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护持

金军?

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莫过于斯。

这个容貌奇伟到猥琐的中年男子,竟是武王帐下攻伐第一的金军!

相传最后一战时,金军率部自冰天雪地中绕至厄罗斯雅克萨铁骑之后,奇袭中军,一把火烧尽辎重,造成二十万雅克萨铁骑大乱。

为武王旷古烁今的一战抵定了根基。

只是相传, 金军在那一战,所领三千兵马悉数战殁,他也消失无踪。

许多人都认定他早已战死,却不想,竟活了下来。

他的存在,要比银军的存在更让人震撼。

论军功,他甚至在李道林之上。

却不知为何,甘愿隐姓埋名……

“那日我再想平安撤出已是不能, 便劫持一厄罗斯贵族,藏其身边,逃至厄罗斯背后大营,修整罢待夏日时才归来。只是不想回来后,发现登基为皇的居然不是王爷……”

“我去见了王爷,看出王爷王者之心已死,觉得无趣的很,也不想去当劳什子郡王国公,就在王府里当了个马夫,平日里喂喂马吃吃茶,偶尔和残废了的铁军一起调理教导几个战死兄弟的子嗣,守着王爷度日,倒也清静自在。什么时候王爷走了,我们再一起跟着下去。”

“直到前年,小王爷被小九儿诓着第一次进府时, 我倒比王爷先一步见到……看到那一刻,我就如同活过来一般!”

“李道林他们没见过王妃, 我们三军却是有幸见过一回的。小王爷和王妃,就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再一查出生时日和地点,绝不会有错!”

“呵,小王爷……”

贾琮轻笑了声,对这个称呼,着实觉得怪异。

语气,似乎有些讥讽。

见他如此,始终面色淡漠的银军和面色温和带着微笑回忆的金军,对视一眼后,目光都凝重起来。

金军沉吟了下,看着贾琮缓缓道:“小王爷,我们后来都知道,这些年你在贾家受过多少凌虐和屈辱,纵是大人,经历此等磨难都难免心性冰冷偏激,更何况孩子……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此事实怪不得王爷。他不知道尚有血脉在人世间,还以为你和王妃……否则,绝不至此!小王爷身负两朝皇族血脉,天下至尊至贵,那些欺辱过小王爷者,必将被曝尸百日,挫骨扬灰!纵将贾家夷族,也不算什么。毕竟,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今未知。但是,贾代善极可能参与了那一夜之事。所以,纵灭他九族,也不为过。”

虽金军相貌“不俗”,但说话语调极为不俗,一字一句,恍若能击入人心。

贾琮摆摆手,淡淡道:“金军将军误会了,我从未怨恨过谁,包括贾家。贾代善、贾赦等人死了也就死了,折腾他们尸体又有何益?若有,我早就为之了。过往的磨难,只会让我更加强大。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个道理我懂。”

金军闻言面色微微动容,与银军对视一眼后,啧啧笑道:“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原我不怎么信,老子……我爹就不是龙凤,只一头早死的草牛。可现在看来……还是有道理的。当年我们老兄弟们在一起,其实担心过王爷会有虎父犬子之忧,毕竟世事多如此。所以说起来,还要感谢这些年的苦,尤其是松禅公的教导。不然,说不定小王爷就是一阿斗。”

金军始终以亲长的身份说话,贾琮也打听过,武王和麾下三军的确是手足之情,私下曾以兄弟相称。

而且,金军视荣华富贵功名权势如云烟,连子孙也无,除了将他简拔于微末卑贱中的武王外,不必捧谁脚跟。

对于他这个身份,贾琮也没多说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对贾琮而言,重中之重,是将可能利用到的力量,悉数掌在手中用起来。

以后的路,绝不会是坦途。

贾琮好奇道:“金军将军怎会在此处?”

