奢侈得有点上天了,以那套房的数量,住九个人都可以每个人分到一个单间,住三个人的话,家属、陪护都还可以分到一个单间。”

“修建的本意与最终的使用性质出现了偏差,这也怪不得别人修建设计。”宮家和解释道。

方子业问:“宫教授,那这里修建的本意是什么?富人疗养院?”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性质吧,具体是什么,就难以追溯了。”宮家和摇头。

这也不是他该打听的内容。

另外两个病人和家属,是属于待术期,给他们汇报了手术的安排日程后,不一会儿,就有家属往医生办公室送来礼物了。

外科就是这样子,治疗效果非常直观,甚至有些手术,手术术者能不能动,在术前就一目了然。

反而是一些内科的疾病,不管是在哪一级医院里,只要不是特别危急的情况下,医生都可以插两杆子。

因此,外科的患者,很多情况下对医生的敬服程度要比内科更强一些。

其他医院压根不敢做手术啊,只想着让你出院,不让你占用病床资源!

久而久之,遇到了敢做手术的团队,那都是欣喜的。至少能够看到希望。

一般来讲,外科医生敢接你,敢给你安排手术,那多少都是有把握的,否则的话都会提前讲明,我们一起赌一下,死马当活马医。

疗养院里的食堂提供了有水果,不过买来的水果,比食堂里提供的水果就相对更高级。

硕大的樱桃,还有肉看起来饱满的榴莲,肥硕饱满水蜜桃……

“收这些没事吧?”方子业看到病人走之后,偏头问顾毅。

“不收钱就没关系,疗养院与正式医院里的医患关系,稍微有点差距就是,这里的疗养院是一个中继站。”

“在形成诊疗关系之前,就确定了,你信不信任疗养院。信不信任疗养院医务组的实力。”

“想好了就来,没想好就另寻宝地。”

“所以,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名字,却也可以以朋友论的。”

“就算是手术效果不怎么好,第一时间与疗养院的各个组长汇报后,组长也会去给患者和家属汇报的。”

顾毅一边说着,一边就大大方方地将买来的果盘拆开了,然后开始分桃。

“我牙口不好,我就不要了,小顾,你带回去吃吧。”宮家和教授拒绝了桃子,不过洗好的大樱桃,他拿着就吃了几粒。

满嘴都是暗红色,却也依旧笑得灿烂。

今天这一趟查房,氛围是非常好的,患者的高质量康复以及道谢,这是每个医生都乐意见到的。

比较沉默寡言的房志宽教授,没想到对水果还挺钟爱,一连在办公室里吃了一颗桃,一瓣榴莲,再加上八九颗大樱桃之后,才停止了吃的动作。

道:“方医生,多吃水果,还是相对比较清新的。”

“你多带回去点吧。”

方子业道:“房教授,你不带一点么?”

“我吃饱了,就不带了。”房志宽教授回。

严化南教授以及苗昊宇、瞿书元副教授几人都比较年轻,也没有客气。

该吃的吃,该打包的就打包。

差不多都分完之后,宮家和就道:“明天方教授不会来查房,苗昊宇你们来早一些,争取早点把手术的谈话签字先落实。”

“手术的安排,我已经提前发给手术部了。”

这里的手术,都不需要你自己送,而是预约制度的,提前将手术方式说给手术部就好。

一些比较另类的手术,则需要你比较详细地补充需要的器械包,或者书中临时加减,都没问题,巡回护士以及手术室的管理部都会积极配合,不会有闲言碎语。

毕竟手术量少嘛,大家的工作氛围还是比较好的。

苗昊宇闻言则道:“方教授,明天中午方便么?大家一起小聚一下?”

方子业道:“要不今天下午我请各位教授出去吃?”

“今天晚上,我就得去接人了。”

“也行啊,方教授你就是恩市本地人,肯定知道哪里的酒楼口味会比较地道一些。”宮家和教授欣然应允。

方子业的生日,属于私事。

他没有提前邀约,大家也相处不久,所以方子业提前和他们一起吃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

顾毅也去了下午的饭局,方子业没有喝酒,基本上都被顾毅挡了。

这一次,方子业才意识到,顾毅的酒量是非常好的,一斤半酒进了肚子里,俨然才半醉。

离场后,两人出门准备打车,方子业便问:“师兄,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啊?”

“你晚上喝得可不少。”

一斤半,一共七又四分之三杯,方子业数得非常清楚。

“没事儿,我也有很久没有看到师弟师妹们了,他们远道而来,一起去接一下。”

“你不会是怕我醉晕过去吧?”

顾毅接着以专业的知识解释:“如果我醉晕了的话,跟在子业你的身边,还比回家里更加安全一些。”

“那倒也是,谢谢你啊,毅哥!”方子业点头。

醉酒了的人,一定要特别注意他发生误吸,一个人独居,很容易醉酒醉着醉着就没了。

“我们两兄弟,你和我这么客气。”

“你来之后,我的待遇和地位蹭蹭蹭上升,我也没对你怎么特别客气,难道是我太爽利了?”

