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对话圣师,掌握岁月的力量【求月票

安乐看着眼前出现的人影,明明面容很普通,可是安乐想要记住对方的模样,却是无比的吃力与艰难。

来者看上去像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身上穿着普通的衣裳,气息有些难以捉摸透彻,眼眸深邃,一如先前所见得的那片星空那般。

宛若眼眸之中,装着的是整片星空,浩瀚无垠且深邃。

安乐想象过很多种圣师的形象,但唯独没有眼前这种情况。

他曾想过,圣师可能会是仙风道骨的老者,一身白袍,仙气飘飘。

他曾想过,圣师可能会是儒雅若文院夫子般的形象,满腹诗书气自华。

也曾想过,圣师可能会是智慧的老者形象,拄着拐杖,因为岁月和阅历而形成了独特的气质。

可从未想到,圣师呈现在他面前的,竟然会是一位普通至极的中年人模样。

尽管安乐暂时无法记住圣师模样,但是,很显然圣师的形象,与安乐心中的形象是有很大出路。

圣师又拎起酒壶,遥举酒壶,壶中的酒液划过晶莹剔透的弧线,钻入了圣师的口中,浓郁的老黄酒香味在弥漫。

圣师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了一抹享受之色。

随后,圣师看向了安乐,将酒壶递给了他。

“你是唯一一位带着酒壶,而且是凡俗之中最为普通的黄酒,来与我对谈之人。”

“单给我的印象,颇为深刻。”

圣师笑着说道。

他的话语,让安乐从疑惑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形象与你心目中的形象有几分出路?”圣师坐在大石上,与安乐面对面,轻笑开口。

“伱我对谈,难得的机会,心中有疑惑就说出来,我若能为你解惑,便会全力以赴的给你答复。”

安乐闻言,眸光闪烁一抹精芒,点了点头道:“圣师的形象,在我心中,应该是一位睿智老者的形象,但现在看来,圣师……似乎并不是固定的模样。”

中年男子模样的圣师,闻言顿时一挑眉:“哦?”

“前辈的模样,应该是故意营造出来给我看的,我可以得见前辈的模样,可是却无法记住这份模样,因为模样普通吗?应该不仅仅是如此,似乎更是因为前辈身上自带的一股能够抹去自身在人心头形象的力量。”

安乐说道。

圣师笑了起来:“不愧是五境就能凝聚出感业寺心剑之力的天才。”

“你的感觉没错,我活了太过漫长的岁月,自己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的模样,我常年不在人间,在人间也模糊了形象……”

“你所感觉到的那股可抹去记忆中形象的力量,其实是属于我身上的规则力量,我真实的模样,这方天地规则无法承载,超出了这方世界所能记载的范围,故而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简而言之,我太强了。”

圣师一笑,遂又饮一口壶中酒,感慨道:“世间的强者皆是饮过太多种类的酒,不管是灵药所酿制的酒、矿藏所蕴养的酒、星辰所熬炼的酒……皆是比不过一口不蕴含任何灵气的凡俗谷物之酒。”

“因为平凡,所以才让人回味无穷。”

“烟火气,只在平凡中酝酿。”

安乐看了眼老黄酒,却是没有再饮酒。

山间烟雨朦胧,六座圣山虚影横亘在天地之间,像是为圣师撑起了回归人间的通道。

擎起了天地之间的桥梁,圣师便是跨越桥梁而来。

“你为何选择这座山?作为与我对谈之地?”

安乐尚未开口询问,圣师反而开口了,这让安乐不由一怔。

圣师望着安乐:“你我对谈,彼此对话,自然是你有问题便问我,我有问题亦是问你,你我乃是对等的身份。”

“或许,这便是缘分的缘故吧,出了临安,伫立于城门口,烟雨浓郁,遮蔽了眼眸,我只能粗略的见得寒山的模样,无法近距离的观察,所以我选择将一切交给缘分,我习剑,自然便以剑气为引,扶松山的剑气呼应的最为强烈,我便择它。”安乐平静的说道,这的确是他做出抉择的原因。

“每一座山,其实都有属于自身的灵性,越是有灵性之物,在面的选择的时候,便会竭尽全力的展现自我。”

“山亦不例外,扶松山曾经为李幼安所选择,那一次,扶松山未能成为圣山,我还以为这座山再也没有成为圣山的机会,却不曾想,你又重新择取了它,缘来缘去。”

“它注定是第七山,那它便是第七山。”

圣师点头,对于安乐的回答,颇为满意。

而他的话语落下,亦是意味着这座扶松山,真正成为了圣山第七山,不会再有像李幼安时候的意外,不会再做更改。

天地之间,似乎有一股冥冥的意志降落而下,整座扶松山,在这一刻,发生了莫名的蜕变。

六座圣山虚影之中的山主们,彼此对视,微微颔首,他们的元神再度分出一缕,踏出了各自的圣山,迈步之间,如山岳之上,化作横空的流星,撞入了第七山。

六座山主虚影,分别落在了第七山的各段山路,像是一朵朵盛放开来的花朵。

圣师与安乐依旧坐在山顶,风雨之间,安乐的白衣在不断的飘荡着。

“安乐,你曾于绝壁中取走了我留下的未来剑气,你可悟见了未来?”圣师说道。

安乐没有想到,圣师又再问他问题,两者的身份是不是反过来了?

对话圣师,与圣师对谈……不是应该他安乐作为提问之人吗?

不过,面对圣师的询问,安乐想了想,开口道:“我曾见大赵覆灭,山河破碎,元蒙铁骑践踏而入,烽火硝烟,城破,人亡。”

安乐回想着曾经在绝壁之上所见到的水墨画面,不由开口说了出来,这话安乐未曾对其他人说过,但是对圣师,安乐没有这个忌讳,毕竟正是因为圣师所留存的未来剑气,他才能见得未来。

圣师闻言,温和一笑:“你觉得这未来是真的吗?大赵真的会在元蒙铁骑的践踏下覆灭?”

安乐想了想,结合上辈子的经历,他认真的点头。

“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你所见到的,未必就是真的未来,世界的变化,从来不会因为个人意志而转变,天地间的万物,都讲究一个自有的定律。”

“就像出春夏秋冬四季的更迭,就像是白天与黑夜的流转,这是天地自身所存在的规则,而人活于世,也存在着人所生存的规则。”

“皇朝的更迭,兴许只是秋天一株大树上落下的一片叶,来年春天,便会有新的叶片生长出来。”

圣师盘坐大石,眸光淡然。

“过去,现在和未来,这三种力量,是我留给人间的一个礼物,李幼安与我对谈,他曾经满腹皆是疑惑,他问了我很多问题,兴许,他在我这儿并未找到满意的答案。”

“他在意大赵是否会覆灭,可于我而言,大赵不过是诸多皇朝之中,很普通的一座皇朝罢了,只能说腐朽了,便会产生更迭。”

圣师眸光深邃,宛若漫天繁星在斗转。

“说起来兴许很残酷,可是,圣山从来不掺和到皇朝的更迭之中,哪怕是万年前,那位成为人间第一位帝皇的存在,其皇朝的覆灭,圣山依旧未曾出面和出手,圣山有属于圣山的对手。”

“人间再如何纷乱,圣山也不会去插手,除非规则被破坏,因为混乱才能出真豪杰,圣山有圣山的对手。”

圣师说了一段让安乐有些听不懂的话。

安乐眼中浮现出了些许的茫然,圣山超然,圣师更是强大到难以揣测,这样的存在,也会有对手吗?

