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3.第726章 高,真高

第726章 高,真高

很多年前,承天剑自海外归来,柳词化作一场春雨,青山宗掌门之位空出来,井九说了声我来。谁能想到,方景天随后在满山野花之间通天,太平真人让阿飘做了一封信,直接把他逼出了青山。

在云集镇外的景园里井九住了一段时间,引来世间无数修行者朝圣,但能够进入景园、见到他的只有两个人。那就是玄天宗的周云暮与卢今这对师徒,人们以为他们必然得了极大的好处——不管是功法还是丹药。

怀璧便是罪过,当他们离开景园之后便开始受到那种被嫉妒激红双眼的人们的追杀,好在被两忘峰弟子与苏子叶先后护了下来。其后的一百多年里,邪道势衰,修行界的局势渐趋平静,那些一直注视着玄天宗的视线,发现这对师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渐渐放松下来,直至忘记了这件事。但事实上,他们确实从景园带走了一样东西。

这件事情就连赵腊月都不知道。

那块黑色的牌子不是青山宗的掌门令牌,也不是那个翠绿色的阴凤命牌,不知道有何用途。

卢今接过那块黑牌,觉得好生沉重,说道:“那我们这就动身?”

周云暮说道:“如果这块牌子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只怕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你留在宗门里坐镇,我走一遭便是。”

……

……

某天清晨,朝霞染红了天。

东方的天空里忽然牵出了云线,比朝霞还要更红,但没有弗思剑的血腥意味,带着令人宁静的禅息味道。

三千院外的天空里传来剑鸣,朝霞被剑光照的更亮,想来是青山宗的强者正在往此间来。

莲云照亮荷池新开的花,也照亮了那座小桥,啪的一声轻响,一双洁白如莲的脚落在了桥上。

赵腊月与卓如岁、元曲、雀娘对着桥上那个依然如稚童般的僧人行礼:“见过禅子。”

禅子结束了大漩涡处的事情,回白城的路途中专程绕到了大原城,袈裟上满是被海风割开的口子还有盐花。

柳十岁问道:“那边没问题了吗?”

“你老师在那边收尾。”

禅子走下木桥,来到禅室里,右手手指微张,便拢成了一道光镜。

天空里的晨光从门窗处漏进来,经由那道光镜的凝聚,映出数百个缓缓转动的经文,落在井九的身上。

赵腊月等人看着这幕画面,没有出言打扰,也没有抱太大希望。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禅子收回光镜,摇了摇头说道:“剑元俱无,就像是精血流尽,按道理来说,他这时候应该已经死了。”

这与西来最初的判断相同。

禅子接着说道:“只不过真人有改天换地的能耐,也有切割生死的神通,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在最深处保留了一丝剑意。”

“如果那丝剑意是掌门早就做好的准备,为何他一直没有醒来?”卓如岁不解问道。

“因为他受的伤太重,换句话说,此次救世一战,他比自己想象的更拼命。”禅子看着井九的脸,看着被晨风轻轻撩动的睫毛,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做,“现在他的神魂也在深眠,所以无法进入青天鉴。”

窗外传来清悦动听的鸟鸣,那是枝头的青鸟在表示赞同。

卓如岁有些无奈说道:“我们当然知道他是在沉眠,问的是他为何不能醒。”

“你们想过没有,他的身体是万物一剑所化,那么对这具身体来说,他的神魂是什么?”禅子转身望向赵腊月问道。

赵腊月说道:“是……借住在此的客人。”

她很早便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如此警惕平咏佳,才会带着井九离开东海去了雪原,却不肯回青山。

对万物一剑所化的这具身体来说,此时在剑峰里不敢离开的平咏佳才是真正的主人。

“梦里不知身是客啊……”

禅子环视众人,说道:“真人当年曾经说他是所有因果的指向,那么现在的他还是以前的景阳吗?”

西来也曾经表达过相似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以往的景阳真人与现在的井九是一个人,但又不是完全相同的一个人。

他们不是两条一样的河流,而是一条河流的上下游。

现在的井九能够舍掉景阳的那些因果,成为真正的此刻的他吗?

如果可以,他便有可能醒来。

柳十岁听完禅子的讲述,认真地想了很长时间,然后诚实地说道:“听不懂。”

他曾经在云台里读过无数卷宗,在果成寺里听了好些年的经,在一茅斋里更是博览群书,虽然看着还是那个肤色黝黑的农家青年,实则是这一代的修行者里学识最渊博之人,连他都听不懂禅子的话,卓如岁等人自然也听不懂。

“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懂,这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可能……只有他自己懂吧。”

禅子再次望向沉睡里的井九,说道:“不过我倒不担心他醒不过来,不管他是景阳还是井九,当然会给自己留后手。”

卓如岁说道:“您不是说掌门真人没想到自己会受这么重的伤,所以那道剑息无法醒来?”

