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天诛!

“罗刹国使团入京了!”

这样的消息一早就在京城内传播开来,城中的人并无太多一定要去看这个热闹的。

一则京城中天主教堂就有三四座,也时常能见到在京城居住的西洋人。

二则之前北疆一战俘获的很多哥萨克,不少都是鞑靼人,无论是发型还是模样,都不免让京城的人想到多年前的痛苦,故而称之为“大鼻鞑子”,料也没什么可看的。

天子脚下的皇城人,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消息灵通,不少人也都是谈天说地纵论天下的好嘴。

酒肆里多有人说,这一次朝廷极为重视,因为四夷馆、会同馆那里居然修葺了一番,这实在是天大的面子。

以往朝鲜、琉球等使团入京的时候,会同馆那里的房子从来都是不修的。待这些人来了后,他们自己出钱修理。

附近不少人就指着这个过活呢,又不能去住别处,各国朝贡使团也只能多花上一笔钱做贿赂,雇佣人来修葺。

朝廷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朝廷居然主动花钱修了,这可真是天大的情面了。

大部分京城人没有那么敏感,并不会因为这是礼物还是贡品而产生太多的想法。

这些是读书人在乎的,他们没文化也没资格在乎。

对京城百姓而言,最大的影响反倒是……安定门是粪车的必经之路,昨儿个就不准倒粪了,要另走他处,这就不免有些烦躁。

国子监以南,大兴县衙附近的一座酒楼内,背伤还没好的陈震独自坐在一家酒肆内饮酒。

医生嘱咐过他,杖伤不要吃发物,更不要饮酒。可他却偏偏点了羊肉、鸭子这样的发物,又来了一壶黄酒,自斟自饮。

听着旁边食客的嘀咕,忍不住暗暗摇头,心中怨气越发的盛。

罗刹使团自安定门入,要去前朝十王府附近的会同馆驿休息,也就是王府井大街一带,必然要从这条街上经过。

街道两侧已经部署了孩儿军的卫兵,酒肆对面的永乐年间的顺天府学附近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

几杯酒下肚,陈震高声喊道:“店家,取笔来,某要提诗!”

这里就在府学、国子监不远,多有在这里提诗的文人。

只要不提反诗,爱怎么写怎么写,店小二也识的字,否则难以伺候好那些风流士子,也不怕看不懂“满城尽带黄金甲、敢笑黄巢不丈夫”之类的诗文。

取来了笔墨,研的开了,陈震取出几枚大钱做了赏钱,店小二笑着收好道:“公子且提,我还要去招呼别的客人。”

待店小二转回来的时候,一行淋漓着墨迹的大字已经写在了墙上。

桌上的酒未喝完,肉也没吃完,桌上留了足够的银子,人却不见了。

抬头看看墙壁上还湿着的提诗,店小二念叨两句,忍不住骂了一句。

“娘的,晦气!”

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

馀风激兮万世,游扶桑兮挂石袂。

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

他知道这是李太白的诗,这诗气势宏大,可寓意却不怎么好。

这是李太白的绝命诗……

店里提诗,都是自己作诗,很少见提古人诗的。就算偶尔借用两句典故,也没有在吃饭的地方提临死之前的诗的。

骂了两句不吉利,想着晚上给真武大帝君烧几炷香去去晦气,不免也赞叹一声。

这一笔字写得真是好,笔走龙蛇,笔锋如刀,当真是有一股振翅之气。

好在桌上留下的银两不少,除了饭菜酒水,还剩许多。

看在这些银子的面上,店小二也就没再多骂两句晦气,只想着待明日找一张纸贴上,再找人题几句高贺之词压一压就好。

收拾桌子的时候,抓了两块剩下的羊肉填在嘴里嚼着,听着外面咚咚的鼓声和锣声,知道罗刹使团已经到了。

店小二也懒得出去看热闹,刚端起一堆碗碟要走,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叫喊。

“天朝折辱,神人胥怒!”

“奸佞误国,我以碧血讫天诛!”

“天诛!”

这声音有点耳熟,再一转头看着墨迹未干的提诗,店小二吓得魂儿都没了,顾不得乒乒乓乓的碎碗声,冲到了临窗的地方。

他读过一点书,知道以上杀下而为诛;以下杀上则为弑。

这两声天诛叫的洪亮。

窗下的街道上,刚才那个提诗饮酒的公子,戴着一顶复古的高冠,穿着一身青色襕衫,手持一口长剑,朝着罗刹使团前头的那个伯爵猛冲过去。

“天诛!”