“对手是……天上的仙吗?”

安乐想了想,问道。

圣师一笑,拿起酒壶饮了口酒,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觉得是,那便是。”

安乐闻言,却是愈发的茫然了,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圣山的对手是仙的话……

那曾经始皇面对的那些仙人大军……又是怎么回事?

青山染尽仙人血,仙人围攻人间绝代帝皇,那时候的圣山在何处?圣师在何处?

圣师似乎想到了安乐心头的疑惑,他的目光落在安乐腰间那柄泛黄的破竹剑上。

“这是一柄很不错的剑。”

圣师轻声道:“青山埋骨,那位缔造了传说的帝皇,有着胆敢挑战仙人的勇气,但实际上,仙人……也是人,并未超出人间的束缚。”

“但是,仙与人不一样了,或者说,他们所生存的地方,存在着一种不同,你知道这种不同……是什么吗?”

圣师又开始询问安乐了,他似乎很喜欢问安乐问题,安乐不知道圣师与其他人对谈是否也是这般。

但是,安乐还是对圣师所说的话语,仔细进行了思考,最后做出了回答:“长生?”

仙能长生,而人不行。

这是安乐所知道的一个不同点,仙人的修为或许不是最强,毕竟,当初始皇挥剑染了不少仙人血,说明仙并不是强大到不可战胜,可是仙能长生,能活的漫长,这点便是最大的不同。

“长生……说对也不对。”

“长生其实是相对的。”

圣师想了想,道。

“你应该知道,仙与人间,隔着一扇门,称之为天门,越过天门便是仙界……仙所生活的世界,所以称之为仙界。”

“可你是否想过,在仙界……仙也许也会死,他们也许同样只能活五百年,一旦五百年耗尽,便会老去,会枯败而亡,一如人间那些面临大限的修行者。”

安乐闻言,不由愣住:“仙……也只能活五百年?”

“对啊,当然,强大些的仙,可以活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但是,其实比起人间的修行者,也没有多多少吧?”圣师笑道。

安乐眉头蹙起,感觉圣师所说的话语,有些颠覆他的认知。

这样的仙,也能算长生吗?

“可是,仙界一日,地上百年。”

圣师饮一口酒,轻声道。

安乐闻言,汗毛顿时倒竖。

“仙界与人间,最大的不同,其实便是岁月力量的不同。”圣师看向了安乐:“过去、现在、未来……便可称之为岁月的力量。”

“岁月力量……对了,你应该知道岁月的力量吧?”

圣师温和的笑道。

只不过,那目光却是让安乐感觉到对方似乎看穿了很多东西,仿佛将安乐最深处的秘密给看了个精光。

“知道一点。”安乐抿着嘴,低调道。

他能见得岁月气,甚至能够拔来岁月气,化岁月道果……这算是岁月的力量吧?

故而,安乐懂一点点岁月的力量,却也不算乱说。

圣师却是笑:“我当然知道你仅知道一点,这一点便足够你好好的消化了,岁月的力量,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力量,是有机会实现超脱的权柄力量。”

“但是,你并未真正学会去掌握这份力量,你得学着去掌握。”

圣师一边饮酒,一边道。

“很多事,其实没必要谈太多,你只需要知道,圣山有圣山的对手便是。”

“今日,你我对谈,谈天说地尽数自由,但是,我在修为层次上,比你走的路更远一些,所以,我觉得你还是询问一些与修行有关的问题最好,毕竟接下来第七山的争锋,还是需要一些你在修为上的精进的。”

“你若是能够成为第七山主,很多事你都会知道,浪费你我对谈的大好时机,来了解一些你本该知道的事情,想想都会觉得亏。”

安乐闻言,立刻明白了圣师话语中的意思。

在他结束与圣师的对谈之后,便是第七山的开山,选出属于第七山的圣山山主。

圣山的山主拥有于圣师对话的资格,因此圣师才说,成为山主之后,这些问题都能够容易得知。

而如今,浪费这个机会来了解一些事情,其实性价比并不高。

安乐闻言,抓住了腰间的竹剑青山,他看向了圣师,道:“我曾在追杀二皇子赵沛的路上,感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意。”

“剑意一名赤心,二名山河,取简单与繁复之意。”

安乐说道。

圣师端坐大石,微微颔首:“你且全力以赴朝我杀来。”

话语落下,安乐从大石上飘然而起,握住竹剑青山,气血与心神交织,眉心之中,剑气开合,霞光漫漫!

赤心一剑,有风雷于剑尖之上蔓延滋生,四散交织。

朴实无华的一剑,就是如此简单的往前一递,却像是锁死了周围的空间,让人无处躲避。

圣师饮了一口酒,不由一笑,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寻常的铁剑。

握住铁剑,亦是朝着前方一递,与安乐的姿势,动作俱是相同,甚至毫无偏差。

可是,安乐只感觉这一剑,让他无处躲避,仿佛那一剑已经扎入了他的心口,绞碎他的心脏!

剑尖与剑尖碰撞,安乐只感觉死亡在这一刻,瞬息可以降临。

当剑气消弭,被拂散而去后,圣师爽朗的笑声响起:“不错的剑意,剑客本就该简单,递剑的目的,便是为了杀敌,可你的简单,还不够简单,你所得的小圣令中,曾有一式剑招‘剑气近’,天地万物剑气近,一切皆可为剑,皆可杀敌。”

“繁杂之中蕴藏着简单,简单中孕育繁杂,才是真正的道理。”

“赤心山河,该是一种意,而不是区分开来的两种剑意。”

“你既然掌握简单的剑道,却又将剑意分成两股,那如何谈得上是简单呢?”圣师说道。

安乐闻言,眼眸微微一亮,【万古奇才】道果微微颤动,让他的感悟在这一刻,不断的攀升。

通神剑体似乎有剑气交织流转,与所产生的感应相互呼应。

圣师坐在大石上,望着沉浸进入感悟状态的安乐,那难以记住的面容之上,流露出一抹欣赏之色,似乎对安乐这般稍稍指点就能够进入如此感悟的天赋,颇为惊讶。

剑气,剑术,剑意,剑道……

在意的后面,便是领悟一种道。

但是,实际上世间真正能够踏足到一条道上的人,着实是太少,修行到了深处,其实便会是寻道的过程。

走寻常人走过的路,是无法走到极致,而道……便是极致。

唯有极致,方能开道。

安乐,有开道的可能性。

赤心山河,这是安乐将两种剑意缓缓融合在一起的过程,眉心泥丸宫中,心剑在绽放异彩,七彩色的光辉之下,在映照着剑意。

安乐的感悟过程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安乐便睁开了眼,眼眸中带着精亮的光,他继续询问圣师,在迎客松前握着竹剑舞剑。