禅子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说道:“像他这么怕死的人难道只会留一道后手?”

“你的那些推论,或者说的是……今日方知我是我?”

西来的声音忽然在圆窗外响起。

“虽然我真的不懂,但确实有可能就是这个意思。”

说完这句话,禅子提起僧衣下摆跨过圆窗,来到湖边,与西来并排坐在了石凳上。

如白莲花般的赤足探入微凉的湖水里,一荡一荡,引来好些鱼儿嬉玩。

西来问道:“传闻里你前世是果成寺的那位德高望重、严肃方正的临谿大师,转世重生之后却像孩子一样贪玩,其间有何玄妙?”

禅子说道:“我与景阳真人探讨过这个问题,义父死后,我渐渐记得了前世的一些记忆,但那是否就能证明我是我?”

西来说道:“确实极难证明,就像他一样,他到底是景阳还是井九?或者说他愿意成为谁?”

“我真的不懂,不过你那句话说的不错,这一世的我确实很贪玩。”

禅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把细木棍,扔到两人间的石凳面上。

那些细木棍就这样随便的搭着,有些散落在外,但如果仔细望去,便能发现结构极为复杂,想要拆解开来非常困难。

这是孩童们最常玩的、也是最简单的游戏,西来再无心世事,一心修剑,也知道怎么玩。

他看了禅子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非常清澈,却又是那样的认真。

他想了想,伸手从那些木棍里抽出了一根。

不是最上面、最简单的那根,也不是位置最艰难的那根,就是很随便的一根。

晨风轻拂湖面,微乱晨光,迎来了两道剑光。

广元真人与南忘落在了湖畔,赵腊月等人也来到了场间,视线落在石凳之上。

他们知道,这堆木棍就是禅子与西来之间的战局。

禅子伸手抽了根木棍。

西来接着忽然同时抽出了两根。

禅子看了他一眼。

湖畔异常安静,便是晨风来到石凳处都很自觉地停下,更没有人会出声打扰。

对孩童们来说都很简单的游戏,自然不可能难住西来与禅子这样的人。

没过多长时间,南忘等人便看出了这场游戏的真正意图。

禅子与西来每次抽木棍时的选择看似随意,实则不然。他们选择木棍的目的并非只是抽出那一根木棍,而是让那堆木棍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脆弱,为对方增加无数困难。与其说这是抽木棍的小游戏,这更像是下棋,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棋局,已经有些接近当年井九在朝歌城棋盘山给人们演示过的立体棋局。

很明显,雀娘已经想起了当年的那幕画面,眼睛变得异常明亮,神情无比专注。

……

……

随着时间的流逝,晨风依然温柔,晨光越来越浓,越来越红。

湖畔依然安静无声,二人抽出木棍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禅子的神情很凝重,西来也改了一次坐姿。单以境界实力论,禅子应该比西来略逊一筹,但他当年去青山向景阳真人问道百日后,便一直在苦心研究这堆木棍,还真不知道最后的胜负。

终于,绝大部分的木棍都已经被抽了出来,或者落在地上,或者飘在湖水表面。

石凳上只剩下三根孤伶伶的细木棍彼此搭着,以一种难以形容的方式,呈现着稳定与平衡的美感。

看上去就像是篝火的架子,正在晨光里缓慢燃烧。

这时候只要再抽出一根木棍,剩下的两根木棍必然倒下,除非动用神通维持,但那有什么意思?

接下来轮到禅子的顺序。

他看着石凳上的三根木棍,沉默了很长时间,白莲花般的赤足在湖里轻轻拍着,把那些扰人的鱼儿赶到了远方。

“我输了。”

禅子微笑说道,就像一个投子认负的棋道高手。

这场对局的胜负关键,不在于他们的手法与选择,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只在于木棍的数量以及顺序。

禅子放下那堆木棍,除却那些散开的木棍,搭在一起的木棍数量,他们一眼便能数清楚。

“你的推演计算能力已经不在他之下。就算他醒过来,也无法以此胜你。”

说完这句话,禅子走到湖面上,湖水轻动,自然生出一道莲云。

南忘看着他说道:“就这么走了?”