顾毅伸了伸舌头,可能是喝了点酒,他便吐露了心声:“子业,你别看疗养院这里现在的氛围十分和蔼,其实这里是最势利的!”

“有技术,有能力,你就是老大。”

“这两种没有的话,你是外面的专家也好,教授也罢,该怎么嫌弃你还是怎么嫌弃你。”

“你不会以为严化南教授,放在外面实力很菜吧?你仔细想一想,他的能力和韩教授比起来怎么样?”

方子业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韩元晓毕竟是中南医院自己人。

顾毅当然懂了方子业的意思,因为这就是他亲眼见过的:“但是,严教授在这里,不也是规规矩矩的么?”

“一点都不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宮家和教授,在其他组面前,也是相当低调。”

“你不够优秀,在这里其实就是一种原罪。”

“但也挺好的,全靠个人实力的话,就没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人情往来,不需要顾忌这位是谁的学生,那位背后有什么人撑腰。”

顾毅双眼眯起,看着恩市闪亮起来的灯火,整个人都有些迷茫起来。

在越是规矩森严的地方,就越没有人情味可言。

他来了半年,看到有人被赶出去的,也看到有人因为犯了错,被骂得狗血淋头,也看到有知名的专家和教授,被人提起来训的,最后自己灰溜溜走。

正是因为不用在意人情味儿,所以,这里的冷酷,也不是外面的人可以理解的。

顾毅身为最底层,受到的偏见当然是最多的。

可以这么说,他来这里的本质就是为了学习的,一开始,那是被各种嫌弃,甚至连带着他的老师都骂。

这样的人也敢塞进来。

顾毅也只能咬着牙坚持下来,最后是靠着态度和诚恳,才得到了宫教授等人的认可,倒也不闲言碎语了。

顾毅已经成了一个十分合格的助手。

方子业看着离开医院接近半年多的顾毅师兄,与半年前的他相比起来,成熟了太多。

“顾师兄,今天我们就不聊这个了吧,等会儿也不聊。”方子业道。

“好。”顾毅明白方子业的意思,是希望洛听竹等人不为方子业担心。

洛听竹、兰天罗、揭翰,方子业的硕士胡青元,几个人是组团而来的。

冯俊峰并没有来,他还是专业型硕士研究生,并入了规培,请假给老师过生日的资格,还轮不到他。

即便他是方子业的“学生”,但他自己不够优秀,科室里是不会给他开方便之门的。

18日是周二,工作日。

至于揭翰和兰天罗为什么可以来,那是别人有底气,可以说服现在的住院总,可以说服邓勇这个科主任。

“师兄!”

“师兄。”

“方老师。顾师兄。”几人从出站口出来之后,便纷纷开始和方子业顾毅打招呼。

“你们吃晚饭了没?肯定没吃吧?”方子业道。

洛听竹摇了摇头,只有她推着一个小箱子:“师兄,都在等着你请我们吃大餐的。”

其他人都是轻装上阵。

“那就带你们去吃柴火鸡,这里的土鸡,口味地道。”方子业接着说。

“毅哥,你带着兰天罗和揭翰吧,我和听竹、青元一个车。”

“这是我要收的学生,胡青元。”

顾毅认真地看了胡青元几眼,啧啧道:“子业的开山大弟子啊!!!”

顾毅意有所指。

胡青元闻言忙道:“顾师兄,是方老师的厚爱,给了我一个机会。”

兰天罗听到胡青元这么谦虚,也是帮着解释了一句:“胡青元是保研党,原则上,本院的研究生导师拒绝他都要给比较正经的理由,甚至要打报告的。”

“那是挺牛的。”顾毅竖起了大拇指。

而后就分开打车啊。

这时候吃饭的时候,氛围就又不一样了,顾毅成熟的气质,俨然就成了人群中的中心点,给其他人分享了一下疗养院里面的趣事,也是把许多人都唬的一愣一愣的。

毕竟没有去里面见识过,对于里面的很多规矩,都觉得难以置信。

全都是男护这一条,就足够让很多人觉得,这疗养院的实力相当牛逼了。

顾毅的成熟不是沉默寡言,而是更懂得了这世道的真实性。

你的能力,是你交际圈的底蕴之一!

你的交际圈,不一定代表着你的全部战斗力。

这就是一顿普通的饭,吃完之后,几人打车到了疗养院附近的酒店。

兰天罗和揭翰几人就去了酒店,顾毅则是自己要回宿舍的。

洛听竹没有跟着兰天罗几个人进去!

众人也都心照不宣,如今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婚前同居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兰天罗身为洛听竹的弟弟,可也不好多说什么呀。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揭翰才道:“天罗,你觉得嘛?按照顾师兄的说法,这疗养院,简直就是师兄的天堂!”