他将自身所掌握的剑术,展现给圣师,向圣师一一的探寻。

圣师俱是能够给出属于他的指点,这份指点不是固有的方向,而是一种大方向上的引导,让安乐能够自我的感悟出其中的真谛。

从赵黄庭那儿所学的词牌三剑,安乐也是展示了出来。

圣师点了点头:“能创出此剑法者,的确有不俗的剑术上的造诣,已经摸到了道的门槛,不过,想要真正开出一条道,却还差上了一些,颇为可惜。”

“若是在五千年前,应该能够轻易踏足十境,可如今……自然就难了。”

“不走出一条属于自身的道,难以踏足十境。”

圣师轻声道。

安乐闻言,心头也是存在些感慨,圣师活了漫长的岁月,自然不需要去欺骗他什么,既然这般说,那老皇叔在五千年前,定然是可以踏足十境的。

可惜,生错了时代。

“圣师,为何老皇叔在五千年前能踏足十境,而如今反而不能了?”安乐问出了心头的好奇。

圣师饮了一口老黄酒,壶中的酒已经过半,他看安乐好奇,便开口道:“因为五千年前的中土,龙脉纯正且磅礴,与中土皇朝之间的联系亦是根深蒂固,龙脉强盛,等于说是气运强盛,自然能反馈于强者,让强者更加容易破境。”

“上古时代,有人族皇者以九条龙脉铸就了九座古鼎,聚天地气运,故而强大的修行者容易诞生,十境、十一境的修行者,并非凤毛麟角,形成了诸子百家的纷呈乱世,万年前,那风华绝代的帝皇,结束了诸国乱世,并且自称帝皇,聚纳了九鼎,天门后仙人以长生诱惑帝皇,欲取九鼎入仙界,掠夺人间气运,那一战,仙人陨落无数,帝皇也陨去。”

圣师的话,让安乐心头震动,感觉像是一卷磅礴且浩大的画面,缓缓在他的眼前展开。

“那聚人间气运的九鼎呢?”安乐听的入神,不由问道。

“放心,人间气运还是归人间,因为我说人间气运不得入上苍,上苍便不敢再取。”

圣师轻声道。

“至于那九鼎,则是被破去了镇压龙脉的功效,人间龙脉不再被束缚,而那九座古鼎,一座入上苍,一座入始皇陵寝。”

“上苍便是仙界的称呼。”

安乐闻言,顿时感觉到奇怪,九座古鼎,一座入上苍,一座入始皇陵寝,那还剩下七座呢?

圣师似乎感应到了安乐疑惑的目光。

那难以铭记的面容,变得愈发的朦胧:“剩余七座,我暂时接管。”

安乐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七座圣山,难道……

便拥有七座曾经镇压龙脉的古鼎?!

圣师并没有正面回答安乐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中土龙脉没了九鼎镇压,自由扩散,虽然诞生的强者数量少了,却并非没有,而五千年前爆发了一场大变故,诸多异族首次破入中土,在中土大地肆虐,百姓生灵涂炭,修行者死亡无数,凌乱了整座天下,污浊了龙脉,龙脉气运被异族分走了些许,从那以后,强者想要破境就愈发的困难……”

“龙脉气运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人间天师府便是走的探寻龙脉气运之路,诞生一种紫气金莲,你的身上,便有千年紫气金莲的种子力量。”圣师看向安乐,笑道。

安乐摸了摸丹田气海,那颗千年份的紫气金莲种子,便落在其中,至于如何让其绽放,安乐暂时未有头绪。

千年份的紫气金莲种子,肯定比二皇子赵培所获得的那二三百年份的紫气金莲要更加难以绽放,所需要的气运量就大不相同。

圣师说到这儿,便未曾再继续说,而是以手指轻轻叩动酒壶。

天地间的雨在继续下,迷蒙了整座扶松山,遮蔽了视线,干扰了感知。

此刻,哪怕是元蒙皇帝亲至,以元神探查,怕是都无法破开这份迷蒙的雾气,感知到山中的情景,聆听到安乐与圣师的对谈。

“既然谈到了这儿,我便与你说一说人间那些顶尖的江湖势力吧,这些势力,莫要看皇朝当尊,但是,他们任何一座都非省油的灯,你且看那位元蒙皇帝,虽然心有气魄,可迄今为止,依旧不敢轻易对任何一座江湖势力动武,为什么?因为没有把握。”

“天师府的紫气金莲以气运为养料,与气运息息相关,其实代表的是一种责任,天师府作为人间两大道门之一,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存在,将道门兴衰,与人间气运捆绑,虽是讨巧,却同样承载了责任。”

“真武观,没什么好说,与上苍相勾连,走的是上苍的长生之路,真武观中有真正的飞升者,飞升上苍,以另类的方式,求得长生,可正是因为踏足了上苍,才知道那长生并非真正的长生,所以,真武观飞升的仙人们,才想要打破人间与上苍的壁垒,回到人间,因为,唯有在人间,他们才是长生。”

“佛门三寺,烂柯、感业与莲华三寺,彼此之间互不交融,各有各的道,其实,说来你也不陌生,过去、现在、未来便是三寺所修的力量,他们在追寻和掌握岁月的力量。”

“至于剑池宫,剑道宗门,自然是以纯粹著称,铸剑、练剑便是剑池宫的根本,纯粹的剑道方能在遭遇了五千年前大劫的中土大地上,破开十境的壁垒。”

“地狱府……听其名头便可知其根本目的与追求,这个世间有上苍,有人间,可是……并无地狱,无轮回,你兴许会问,那世间死去的亡魂去了何处,那便要谈及圣山的对手了。”

“可不管怎么说,地狱府的理想很丰满,可想要真正开地府,开轮回,太难。”

圣师轻笑着望向安乐,给安乐分析和描述了如今的人间诸多江湖势力。

从圣师的口中,安乐才明白,这些江湖势力皆非寻常。

当酒壶中最后一滴老黄酒,被圣师饮尽,圣师的面容上顿时流露出怅然若失之色。

“喝完了。”

圣师言语中尽数是慨然,更有几分遗憾。

“我很老了。”

“老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年岁,很多很多年前,圣山只有一座,我耐不住寂寞,才开始开山,开了第一座山,遂又有第二座山,第三座,第四座……”

“每次开山,我都能回到人间走一遭。”

“人老了,就会怀旧。”

圣师看向安乐说道。

“你请我喝的酒喝完了,该我请你了。”

圣师那张无法看清楚真正面容的面颊上,流露出一抹笑容,抬起手,屈指一叩。

时间和空间都仿佛凝滞似的。

安乐便见得周围的一切流转,圣师带着他,仿佛在时间中横渡。

不知不觉,来到一家开在路边的小酒家,飘洒的酒家旗帜,在细雨中沾染了雨滴,四周生长的青葱绿草,生机盎然。

圣师亲切的拉着安乐对案而坐,呼喊着让掌柜的上酒菜,所说的话语,很古老,古老到安乐都有些听不懂。

并不是这个时代的话语。

一坛酒很快端了上来,摆在了桌上,还有切好的一块水煮的大肉,摆在了安乐的面前。

圣师给安乐倒了一杯酒,酒液以陶碗装载,清澈可见底。

“请。”