禅子说道:“我打不过他,不走怎么办?回白城。”

晨风运力,送着莲云去了天上,在满天朝霞里向雪原而去。

众人收回视线,望向石凳上如雕像般的西来,生出强烈的挫败感。

这时,青鸟离开枝头飞了过来。

它用两只小爪各抓住一根细木棍,低头咬住另一根细木棍抽出,扔到了一旁。

它抬头望向西来,得意说道:“这算我赢了吧?你是不是应该离开?”

西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丢人了。”

卓如岁认真说道:“你这是在踩高跷。”

……

……

(写了一些话,想了想还是删了,祝大家都天天开心。我也会多写像今天这章一样开心的文字,都加油噢。)

(本章完)

744.第727章 黑,真黑

第727章 黑,真黑

夏天的味道越来越真切,天气越来越热,就连风都是闷闷的。

不知道大原城的人们会不会想念当年那场莫名其妙的风雪,反正那张竹椅越来越少会出现在廊下。

莲池里的花开到最盛之时,布秋霄终于结束了大海上的辛苦,乘着苦舟来到了三千院。

这位是真正的圣人,按道理来说,青山宗的欢迎应该更隆重些,但不知道是布秋霄自己的要求,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广元真人与南忘都没有在三千院里出现。

布秋霄比禅子还要更惨,布衣脏得完全不像话,就像是被染黑了一般。

柳十岁接着自家先生,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了毛巾与热水,还备好了新的衣服。

布秋霄接过热毛巾随便擦了擦脸,换了衣裳,却不肯洗澡,先去看了看井九,然后像禅子一样,直接跨过圆窗来到了湖边,在石凳上坐下。

“我还本想试试圣人的洗澡水能不能养出些好药材来。”卓如岁看着窗外,带着些遗憾的情绪说道。

雀娘性喜洁净,听着这话忍不住皱了皱鼻尖。

布秋霄与西来的这一局更加简单,他取出一本书给了西来。

西来接过那本书开始观看。便是清风也能翻动的书页,在他的指下仿佛变得无比沉重,就像是一座大山般。

每翻动一页,湖面便会生起一场大风,尤其是翻到最后几页时,就连天地都生出了感应,阴云齐聚,挡住炽烈的阳光,洒下的却不止清凉,还有寒意。

没用多长时间,西来便看完了那本书,把书递了回去,揉了揉脸,显得有些疲惫。

布秋霄接过那本书,带着些感慨说道:“现在的朝天大陆还有谁是你对手?”

西来说道:“你受的伤太重,这些天又没有休息过,不算数。”

布秋霄摇头说道:“便是平时,我要读完这本书用的时间也要比你长。”

一茅斋的圣人要比通天境更要高出半个层次,连他都自承不是西来的对手,西来现在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那本书又是什么呢?

柳十岁感受到卓如岁与元曲投来的目光,摇了摇头,心想镇斋四宝里没有此物。

布秋霄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大海虽已平静,但千里风廊里的那座山还不稳定,冷山地底的破口也要处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柳十岁再次送上滚烫的热毛巾。

布秋霄用毛巾用力地搓了搓脸,看着他的神情,微笑问道:“你想知道这本书的内容?”

柳十岁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布秋霄想了想,把那本书取出来递给了他,说道:“不要强行往下翻阅,量力而行。”

柳十岁郑重接过那本书,说道:“先生放心。”

看着这幕画面,卓如岁等人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然后想起修行界那些好事者给柳十岁取的外号。

当天夜里,卓如岁便找到了柳十岁,搓了搓手,问道:“多宝书生,那书里写的是些啥啊?”

搓手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有些兴奋,他明白既然布秋霄没有交待,柳十岁绝对不介意把那本书与神末峰的人们分享。至于他是不是神末峰的人……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在需要这么认为的时候绝对就是这么认为的。

“书里是……江河湖海。”

柳十岁的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看书的时候受了些伤。

他看着卓如岁毫无畏惧、灼热无比的眼睛,把书递了过去,提醒道:“如果难受,千万就别再继续看。”

卓如岁说道:“你觉得我是那么没数的人吗?”

……

……

“卓如岁为什么会昏过去?”

南忘摘下一朵莲花扔给清容峰弟子去做菜,望向广元真人说道:“他是掌门师兄最疼的弟子,可不能出事。”

广元真人说道:“三千院派人传了话,没有说细节,想来应该没有大碍。”

没过多长时间,又有最新的消息传了过来,说卓如岁已经醒了,而且也知道他昏迷的真实原因。

南忘挑眉不悦说道:“柳十岁都说了让他小心,他还如此贪心……掌门师兄怎么就瞧中了这个家伙?”

