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突然袭击

永安元年(304)七月,天热如火,闷热非常。

东海王司马越突然降低了开会的频率,更有甚者,时不时带着幕僚们出城游山玩水,吟诗作赋。

京中陆续出现了聚会雅集,多首诗赋为人传诵。再一看作者,嗬,不是洛阳名士,就是越府幕僚。

留守洛阳的石超听闻,暗自哂笑。

司马越,也就这点出息了。

于是,他更放心地住在金谷园。你还别说,大夏天的,山里面住着就是舒服。

七月初五,洛阳中军、东海王国军又一次出城操演。

这并不奇怪。在过去几个月内,他们一直定期出城,毕竟城内没那么大的空地给他们会操。

糜晃、邵勋等人抵达芒山后,正常操练了一天。

第二日,全军拔营,返回洛阳。

糜晃已是督洛阳守事。

按照计划,司隶校尉满奋、禁军将领苗愿的兵皆隶其指挥,前者有三千人,多为新募,后者只有两千,亦为新募,目前正由老退在家的禁军老兵协助整训。

加上东海军,总计八千众,这就是留守洛阳的全部兵力了。

邵勋不觉得糜晃真能指挥满奋和苗愿的部队,但事已至此,只能勉力行事了,反正他各种计划都想好了。

巳时初刻,王国军已近大夏门。

邵勋在陈有根的协助下,穿戴好了铠甲。

他看着立在身后的两百三十名盔甲精良的武士,没有说话。

战争,已经开始了。

按照司空的部署,诸将各自领兵,突袭石超部。

其中,大将苟晞领禁军六千,攻金谷园。最好能杀了石超,如果被他跑了,就纵骑追击,不让他回洛阳。

主将不在,兵众自然心神不属。这时候会谣言四起,都觉得自己被留下来当了炮灰,战意全无。更何况,这些邺兵分守十二座城门,半年来军纪废弛,只以敲诈勒索为能事,堕落得厉害,正适合突袭。

曾经投靠邺城的王瑚也会“反正归义”。为了保密,王瑚至今尚未对手下八千多将士宣布,只在少数心腹将领间提了一下。

这就够了。

突袭展开后,作为前禁军将士,石超留守洛阳的最强武力,即便他们不反戈一击,只作壁上观,什么都不干,都足以让局势产生根本性的逆转。

东海王国军三千人的任务是攻大夏门。

昨日出城操练,糜晃下令从全军中拣选精锐勇武之士二百人,披甲执刃,武装到牙齿,统归中尉司马邵勋带领,作为选锋当先突击。

剩下的两千余人继之,待选锋将敌人打懵之后,鼓噪而进,一举击败敌军——以他们的训练程度而言,和邺兵半斤八两,也就只能干这些了。

糜晃最开始其实想全军突击,一拥而上的。但邵勋不信任王国军整体的战斗力,坚持要求拣选精锐,充当尖刀,待趟平前路之后,再让主力部队上来打顺风仗。

精锐大多来自下军,上军的东海世兵中也挑选出了五六十人,总计二百。

邵勋给他们取了个名字:突将。

“突将”之名最初来自诸葛亮的《后出师表》:“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

其实就是军队番号,顾名思义,大概是突阵之军。

糜晃一听这名字,眼睛都直了。

邵郎君你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邵勋当然没有“我,新时代风投对象,速速打钱”之类的想法,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不假思索地借用罢了。

昨天二百突将及三十名教导队士卒做了多次演练,这会已经磨光刀枪剑戟,上好了弓弦,全员披甲,临行前还各喝了一碗酒,确保突阵时勇气倍增——确保冲锋时已经上头。

“今日突阵,有死而已。”邵勋披好精甲后,转身看着众人,道:“还是老规矩,军士逃,伍长斩之;伍长逃,什长斩之;什长逃,队主斩之;队主逃,我亲斩之。我若逃,诸君立斩我首级。”

“诺!”众人压抑着嗓门,齐声道。

此处离大夏门不超过二十步,守门军士正不耐烦地催促他们赶紧入城。

邵勋残忍地看了他们一眼。

该死的感觉又来了,重剑跃跃欲试,就想痛饮鲜血。

天生的杀胚快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了,不能在女人身上发泄,就用杀戮来缓解吧。

我就是天生的恐虐变态啊!