圣师笑道。

安乐伸出手,然而,手掌却是直接从碗中穿了过去,像是这碗酒是摆放在过去的岁月中,安乐生在现在,自然难以拿住这碗酒。

圣师笑了笑,喝不到便喝不到,真正能够陪他喝这杯酒的,太少了。

他能带安乐来这走一遭,亦是因为安乐入得了他的眼。

“这是很久很久以的一间小酒家,那时候,我第一次下山,便在这酒家中吃酒吃肉,那是我记忆最为深刻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人间烟火,这般美好。”

圣师喝起了酒,吃起了肉,自顾自,未曾理会那不服气的想要抓住那酒杯却不得的安乐。

“吃完这顿酒肉,你我的对谈便算是结束了。”

“每一次对谈,都是我回到人间,回到记忆中的地方,喝酒吃肉的日子,人间烟火,最抚人心,一顿酒一顿肉,时刻让我铭记,我还是人,让我不会迷失。”

“安乐,李幼安与我对谈,我给他留了三缕剑气作为赠礼,他的天赋确实不错,未来定然能踏足十境,他悟了过去与现在,可是,在如今这个时代,十境便是他的极限了,因为他悟得过去与现在,还差了一些。”

“这顿酒肉结束,你我对谈便结束,所以,我也会送你一场赠礼,这是规矩。”

圣师笑着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安乐满头大汗,眼眸中闪烁着不屈,依旧在尝试着抓那摆在桌子上的一碗酒。

明明酒就在那里,明明周围的画面,与现实无异,可是他就是无法抓住那碗酒。

“安乐,如果有一日,这个世界,陷入无尽的黑暗,需要你如一团火,燃烧到极致,照亮世界,以你的死,来换取它的活,你可愿?”

圣师饮酒,面容愈发的模糊,酒液自他的唇角滴落,滴在了桌上,那桌子却仿佛湖面一般泛起了涟漪。

安乐听得圣师的话语,眼眸微微一凝。

他抬起头,看向圣师。

圣师看不清模样了,仿佛不处于这个世间,身形也扭曲而变换,难以捕捉到真实的身形与容颜。

但是,安乐看到了一团团灰色的气流,在圣师的周身萦绕,每一缕灰色气流都沉重如一个世间的砸落。

“以我的死,换取世界的活?”

安乐摇了摇头。

“我非圣人。”

“若可以,我想要活着,让这个世界……也活着。”

“若不可以。”

“我不愿。”

安乐说完。

一缕灰色的岁月气,自面板之中涌动而出,绕指柔后,融入指尖。

桌子上。

那一直无法抓到的一碗酒,随着岁月气涌入掌心。

安乐终于稳稳当当的抓住。

宛若掌握了岁月。

在圣师那一直平静且深邃的面容上,浮现出的一抹讶异之中。

一口饮下,这碗万年前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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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1章 圣师留下的礼物,破第六境,登第七

扶松山间的雨越来越磅礴,浓郁的烟雾缭绕,让寒山愈发的难以捕捉行迹,像是镶嵌在画中一般。

山脚下四周,一双双眼眸仿佛投射出实质般的视线,想要看清楚寒山之上的情况,想要知道那与圣师对谈的少年,到底是否会发生不同的蜕变。

元蒙帝国猎鹰榜上的天才们,汇聚在一棵树下,巨大的树盖像是一把撑开的大伞,给他们挡下了暮云中洒落的雨水。

铁烈身躯魁梧,发丝飞扬,他的眼眸之中满是凝重之色,他仰着脑袋,魁梧的身躯上气血与心神隐隐散发出沉闷的波动。

他在盯着山巅,想要看清楚山巅上的情况,眼眸之中却出现了许多的沉思,他在思考燕春里巷弄之内,那三招便将问魔榜榜首的孟破给杀死的傀儡。

他在傀儡身上,感受到了元蒙皇帝的影子。

这才是最为让铁烈难以忘怀的,毕竟……他的体内流淌着元蒙皇帝的血脉,所以,他不会感知错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太过强烈。

铁烈很不安,心头满是疑惑,他想要弄清楚这份疑惑。

“那到底是什么?”

铁烈深吸一口气,眼眸之中有一团火焰,不管是什么,但是只要与元蒙皇帝有关,铁烈都需要弄清楚。

元蒙皇帝……怎么可能做他人的傀儡。

戈小鹅只有双五境的修为,在这一场争渡之中,并非速度最快的第一批,可她终究还是赶赴了上来,与铁烈等人相聚。

她望向了铁烈,可以感受到铁烈身上涌动的战意,以及压抑至极的心神波动。

“铁烈哥哥,你怎么了?”

戈小鹅好奇问道。

铁烈眼眸波动,魁梧的身躯上,浮现出一抹轻笑:“没事,在期待着第七山的开启。”

“应该已经快了,你且看这山上的浓雾如此浓郁,这说明安乐与圣师正在交谈,待得交谈结束,便是第七山开山的时候,第七山山主,我们势在必得。”

对于戈小鹅这位他们这群元蒙猎鹰榜上天才之中,年龄最小,最为活泼可爱的少女,铁烈、伯奇等人,都有着很大的宠爱与宽容。

当然,他们的心中也同样是暗自喜欢着少女,因此,为了这份喜欢,彼此也在争锋。

“铁烈哥哥,那安乐若是与圣师对谈,这第七山的山主,会不会直接就成为了安乐?”戈小鹅好奇的问道。

铁烈揉了揉少女的头发,摇头道:“那肯定是不会,安乐得到与圣师对谈的机会,最多只能说算是得到了大机缘,哪怕与圣师对谈交流有很大的收获,他也需要时间去将这份收获给沉淀下去。”

“可圣师不会内定山主吗?”