广元真人说道:“他也是为了掌门师兄,想争下一任的掌门,才会如此着急,莫要怪他。”

南忘听着这话神情微霁,不过想着卓如岁与顾清日后又要争掌门便觉得不爽利,直接转了话题。

“下界没有什么消息?”

广元真人摇了摇头。

南忘说道:“禅子与布秋霄都不是他的对手,难道真没人能把他赶走?”

西来抱着阴凤的尸体在三千院里悟剑,守着沉睡里的井九,虽然没有做什么,但青山宗便是被雾岛一脉压住了,时间越长,青山宗越是丢脸,每每想到这点,她的脸都会变黑。

广元真人叹道:“他现在的剑道修为与境界只怕已经超过了当年的南趋,除非那人回来,谁都奈何不了他。”

他们这一代的修行者里,以柳词、谈白、刀圣曹园最强。

西海剑神离开之前,便已经在这个行列里,

现在谈真人受了重伤,尸狗也受了重伤,柳词与白真人都已死去,除了那座大佛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

……

冥界没有风,浩瀚的呼伦湖就像是一面灰色的镜子,沉默地安放在群山之间。

那些山都是新的,不时还有崖石崩落,但在冥界强者与无数民夫的努力下已经变得很稳固,绝对没有塌陷的危险。

冥河里的异火已经消失,那些青烟也不知消失去了何处。

在极高远的天空里,那座大佛拿着满是缺口的铁刀正在修补着什么,腹部比往年更圆,想来青烟都在其间。

那些崩溃的河堤修好了,沼泽不知何时才会干涸,他这时候在做更重要的事情。

喀的一声轻响,坚硬的崖石裂开一道缝隙,然后迅速扩张,无数明亮的岩浆奔涌而下。

大佛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迎着岩浆河流飞了过去,把自己的身体锲进了那个缝里。

隐约可以看到,在裂缝的那头,在岩浆河流的来处,布秋霄正在施展咒符。

岩浆冲击在大佛的身上,四处溅射,看着就像满天火花。

想要破坏这个世界很难,想要修复更难,需要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他还要在这不见天日的冥界停留多少年。

一道五彩的光束从地面生起,看着就像是道彩虹。

彩虹敛没在满天岩浆花火的外围,露出阿飘的身影。她掀起如叶般的黑色刘海,看着堵在天空里的那座大佛,大声喊道:“你到底什么时候去啊?我家先生被西来盯着,随时可能死!”

大佛说道:“西来是要找他试剑,他没醒,西来自然不会动手。”

阿飘心想是这个道理,苦着脸说道:“现在就担心先生再也醒不过来了。”

大佛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去杀西来做什么?他自己不肯醒,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

……

三千院又迎来了访客。

不是刀圣曹园,也不是神皇陛下,而是一个很不出名的人。

玄天宗掌门卢今是破海境的强者,但哪里会被青山宗的大人物们放在眼里,又如何有资格与禅子、布秋霄相提并论?

在那片莲池处他们便被拦了下来,如果不是雷一惊等人记得很清楚他确实进过景园,南忘肯定不会放他们过去。

哪怕是再寻常的修行者,只要是当初景园唯一的客人便不寻常。

来到三千院里,卢今依然不肯说明来意,坚持要先拜见井九。

走进那间圆窗禅室,卢今看着竹椅上毫无气息的井九、在榻上已经沉睡百余年的白早,不禁想起当年的那次梅会,恍若隔世。那次梅会道战上,他曾经跟着井九、白早共同作战过一段时间,也可能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的那番机缘。

周云暮担心此行危险,让他留在玄天宗里坐镇,他身为弟子哪里肯答应,只是没想到一路行来竟是如此顺利,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问题。现在他才想明白,世间有谁还能把百年前发生的事情记得那般清楚呢?

“现在可以说了吧?”南忘面无表情说道。

卢今的视线在众人的脸上移过,最后落在赵腊月处,取出一块黑牌郑重地交了过去。

南忘觉得这块黑牌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隐约猜到了来历。

她看着卢今把这块黑牌给了赵腊月,不由眼神微寒,心想居然不是留给我的?

赵腊月接过那块黑牌,感受着里面的隐隐剑意,沉默片刻后分出一道剑意度了进去。

十余道光线从黑牌里射出,组成一个画面,从轮廓来看应该是朝天大陆的地图。

南忘当初与井九去寻找南趋的棺材时曾经见过相似的神通,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光点挑眉说道:“这是哪里?”

那个光点在延绵不绝的山川外围,看那片山川在地图上的位置,应该就是青山。

不远处有道细线,应该是条河。

柳十岁觉得有些眼熟,片刻后终于想了起来,有些吃惊说道:“我……好像小时候去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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