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开始怀疑人生的李景隆

姜星火记录好了数字,继续开口说道:“至元二十年,相吾答儿等经略滇西,缅国发兵来争为元军所破,征服成功。财政-10,国运+10。”

听到这话,李景隆和朱高煦再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喜悦。

打日本失败了,打占城也失败了,这次终于算是成功一次了。

要是接着失败,李景隆就该怀疑,号称天下无敌的蒙古人,是不是还特娘的不如自己上去带兵打?怎么能打谁都失败呢。

就在李景隆带入了元朝统治者视角正在思量的时候,姜星火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同年发生两次叛乱,是否镇压?”

向滇西扩张征服后,此时财政值已经跌落到了50,国运值却一下子来到了90。

这下子,不仅李景隆一直在摇头,就连好战的朱高煦都开始迟疑了起来。

国运值太高了,高的非常地有安全感,甚至到了有些浪费的地步。

而且,既然游戏目的之一,就是尽可能地延长【变钞】的时间,那在保证国运的前提下,肯定是要注意财政数值的。

最终,两人交换了眼神,一起拒绝了镇压。

密室内,夏原吉好奇问道:“陛下会做出同样的抉择吗?”

朱棣眯着眼开口欲说什么,最后却摇了摇头,只说道:“如果这是现实,不管财政情况如何,朕必定会镇压每一次叛乱。”

夏原吉听懂了皇帝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是在这个文字模拟游戏里,那么朱棣也同样觉得国运数值有些过高、财政数值有些过低了,因此也做出了跟二儿子同样的抉择,选择放弃镇压。

毕竟,如果连续进行进行两次镇压,财政数值就会跌落到40,而国运数值还是90。

问题是,国运无论是90还是80,其实都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非常安全的水平。

可此时的财政数值就不一样了,半数也就是50,其实是大多数人心里的一道坎。

50和40听上去,就仿佛是掉下了一大截台阶一样。

而且如果财政过低,有一些突发事件直接触发了【变钞】,导致游戏提前中止,那不就说明,他们玩钞法还不如蒙古人?

这是参与游戏的众人都不能接受的。

故此,当模拟游戏里的至元二十年结束的时候,在密室内小吏的笔下,财政为50,国运为80。

截止到目前为止,模拟游戏里的形式怎么说呢?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毕竟“我大元”的国运还有整整80点,而财政也维持在了50点这个半数水平线上,虽然看起来有点危险,但却没有任何人觉得,这种危险会扩大到危及国家存续的地步。

就连夏原吉也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唯有密室里国字脸的耿直小吏柴车,似乎隐隐约约间回想起了什么。

当确认自己记忆无误后,柴车旋即便有些失色,但好在他神情向来木讷,并没有被密室里的其他人察觉出来什么。

只有相熟的同伴郭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

柴车只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示意同伴现在不是交流的时候。

事实上,众人里除了主持游戏的姜星火,朱棣和朱高煦父子都是读史书不算很多的,更不太了解元史。

夏原吉是朝廷高官,按理说他是应该懂的,但其人志不在此,翻宋濂主持编撰的《元史》的时候,也就是看看食货志,还有大略的人物传记,每年具体的事情一眼掠过,现在早就记不清了。

因此,就在众人略微有些放松的时候,两个冰冷的历史史实事件突兀地从姜星火的口中蹦了出来。

“至元二十一年,镇南王脱欢与李恒等假道安南第二次进攻占城失败。财政-10,国运-10。”

“同年特殊事件发生——京师地震!”

“至元二十一年九月戊子,京师地震,房屋损毁数以十万计,士民心生怀疑,征兆不详。国运-10。”

半晌,见姜星火没说话李景隆复又问道:“然后呢?这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单纯的倒霉吗?”

因为按照之前的规律,发生的顺序都是史实征服、叛乱抉择、特殊事件,而这次只有第一个和第三个,第二个被跳过了。

“你猜对了。”

姜星火点了点头,随后用树枝在沙田地上记录下来。

“本年度结算后的财政是40,国运是60。”

李景隆和朱高煦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这下,他俩终于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李景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如果不是相信姜星火说的都是史实事件,其实他想问问姜星火,这特娘的是不是故意整我们的?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难不成是蒙古人造的杀孽太多?