戈小鹅想了想,问道。

“不会内定,我等既然来了,自然就会去争,圣师作为这天下唯一一位超越了陛下的存在,也不会搞内定这样的事。”

“圣山山主,每一位皆不是凡俗,是需要经过重重考验,这些考验,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公平的。”

铁烈笑道。

一旁,亦是站在树下等候第七山开山的猎鹰榜伯奇,道:“哪怕圣师内定了,我们也无话可说,毕竟,圣师实力强,他便可以肆无忌惮。”

“陛下曾与我们说过,这个天下终究还是讲究力量的。”

伯奇的话,那个众人俱是沉默了下来。

“若真的是内定,可是圣师不可能当着天下人的面,直接内定,还是需要一个流程,而我们相信,在这个流程的过程中,我们有机会超越内定之人。”

背负着一柄大铁锤的图真,咧嘴笑道。

这些来自元蒙猎鹰榜的天才,一个个俱是自信无比。

元蒙帝国是如今当世最强的国度,他们作为最强国度走出来的天骄,不管是小圣榜、星辰榜还是问魔榜,都不被他们放在眼中。

元蒙猎鹰榜是独高一档的存在。

真正能够让他们重视的,或许只有那些江湖顶尖势力之中走出的,例如莲华佛子、真武观道子、感业寺少观音之流,当然,如今的安乐也排的上名号了。

在铁烈等天才眼中,这些各方势力的顶尖天骄,才是真正能够让他们认真起来的同辈。

问魔榜榜一的孟破不过是双五境罢了,星辰榜的陆紫薇强大些,却也不过是双六境,可实际上,星辰榜榜一之所以比问魔榜强大,只单单是因为陆紫薇强大而已。

陆紫薇乃是那位大理国手可摘星辰的国师的孙女。

星辰榜整体上,其实不如问魔榜。

而西梁的顾黄泉和顾奈何兄妹,才是西梁真正的天骄。

扶松山的山脚下,一道道人影端坐,他们静静的等候着,心神弥漫交织在四周,宛若山间的云雾般的迷蒙与缭绕。

叶闻溪将小重山别在腿上,这柄祖父所赠的小重山,于她而言,有着别样的意味。

剑器中,隐约似乎有磅礴的剑气在酝酿着,在激荡着。

她在边塞战场跨足了六境,心神与锻体俱数突破,她知道她失去了与圣师对谈的机会,在安乐成为文武会试魁首的时候,她就知道。

故而,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前往沧浪江战场,在战场中厮杀,回到她一直以来的成长环境中。

在临安,本意是回到临安来破六境,可是她发现临安着蚀骨销魂之地,她始终无法破境,不符合她的心境。

所以,她回到了沧浪江,在见到安乐从北地一路背负着老皇叔,在无数元蒙强者追杀之下,在无数危机笼罩之下,破开千难万险的阻碍,回到沧浪江以南的时候,她便悟到了自己想要突破,所需要的并不是感悟,需要的只是杀敌,只是战斗。

她参与到了叶龙升等沧浪江边塞战场的大将军们所组建起来的大战,沐浴了许多元蒙帝国将士的鲜血,在鲜血中,找寻到了自己的路,破开了壁障阻隔,打破了六境壁垒,真正踏足了双六境。

白给少女面容绝美,她扬起头望向迷雾萦绕的山巅,她不知不觉的想起了曾经第一次见到安乐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的安乐,在山道上跋涉而行,顶着压力,在第六山的石径之上,取得了小圣令。

那一次是她第一次见到安乐,可不曾想,时间并未过去多久,这位曾经艰难获取小圣令的少年。

便后来居上,跃然成为了小圣榜榜首,获得了与圣师对谈的机会,甚至在如今,端坐山巅,与圣师对谈。

叶闻溪长长的睫毛轻颤,白皙如玉的手掌抚过藏在剑鞘中的小重山。

“春闱殿前会试,你我未能进行最后的争锋与碰撞,但是,这一次,第七山的开山,我定然会竭尽全力,与伱争锋!”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叶闻溪轻声喃喃,小重山中的剑气,惹得剑鞘都在颤动,锐意近乎要喷薄而出。

扶松山山脚下的一棵棵有了年岁的古树之下,一道道身影或是盘坐,或是静立,或是倚靠。

皆是在等候着第七山的开启。

天色黯淡了又明亮,雨消弭之后又重新落下。

终于,笼罩第扶松山山巅的山雾开始缓缓的弥散消失,隐约间,甚至已经露出了那山巅之上的一块光滑如镜般的绝壁。

所有俱是在这一刻,抬起了头,身上酝酿的心神与气魄动荡,宛若一柄又柄出鞘的剑,挥舞的刀。

云雾尽散,意味着山顶上的那场对话即将结束。

意味着,圣山将开。

……

……

手掌掌控了岁月,穿过了时光,抓住了这碗摆放在万年前小酒家中的一碗美酒。

酒入喉,穿肠过,浓郁的酒香,仿佛岁月酝酿之后迸发出了美好滋味,顺着血液,顺着每一根血管,自毛孔之间迸发。

安乐眼眸中流露出了一抹陶醉之色。

这一碗酒,饮的不仅仅是酒,更是岁月的滋味。

圣师眼眸中浮现出的诧异是货真价实,诧异之后,便是惊喜,平凡的难以铭记的面容上浮现出的一抹欣喜,仿佛让天地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好喝吗?”圣师笑着问道,眼眸中带上了一抹对安乐的期待。

“我未曾想过,你能够喝到这碗酒,与我对话的很多人,这其中有非常多有天赋之辈,我都带他们来到过这儿,可是,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拿起这碗酒。”

“你是唯一一位。”

圣师的目光中带着喜悦,像是一种找寻到了同类的感觉。

让他心旷神怡,让他沉浸在古老且漫长岁月中的心脏,在这一刻怦然跳动。

“好喝。”

安乐闭着眼,手中的那缕岁月气缓缓的消融。

这是安乐第一次发现了岁月气竟然还有这般功效,竟然能够化作就像是气血、心神这般力量一般,动用起来。

当然,安乐也知道,能够实现这样的飞跃,其实与圣师的这次带他在时空之中的行走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正是这一次的机会,让安乐掌握了岁月气的使用,将其化作能量般可以动用。

就像是在奔腾的岁月长河之上捕捉起一抹飞溅的水花。

圣师说安乐与他是一样的人,安乐其实并不认同,圣师是真的强大,而他安乐算是讨了巧,开了挂方能做到如此。

不过,安乐倒也没有妄自菲薄,圣师可能是十二境的强大修行者,甚至超出了这方世界力量规则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样的强者,做到如此,自然正常。

安乐如今才不过双五境巅峰,他还有很高很高的进步空间。

或许,未来的安乐也能够不借助岁月气便可做到如此,但如今,安乐所展现出的能力,却已然让圣师感到了惊喜。

圣师眼眸变得愈发风深邃,看向安乐的目光有欣赏、古怪、感慨还有一种莫名的开怀。

他等待了太久,在时光中浮沉了太久,正如他曾经说过的话语,长生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长生会让人迷失,会让赤忱且热血的心迷失。

一张张熟悉的脸,逐渐在你眼前模糊逝去,到最后,甚至忘记了自身。

只能尝试回到过去,捕捉那记忆深处隐约存在的一抹光华,像是一个锚点,时时刻刻提醒着自身,让记忆能够变得清晰。

小酒馆便是圣师记忆深处的光华,是让他秉持本心的锚点。

如今,有人能够与他分享,能够与他对饮。

他如何能不欣慰不开怀。

“你的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我闻到了岁月的气息,这世间,能够蕴含岁月气息的,除了那些‘东西’之外,能在你身上感受到,我感觉很奇特。”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那些东西所化,但现在看来并不是,你兴许……与我是一样的人。”

圣师目光深邃的宛若星空,与安乐对视之间,让安乐险些都有种迷失的感觉。

安乐不知道圣师口中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圣山的敌人吗?