他前日才起意要出京,昨夜连夜出发,马不停蹄至此。

贾琮不相信,金军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此布下这么大一座茶驿候着他。

金军那张猴儿脸看的久一些,倒也慢慢习惯了。

他虽生的不好,但气度看起来破和善,不似银军那样始终沉默,不说话旁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金军呵呵笑道:“潼关、金锁、散关、萧关、武关、函谷关,这六关左近,原本就一直有我们的落脚处,以便随时掌控……”

说出的话,足以让天下震惊。

八百里秦关,神京长安的咽喉锁钥之地,便是这六座雄关。

掌握了这六关,实际上也就掌握了整个关中,包括神京长安。

话未言尽,金军继续道:“宫里那位传召十二位边关大将入京时,我便走了一遭大同府,回程正好在此落脚,接到了老二的传信。”

贾琮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金军将军,如果叶清当初没有发现我,那你们留下的这些,准备如何?”

金军闻言,眯起眼笑看着贾琮,道:“若那般,等王爷走时,我们送宫里那位上路后,这一切也都会自己消散去。万幸,小九儿发现了小王爷,不枉王爷如此宠爱她。”

贾琮再点点头,道:“如此说来,大同府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金军呵呵笑了起来,银军也淡淡一笑,连茶驿后面七八个伙计都笑了起来。

金军拍了拍贾琮的手臂,笑道:“小王爷,王爷觉得亏欠你和王妃很多。旁的上我们帮不上什么,只能替你清扫清扫腐坏堕落的渣滓。但在军权上,就不需要小王爷再费力冒险了。留下心力,以后对付朝廷上那些文臣吧。我们会为小王爷组建一支绝对忠诚精锐的太子六率,独孤意他们就是我和铁军调理出来的后进,足够统兵。小王爷绝不会在军权上有所缺失牵绊!”

贾琮淡淡道:“独孤意他们应该去边关去海疆,当方面大将,为国之干臣。我身边,有展鹏、郭郧守护足够了。”

金军闻言一怔后,好笑着点头道:“小王爷还真是天生的帝王心思……”

哪个帝王,不是心思多疑,除了自己,几乎从不信任其他人,即使是父子……

这一刻,金军身上的长辈气度微微收敛了起来,看了眼贾琮身旁的展鹏,摇头道:“江湖气太重,难当统军大任。”

又对贾琮苦口婆心道:“小王爷,王爷的身子状况你清楚,待他走后,我们这些老兄弟们也要走的。若是连我们都不能信,小王爷还能信谁呢?我们所谋划的一切,甚至不惜往日的袍泽之义痛下辣手,都是为了小王爷你啊。”

贾琮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明白,但是,自己的路,终究还是要我自己去走。现在你们在的时候,我若就能自己走路,纵然走出了偏差,你们还能来得及辅正。若等你们都老去了,我再走岔路,何人还会匡扶?我也非信不过独孤意他们,只是这样优秀的将才,圈在京里,实在暴殄天物,亦是国之损失。大将军,就该纵横沙场,开疆拓土。”

金军闻言登时动容,看起来有些猥琐的脸却笑的坦然,看着贾琮点头道:“若论统兵打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杀伐冲阵,当世除了王爷,当数我萧金军最强。但其他方面嘛,倒也一般。若非如此,我等当世英雄,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好在,小王爷竟是天生帝王心术。天意如此……也罢,既然小王爷有此心,我等岂能不从?那么此次大同之行,就由小王爷先行出手,亲自收揽兵权吧。”

“善。”

……

神京,皇城。

凤藻宫。

偏殿内,元春气色颇佳,杏眼明媚的坐在一张黄花梨雕凤纹贵妃榻上。

离家多年,昨夜终于归家,见到了姊妹亲人,见她们都好,元春心里也温暖之极。

此刻,榻前一张乌木边花梨心条案上,摆着七八个卷轴。

已升任凤藻宫女史的抱琴,帮着元春打理着。

从左到右,依次排序。

抱琴见元春又忍不住打开来看,不由掩口笑道:“娘娘,都看了好些回了,怎还拿出来看?再者,纵然看,也该看宝二爷的才是,他才是娘娘正经胞弟。冠军侯还要隔一层哩!”