叫喊声不断,可很快旁边的孩儿军就把他压倒在地,剑也被踢开,头上的冠也被折扔,拖到了一旁。

店小二惊的咽了口唾沫,再回头品了品墙上的太白绝命诗,这魂儿真是吓没了,飞奔下了楼喊道:“东家!东家!出事了……”

…………

大街上,萨瓦伯爵保持了足够的镇定,回头看了看那个穿着古怪,在他看来像是穿着神甫教服衣着的持剑刺客,很镇定地问着陪同的齐国公。

这些天他也学到了一些汉语词汇,却根本不能理解“诛”这个代天行权的概念,却想到了那个发音更近天诛的“天主”。

“因为我们是异端?那是个天主教徒?”

齐国公自然明白天诛是什么意思,心里却是慌到不行。

按说这种事和他无关,第一责任是鄂国公李九思的,怕的就是出了什么乱子导致这一次提前准备好的使团来访出意外。

现在好在没伤到人,那个儒生学艺不精,只怕连射艺都不会,居然提着口剑就敢来。也好在学艺不精,不然若有夫子的本事,凌空一射,这怕不是血溅当场?

真要是出了事,和罗刹之间的和平荡然无存不说,最起码准噶尔部那里肯定要有大麻烦。

听翻译一说,齐国公暗暗松了口气,心道这事儿得试试这些罗刹人的态度。

见罗刹人不慌,他也不能把慌张表现在脸上,只能保持着镇定虽然不当回事,笑道:“不。只是你们的礼物不是‘贡品’,而是礼物,这是骄傲的读书人所不能接受的。你们是第一个入京的使团。”

萨瓦伯爵虽然还不太懂,但是大约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奇道:“那么朝鲜呢?”

“那只是天子下属的亲王。所以是贡品,而不是礼物,那怎么能叫使团呢?”

萨瓦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看被拖走的刺客,心道:“多么可怕的骄傲。”

“有这样的刺客,有这样的骄傲,这是一场可以赞叹的和平。”

“如果这不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或许谈判的态度要更尊敬一些了。这个人,价值二十门大炮带来的轰鸣。”

试探着又问道:“难道你们的人都是这样看待的吗?”

齐国公知道在这种场合,需要不卑不亢,需要试探出罗刹人的看法。

看似简单的四个字,做起来还是不容易的。

于是淡定地讲了几个关于刺客的古老故事,最后笑道:“义之所往,生死不惧。你们有人可以为你们的主而殉道,可以封圣;我们会有人为了他们认为的义而殉义,不为封圣,也不为留名,就像我刚才讲过的那个死前砍碎了自己的脸、叫人难以辨认的那个人一样。”

萨瓦伯爵再三确认那不是为了“某个神”而选择攻击异教徒的殉教者,而是为了一个虚无的非实体非偶像崇拜的“义”后,挥手画了个十字,称赞了那个刺客。

“英雄。”

齐国公再三确认翻译出来后是赞许意味的“英雄”二字后,也是松了口气。

听到罗刹人用了一个很褒义的词汇后,齐国公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凝结,叫来身边的亲随,小声说了几句让他赶紧去把这个事说一下。

至少,这件事现在看来,不但无害,反倒让罗刹人露了底。

罗刹人没有借此生事,也没有借此说别的废话,在齐国公看来,只能证明两件事。

其一,罗刹国使团来之前,罗刹朝廷已经定下来必须要谈好的基调,这个基调是不容更改的。

其二,北疆的战斗、沿途的见闻,震慑了这些罗刹人,让他们对实力的对比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如果这两条任何一条不是如此……

那么罗刹人肯定会借机生事。

生大事,没事找事般地生事。

现在不但没有生事,还对“义”的信仰表达了尊重,即便可能是违心的,这证明罗刹人对这一次关于贸易、使团、祝贺登基的谈判很在意,也很希望达成底线的结果。

后续的谈判本就是一个你进我就退的事,这件事,足以看到很多隐藏的东西。

皇帝既然挑选齐国公作为北方谈判的一把手,肯定不会仅仅因为宗人府宗正和对面也有伯爵这个明面的原因,自然是看重了齐国公临机决断的能力,至少在人心把握上是顶尖的。

通过这件事判断出罗刹人的态度后,齐国公立刻叫亲随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朝廷。

“此事……只当没发生过,罗刹人不提,自己也不提。不需要慰问,态度可以稍微再高傲一些。”

亲随绕开使团大队,顺着前面正在加强防卫工作的孩儿军中穿过去,迅速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四夷馆那里准备接待的人,同时也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宫廷。

正在等待罗刹使团觐见的李淦听到这个消息后,阴着脸道:“着孩儿军捉拿。秘审!到底是自发的,还是有人指使?”