就在李景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的时候,模拟器里的时间也进入了下一年。

李景隆和朱高煦,都紧张地盯着姜星火,生怕姜星火继续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好在,开门红给岌岌可危的“我大元”回了血。

“至元二十二年,发生特殊事件——粮食海运。”

“原本通过漕运的粮食改为海运,损耗极大减少,财政+5。”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斩首卢世荣。”

“江西榷茶转运使卢世荣被斩首,巨额家产充公,财政+5。”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丰收。”

“部分产粮区丰收,财政+5。”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禅位风波。”

“江南行台监察御史上书建议你退位,禅位给你的皇太子真金,伱大怒之下清洗了从小饱受儒家教育因此团结了大量文官的太子党,皇太子真金于年底十二月忧惧成疾病死。但幸运的是,你的儿子很多,这对于手握大权的你来说,影响并不大,反而巩固了自己的统治。国运-5。”

“本年度结算后的财政是55,国运是55。”

闻言,刚刚把心提起来的李景隆和朱高煦,顿时又松了口气。

虽然掉了点国运,但财政已经涨起来了。

如此看来,去年只是单纯的倒霉啊!

这就对了嘛,既然有发生坏事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总会有发生好事的时候。

就如同人不可能总是走背字一样,国家也是如此啊。

接下来,肯定是好事连连的!

最好来个连续十年大丰收什么的。

“俺觉得,不会一直这么糟糕的,你看至元二十二年,不就挺好的?”朱高煦如此说道。

也不知道他这个“挺好”,指的是不是很像他大哥朱高炽的元朝皇太子真金,被同样很像他爹永乐帝的忽必烈给废了这件事。

如果是指的这件事,那对他来说,确实挺好的。

李景隆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或者说他也想到了,但是他知道朱棣有可能在旁边听着,李景隆不打算在朱棣的逆鳞上跳舞,于是装作没听懂。

李景隆说:“总之,大明也有困难的时候,但大多数都是不好不坏的年份,肯定是能撑下去的。”

事实上,这两人能有这种单纯的想法,以至于尝到了点甜头,就开始陷入了盲目乐观的幻想时间,纯粹是没有遭受过老天爷的毒打。

他们还不了解什么叫,人只要开始第一把尽力局,接下来就一整页的连跪。

或者说,失败总是贯穿人生始终。

“至元二十三年,镇南王脱欢第三次进攻占城失败。财政-10,国运-10。”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黄河决堤。”

“黄河大堤崩溃,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许、鄢陵、扶沟、湖川、尉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睢州十五处受灾,黄泛区绵延达数千里。数省财政因此遭到重创,数百万黄泛区百姓流离失所心生怨恨。财政-20,国运-10。”

“什么?!”

“姜先生,别说笑!”

密室里。

朱棣回首问两个小吏:“现在财政和国运的数值分别是多少?”

“财政25,国运35。”郭琎急急出声答道。

朱棣与夏原吉对视一眼,都看了彼此眼中的沉重神情。

短短三年的时间里,两次大规模对外用兵失败,再加上黄河大决堤,瞬间就让之前看起来还算勉强的财政直接趋于破产,国运更是直线下降。

可以说形势急转直下,局面瞬间变得糟糕无比,众人也再不复之前的乐观估计了。

“夏尚书,你读书读得多,朕想问问,元朝.真的这么倒霉?”

“应该是吧,元朝的时候,黄河决堤的次数多的数不过来,臣也委实记不清了。”夏原吉无奈说道。

墙内老歪脖子树下。

李景隆和朱高煦,更是直接傻了眼。

“不是.姜先生,不带这么玩人的吧?要是直接这么来,那还怎么继续玩下去啊?”

“对啊,姜郎这难度是否太大了些?国运只剩35了,如果不想亡国,面对抉择只能降低财政来保国运,那不是逼着我们去【变钞】吗?”

李景隆有些崩溃,开始怀疑人生了。

面对两人的抗议,姜星火收敛了笑意,语气严肃地认真解释道。

“你们觉得连续发生了很多坏事情,游戏难度大了,数值跌破了你们设想的预期,所以产生了不满,是吗?”