“以师兄的能力,不出一段时间,恐怕就能飞起来了。”

揭翰很少在兰天罗面前充‘师兄’,两人是同一年入中南医院的,虽然进入到袁威宏的师门有早晚。

平时都是以平辈相称。

兰天罗很久之前其实不把揭翰当一回事,可揭翰这写作能力以及科研思维能力,也是让他慢慢改观了。

毕竟,给方子业送的那个miRNA,其实就是得力于揭翰的那些奇葩思维。

“有道理,方师兄来疗养院,其实是相对更好的选择。”

“不过就是太突兀了,直接把我们的临床研究节奏给断了。”

“科室里的病种,目前又处于大杂烩的状态,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兰天罗点了点头,而后问:“师兄,你喝咖啡不?”

“喝啊!反正明天不上班。”揭翰回道。

“天罗,你的学业奖学金到账了没?应该也到账了吧?”

兰天罗闻言嘴角一喜:“到账了,比去年还要更多一些,竟然拿到了校长奖学金。”

“跟着师兄混,还是好处多多。”

汉市大学的奖学金,除了普通的学业奖学金,还有特殊的奖学金,其中,校长的科研奖学金,名额非常少,但研究生阶段,一等奖有九万。

学术奖学金的特等奖才八万。

去年两人拿到了特等奖,今年又申请到了,累积下来,这金额可不少。

像两人这种连拿的情况非常少,因为拿一次就得耗光很多年的积累。

跟着方子业,这也算是走了捷径,高分文章频繁地发出去,拿不到才有鬼。

汉市大学要是这么多团队都和方子业团队一样了,早就超过京都大学和华清了。

“师兄,你给师兄买的礼物是什么?真只有一支钢笔啊?”兰天罗问。

揭翰点头:“没买其他的,礼物只是一个心意,到了就行。”

“这支钢笔可不便宜,五千多呢!”

“你呢?”揭翰问。

之前两人也聊过,不过都没想好的情况下,都还不确定要送什么。

“我本来是想买的,很早之前就想了,不过后来,我又觉得送现实的礼物不好,懒得携带。”

“我就打算给师兄单独设计一个小程序,方便他到时候记录一些数据。”兰天罗说。

“这倒是挺别致的!”

“我能复制一份么?”揭翰双目放光。

兰天罗道:“师兄,你还没过生日吧?”

揭翰捂了捂眼睛:“非得过生日才有好东西是吧?”

“我们是师兄弟,是亲兄弟啊?”

“天罗,我和你是一个战壕的。”

兰天罗道:“师兄,其实是我们现在还用不着这个小程序,我们还是先把科室里的课题数据都搜集圆满,然后等着毕业吧……”

“我给师兄的小程序,是可以处理CT数据的。”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玩意儿。”

两人在一起聊了很久,直到喝完了咖啡,兰天罗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回到了房间后,兰天罗看向窗外,不禁又想起了一些往事,那就是他之前交往的那个学姐,两人就是在恩市认识的。

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机会走到一起罢了。

“……”

翌日。

方子业早早地就起床了,出门后道:“听竹,你得早点起来,不然等会儿天罗他们就都没早餐了。”

洛听竹呢喃了一句,懒洋洋嗔怪:“我再睡一会儿。好困。”

“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就洗漱去吃早餐了!”方子业回道。

这没办法,如果只有洛听竹一个人来,她睡到中午都没事儿,可毕竟还是要考虑到两位师弟还有自己的学生都来了。

方子业如今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体力和精力都相对比较充沛。

所以……

五分钟后,方子业把洛听竹从床上拉了起来。

洛听竹的双眼惺忪,脸颊娇红,困意朦胧同时又有点害羞。

“师兄,都怪你,我都说了不要了。”洛听竹回过神后,低声骂道。

她今天的状态,还要去见外人,这不是让她出丑么?

还好没有小草莓,不然的话,她还得把围巾给戴上才行。

“那你打我消消气?这已经快八点了,估计他们都起床了。”方子业道。

……

其实啊,洛听竹完全就是想多了,一般的男的,谁会关注别的女朋友的状态怎么样?

吃过了早餐,一行人就打算去大峡谷转一圈,然后回来就开始吃晚饭和庆祝生日。

庆祝完,大家都还要回去。

十八号是周二,即便是兰天罗和揭翰,也只请到了一天假。

今天还是邓勇组的手术日,这就不错了。

当天下午两点多,方子业就带着众人来到了别墅里,并且预定好了等会儿出去打包回来吃。

这里的环境更加安逸,还有私人影院,看个电影什么的,也比外面更加轻松和快活。

方子业点了两条烤鱼,而且还让一家酒店送了一大桌的荤素菜,放在餐桌上,基本上都摆满了。

只买了一箱啤酒,更多的是饮料。

隔壁的桌子上,摆放着的是蛋糕。

方子业开口道:“今天很开心,各位师弟还有师兄能来恩市为我过生日,真的非常开心。”

“因为以前的每一年生日,都是没人记得住的。”

“不过,这种庆祝的日子,我希望以后可以少一点,大家也都挺忙的,为了我还特意请假,其实也不好意思。”

“毕竟生日是私事,也不是什么传统的节假日。”

“所以,我先敬各位一杯。”

洛听竹也打算要喝酒,可被方子业和兰天罗两人都直接劝住了。

洛听竹的酒量就算了吧。

其他人也都跟着喝了一瓶小啤酒。

喝完后,顾毅坐下后才道:“子业,你可不是普通人啊,现在年纪轻轻的,就要开始拖家带口了。”

“这是你的学生,这些都是你的师弟,听竹既是你的师妹,也是你的家人,以后他们每个人,你能帮扶的都得帮扶!”