“突将何在?”邵勋当先而立,高举重剑,大喝道。

“突将在此!”二百余人齐齐抽出兵刃,大声应和。

这仿佛是突袭信号,陈有根带着三十人上前几步,弩矢连发。

李重亦带着四十余名弓手,分布两侧,拈弓搭箭。

猝不及防之下,还等着勒索百姓、客商的邺兵成片倒下,惨叫连连。

“杀!”二百多人汹涌而上,直冲大夏门。

陈有根带着教导队弃了弩机,手持重剑,直接杀进了城门洞内。

邵勋则带着二百突将向右直冲,来到一处长满青苔、挂满了衣服晾晒的营寨前。

营寨吊桥放着,壕门前就三五个兵士,正躲在阴凉处歇息。待看到大队甲士顺着吊桥冲入大营时,当场傻了。

没人理会他们,只要他们别主动找死。

邵勋身披金甲,一马当先,直接横身撞进了十几名正在巡逻的邺兵之中,挥舞重剑,连连劈斩。

血雨纷飞之中,手臂、头颅、大腿掉落满地。

他就如同一台人形兵器,仗着天子御赐铠甲的超卓防护,重剑大开大合,贴身靠近那些长矛手后,几无一合之敌。

突将们看得大为振奋,长枪、大斧、手戟、环首刀连下,跟在邵勋身后,将一队又一队齐整的敌兵杀散。

各個营房中陆续有人涌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遭到了李重所领弓手的袭击。

箭矢破空而至,轻而易举地射入没有甲胄防护的身体,制造着一声又一声惨叫。

出身洛阳中军的李重是会打仗的,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上反复逡巡,看到哪处人多就往哪里射。

刚出营房?射!让你小子一时间不敢出门。

乱跑乱撞?射!把他们往另外一个方向驱赶,别几队人汇合一处,有了反抗的勇气。

有人试图击鼓聚兵?射!

有人大声招呼散卒向他靠拢?射!

这样一个头脑清醒,有战场阅读能力的部下,实在太难得了。

他真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与同袍配合。

但敌军确实多,他们只有四十余弓手,除一开始占据先机,制造了大量杀伤外,很快就被人发现。

甚至有敌军弓手还击,让己方产生了少许伤亡。

“突将何在?”邵勋挥剑斩断一名军校的头颅后,登上了一辆辎重车,大吼道。

他的金甲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很容易就被人看到了。

“突将在此!”儿郎们轻易捕捉到了邵司马的身影,纷纷回应,然后向他所在方向靠近,将有些散乱的阵型重新汇聚起来。

“杀!”邵勋冲下车辆,长剑所指之处,便是攻杀的方向。

穿金甲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么骚包的装备,在战场上很容易成为箭矢磁铁,但也很容易让己方士兵看到,可谓有利有弊。

方才登上马车的一瞬间,便有数支长箭袭来。

他避开一支,劈飞一支,还有一支直接插在了甲胄上。

入肉不深,仅仅只是皮肉伤,但很疼,气得他直朝敌方弓手所在地冲去。

“死吧!”金甲硬扛,重剑劈斩,他跃身冲进了敌军长矛手的人丛之中。

“噗!噗!”左劈右杀之下,两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长矛手纷纷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发挥长矛的优势。

但你被长剑手近身了,还想逃跑?

“噗!”重剑斩在一名军校脖颈之上,横着一拉之时,仿佛能听到剑刃切割骨肉的声音。

“啊!”军校的身体软倒在地,一时还未死,双手下意识捂住伤口,不让鲜血喷溅而出,但越捂血越多……

“嗖!”又一箭射来,插在邵勋肩膀之上。

艹你大爷!

邵勋勃然大怒,挥剑斩杀一人后,提着重剑就追了过去。

弓手有些惊慌,想要射箭,似乎又有点来不及。那个金甲武士实在太凶了,跟个血人一般,杀到哪里,哪里残肢断臂乱飞。

这么犹豫了片刻,二度拈弓搭箭的时间就真的不够了,于是他转身就跑。

“敢跑?”邵勋直追而去。

一名敌兵下意识挥舞环首刀,砍在金甲之上。

邵勋一脚踹开他,继续追击。

又一名长矛手挺身而出,似乎想保护弓手。

邵勋避开戳刺,挥剑斜斩,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连甲都没有,就敢来挡我?

“哒哒……”军靴踩在血水之中,一步步逼近弓手。

此人还在逃,根本不敢回首。

“嘭!”又一人挡在路上,邵勋直接把他撞开。

弓手已逃到角落,无处可走,只能绝望地转过身来。

“死吧!”邵勋满脸狞笑,重剑劈斩而下。

弓手侧身躲避,却被斩中了手臂,齐肘而断。

“啊!”他凄厉惨叫着。

“还能射箭么?”邵勋哈哈大笑,将此人射在他身上的箭矢拔下,用力插进了弓手大张着的嘴巴。

惨叫声戛然而止。

时间似乎微微凝滞了那么一下。

即便是在混乱血腥的战场之上,如此凶悍绝伦的杀人手法,也让很多人失魂落魄。

就射了他一箭而已,结果就被追到角落虐杀而死。

要不要避开他?