兴许是,可显然不是他如今的层次所能接触到的。

“安乐,我希望你能记住你刚才所说的话……”

“如果有朝一日,需要燃烧你,以你的死,换取世界的活,你能记住你今日的回答。”

“你与其他人不一样,我希望你能活着。”

圣师的话语,开始变得有些缥缈。

现实中的老黄酒饮尽,过去的酒家美酒也饮过,那这一场酒,便算是真正的喝完。

圣师与安乐的对谈,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时空开始在山巅扭转,横跨时空于万年前的酒家对饮美酒的二人,回到了现在,重新回到了烟云缥缈的山间。

山雾渐渐的散去,云流之间有火红的夕照,宛若一团点燃的焰火,在熊熊燃烧,映照漫天穹空!

千古苍凉天水碧,一生缱绻夕阳红。

山雨早已停歇,傍晚的山间吹拂着凉风,浮动着端坐大石上二人的衣袂飘荡。

安乐白衣胜雪,微风拂动间,轻轻动荡。

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眸,却见圣师那张平凡却又难以记忆的面容,开始逐渐的模糊。

圣师起身,微笑看着安乐:“此次的对谈,我很欢喜,希望你我今后能有更多对谈的机会。”

“此次对谈,我给你留下了礼物,不过,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你未必承载的起来,所以,我需要你成为第七山的山主,你若成为山主,自然可以获得这份礼物,你若无法成为山主,我将会赠你另外的礼物。”

“祝你好运,小家伙。”

“记住,活着。”

圣师身上似有火光燃烧起来,在安乐的眼眸中,竟是化作了一缕又一缕的流金岁月气般,到最后,整个人都宛若成为了流金岁月气所交织的身形,宛若一团金色火焰。

风涌荡起来,圣师升空,无数的岁月气似乎皆是卷入了云流之中,再也难以捕捉到分毫。

安乐从大石上站立起身,抱拳作揖。

与此同时。

夕照之下的扶松山,金光闪闪,宛若有万丈霞光自山岳之间升腾起来,云蒸霞蔚。

山间各段路上,山主们的元神分身,俱是望向了那升空而起的圣师虚影。

那圣师虚影,唯有圣山的山主们方能看的见,还有便是刚刚结束与圣师对谈的安乐能够见的到。

山脚之下,铁烈、图真、伯奇等元蒙猎鹰榜的天才们心有所感,三座佛寺的佛子、行走和少观音,真武观道子,天师府的小天师等等,俱是有所感应,故而举目而望。

可是,在他们的目光之中,却根本没有任何的景象,除了夕照的光芒,便再无任何异象。

但是他们知道,圣师与安乐的对谈,结束了。

既然对谈结束,那便意味着第七山即将要开启。

圣山会开几座山,圣师未曾说过,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一些真正顶尖的强者,却是会知道。

圣山,只会开七座,至于其中的缘由,其实是个隐藏了万年的奥秘。

唯有天下最为顶尖的势力,才会知晓和记录的秘密,故而,这一次第七山的开山,才会如此的引人注目。

元蒙皇帝,真武观观主,老天师,佛门的佛祖观音等等,还有地狱府的府君,都派遣了年轻一辈中最为顶尖的天骄前来,就为了争一争第七山的山主之位。

这是一场掀起整个天下风暴的盛事。

特别是元蒙猎鹰榜的天才们,他们不仅仅是自身想要来争第七山山主之位,他们更是承载了元蒙帝国左相伯言的意志而来。

在元蒙帝国,元蒙皇帝很多时候未曾开口,那开口的便会是伯言,这位算无遗策的左相,便是元蒙皇帝意志的传递者。

故而,猎鹰榜的天才们便知道,成为第七山的山主无比的重要。

他们并非是为了自身的荣耀,而是为了完成元蒙皇帝的意志!

所以,在他们眼中。

成为第七山山主,势在必行!

谁拦阻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便会斩去一切!

……

……

安乐仰头望着圣师的升空,天穹黑暗了下来,无尽的霞光消失,剩下的便是漫漫星光,密密麻麻,像是靠近的瞳孔,仿佛降临人间的圣师,又重新化作了超脱这个世界的生灵。

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在窥视着这方天地。

天地慢慢恢复如常。

微风吹拂,带来些许的凉意。

安乐伫立在大石头上,抬起手,他的指尖有一缕淡金色的岁月气在萦绕着,那是从圣师身上脱落下来的一缕岁月气,安乐未曾去汲取,但是,圣师仿佛知道什么,脱落下来的岁月气径直飘向了他。

光幕之中,【岁月气】一栏不由自主的跳动,在跳动的过程中,便将对岁月气汲取的力量,给尽数耗尽。

安乐眸光闪烁,望着这缕从圣师身上抽取下来的流金岁月气。

圣师的身上,岁月气尽数是流金之色。

除此之外,安乐还看到了几许紫金之色,以及深邃的紫色……

甚至,还有一种,让光幕颤抖不已,具备强大吸引力的岁月气颜色,只不过,那种颜色,安乐如今却是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就像是……岁月本身的颜色。

安乐环顾四周,可见壶中酒已经被饮尽,圣师一人饮光了老黄酒,与安乐对谈一句,便饮一口酒,对谈结束,酒便也饮尽了。

安乐恍然抬头,不知道过了多少时日,与圣师对谈的时光,像是岁月都凝滞一般。

这一次与圣师对谈,安乐的修为境界虽然未曾破六境,但是……对于安乐而言,问题并不大,有比破境收获更大的。

首先,是对如今天下的认知,其次,是赤心山河两种剑意,合二为一的情况。

原本安乐在与战傀少年元帝交锋的过程中,逐渐将领悟出来的赤心与山河两种剑意掌握的融会贯通,并且将古妖五禽修行到了五境的大圆满,方是战胜了少年元帝。

但是,那一种战胜只能说是稍胜一筹,可今日与圣师对谈之后,安乐将两种剑意合二为一,在五境之中,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圆满,真正实现了无敌。

现在对上少年元帝,安乐敢保证交锋的过程中的胜利。

更莫要说,此次与圣师交谈之后,安乐拥有了最大的收获,那便是对岁月气的掌握。

他能够动用岁月气的力量,在岁月长河中,与圣师真正的对饮。

这种对力量的掌控,才是最大的收获。

安乐甚至有种冲动,尝试着将这种对岁月气的掌控力量,融入到战斗技巧中。

圣师曾说过,岁月气的力量……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力量。

而安乐以岁月气为能量,或许……便能缔造出天地间最为强大的杀伐!