元春闻言,白她一眼,道:“你懂什么?旁人看不出,难道你也看不出?如今陛下最看重三弟,视为肱骨大臣。现在贾家的荣耀,一半为祖宗余荫,一半则是这位琮弟搏出来的。我瞧着老太太她们似乎还看不透这一点,一味的偏宠宝玉……唉,宝玉纵然本是好性子,这般娇生惯养下去,也容易养懒惰了。往后,总不能让他指望在家里那个舅舅帮扶他,只能看这个隔一层的舅舅了……”

元春轻轻抚着渐渐开始显怀的小腹,面上满是慈爱之色。

正这时,外面彩嫔传禀道:“皇上驾到!”

元春先是一惊,随即满脸喜色的起身,引着殿内诸昭容、女史、彩嫔出门迎驾。

崇康帝步履不疾不徐的入内后,被让到软榻上落座。

元春亲自取了茶水来,为崇康帝献上,就见天子正在观摩她还未收起的画卷。

元春忙笑着解释道:“此为臣妾三弟贾琮所画……”

崇康帝淡淡哼了声,道:“也只他这般性子,才能把自己画成这般光耀照人……”

元春闻言一惊,不知此言是好是坏,伴君如伴虎的滋味她最清楚,虽说如今母以子贵,占着怀着龙种的光,崇康帝等闲不会对她发火,可她也听说了,近来养心殿那边死去的小太监足有十几人,端的可怕。

见她如此,崇康帝微微一叹,道:“爱妃不必多虑,如今一切以养好身子为重。贾琮虽有小疵,但仍不失为朕的千里马。以后,朕的皇子,还要他来扶持……对了,朕特意从太后那讨来了一稳婆,连张老供奉都赞其极擅女科。你可让她看了?”

元春闻言,摇了摇头道:“陛下,臣妾觉得一切皆安,所以……”

崇康帝闻言面色一沉,道:“如今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戴权!”

一旁侍立的戴权忙躬身道:“奴婢在,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孙嬷嬷来。”

……

(本章完)

第666章 保大还是保小

“小九儿怎么来了?”

孙嬷嬷还未请来,叶清倒先一步到了凤藻宫,见她来此,崇康帝眼睛微眯,奇道。

叶清大方笑道:“奉老祖宗懿旨,来看看皇贵妃。老祖宗如今不大记得事了, 倒还记得每日里让我到这边瞧瞧,说这是皇伯伯的血脉,要看顾好了……”

崇康帝闻言,面色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抹伤感之色。

太后变成半痴,说起来还和他有关。

当日他实在忍无可忍, 与太后起了几句口角冲突,气的太后从凤榻上摔了下来, 连头也摔破了。

那一刻饶是以崇康帝心如铁石的心性, 都差点万念俱灰。

他从未想过要气死生母……

万幸,宫中有杏林圣手,将太后救了回来。

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太后仿佛衰老了十数岁,但不再念叨“太上皇不吃金丹”“必是你害死”云云。

前事竟忘了个干净,对他还比从前好了些。

崇康帝起初哪里肯信,但观察一些时日后,发现果真是忘了。

张老供奉告诉他,这是因为太后心中极痛极苦,然后才将这些记忆给主动忘掉,不然怕熬不过这关去……

不管如何,只要太后还活着,崇康帝就满足了。

不然,他当真没法和天下人交代, 也无法同自己交代……

此刻听闻太后还关心着他,心里难免绞痛。

意兴阑珊下, 不愿再多言。

叶清倒也不在意, 笑着上前问了元春几句话,又代太后将车轱辘子一般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再重复一回。

元春站起来受了后,叶清让她快坐下,她自己则想去一旁椅子边落座。

结果路过乌木边花梨心条案时,“咦”了声,笑道:“这不是贾琮么?”