(本章完)

第76章 新兵

“突将何在?”杀完弓手之后,邵勋持剑大吼道。

“突将在此!”一个又一个甲士向他汇聚而去,声音从没如此响亮齐整过。

“杀贼!”邵勋蹂身冲进了几名傻呆呆的敌兵之中,继续制造血雨腥风。

“杀贼!”突将们奋勇直上,人人争先,情绪完全被带动起来了。

金甲武士所到之处,敌军纷纷走避,不堪一击。

偶有想要抵抗之人,在看到金甲武士身后那些士气爆棚、满脸狰狞的突将时,也会失去勇气,转身而走。

突将们就像一柄铁锤,砸到哪里,哪里的敌人就四散而开,再也不成阵势。

整个营寨,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整个被突袭打懵了。

有敌军将领大声呼喊,匆匆聚拢了数百人,准备上去抵挡一番。

他已经看清楚,来犯之敌并不多,区区一两百人罢了,纵然個个勇武,士气高昂,但战了这么久,刀卷刃了,甲破损了,气力应该也消耗了不少。只要能抵挡片刻,回过神来的己方士兵就会越聚越多,进而将他们限制住,不令其四处乱冲乱杀。

到了那时候,磨也把他们磨死了。

想法很好,但不现实。

“杀!”营门外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吼声,何伦、王秉等人带着主力部队冲了进来。

敌兵刚刚鼓起的勇气很快消散殆尽。

“跑啊!”

“败了败了!”

“往东面突围!”

“带我走,我的腿受伤了。”

“饶命,我降了。”

溃败是一瞬间的,没有一个邺兵还想留下来战斗。人人争先恐后,生怕被自己人扔下来断后,营门处甚至挤成一团,一如当初明堂内那个堆满尸体的西门。

而这番混乱,不出意外给王国军抓住了,他们好整以暇地排着阵列,长枪捅刺、步弓连发,轻松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胜负之势,显而易见。

“挺枪,刺!”王雀儿稚嫩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

“杀!”长枪接连不断捅出,鲜血飞溅,惨叫不断。

“挺枪,刺!”王雀儿的声音继续响起。

“杀!”王国军下军第七队五十名洛阳苦力二度捅出长枪,再度杀伤了一大片邺兵。

仔细观察他们面容的话,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这五十名训练不过半年的新兵大部分都很紧张。

有人嘴里大吼着“杀”,但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捅出去的枪稍显绵软。

有人大张着嘴巴,却喊不出任何声音,双手紧紧捏着枪杆,指关节发白,几乎攥出水来。

有人动作僵硬,全靠平时棍棒教育下养成的肌肉记忆,机械地捅出长枪。

有人被敌人的鲜血溅了满头满脸,吓得大喊大叫,长枪胡乱地往前刺着。

好在敌人已处于崩溃状态。

不然的话,这帮人怕是要闹笑话,被人反杀也不是不可能。

“挺枪,刺!”王雀儿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本身又很要强,此刻口令声不断,枪出如龙,竟然没受多少影响。

“杀!”洛阳苦力们捅出长枪,捅完之后立刻收枪,在没得到下一次命令前,他们就端着长枪小步前进。

“挺枪,刺!”口令声再度响起。

“杀!”吼声如雷,拥挤在门口的邺兵大面积倒地。

“沙沙……”军靴跨过尸体,踩过血泊,继续前进。

“挺枪,刺!”

如此周而复始。

新兵们渐渐渡过了最初的紧张,肾上腺素飙升后,躯体僵硬的情况大大缓解,杀人的效率急速提升。

落在后面的邺兵很快被屠戮一空。

其他人扔了衣甲、器械,亡命狂奔,只为了能跑得更快。

三千多人,从被突袭开始,到彻底崩溃结束,也不过就小半个时辰罢了。

王国军象征性追击了一番,收获了百十个倒霉蛋的人头后,便收兵回营,打扫战场。

他们没有骑兵,追不上的。

逃跑的人可以把一切碍事的东西都扔掉,你不行。

逃跑的人可以不管阵型,怎么快怎么跑,你不行,你追着追着还得停下来整队。

追击残敌,扩大战果这事,还得靠骑兵啊。

******

“司马!”战斗结束之后,浑身浴血的陈有根从城门洞回来复命:“战殁了五个弟兄,伤了十来个。贼众尽被斩杀,我把头都割下来了。”