殿前当值的刘钰听到这个消息,暗暗松了口气,心道:“幸好是剑。他娘的,这要是火枪,怕不是朝廷要禁鸟枪?这小子倒是条汉子,佩服,佩服!”

(本章完)

第118章 软实力恫吓

这段小插曲后,一切步入了正轨。

孩儿军秘密逮捕了陈震,皇帝也接受了齐国公的建议:态度放高一些,罗刹人对谈判志在必得,可以施加更多的压力。

刘钰作为勋卫,但凡皇帝出面,肯定是别人吃着他看着、别人坐着他站着。

虽说皇帝也会拉丁文,但是作为一国之君他是不能在正规场合在使团前说外语的。宴会的时候倒是可以飚几句。

再加上他虽然懂一些,可是一些专有名词很难理解,一些典故也需要刘钰用前四史中的例子做个类比。

传教士讲故事的水平,比起刘钰差得远。

虽说刘钰的文化水平也就那么回事,但最起码熟读过前四史,基本上西方宫廷的那一套都能找出对应的典故,甚至很多连史记的范畴都不用超出,这让皇帝理解起来很舒服。

短短二十几天时间,李淦对刘钰这个勋卫的满意程度直线上升,颇有那么一丝“日后接待外夷使团非其在场不可”的意思。

刘钰的存在,更让皇帝多了许多和那些天主教传教士讨价还价的筹码。

以往天主教传教士还能用对外谈判、数学学问等作为引诱或者要挟,可现在这种情况完全不存在了。

天主教传教士固然忧心忡忡,罗刹使团的萨瓦伯爵也是心有不安。

几次觐见时候皇帝的问题都很犀利,显然对于西方的政治局势很清楚也很了解,对罗刹国内的危机也知道不少,经常能够讲到一些关键处。

两国谈判的主要问题,还是贸易、准噶尔部、土尔扈特部卡尔梅克人、使团领事馆、前往莫斯科参加彼得二世登基大典等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需要一个一个的敲定,好在大顺这边安排的比较合理,松弛有度。

每谈完一个关键问题,就会安排一些宴会、节目放松一下。

到五月初,终于用土尔扈特部和准噶尔部做了交换,彼此不干涉“内政”、允许土尔扈特部去雪山但原则上不同意土尔扈特部前往京城直派使团后,罗刹这边也在准噶尔部边境问题上做出了一些让步。

如果大顺有能力,是可以去饮巴尔喀什湖、夷播海的湖水的。俄国承诺三十年内将在现有的堡垒区不再南进,整个边境线以俄国在西北的堡垒区前出三十俄里为界。并且提供了西北地区俄国为了防备准噶尔修筑的堡垒区地图。

但如果三十年后大顺依旧没有解决准噶尔问题,俄国将出于自己的“防卫需求”,沿着现有的堡垒区南下。

这是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

三十年只是一个条约而已,如果大顺三十年时间还没有能力解决西北叛乱,那么就证明大顺在西北地区的兵力投送能力不值一提,俄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可以解决,那么俄国可以判断出大顺在西北的投送能力,自然不会在西北地区浪费太多的兵力,去招惹一个强大的敌人。

这个条约签订之后,总算是把最重要的问题解决了。大顺又举办了一次宴会,算作谈判的中场休息。

宴会中,皇帝说了一个很有趣的提议。

“听说汝国使团中有不少才能之士。朕亦多学数学、物理,朕想出几道题目,考教考教尔等,如何?”

刘钰把这句话翻译出来后,萨瓦伯爵当然很高兴,他以为只是一个小玩笑,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一次的庞大使团中,有不少学者,也有不少科学院的学生。