崇康帝侧眸看来不语,元春则忙笑道:“昨儿归宁省亲,因知三弟擅工笔,便问家里何人有画像,要了些来。这是从我家三妹妹那里要来……”

叶清“哦”了声,道:“是探春妹妹啊……”

元春:“……”

一脸无言的看向正抽嘴角的崇康帝。

然后就见叶清居然将那画轴卷起,对元春笑道:“贾琮是个极小气的,有那份画匠能为,让他画副画像也不给,要他的像儿更不能。欠我那么多人情,只说日后还日后还,却不知哪一日才能还上……罢了,今儿就从皇贵妃处得一副,做个念想罢。”

元春自然舍不得,可她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只好巴巴的看向崇康帝,崇康帝提醒:“小九儿,要这个做甚?仔细让太后见着了,你的好多着呢。”

叶清哈哈笑道:“那不能……”说着,面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轻轻一叹,道:“太后等不及了,说必是要在明年千秋节前办了我的大事,不然她怕看不到了。我也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崇康帝闻言,眼中露出一抹恍然,怪道叶清要强取元春的画像……

给元春使了个眼色,让她懂事不要小气后,见孙嬷嬷被内侍领了进来。

“陛下,娘娘凤体安康,胎位正顺,大小脉搏皆极有力,不需要再滋补了。滋补太过,婴孩太壮,产关难过……”

孙嬷嬷看顾一番后,同崇康帝说道。

不过崇康帝并没在意她的话,摆了摆手,便让她退下了。

叶清见无事,便起身笑道:“既然贵妃无恙,那我就回去告诉老祖宗了。”

崇康帝点点头,道:“去吧。”

叶清洒然离去。

崇康帝也站起身,要往前宫去,不过又叮嘱了句,道:“滋补之物不能多吃,但也不能断绝了。朕的骨肉,注定要至尊于世,身子骨不能太弱了。”

说罢,摆摆手不准元春起身相送,阔步离去。

元春缓缓站起身,面上多了些怅然悲色……

她这些时日跟着宫中老嬷嬷们学过不少女人事,知道孕期女人都不可滋补太过。

不然腹内婴孩先天太壮,产关就真要变成女人的鬼门关了。

可是,天子又何曾在乎这些……

“抱琴,让人去贾家,再取一副三弟的画像来。有这些画像在,就好似家人在身边一般。”

“是,娘娘。”

……

回至大明宫养心殿,崇康帝刚刚落座,眉头便皱了起来,问向身边戴权道:“小九儿果真是从慈宁宫出来的?”

戴权闻言一怔,随即躬身出门,未几而归,答道:“清小主的确是从慈宁宫过来的,皇后娘娘也在那里。”

崇康帝闻言,眉头疏散开来,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此事,道:“叫苏城过来。”

戴权忙打发侍者前去叫人,一盏茶功夫后,紫宸殿大太监苏城至此。

崇康帝开口便问:“龙首原上那人还没死么?”

戴权闻言面色一凛,如石头般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他听出了天子语气中的暴怒和不耐,这位帝王,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苏城也是老脸一紧,忙答道:“主子,还未有消息,不过如今武王府已经不进药材了,连米粮都进的少了,东院里的那株老桑树也死……哎哟!”

还未说完,就见眼睛怒红的崇康帝抄起御案上一方玉镇纸,狠狠砸了过来,正好砸在苏城额头上,让他惨呼一声。

崇康帝厉声咆哮道:“猪狗不如的蠢奴才!这都多长时日了,半个月前说老槐树死了,如今又是老桑树死了,朕管他什么树死?朕只想让那人先朕去死!他再不死,朕都要死了,朕都要死了!!”目光中,难掩对死亡的恐惧和焦躁厌怒。

苏城顾不得额上的伤,忙磕头道:“主子龙体要紧,主子龙体要紧。主子放心,龙首原上已经被龙禁尉层层围住,连只鸟都飞不出。都中贞元勋臣们也早就不理此事了,他们死伤惨重时,就盼着龙首原上发一句话下来,可那里始终没动静,剩下的那些人已经当他们死了。主子要想解决,今日奴才就上去,亲手送王爷上路!”