“伤得可重?”邵勋坐在一辆车上,吴前正在给他裹伤。

“有一两个怕是不成了,其他人将养一阵子,还能回来。”陈有根回道。

“还好。”邵勋舒了一口气。

伤愈归队的老兵是非常宝贵的财富。

教导队又都是技艺比较出众的勇士,平时充当的是邵勋亲兵的角色,死一个都很肉疼。

“邵师,本队战死两人,伤七人。”王雀儿也走了过来,禀报道。

“死的是什么人?”邵勋问道。

“新兵。”

“还好。”邵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大胜之役也会死人,这是难以避免的。只要死的不是学生兵就好,洛阳苦力要多少有多少。

“你们队打得怎么样?给我说实话,不要掩饰,也不要大言。”邵勋又道。

王雀儿想了一下,道:“一开始非常紧张,有人甚至忘了挺枪刺杀的动作,有人浑身颤抖,使不出什么力气,枪刺得绵软无力。还有人恐惧到极点,就不听号令,乱扎枪。但刺过几轮后,情况有所改观,到了后面,顺畅许多了。”

“你们运气不错。”邵勋说了句非常奇怪的话。

陈有根咧嘴一笑,道:“命好啊。第一次上战场,打的就是这种顺风仗。”

王雀儿没有反驳。

如果今天是一场双方都准备充足的野战,别的队不好说,他手下这五十人估计会伤亡惨重。

没别的原因。新兵太紧张了,有人脑袋嗡嗡地听不清口令,看不见旗号。

有人不会合理分配体力,打着打着就没力气了。

甚至还有人闭着眼睛乱刺,让人很是无语。

这般表现,只能一声长叹。

还好,这些兵比较老实、听话。训练时能吃苦,被棍棒揍了也没怨言。回去好好总结,做针对性训练就行了。

上过一次战场,见过血之后,新兵们也会从心理层面产生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下次再与人厮杀,情况就会好很多。

总之,新兵都要经历这一遭的。适应越快,越容易活下来。

等到这些新兵都能以相对平和的心态面对血肉横飞的战场,尽可能发挥出平时训练中的水准时,他们就成为老兵了。

如果他们经历的战阵再多一些,经验丰富一些,打的胜仗多一些,培养出必胜的傲气来,那他们就可称劲旅。

到了这个时候,这支部队就成气候了,不会轻易被人击败。

从无到有,手搓一支劲旅出来,非常不容易。可一旦成功,同样非常有成就感。

而且忠诚度会非常高,因为你是这支部队的缔造者,在士兵们还是菜鸟的时候就全程参与,一步步带他们走上巅峰,与他们有着太多的共同记忆,建立了独属于自己的威望。

你就是他们的神,是父亲一般的人物。只要你活着一天,就没人敢反对伱。

如果你死了,子孙兴许还能受点余泽。至于能不能压住那帮骄兵悍将,就看子孙的本事了,反正像你一样对他们如臂使指是很难的了,这是独属于缔造者的“最高权限”。

“带我去见见他们。”邵勋拍开了吴前的手,胡乱裹了一下伤口,在王雀儿的陪同下,来到第七队士兵身前。

他们正在搬运尸体,听到口令时,立刻原地站立。

这是条件反射了,训练场无数次棍棒、皮鞭打出来的结果。

邵勋看着一名身上染有鲜血的士兵,问道:“杀过人了?”

这人看起来有点木讷傻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问你话呢!”陈有根拿刀鞘打了他一下。

此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大声道:“杀了一人。”

“感觉如何?”邵勋问道。

“好像……不难。”此人艰难地回答。

众人都笑了,这是什么话!

邵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杀人的时候紧张吗?”

此人竟然真的仔细回忆了一下,半晌后才说道:“忘了。”

众人再度哄笑。

邵勋又拉过他身旁一人,问道:“第一次上厮杀,怕吗?”

这人犹豫了半天,最后才道:“一开始想尿尿,心里想挺枪刺杀,但喘不过气来,手脚还不听使唤,怎么都刺不出去。”

“后来呢?”

“后来有个贼人脚底一滑,撞在我枪头上,死了。我突然间就能喘气了,后来又杀一人。”

这次没人笑他。

他能杀两人,你行吗?

谁都是从新兵走过来的,他的表现其实很不错了。毕竟,没几个人像邵司马那么变——那么天生勇猛。

邵勋随后又重点询问了第七队的十余名学生兵军官,了解他们的状态后,才放下了心来。

第七队十六名伍长以上军官全是学生兵,士兵则全是相对愚昧,不通人情世故的集市苦力,这是自己掌握程度最深的部队。

这次战斗结束之后,或许可以尝试组建第二乃至第三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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