两人点了点头。

姜星火的语气,忽然有些沉重。

“那至元二十三年,房屋、耕牛、田地、种子、邻居、亲族,统统都被一场大洪水冲走的几百万中原、淮北、山东的老百姓,是不是也该觉得,今年过得很难啊?”

“你们产生了不满,觉得进行的游戏对你们而言难度提高太多了,可以向我诉说。”

姜星火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这些老百姓产生了不满,该向谁诉说呢?向对他们高举着屠刀的蒙古人吗?”

“要知道,我们口中一句话飘过的史实,就是无数普通老百姓平凡又悲惨的一生啊”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且沉默。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到了那年在黄河里翻涌挣扎,尸体被泡的都肿成了浮球的老百姓。

到了这时,他们才深切地意识到。

他们模拟的是文字游戏,可这一切出现在游戏中的史实,却都是真实存在且残酷无比的事实。

那些惨死的老百姓,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是鲜活的,是有血有肉的!

是活生生的生命!

听完姜星火的话语,所有人都陷入到了长久的沉思当中。

“惭愧!”

良久之后,李景隆方才开口说道:“我想,我已经明白这场游戏最终的目的了。”

“这个所谓的文字模拟游戏,其实是为了让我们认清楚国家对财政和国运的每一项抉择,都会导致千千万万个人走向截然不同的命运,因此,我们的每一个抉择,才要更加谨慎。”

“姜先生,俺错了,俺也明白您的意思了。”

朱高煦亦是说道。

“不不不!”

姜星火反而摇头。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无法改变,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不是最主要目的。”

姜星火倒也没有特别的情绪抒发,只是语气有些低沉。

“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李景隆略微诧异。

“第一个目的,自然是让你们知道老百姓的苦与难。”

“时代洪流的一粒沙,放到普通人身上,都是一座沉重的大山!”

“在这个文字模拟游戏里,你们扮演的是元朝的统治者。什么是国运,不就是老百姓的民心吗?老百姓的民心如何,关系着国家的稳定与否。你们的抉择,便决定着国家未来的发展.若是做错一个抉择,就能使整个国家发展的轨道偏移,或许将会改变历史的走向,也或许会重蹈元朝的覆辙,走向灭亡。”

姜星火此时终于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但你们要知道,保住民心,维持国运,是要花钱的!”

“花钱,就是降低财政!”

“而这个游戏的另一个目的,也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清楚,统治者是如何在一步步抉择中,为了维持国运,也就是自己的国家统治存续,走向了【变钞】这条不归路。”

“你觉得蒙古人把钞法玩坏了,是因为他们蠢。”

“不是他们蠢,而是不通过【变钞】来挽救财政,国家就得灭亡!”

“只有让你们身临其境,你们才会明白,元朝时期的恶性通货膨胀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而正是唯有通过这种深切带入的游戏,你们才能明白,什么是通货膨胀,通货膨胀又是如何产生的。”

“以及,为何我说,只有‘白银宝钞’,才能在最大程度上挽救大明未来必然的通货膨胀。进而挽救财富遭到朝廷用【变钞】这一手段无情收割的百姓。”

“这才是这节课的用意!”

“而不是带你们在这玩游戏。”

“当然,现在游戏还没有到中止的时候,我们继续。”

(本章完)

第79章 变钞就能接着玩?真香啊!

密室内。

无论是朱棣还是夏原吉,对于现在的结果,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因为这都是《元史》里一查就能查到的史实事件,姜星火犯不着造假。

而“我大元”这几年就是这么倒霉,灭了南宋后,就一改往日天下无敌的姿态,打那些弹丸小国都不顺利,譬如什么三打占城,二打日本,全都输了。

而且蒙古人各汗国的内讧也严重,水旱蝗震轮流光顾。

事实上,姜星火已经少说了很多对于统治者而言,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了。

而他俩觉得,墙内的李景隆和朱高煦的选择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换了他们来选,结果也都大差不差。

所以局势到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算是抉择失误,单纯就是坏事发生的太多了。

夏原吉说道:“陛下,姜星火说的这些什么‘白银宝钞’,臣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至于他说他有办法来解决宝钞的贬值,臣也并不觉得他能做到。”

夏原吉也感慨说:“但不管怎么讲,此人都是个有悲悯心的人啊。”