“以前,我总是觉得,当老师很好,当上级很好。其实完全就忽略了,当上级和老师的压力。”

“不过,老师必定都会慢慢老去,我们也都会慢慢长大,变得更加成熟。”

“我只希望,我们以后的关系,可以更纯粹一点。”

方子业转头仔细地看了看每一个人。

说话的顾毅,是师兄,但两人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他还是师兄。

洛听竹,是自己的女朋友,以后肯定也是自己的妻子。

兰天罗,师弟加小舅子。

揭翰,师弟。

胡青元,自己的学生。

他们是自己的助手,也是自己的羁绊。

这是一个定数,也是方子业成长和成熟必须要认清楚的一个现实。

如今,师父袁威宏出国去访问,老师邓勇依旧在中南医院里带组拖家带口。

而即便没有两人的组织,仅仅靠着方子业个人,也能够组织起来这么一串子人,这就是方子业的能力和责任!

“谢谢师兄指教,的确,每个人年纪大了都要学会长大。”

“我也希望我们以后的关系,可以更加纯粹一点,成一个合作组,一步一步地做我们想做的事情。”方子业认真地回道。

这一天晚上,方子业没有说很多话,也没有吃很多蛋糕,甚至也都还没有到三十岁。

但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方子业从今天之后,就真的长大了,不仅仅是方子业的气质和外貌,而是整个人的风貌!

以后的方子业,估计就再也回不到,只是学生,只享受学习的那种快乐了。

也享受不到,仅仅一次约定的聚餐就可以快乐和期待很久的心态了。

方子业的身上,必然会逐渐地扛起很多压力和责任。

将师兄、师弟、学生都各自送走之后,方子业和洛听竹才打车返回。

别墅里,洛听竹正在捆头发,准备洗澡。

方子业才拉开了小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四寸蛋糕:“听竹,这是你爱吃的小蛋糕。”

“慕斯的。”

洛听竹听了,意外之中眼神一亮,噔噔噔地跑过来,而后主动切开,拿起一坨,尝了一口后,笑靥如花:“谢谢师兄,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吧,今天不减肥了。”方子业道。

“师兄你也吃,要多吃点,才有力气做更多的事。”洛听竹道。

方子业听了,觉得有些好笑。

洛听竹一开始都没有意识到这话有歧义,毕竟现在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可反应过来后,她也没有收回来。

大家都得长大,也总得褪去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孩子心态,变得更加成熟大方一点……

(本章完)

第546章 一步错,步步错(求订阅)

“TM的!”恩市,某酒店,胡海一手搓着头发,一手狠狠地拍着桌面。

拍完桌子,胡海依旧觉得不解气,直接将手里的手机往地面上一砸。

屏幕落地,立刻皲裂开,屏幕渣滓碎裂几片飞开,手机滑落到了远处,与两三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围在了一起。

“当初你们见老子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多牛啊?一个个鼻孔要上天了是吧?”胡海的拳头狠狠地砸了桌面。

一站而起后,再把椅子给踢翻。

过去了好几天,他连恩市疗养院的门路都没有摸清楚!

现在,他的父亲虽然还在汉市,但只是暂时还没有被纪委找上门。

只是他还有他老子的那些并不特别严重的事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邮箱里!

要说胡海就职之后真做了多少违反犯罪的事情,那倒也不至于,最多就是吃点拿点。

在感情场玩那是讲究个你情我愿,大家都是成年人,他没有击昏,所以并不担心。

但就是吃点拿点,如果没被发现则罢,如果被发现了的话,这东西就是可大可小的。

在房间里转悠了好几圈,胡海才拨通了一个电话出去:“辉哥。”

“你那边有门道了么?”

“我在恩市转了一圈,连门口朝哪里都没摸清,还差点被当成骚扰地带走了。”

“然后我现在被骚扰了!”胡海格外郁闷。

本来,他是打算来纠缠方子业的,可没想到,自从从疗养院回来之后,他先被缠住了!

不用想,这肯定是疗养院里的暗门在搞他。

而这个暗门到底是谁开的,是谁主持做一些不太阳光,但也不至于搞死人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胡海,我也已经尽力了,对不起啊,哥这一次的确是帮不上你。”电话另外一头的辉哥竟然这般道。

“其实你的胃口太大了!”

“哈!~”胡海听了先一愣,而后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胡海也不是真把对方当兄弟,在职场里面玩的,除了亲兄弟之外,都是利益:“辉哥,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你可就别怪兄弟我不客气了。”

“如果兄弟我翻了车,那些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还有流水、以及一些照片,都不排除会从哪里出来的。”胡海道。

现在你王全辉想要全身而退,直接把我推出来当挡箭牌?那怎么可能?