一部分人是半专业的“间谍”,比如测绘道路、山川、确定京城的经纬度、考察京城城墙的防御能力、军事能力等等。

萨瓦没当回事,便同意了。

这次小小的“插曲一般的考教”,就定在了第二天。题目以拉丁文书写,也准备了他们习惯使用的鹅毛笔等硬笔,就在禁城里选了一处考场。

一百四十多名罗刹人参加了这一次的考试,也想趁机看看大顺的科学水平。

然而题目发下来的时候,大部分人全都傻了。

题目不多。

先声夺人。

每个不小于6的偶数都可以表示为两个奇素数之和,每个不小于9的奇数都可以表示为三个奇素数之和,求证。

这是第一道题。

这个题的原作者……这些罗刹人很熟悉。

哥德巴赫现在正在莫斯科,作为彼得二世的宫廷教师,也是科学院的……呃,生理学教授。

但哥德巴赫的这个猜想,这时候还未提出来。当然,这是一个此时不可能有解的问题。

半数参加这次考教的罗刹人被这道题深深地吸引住了,再也不去看后面的题目。

而是拿出纸笔,用尽他们毕生所学,试图解开这道题。

还有半数的人在读过第一道题之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思路,果断选择了下一道题。

下几道题,则是刘钰精心准备的“软实力展示和技术恐吓”。

第二道题的题目很长。

已知,子午线经线圈的长度,取子午线经线圈的四千万分之一为单位,命名为“米”。

已知,重力加速度为9.8米每秒。

已知,大顺的某新型加农炮炮弹出膛的速度为800米每秒。

不计空气阻力,大顺的炮兵阵地距离堡垒XX米,堡垒的观测台高X米,求算大炮的仰角为多少,可以命中此观测台。

这是一道后世典型的中考题目,刨除掉空气阻力因素后,一点都不难。

刘钰确信罗刹人里是有一些可以解出答案的。

但他出这道题的目的,不是为了答案,而是为了告诉罗刹人几件事。

其一,大顺精确测量了子午线的长度,换算单位后和你们测量的几乎一致,证明了大顺的测量学水平。

其二,大顺精确测量了重力加速度的大小,怎么测的你别管,反正就是测出来了。

其三,大顺的炮兵水平很可以,至少如果这道题是大顺炮兵军官的考试题目,从侧面告诉罗刹人,大顺的炮兵水平在整个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

因为,这样的题目,是拿皇时代的法国炮兵尉官的练习题之一。而此时欧洲各国的炮兵水平,距离拿皇时代还差得远。

俄国的炮兵之所以还算优秀,在一群灰色牲口中别具一格,那是因为18世纪初期首屈一指的数学家,基本上都在俄国:欧拉、哥德巴赫、伯努利……

罗刹人对这样的题目自然会特别的敏感。

之后的几道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三题是动量守恒。

第四题是最速降线。

第五题是经纬导航。

第六题是风帆受力面积和逆风航行角度计算。

第七题是初级微分积分测量不规则木桶体积。

第八题是三角贸易利润计算。

第九题是尺规做正十七边形。

第十题是军粮消耗与运输耗损计算极限值。

一共十道题,除了第一题无解、第九题和第一题一样是为了诱骗欧拉等人来京城之外,剩下的都是在此时可解的范围之内。

但能够完全解决这些题目的人,并不在罗刹使团之中。

或许扔到彼得堡的科学院,让伯努利、欧拉、哥德巴赫等人去解,也就能剩下两道题。

可让此时这些人来解,就是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除了第一题和第九题是有特殊目的,其余八道题都是在展示大顺的软实力。

炮兵、海军、导航、后勤、贸易……以及大顺对三角贸易的了解,对世界环境的知晓。

刘钰很清楚使团里的人,必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半公开的间谍。

如果不是,他也不会出这样的题目,毫无意义。

正是因为许多人来此的目的是刺探情报,这也让他出的这些题目不至于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一整天的考试终于结束,这些罗刹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很多人不断地摇头。

“你做出了几道题?”

被询问的人伸出两根手指。

“2和6,风帆受力问题,伯努利院士讲过。你呢?”

“2和5,我父亲是海军军官,导航问题我小时候就学习过。”

“第一题你有思路吗?”

“完全没有。”

“中国人的考试,就考这样的题目吗?他们是靠‘科举’来选拔人才的。难道他们的科举题目,都是这样的内容吗?”

说出这个疑惑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恐慌。

一个月的短暂了解,他们知道了大顺的文官选拔方式,是通过一种名为“科举”的考试。

除了公侯伯之类的爵位是世袭的,文官没有世袭的。这是俄国乃至整个欧洲此时都不能比拟的可怕制度。

甚至他们知道如今大顺的“平章事”,在他们看来的枢密院首席大臣中,就有几位是平民子弟,这是不敢想象的。

教会学校考试的内容,是对经书的理解。他们并不知道大顺的科举,也是对经书的理解,只能通过这一次考试来猜测一下大顺的科举考试到底在考什么内容。

十道题目,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展示出了大顺的软实力,这种软实力配上他们之前就有所耳闻的科举制度和非世袭的官僚制度,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结束了一天的考试,几名带队的科学院的中年人来到了萨瓦伯爵的房间,忧心忡忡地说出了他们的判断。

“伯爵,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知道,我们的东边是一个怎么样的邻国了。这些考试的题目,向我们展示了他们的强大。您的判断没错,他们的炮兵很强大,他们的海军虽然不强,但已经开始学习。”

“就像是彼得大帝所做的一样,在造船厂开工的时候,未来的军官们已经走到了欧洲去学习。而造船厂完工的时候,这些军官就可以直接上船。如果,俄罗斯都能造的起战舰、兴建强大的炮兵,您觉得,更加富庶的中国,会拿不出这些钱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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