见夏原吉依旧不相信姜星火会有办法抵御宝钞贬值,朱棣也没说什么。

至于后面的按句话,朱棣却没有附和他的观点,反而说道。

“悲悯心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这种无力改变的事情上朕幼年时,太祖高皇帝忙着打仗平定天下,那时候朕就见多了这种事。后来半生戎马,也是习惯了杀戮和死亡,心肠就渐渐硬如铁石了起来。”

“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自从朕遇到了姜星火,有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瞬间,朕还觉得心肠没那么硬了呢。”

闻言,夏原吉暗暗惊讶。

朱棣这种能提着大刀对自己亲侄子上门物理探亲的狠人,你要说他有什么敬畏心,估计也就是对他爹朱元璋还有点。

其他的,半点都欠奉。

没有敬畏心,自然却缺乏悲悯心。

朱棣可是马上皇帝,甚至龙椅都是靠自己武力夺来的。

就如同五代十国流行的那句话,兵强马壮者王之.可骄兵悍将必然带来的后果,就是民生凋敝。

哪朝哪代打仗,除了岳家军等极少数军队,杀红了眼的丘八都是难以约束的,最后遭殃的还是百姓。

所以说,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想还是不想,朱棣所进行的军事行动,都在客观上给很多百姓造成了伤害。

但话又说回来,像是朱棣这种铁血帝王,现在居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颇有几分真情流露的意思,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了。

当然,虽然有些惊讶,但夏原吉并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笑着恭维道:“陛下仁慈,实乃大明百姓之福也!”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继续听下去吧。”朱棣淡淡道。

游戏继续进行。

度过了艰难的至元二十三年,年度结算的数值为财政25,国运35。

姜星火接着说道:“至元二十四年,镇南王脱欢攻入安南都城。财政-10,国运+10。”

“同年设置福建木棉提举司,财政+5。”

“同年发生一次叛乱,是否镇压?”

这次,李景隆和朱高煦的抉择就显得谨慎多了。

李景隆说道:“容我俩商量一下。”

姜星火点头同意,不多时,两人凑在一起简单交流了一番就算是商量完了。

现在财政20,国运45。

财政数值眼瞅着岌岌可危,国运还勉强算是在中线水平,就连朱高煦这种铁头娃中的铁头娃,都不敢选择镇压了,于是两人最终决定放弃镇压叛乱以保持财政不彻底崩溃。

不然的话,再来两次就得被迫【变钞】了。

“放弃镇压,财政20,国运40。”

听到这个结果,李景隆和朱高煦对视一眼,就好似如释重负一般,长吁了一口气。

史实扩张和例行叛乱都发生了,如同一只好斗公鸡一样的大元王朝,在至元二十四年总该消停一下,喘口气歇一歇,回回血了吧?

毕竟,光是根据姜星火的话语,元朝周围的这一圈国家,该打的也都打了。

打不下来的日本、占城,头再铁也不会去碰了。

而扩张是最为烧钱的,还不一定成功,输了又得掉国运。

因此,如果元朝接下来不进行对外扩张征服,那么财政情况一定会慢慢好转起来的。

这个道理,不仅是适用于这个游戏,同样也适用于历朝历代的现实。

古代打仗,千里运粮,辎重损耗和民夫征调,对于国家财政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密室内。

“周围耳熟能详的国家都打一遍了,元朝应该消停了吧?”朱棣问道。

夏原吉略微回忆后还算确定地说道:“应该是这样的,从忽必烈晚年后,元朝就很少对外扩张了,版图基本固定了下来。”

“那就好。”朱棣点了点头,也放下心来。

“如此一来,只要不扩张,不遇到什么大事,财政和国运都会慢慢好转的。”

朱棣推理着:“而且历史上的元朝,不也没有刚开国就亡国嘛,说明这时候的国运还是挺得住的。”

听着两人的说话,在角落里装木头人的小吏柴车,却在心里摇了摇头。

你们高兴地太早了,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关于至元二十四年,姜星火也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就在李景隆和朱高煦两人觉得这不算好也不算太坏的至元二十四年,总算是该过去了的时候。

姜星火却抬头面露古怪,看着他俩轻声说道。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蒙古内讧。”

“宗王乃颜造反,年老体衰的你被迫御驾亲征,双方在辽河附近会战,伱的士兵擒杀了乃颜。但是此次战役,蒙古将士多与敌兵相识,作战不力,战功多出于李庭所率汉军。财政-10,国运+10。”

“同年发生特殊事件——元大都皇宫失火。”

“刚刚建成的元大都皇宫意外失火,宫内建筑物焚毁过半,被迫挪用紧张至极的国库重建了一半的皇宫。财政-10。”

说完这一切,姜星火用树枝对着地上的财政数值,狠狠地画了个叉!