对方沉默了好一阵,接着便道:“胡海,就知道你小子的心思比较深沉,平日里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大哥的,原来是搁这里等我是吧?”

“很行。”王全辉深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无所谓了,这种东西,我一没从当事人那里拿,二没有与人直接联系和保证什么,你要说你贿赂我,你就直接去说呗?”

“大不了我被处分就是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什么聊斋呢?”

“你还能怎么样?”王全辉索性也就摆烂了。

“当初哥哥劝过你,不要太贪心,不要往高校还有顶级的综合医院里面伸手,你偏偏不听。那个系统是相对独立的,你知道个狗卵子(狗屁)。”

胡海闻言沉默,过了十几秒,马上讨好道:“辉哥,我错了,刚刚就是开个玩笑!”

“咱们兄弟之间,亲如手足,我遇到了麻烦,您也一定要帮帮忙才行,我怎么可能留下这种明着的记录呢?”

胡海先认怂。

这个王全辉,的确是圈子里的边缘人物,对方来头不小,不需要靠着这些鬼把戏。

只是说,给他点东西,他会拿,要说真正的参与,王全辉以后就不打算在鄂省这个圈子里混,他没有进到核心的操作层面。

“我说了,胡海,我已经尽力了。”

“这一次啊,那个方子业医生跑去的地方,洞口有点深。”

“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一些歪门邪道,不然的话,真把那里的人惹毛了,就会出现一个八九十岁,挂满了勋章,半截都要入土的老家伙,跑去揭露搞死人了。”

“这不是开玩笑。”

胡海闻言,双眉立刻快速跳动:“辉哥,这恩市疗养院,真就这么特殊么?完全没机会打进去?”

“那是从京都得罪了人,最后安然而退,到恩市颐养天年的。”

“现在只是不想搞你,你想走歪门邪路的话,到时候影响的估计就不是你和你父亲了。”

“现在找你的那些人,最多只能波及到你和你父亲,但如果恩市疗养院的人要搞你的话,你的旁亲都可能要受到影响。”

“给自己一个体面,去老老实实求人,要么就自行检举吧。”

“最多?”

“最多也就是关个几年。”

“没有人特意查究的话,这个事情也不会闹大。毕竟影响的圈子非常小,也很窄,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王全辉给胡海分析道。

汉市大学,胡海是肯定动不了的,如果是在平时,要接触一些教授或者专家,那机会不少。

大家相互有需求,不过你想要直接咬死一个教授,除非你掌握了非常关键的证据,否则的话,你怎么知道人家教授就你这一条关系路?

再说了,汉市大学是部属型大学,别人的人事任免权都不在你鄂省,只是坐落在这里而已。

中南医院,虽然属于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管辖,但你又能怎么样呢?

终究胡海他们做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

“辉哥,要是真住几年的话,那这辈子就完了。”胡海坦诚道。

“辉哥,你得帮一下兄弟我。”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只是住几年那么简单?

真的褪去了现在的身份,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没钱没人脉,再加上有一层“出来”的身份,找工作都不好找。

之前的人脉搭建,靠着的是屁股下面的位置,退休之后尚且人走茶凉,更别提是直接离开系统了。

“我也没办法啊,你好好地和其他几个人商量一下吧。”王全辉主动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胡海把门打开之后,外面来的是他之前找到的公司技术顾问。

现在对方也是一地鸡毛。

医院里的系统,都是外包搭建的,要负责运营和维护!

现在中南医院要换掉系统,而且这件事好像在鄂省医学界的内部还闹得有点大。

与他们公司合作的其他很多家医院都要更换管理系统,这就是一笔接近数千万乃至上亿的营业额度即将消除。

而老鼠屎就是出在他身上。

“海哥,你这边怎么样啊?找到门路了没有?你有没有打电话?”

“这一次的事情,要是没有处理好的话,我们老板是要搞死我的,是真的要搞死的那种!”公司的上层,只讲绩效。

一个普通的码农,再是工程师也好,真的影响到了数千万乃至上亿的收入之后,不排除会有人走极端,让他袁平方死得格外蹊跷。

这不是简单的小错!

没处理好,就算是直接开了他,他以后也很难再在行业里混了!

一看到来人是袁平方,胡海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唾沫子四溅地骂道:“你TM之前不是说不可能被人发现吗?”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保证的!”

袁平方道:“海哥,这不可能被人发现的,我仔细看了中南医院的后台,方子业医生就从来没有出现在门诊系统里面过。”

“谁知道他发了什么神经地要突然离走啊?”

“他不坐门诊,只做手术啊?”

“你再看看中南医院的其他几个教授,谁发现了?”

“比如说邓勇、比如说刘煌龙,比如说袁威宏,这都是一切如常的啊?”

胡海说他技术不行,袁平方就不乐意了,自己的技术是没问题的,是你这个思路有毛病好吧?

如果不是你找上我的话,我才懒得做这种败坏职业道德和社会公德的事情。

无奈,胡海给的太多了。

只要修改少量的名额,一个五百!