听闻此言,崇康帝从暴怒中缓缓平静下来,却忽然想起了太上皇、想起了那日的皇太后,想起了现在的皇太后……

他喘着气,将临末路的眼中闪过一抹哀色,声音低沉嘶哑道:“罢了,再等一个半月吧。等贾琮携大同总兵的人头回来,震慑百万诸军后,再送那个废物早点上路!”

若非是那个废物太可恶,留下了那么些无法无天的混帐勋贵,他何至于此?

……

荣国府,大观园。

沁芳亭上,贾母由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凤姐儿并贾家诸姊妹们围着,笑看园中美景。

贾母喜欢这园子,同薛姨妈道:“倒比南省的园子还好看些。”

薛姨妈笑道:“南省园子只精巧别致,不似老太太家这个园子,既有江南之韵,又有帝京之壮丽。连瀑布也造了出来,亏得他们能想的出!”

正在一旁忙碌着安排小丫头子煮茶的凤姐儿笑道:“还不是三弟够威风,把都中会造园子的大匠都请了来。几日功夫就把荣庆堂、荣禧堂给重盖起来,竟和原先一点不差,好似原就那样般。又日夜不停的起园子,他们都怕三弟是锦衣卫指挥使,怕被捉进诏狱里吃牢饭,怎敢不用心?”

众人笑了起来,贾母啐了口,笑骂道:“偏你话多!只怕旁人不知道你有个霸道不讲理的小叔子?你别忘了,当年你托他的福,也往诏狱里走了一遭,魂儿都吓掉了,还敢偏嘴!”

凤姐儿闻言一滞后,又笑道:“说起来,就好像昨日一般。谁又能想到,当年坐在东路院假山前缝补衣裳,被打的没处好肉的孩子,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不说他了,夸他再多也听不到,且三弟那小气的性子,就算知道我夸他,也不分我几万两银子花花。咱们自高乐咱们的罢!”

看出贾母、王夫人等人渐渐不喜,凤姐儿心思玲珑,赶紧转移话题。

众人这才又笑了起来。

偏薛姨妈似要为准女婿打抱不平,嗔道:“这园子就是人家修的,还把会芳园也一并圈了进来,你还说人家小气?”

王熙凤一迭声娇笑道:“哎哟哟哎哟哟!姨妈这是替准姑爷抱屈呢,我可得小心了!”

这话让贾母等人都绷不住喷笑出声,迎春、探春等人也纷纷大笑起来。

唯黛玉似笑非笑,宝钗一张脸尽是羞红恼火……

贾母大笑着叫道:“姨太太快撕了这猴儿的嘴,敢拿姨妈说笑,还拿她宝妹妹说事,这还了得?”

王夫人也笑着责怪道:“凤丫头愈说愈不像了。”

说着,目光有些奇怪的看着王熙凤。

刚才当着贾母的面说的那些话,就不该出自她的口。

老太太面上虽没说什么,但那番话却必定让她心里不受用。

贾琮当年的经历,于二房关系不大,毕竟那是大房的事。

可贾母作为当家老太太,家里出现了凌虐荣国子孙的事,她有推卸不去的责任。

这二年来随着贾琮平步青云愈发出彩,诰命圈子里笑话贾家笑话贾母的声音就没断绝过。

凤丫头莫非疯了,敢当着贾母的面说这些话?

正当王夫人审视的看着王熙凤时,就见从竹桥方向急匆匆的跑来一丫头,正是凤姐儿身边的得用丫头丰儿,她急急跑来,都顾不得同贾母等人请安,就对凤姐儿哭道:“奶奶不好了,后街那个女人难产出大红了,稳婆让来问保大还是保小,要快!”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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