随后,姜星火扔掉了这根从李景隆手里抢来的树枝,对着两人说道。

“恭喜你们!”

“你们的国家,在你们一步步的合理抉择中,走向了财政破产!”

已经结束嘞~

看着脸上的惊讶与不服气混杂在一起两人,姜星火淡淡地说道。

“但是好在国运的数值并没有归零,国家依然得到了存续。”

“国策【变钞】被强制触发,财政数值重置为80,国运50。”

李景隆:“我不服!”

朱高煦:“俺也一样!”

“蒙古人爱打仗,对外扩张征服是民族天性没得选,这个俺能理解。”朱高煦暴躁地说道,“便是蒙古内讧这种事情,大军劳师远征,都打到了辽河,那么减少的财政数值跟去打外面的国家是一样的,这点俺也没的说,很合理。”

“问题是,新建的皇宫失火,烧了一半,就不能放着等等吗?非常要弄到财政破产?非要弄到强制触发【变钞】?俺连个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就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李景隆也想抗议,但一想到朱棣可能在旁边听着,就闭上了嘴,只让朱高煦一个人抗议。

“说得好,那如果你是老年忽必烈,在经历了太子试图夺权、蒙古宗王造反这一系事件后,觉得自己众叛亲离,而心心念念等了大半辈子的皇宫刚刚落成就被焚毁,你会不会选择重建呢?”

“不重建的话,你身为皇帝的威严往哪放?百姓会不会觉得,这场大火是天意,元朝已经失去了天命?或者说,元朝连重建皇宫的钱都没有了?”

“我懂了。”李景隆颓然叹道,“越是没钱,越是要这脸面光鲜,因为只剩这张脸了。”

“不。”

姜星火摇了摇头,说道:“蒙古人手里还有刀子。”

这一次,姜星火继续开口,却没有给他们抉择的机会,而是仿佛在念一段已经准备好了的旁白一样。

他用某种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说道。

“面对财政破产的窘境,理智的你们,在至元二十四年,做出了与元朝统治者元世祖忽必烈一样的抉择。”

“——【变钞】!”

“因钞价日落,至元二十四年,元世祖忽必烈用桑哥议,造至元钞,每贯合中统钞五贯,二贯合银一两,二十贯合金一两,新旧钞并行。”

李景隆问道:“所以距离准备周密的中统钞开始发行时间以及游戏开始时间,分别过去了多久?”

“距离中统钞发行过去了27年,距离游戏开始时间也就是灭亡南宋统一全国过去了6年。”

老歪脖子树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了起来。

朱高煦闻言,颓废地挠了挠自己大胡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比蒙古人强得多,结果事实证明了,并没有比蒙古人强到哪去。

而李景隆更是懊悔地锤了锤自己的太阳穴,心里有些沮丧。

娘的,看来还是当国公爷得劲儿。

当皇帝也太闹心了。

闻言,密室内的夏原吉,面色上的镇定彻底维持不住!

这些第一次听起来颇有些拗口的比例和换算,或许别人算不明白,可他这个管着天下财富的大明户部尚书,却是一个念头就计算出了结果。

看着夏原吉面色微变,而身后的两个小吏还在伏案计算,朱棣干脆问道。

“夏尚书,至元钞和中统钞,还有白银这些比例,能给朕说出一个详细的结果吗?”

夏原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至元钞与中统钞的比价规定为1:5,白银与至元钞的比价为1:2,而原本白银比中统钞是2:1,陛下,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百姓手里八成的财富,就因为一次【变钞】被掠夺殆尽!”

夏原吉站起身来,拱手恳切说道:“这也是为什么臣说大明宝钞日趋贬值,却委实没有办法解决的原因是真的没有办法!”