每天的收入高达五万,这几个月,他银行卡里的油水肥得流油……

再说了,在公司里混的,做销售和采购的,谁不拿点回扣啊?

公司里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能跑来合同和业务,拿一点也没关系,但不能出事。

“你给那位辉哥打电话没有?他应该有办法吧?”袁平方倒是也不是来找胡海麻烦的。

他现在只是想解决问题,最好是只丢中南医院一家的合同!

他吃下的东西,可以吐出来很大一部分。

“你在指挥我做事情吗?”胡海现在无处宣泄,便如此威胁道。

“海哥,不是这样的,我是想解决问题啊!”

“我们公司现在比你遇到的麻烦还要更多,听说消防和税务都在查!”

“现在,我?”袁平方这才说了实话。

他已经火烧眉毛了。

如果公司的债务真的又被查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么他,就真的可以歇菜了。

都不用等其他的事情东窗事发。

“暂时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胡海看了看袁平方后,也是平静了一句,而后直接把袁平方关在了门外。

袁平方这会儿也着急了:“海哥,你要想办法啊,你当时说的是,我只负责技术,其他方面你负责收尾的啊?”

“你们不是有团队么?”

“你打电话啊,你是省厅里面的啊,你的关系应该很……”

胡海直接从里面踹了一脚门:“滚!别烦老子~”

胡海而后继续转回身去抓自己的头发。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方子业同意在疗养院外做手术,那么一切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以后考虑,他必须要说服方子业,花费再多的代价也要说服。

那些人要的,也只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搞死他一个胡海,搞他胡海没有任何意义!

胡海紧接着将摔掉的手机卡又取了出来,再拿出了一部新手机后,就又匆匆出了门!

只是,胡海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他去疗养院的路上,就遇到了查哨的。

不过一看,只是交警,还好。

前面的车都纷纷调头了,这让胡海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胡海主动地摁下了驾驶位的窗户后:“警察同志,我去疗养院有点事情!看个人。”

“你给他打电话吧,让他出来说,我们接到的通知是前面交通管制了!”警察没有接胡海的烟,而是客气地作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没关系,也不着急,我等一段时间就是了。”胡海闻言,把烟盒又收了起来。

“半个月你也等啊?”

“快点回去吧。如果要找人的话,受累您要找的亲人多跑一趟,或者是让他来接你。”警察道。

胡海闻言,愣了一下,问道:“那这条路就这么封了,万一有人要回家怎么办?”

“这条路是绕路的,你沿着前面那条道走,去哪里都比这里绕更近。你非要去山上干嘛?”

“快走快走,再不走就要堵车了。”交警催促。

胡海这下就彻底慌了:“警察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我这情况比较特殊,十万火急,我要急着见到人,把他接出来才行。”

“他叫方子业教授,就在疗养院里面工作的!”

“方子业医生?你确定啊?”没想到的是,这交警还认识方子业。

之前方子业在恩市中心医院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对对对!”胡海点头。

“来来来,你驾驶证,行驶证出示一下。”没想到交警这么说。

胡海一愣:“交警同志,这是要干嘛?”

“你也认识方医生?”

“那你放我过去啊?”

“你先把驾驶证,行驶证给我看,配合我的工作。”他直接就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胡海不想纠缠,就把两证都给了交警。

“行了,没事就快走吧,方子业医生不在疗养院里,他之前是在恩市中心医院工作,后来听说又回汉市了。”交警客气地讲了一句。

“他在,他在的!~”胡海忙道。

“那你打电话啊?你要是不信我的话,你和他很熟,让人从里面来接你。”交警道。

胡海要是能打通方子业的电话,就不用去堵了。

“谁让你有权利封路的?”胡海当时就炸毛了。

“市交警队,你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打电话咨询,也可以打12345!”

“赶紧走,不然的话,我就要带你走了?”交警依旧很客气地指挥着。

胡海的行驶证驾驶证没问题,也不像是喝酒或者是吸了的,他也懒得啰嗦。

至于为什么要封路,他就管不了了,接到了这个任务,他当然得执行。

“滴滴,滴滴滴!~”

后面的车开始摁喇叭催促了,伸出来一颗头:“交警同志,我还要赶着去上班,如果有什么事,能不能先查一下我啊?”

“我要迟到了。”

“这哥们儿什么情况啊?快点走啊。”

胡海回头瞪了他一眼,而后开车离开,他打算晚一点再来碰碰运气。

再继续给方子业打电话的时候,对方果然是把他拉黑了。

不过,胡海回程的时候,另外一台手机接到了电话。

胡海赶紧接通,语气一缓:“彬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啊……”

“我刚被我家老陶抽了一顿,疼得都只能躺床上了,这回我算是认栽了!”

“海哥,我建议你啊,别再搞了,这个叫方子业的医生,简直就是脑壳有坑。”

“软硬都不吃,倔得跟一头牛似的,我家找的关系,说要给他荣誉称号不要,钱不要,升职称不要……”

“估计是那种书呆子式的煞笔吧。”

“怎么老好不好的,这人的技术就这么牛呢?”

胡海深吸了一口气:“陶元彬,你就这么认了?”