安乐眸光熠熠,心头有股热切。

山间凉风习习。

他跃然下了大石,便打算在山顶之上,绝壁之前进行演练。

不过,安乐很快便停止了动作,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排斥的力量。

那是整座山岳传来的排斥力量,像是要将他给驱逐出山岳一般,安乐知道,如今的扶松山已经在圣师一言之下,成为第七山。

而第七山尚未开山,安乐自然无法在山岭之中久留,毕竟,他还不是第七山的山主。

白衣翩然,安乐腰间佩戴青山,唇角挂起一抹笑。

圣师对他的赠予,分为两种……

一种是成为第七山山主后,一种是未成为第七山的山主。

不管怎么说,他安乐都能得到安乐的礼物赠予,在这一点上,圣师的地道是无话可说。

李幼安曾经得到的礼物,是三道剑气,过去、现在、未来剑气。

三道剑气,直接让李幼安如今成为天下绝巅的强者。

安乐说实话还真有些期待圣师的礼物。

排斥的力量越来越强烈,像是一种规则力量的交织,面对这股力量,安乐根本无法抵抗。

仿佛时空扭转。

安乐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

山顶上的绝壁,山上的大石,那棵高昂的迎客松,尽数在他的眼前变得扭曲了起来。

下一刻,安乐出现了山脚之下。

密林之间,蝉虫嘶鸣。

安乐一出现,瞬息之间,所有那些在密林之间,仰头望着穹天的各地天才们,尽数回过神来,将视线投射而来,落在了那位扭曲时空而出现的白衣少年。

对话圣师的少年……下山了!

大树之下,戈小鹅瞪大眼,看向这位白衣少年,大眼睛流转着好奇,心头十分好奇他到底与圣师在山上对谈了些什么,甚至她还有种上去问一问的冲动,不过,她知道这儿毕竟不是元蒙,她与安乐也未曾熟悉到那种程度。

安乐不是铁烈、图真等人,像与圣师对话的内容这等秘密,自然不可能轻易的道出。

戈小鹅的目光从安乐那张帅气无比的面容上挪移开来,心头微微有些遗憾。

一直未曾说话的窝台,看了戈小鹅一眼:“你想知道他与圣师对谈的内容?”

铁烈、窝台、图真、伯奇四人,乃是元蒙猎鹰榜上,三十岁以下,排行前四的四位天骄,是真正得到了龙脉滋润的天才。

其中铁烈修为最强,三十岁而已,便在锻体炼神两个层面皆是破开了七境壁垒,踏足到了七境,而且并不是初入七境,在七境走出了很远。

锻体搬血山,炼神得逍遥。

再往后则是伯奇,为铁烈之后的天骄,锻体七境搬血山,炼神虽然仍旧是霞举境,可也触摸到了逍遥壁垒。

至于窝台和图真,二者乃是双六境巅峰,但是,在六境领域也是属于圆满层次,距离踏足七境已然没有多么遥远的距离。

窝台在四人之中,一直都很低调,但是,铁烈、伯奇和图真都清楚窝台对戈小鹅的心思。

或者说,整个元蒙帝国年轻一辈中人,没有谁对戈小鹅没有想法。

除了戈小鹅的美丽、活泼、可爱等优点,还有一点……

那便是戈小鹅乃是元蒙帝国第一王阳翟王戈猎的女儿,身份之尊贵,甚至超过了不少元蒙皇子皇孙。

因为戈小鹅乃是阳翟王戈猎在锻体破十境之后,所生下的女儿,这方天地的规则,修为越高,就越难诞生子嗣,故而,可以想象,阳翟王对这个女儿的宠爱。

阳翟王戈猎作为元蒙帝国继元蒙皇帝之后,第二位十境,其身份之尊贵,自然无人能比,在元蒙帝国的威势也一时无两。

阳翟王曾请左相伯言为戈小鹅算命,伯言算过之后,言及戈小鹅命星,星光万丈,高贵无比,自那以后,戈小鹅的身份自然就变得十分敏感。

戈小鹅面对窝台的询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人家的秘密,不好问的。”

窝台点了点头:“第七山争夺中,我会帮你问出来,他若不说,打残他,逼问出来。”

窝台的话不多,可是他每次给戈小鹅做出的承诺,都会竭力去完成。

铁烈魁梧的身躯站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压迫从他的身躯之上席卷开来,无比的压抑。

“不用那么好奇,他若能成为第七山山主,他与圣师对谈才有意义,若不能成,那便没有意义,而当我成为了第七山山主,我与圣师对谈的内容,我会亲口告诉你。”铁烈说道。

戈小鹅闻言,顿时抿嘴一笑。

伯言和图真沉默不语,铁烈太强了,哪怕同为猎鹰榜前列的天骄,他们在铁烈面前依旧是感觉到压抑。

在他们动身的时候,其他人也皆是动身,朝着安乐的周围汇聚而来。

西梁国问魔榜上天才,一个个恶狠狠的盯着安乐,毕竟安乐刚刚杀死了孟破。

反倒是顾奈何眸光精亮,望着帅气无比的安乐,红唇妖冶的开启,娇红的舌头轻轻吐出,在唇间轻舔。

星辰榜的天才们与安乐在剑池宫中相识,倒是没有什么敌意。

陆紫薇甚至清冷的朝着安乐点头和微笑。

安乐回与一笑。

安乐眸光一转,看向了那些气息强盛的一位位天才,穿着白色道袍的真武观道子,还有黑色道袍的小天师。

感业寺的少观音,气质与素珠上师和花夫人很像,在安乐看来,有铺面而来的熟悉感。

少观音面容绝美,头上插一根紫竹簪,手捏观音印,朝着安乐执礼一笑。

安乐回一礼。

叶闻溪腰间别着小重山,红衣如血,似乎一改当初在第六山道上的清丽模样,变得英姿飒爽了许多。

不过,安乐知道,这才是叶闻溪真正的形象,这可是一刻钟割二十几条人命的少女。

大家的目光中都带着奇异与好奇,都想要知道,安乐到底与圣师对谈了些什么。

当然,许多人还是心存遗憾的,因为他们发现安乐的气息并没有很大的浮动,尽管有青山遮掩,但是气息上的浮动,自然能够看出安乐是否存在境界上的突破。

也就是说,这次对谈圣师,安乐并未破境。

在许多人看来,未曾破境,那便是一次失败的对谈。

安乐白衣胜雪,手掌搭在了竹剑青山的剑柄之上,以他熬炼出心剑的元神,自然能够轻易的感知到周围人眼神中所蕴含的意味。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如今的安乐……其实想要破六境随时都可以。

六境的壁垒于他而言,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与难度了。

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差别就在于,他想不想破而已。

一缕剑气滋生,随后冷酷的第六山主双手抱胸,高昂的头颅,背负着松木剑匣,缓缓走出。

其实第六山主并不想主持什么第七山的开山,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老六……

老七的开山自然得由老六来引导。

随着第六山主的出现,扶松山山脚下一片安静,汇聚了整个天下所有国度,所有江湖势力的天才的地带,有着一股争锋相对的气机再度蔓延而出。

就像是他们从临安城的城外,一路撕裂大雨至此那般。

夕阳如火,透过山间林立的树丛,洒下斑斓般的光辉。

所有人皆是静默,目光之中仿佛有狂热在燃烧,纷纷盯着第六山主,他们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所以他们才期待。

第七山,也许是圣山的最后一座山,当然,也未必会是最后的一座山,因为其中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秘密,唯有整个天下伫立在最高处的人才会知道的秘密。