“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朱棣听懂了夏原吉的弦外之音,或者说不敢说出来的话语。

大明宝钞贬值的问题,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相反,解决办法也异常简单。

就两个字,换钞!

可换钞固然解决了一时的问题,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百姓手里的财富被朝廷掠夺,民心尽失!

这才是动摇国家根本的事情。

夏原吉,他敢提吗?他敢背这个责任吗?或者说,他背得起这口又大又沉又亮的黑锅吗?

假如他足够有勇气提出来了,好,朱棣要求他换新的钞,譬如把大明宝钞换成永乐宝钞,纵然是解决了大明宝钞贬值的一时困难,可然后呢?

先不管民心尽失的问题,就单单地从钞法的角度讲,解决不了贬值这个根源性问题,把大明宝钞换成永乐宝钞那也不就是治标不治本吗?

换言之,【变钞】本身就是一条堪称饮鸩止渴的国策。

跟换钞这种手段比起来,装死维持现状,则无疑是一个更加稳妥的抉择。

户部的官员们普遍都抱着这种心态。

我们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至于后人想不出来怎么办?

凉拌。

你想不出来解决办法,与已经致仕的本官有什么关系?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朱棣说到最后,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去。

之前说好了看见坑不要踩呢?

结果还是跟元朝统治者一样踩了进去,并没有比元朝统治者强到哪去。

而夏原吉亦是醒悟了过来,心头震惊无比!

是啊,文字模拟游戏走到了这一步,财政破产被迫换钞,国运也都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这些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一步步选择出来的吗?!

夏原吉忽然震惊地意识到,换句话说,他们似乎跟元朝的统治者做出了几乎一样的选择。

这些选择全都是基于理智和在某一时间段内权衡利弊,所得出的最优解。

但正是这些所谓的“最优解”,让局势来到了这被迫【变钞】的一步。

他们,并不比元朝统治者更聪明!

而且这还是在他们知道了部分历史的情况下!

一时之间,夏原吉颇有些无力回天的颓废之感。

洪武朝时,自己自诩有经国济民的宏图伟略,太祖高皇帝也委以重任,寄以期许。

可十几年过去了,自己终于当上了户部尚书。

又改变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改变!

自己不仅改变不了大明宝钞年复一年地恶性贬值的问题。

甚至连玩一个模拟游戏,都没有比元朝统治者强到哪里去。

那么既然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墨守成规处理部务,那我夏原吉,真的有自己预期中的那般治国理财的才能吗?是不是德不配位呢?

夏原吉,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自我怀疑。

其实姜星火要是知道了,很简单就能一句话概括他的心态。

想C又C不动,偏偏觉得自己实力不应该是这段位的,说多了就开始自怨自艾了。

而就在朱棣和夏原吉都有些触动的时候,墙对面,姜星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经历了这次【变钞】,中统钞贬值了八成,百姓手中财富被洗劫一空,元朝的统治基础由此第一次遭受极大动摇。”

姜星火看向两人。

“所以,还接着玩吗?”

“还能接着玩?”朱高煦惊喜地问道。

“当然了,【变钞】只是导致游戏中止而已,又不是国运归零导致国家灭亡。”

李景隆暗戳戳地说道:“你不是说你当皇帝就是饿死,从这树上跳下去,都不会触发【变钞】吗?”

朱高煦闻言顿时大怒,脸上的惊喜没了,面色变得通红,拳头发出了吱嘎作响的声音。

“所以到底继不继续玩了?你们做个决定,‘才’一次变钞而已,历史上元朝变了四次‘才’灭亡的。”

朱高煦从红温状态退出,眼神带了一丝孩童般的示好服软,表示自己不服气还想接着玩下去。

朱高煦嘴里念叨着:“变钞好,变钞好,还能继续玩就是好的。”

“大不了下次力保财政不变钞就行了嘛~”

“.真香。”

而李景隆则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他在思考,会不会前面还是个绕不开的坑。

13500字奉上,所以,还接着玩吗?接着玩的留言,不玩就跳过这一段了。因为第一次写模拟器流+文字游戏,所以不知道写的效果如何,如果大家觉得效果好就继续,效果不好还请多担待。顺便求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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