“该认罚认罚啊,死猪不怕开水烫,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社会现实得很。”

“我相信那些人也不敢乱来,总不至于丢了命什么的。”

“他们如果要让人查的话就查呗,我反正就是实话实说了,我不想再被逼得睡觉都睡不好了。”陶元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

“你说啊,我们怎么就被一个中南医院里的小医生给翻了呢?”

“重点还是他有能力,所有人都只认他,其他人,换个医院,换个主刀的教授都不认了,这些个傻比玩意儿。”

陶元彬低声骂骂咧咧起来。

胡海沉默了很久,才挂断了电话。

“彬哥,我觉得我们可以再争取一下,实在是不行的话,再走最后等死的路子!”

“活人不能憋尿给憋死。”胡海说道。

“那你忙吧,我反正已经伸出去脖子了。”陶元彬说。

他家的老陶,两袖清风,他就算不小心被规了,有老陶留下来的家产,还不至于饿死,肯定不如现在活得痛快。

不过胡海不行,胡海家那老头子,包括胡海他妈的工作,都来路不正,胡海的父亲本就有点不干净。

多的不说,搞了千儿八百万是没得跑的。

胡海忽然一下子感觉有点孤单,又有点无奈。

人生就是这样,你顺达的时候,到处都是朋友,你处于逆境的时候,发现以前的兄弟其实都是狐朋狗友。

“要不去方子业老家找他父母谈一谈?”胡海情急之下,蹦出了这个想法。

但很快,胡海又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不行,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到时候方子业直接报警了,自己就真完蛋了。

“不过去方子业的老家,倒是一条门路,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方子业的亲戚关系,再出面给方子业打电话。”

胡海无奈之下,就只能走这最后一招了。

胡海折转了车向,直接朝着恩市的巴县某镇方向开了过去。

大概一日之后,胡海就通过恩市的熟人联系上了巴县的某几个卫生健康系统里的。

胡海的名字,是查得到的,对方一看是胡海,那是热情招待。

饭局中,胡海将自己的说法一说之后,向红先一愣,而后才道:“胡主任,您开玩笑了,以您的关系,给方医生打个招呼就可以了,哪里还需要我们为你张罗啊?”

在向红看来,胡海乃是省卫生健康委员会里的办公室主任,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而且算是方子业所在单位的直属上级部门。

这安排几个病人,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胡海则解释道:“向局长,您可能有所不知啊,现在方子业医生啊,已经不在中南医院了。”

“如果还在的话,那就好办了,他现在在恩市的什么疗养院,我对恩市也不熟悉,而且我这几个亲戚啊,的确是罹患疾病久已!”

“他们是我父亲那边的亲戚,我正好在这个系统里,知道有方教授这个人,这才来了恩市,不过我在各个医院里打听了,也没找到方教授的踪迹。”

“这才想到,可不可以通过方医生亲戚,让方子业医生能够出面,在外面的医院里,给我那几个亲戚做一下手术,这就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向红虽然没见过大世面,可不容易这么被忽悠:“那打电话呢?胡主任不会不知道方医生的电话吧?”

“没关系,我这里有,我这就给方医生打电话。”

之前,接到了那个命令,就让向红多留了一个心眼子,这一回,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办公室主任又亲自来拜访,他觉得肯定有鬼,但也不敢得罪人,就想着直接把电话给对方就算了。

带胡海去方子业的老家,那肯定是暂时不好这么做的。

“诶!~”胡海有心想要阻拦,可向红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胡海立刻沉默着不敢做声。

“方教授,方教授你好,我是向红,之前我们见过面的,您还记得吗?”

方子业这会儿刚好从手术室里下台,正在和洛听竹在别墅里抱着腻歪。

洛听竹想要跑,方子业可不给她机会,依旧搂在怀里:“向局长我肯定是记得,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您说。”

“是这样的,我有几个亲戚啊,打听到方医生您正好可以治疗他们的病,想要找方医生你做一下手术。”

“我之前打发他们去中南医院,却没找到方教授您,就想着让我问一下,方教授您去了哪里。”向红也是机灵得很,两边都先不得罪。

而是以自己的口吻先问了一句!

“向局长,这样啊,我现在被借调了,我们中南医院的刘煌龙教授的水平,还有邓教授的水平,都是非常不错的。”

“你挂他们的号就可以了。”

“刘教授和邓教授都是我的老师,技术比我还好。”方子业道。

向红说:“方教授,我也打听过了,都说方教授您的手术技术是最好的,我之前也给这几个亲戚吹了牛。”

“他们现在就认定您了,您看?有没有机会,帮一帮我这些亲戚呢?”

“大家毕竟都是老乡嘛!”

洛听竹听到向红的话,稍微有点意动,可也没有帮方子业做主,只是给他讨好似地剥了一颗橘子。

方子业却比洛听竹考虑得更多一些。

很直接回道:“向局长,您最好说的是你的亲戚,也最好是我们的老乡,如果不是的话?那又怎么办呢?”

“是不是有人给你打过电话了?”