哪怕是铁烈,道子,佛子,小天师之流,其实都未必清楚为何第七山会成为最后一座山,他们只知道,强者这般说,他们便这般认为。

而安乐与圣师对谈后,却是知道主要的原因,当然,那原因是他的猜测,却很大程度上……会是事实。

人间有九鼎,上苍仙人得其一,始皇陵寝藏其一,圣师得七。

那七座圣山兴许便是九鼎坐落之处。

当然,圣师未曾言明,这也只是安乐的猜测,可这猜测,很大程度上必然是真实的。

安乐举目望去,可以看到扶松山似乎被分为了六段,一段又一段的山路上,有一位山主拦山。

第七山开山,六位山主拦山。

其他人也能猜到这一点,六位山主所设下的考验,决然不是那么的容易。

但是,大家都清楚,能够登临山巅的……应该就只有一人,而那人,便是第七山的山主。

“情况大致如你们所见那般,安乐对话圣师结束,圣师钦点此山为第七山,六座圣山横亘而至,围绕第七山而立,六位山主,皆是在第七山上设下了考验。”

“六关考验,各不相同,哪怕是我也不知道其他山主们设下的考验,但是,毋庸置疑,过六关而登山顶者,将成为第七山山主,得到圣师的馈赠。”

第六山主的话语很冷酷,不含丝毫的情感。

“我的考验已经设立完成,将会刷掉你们之中大部分人,不用侥幸,因为我不喜欢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也不喜欢你们成为老七。”

淡淡的话语落下,第六山主缓缓高昂起了头颅,周身似乎有剑气在蒸腾。

他看向众人,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放弃,我喜欢看到你们痛苦挣扎的样子,就像是当初我成为山主那般,所经历的痛苦。”

第六山主说完,身形便是直接盘膝坐下。

那巨大的松木剑匣,狠狠地砸在地面,惹得整座山似乎都猛地一抖。

他双手抱胸,席地而坐。

“第七山现在开山,你们且登山,入得山顶绝壁者,便可得圣师馈赠,便是第七山主。”

“诸位,请便。”

话语落下,第六山主缓缓闭上了眼,恢复冷酷,惜字如金。

山脚之下,微风吹拂,携来夕阳下的几许寒意,吹散飘落的几片竹叶。

众人面面相觑后,眼眸中俱是闪烁独特的光芒,有热切、疯狂、期待。

当一阵风吹拂,吹来了几片飘荡的叶后。

立刻有人动身了,最先动的是西梁问魔榜上的那些天才们,体内气血动荡,脚下生劲,纷纷朝着迎送山的山上奔走而去。

他们纷纷从那盘坐在地上的第六山主的周身掠过,漫入了丛林之中,朝着山上而夺路而去。

忽而,林间有剑气滋生,一缕又一缕的剑气瞬间交织纵横。

噗噗噗!

瞬息而已,那些西梁问魔榜的十几位天才,纷纷被剑气洞穿,面色煞白的他们,被剑气裹挟着以更快的速度驰掠出了山林。

重新从盘坐在地上的第六山主的周身掠过,最后,纷纷跌落在地上,一个个被剑气洞穿,在地上打滚,发出了惨嚎。

第六山主身侧摆放着宽大的松木剑匣。

他闭着眼,面色冷酷宛若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淡淡道:“登山而不知礼,无礼者,不配踏足第七山。”

西梁问魔榜的十几位五境的天才,就这般被踢出了第七山山主争夺了。

甚至,还在遭受着剑气的折磨,痛苦无比,这剑气未曾伤害他们分毫,可是却让他们感受着被剑气肆虐的痛楚。

顾黄泉与顾奈何的面色微微一变。

二者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眸中的郑重。

西梁问魔榜的天才,成了出头鸟,主要是西梁的修行者们彼此竞争,其实并不讲什么规矩,就更逞论礼了。

顾黄泉很儒雅,他想了想,迈步走出,来到了第六山主盘坐的身侧,抱拳作长揖。

见第六山主未曾有反应,便不再迟疑,迈步朝着山林间走去。

第六山主,第一关自然便是他所设。

山林间有剑气发出轻吟,霎时有三百道剑气从山道之间飙射而出,朝着顾黄泉斩来,瞬息而已,便吞没了顾黄泉的身形。

山脚下,众人眉头微蹙,不知道顾黄泉的情况。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犹豫,不敢轻易的迈出步伐。

顾奈何看着顾黄泉消失的身影,心头倒是没有什么担忧,烈焰红唇轻抿,眸光落在了安乐的身上。

“安公子,奴家奈何,在山中等你。”

顾奈何一笑,遂摇摆着火爆且婀娜的身躯,朝着山间行走而去,那身姿,瞬间吸引了许许多多的目光。

安乐面色淡然的望了顾奈何一眼,心中毫无波动。

顾奈何在路过第六山主身边的时候,欠身作揖,知礼且行礼。

踏足到山林之间,顿时有剑气呼啸而出,剑气竟是比顾黄泉更多一些,竟是达到了五百道剑气。

不少人眸光精亮,心头便俱是有所猜测,兴许所引来林中剑气越多,便意味着通过第六山主考验的机会就越大!

但是,这仅仅只是猜测罢了,大家还是未曾轻易动身,在等待其他人的动身,借此多出更多的考究时间。

元蒙猎鹰榜的铁烈、伯奇等人目光落在安乐的身上。

那位猎鹰榜第一的铁烈身躯魁梧,眼眸中蕴藏着一抹探究的意味,他想知道安乐身上的那具傀儡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第七山开山在即,他没有发难,但是他不会放弃探究那具傀儡的真面目。

而铁烈灼灼目光注视着安乐,让安乐不由抬起头,与他对望了一眼。

安乐点了点头,倒是没有什么最后一位开始行走的英雄情节,他现在非常好奇圣师到底在第七山之上给他留下了什么样的礼物。

因为焦急,所以直接迈步登山。

他白衣胜雪,在不少许多人的注视下,朝着林中走去。

行至盘坐闭目的第六山主身前,安乐抱拳作揖。

第六山主睁开了眼,如冰山般冷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并未给安乐解释关于林中剑气的秘密以及规则,但是,他知道,他不需要解释,以安乐对剑的缘,他所设立的关卡,对安乐而言,形同虚设。

不少见得这一幕的天才们,俱是心中无语的很,这位第六山主……偏爱的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没人敢嘟囔出声,毕竟,这位第六山主脾气他们捉摸不透,而第六山主下手又绝不客气,问魔榜的那些天才便是下场。

安乐一笑,点头致意,谢过了第六山主。

遂直起身躯,腰间佩戴青山,身躯漫入林间。

抬起的脚掌,踩踏入林间落满枯叶地面的瞬间,通神剑体轻颤,仿佛有剑意自体内透体而出,对着无形的第六境的屏障发出冲击!

霎时,林中顿时有剑光呼啸,剑气长鸣。

三千道剑气蒸腾而起。

自林中如乳燕还巢般,蜂拥而来!

安乐破第六境,登第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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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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