方子业的语气微冷。

向红闻言,身子立刻一颤。

赶紧道:“方教授,看您说的,我能为了外人给你打电话吗?真的是我亲戚。”

“是这样的,他啊,前段时间骨折了。情况比较严重,在恩市中心医院做了手术之后,效果不是很好。”

“现在就去了汉市。”向红马上把话题归拢到现实病人中来!

方子业和这个胡海,他都得罪不起。

胡海依旧保持着沉默,如果这种方法有用的话,他只要多找几个这样本地的人,给方子业打电话,几个人就这么安排过去了。

这个时候,找恩市的关系没用,还是要找方子业本地的熟人。

“另外一个,就是瘫痪在床的,之前看新闻说这种病也可以治,就也去了汉市。”向红继续说道。

“方教授,您现在是在恩市是吧?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我能不能把我的两个亲戚,喊他们来恩市住院?”

方子业道:“向局长,这也不是很方便,异地执业的手续非常麻烦,我现在的工作也挺忙的。”

“很抱歉啊。”

“骨折的患者,我建议您去同济医院或者是中南医院,如果是功能障碍的患者,去找邓勇教授或者刘煌龙教授,或许能够解决问题。”

“我也分身乏术啊,希望你能理解,我要继续工作了。”

对方只是向红,虽然说是自己老家县卫生健康局的局长,但和方子业的关系是八杆子打不着。

方子业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向红也没辙,更没有生气:“胡主任,您也看到了,方教授他实在是忙不过来。”

“我给他打电话,他都还怀疑我的亲戚是不是不是本地的?”

“这恐怕,有点难搞哦。”

胡海看了看向红这个老狐狸,直接就没多说话了。

人情卖了,事情但却没办成,你还不能说他没给你帮忙。

“谢谢你了,向局长,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胡海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方子业会接熟人的电话,这是他可以走的门路之一。

胡海别过了向红之后,就开始打电话出去了:“彬哥,我找到了一条可行的办法!”

“方子业不是不接电话,他只是不接我们的电话,我们可以从他的老师、同学、师兄弟那边着手。”

“只要有几个人愿意帮我们说话,我们可能就可以从现在的局面脱困。”

“我现在就在方教授的老家。”

“你放心吧,我不会得罪人了,现在都沦到这地步了,把事情做死可没那么好看。”

胡海本来想给向红打一个时间信息差,可对方压根不吃这一套。

现在的基层的工作人员,就只服现管,你高了太多层级,别人还未必鸟你。

毕竟,讨好人也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的,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强行去走关系,那就不是走关系了,而是自找罪受,除非是有一个非常可信的引荐人。

不过,让胡海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赶去了方子业所在的镇子里,以陌生人的身份找到了方子业的父母后!

对方直接就不搭理他。

任凭他如何说得惨兮兮的,老两口就一口咬定,自己的儿子还才工作,工作的资历浅,这种手术的事情进行参与得很少很少……

即便是方子业一向爱炫耀的母亲,如今也变得低调了许多。

胡海纠结着要不要走的时候,方子业的母亲梁霞还笑着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家小叶啊,还很年轻,没能帮上你忙,是他的能力还没有到。”

“以后如果稍微有点出息了,应该就不会拒绝帮忙的。”

“你也知道,现在的外面多难混啊,小年轻人,都是天天被这个上级骂,明天被那个领导训斥。”

“不容易的,找个工作尚且……”梁霞反倒是先给他诉苦起来。

胡海心道。

方子业被上级骂?被领导训?

开什么玩笑?

“大姨,你能不能帮着提一嘴啊,随便提一嘴就好,求求你了。”

“毕竟是医者仁心!”

“我会感念方医生的恩情的。”胡海双手捧着,内心充满了后悔。

现在,他能走的路子都走完了,貌似就只剩下让方子业心软了。

……

就在翌日。

胡海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又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恩市疗养院的门路打通了。他可以往里面送几个人。

坏消息就是,如果他要把人送进去的前提,是他得把吃下去的东西双倍吐出来,而且必须要下基层去。

否则的话,免谈!

“谢谢梁主任,谢谢梁主任!~”胡海闻言,只是稍微犹豫了五秒钟,就点头同意了。

“梁主任,多谢您的通融,我这就打电话给我那些亲戚。”胡海挂断电话后,就赶紧往回回报了。

第一个就先把电话打给了他的老子。

只是,让胡海没有想到的是,他老子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他然后赶紧打电话给自己的母亲……

电话倒是接通了,不过自己母亲告诉自己的信息不太微妙。

她可能会被清退!

那位梁主任所谓的双倍吐出来的前提,就是真正的双倍吐出来,除了他之外,自己全家,彻底“返贫”!

但没有剥夺他的工作,给了他一条狭窄的活路,就是唯一的恩慈了。

胡海听完,慢慢蹲下在马路边,双手将头皮都抓破了,指甲里有淡淡的血渍……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玩人和被玩的角色互换,随时都有可能存在。

墙倒众人推,觊觎他位置的人不少,他后悔了,但成年人的世界,后悔是完全没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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