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最后一课

汪振义的办公室里。

此刻宋延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也不知道是汪振义这里的,还是他出来的时候顺手带出来的。

见到两人回来,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立即回去。

“我可警告你,晓白是个好姑娘,人单纯,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刚到办公室,还没等坐下,汪振义就瞪着李卫东,警告他。

“汪叔,我在您眼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李卫东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心思太多,有时候漫不经心,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有时候又畏手畏脚,也不知道伱在害怕什么。如果我是晓白的父母,还真不放心把女儿交给你。”

汪振义摇摇头,他这番话算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固然,他对李卫东比较照顾,后者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以李卫东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目前的地位,超过他也是迟早的事情。

说一声青年才俊也丝毫不为过。

原本,这样的人,应该被抢着要把女儿嫁过去,好好拉拢。

可汪振义如果真有个周晓白这样的女儿,估计不会同意她跟李卫东在一起。

充满了矛盾。

“那只是您。”

李卫东嘴上反驳,可事实如何,他却最清楚。

这件事情,显然不可能只是跟他周晓白两个人的事情。

“对了,汪叔,吴老六那边真要赶在年前?”

李卫东支开话题。

“嗯,是他自己要求的,不仅仅是他,姚安国也一起枪毙。”

汪振义淡淡的说道。

枪毙犯人,在他眼里早就习以为常了,压根不觉得有什么。

“姚安国?这么快?”

李卫东有些意外。

吴老六是自己要求的,姚安国可不想死。

“难不成还让他白吃白喝?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正好顺路捎走。”

相比吴老六,监狱的人明显更痛恨姚安国,因为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太恶劣了,要不是李卫东把巨款找了回来,肯定得有人为此负责。

“嗯,我打算到时候去送送吴老六。”

李卫东点点头。

姚安国自作自受,不但害了孙红梅这样一个无辜的人,家中老父也被逼迫的唤醒了心中恶的一面,自然也会被枪毙。

没有了两个顶梁柱,他家中的情况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在眼下,出了这种事情,他家的亲戚朋友也会毫不犹豫的断绝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而左邻右舍也会往他家门口泼大粪。

孩子注定了会被同龄人欺负,被退学。

脑袋上永远扣着杀人犯的儿子或者女儿的称号。

任何工厂跟单位都不会要这样的人。

全家只能靠着粮本上的粮食,勉强度日。

家里一举一动也会被人盯着,举报也会接连不断。

即便到了后世,普通人知道邻居是杀人犯,也会严厉禁止自己的孩子跟对方的孩子玩,躲远远的,更何况是眼下了。

“行,也算有始有终,不过你现在都是当副队长的人了,千万不能再像以前那么任性,就算做好事,也得先想想后果。

正好,那边刚送来了个服刑人员,一会你跟我去见见。”

“新来的服刑人员?”

李卫东有些疑惑,这种事情也需要他去见吗?

而且,他现在都已经离开第三农场了,真要有什么事情,也跟他没关系才对。

但随后,他就反应过来。

“汪叔,按理来说,往后这新来的服刑人员不是都归属新农场那边吗?”

李卫东问出心里的疑惑。

这也是为了让新农场那边快速充实起来。

更何况,其他的农场也基本都已经饱和,也乐意减轻点压力。

“是一个朋友托我照顾的,所以我要到这边。”汪振义解释道。

“犯了什么事情?”

李卫东更加好奇了。

“跟你一样,没本事,还发慈悲心肠,不过他的运气不如你,被人给举报了,所以送来改造。”

汪振义说着对方的情况,却似笑非笑的盯着李卫东。

估计是他要去看吴老六,才让对方临时想起这么一出,要借此教育教育他。

对此,李卫东并未反驳,毕竟也是他有错在先。

同情心这玩意,不是随时随地,想发就能发的。

半个小时后。

李卫东见到了汪振义口中,那位新来的服刑人员。

对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比李卫东想象中要大不少。

个子高高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即便站在太阳底下,仍旧缩着脖子,腰也微微弯折。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有麻木。

先前从汪振义的口中,李卫东已经知道对方的名字。

顾言!

“汪队长。”

顾言看着汪振义,开口叫了声,然后便不再说话。

“蹲下聊。”

汪振义冲顾言招招手,然后率先蹲下。

李卫东也有样学样,就蹲在旁边。

而顾言,犹豫了几秒钟,也随之蹲下。

三人形成一个小三角。

“老郑托我好好照顾你,这两天也没来得及,正好今天跟你聊聊,后悔吗?”

汪振义掏出烟,递给对方一支,不过顾言却摇了摇头,没接。

旁边,李卫东已经伸出手,但汪振义却直接塞自己的嘴里,压根就没看他。

这臭小子上次把自己的工资都给借走了,虽然回家媳妇没埋怨他,但他要钱买烟的难度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现在还想抽他的烟?

“没什么好后悔的。”

顾言摇摇头,至少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半点愤怒,或者是后悔。

“这小子跟你一样,也是个见不得人间疾苦的主,人家跪下磕两个头,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就不知道姓什么了,你把你的经历说一说吧。”

汪振义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摆明了告诉顾言,要拿他的经历来教训李卫东。

不过,顾言还是看了李卫东一眼,但并未好奇李卫东做了什么‘蠢事’,而是缓缓的把自己的经历讲了出来。

今年初,顾言被公社派下去当包村的干部,就是给农民记录工分,有什么事情往社里通报,维持村里的安稳以及思想工作的。

来到村里后,顾言很认真努力,工作一丝不苟,忙的时候,也会搭把手,闲的时候,还会召开思想工作。

就这样,顾言得到了村里诸多村民的认可。

但一个村里,是不可能没有老弱病残的,哪怕今年的情况缓解了很多,大部分人勉强能填饱肚子。

可那少部分人,却因为挣不够工分,换不到多少粮食。

刚刚秋收后,倒是坚持了一段时间,可很快,家里的粮食就见了底。

这些人走投无路后,就找到顾言。

因为他是包村的,就要负责解决村里的难题。

就这样,当一群人面黄肌瘦的老弱病残跪在顾言的面前时,他心软了。

最终,他想出一个办法。

就是往社里报所耗粮食的时候,虚报了一部分。

然后把这些粮食全部分给了那些老弱病残。

原本这件事情,一直都是偷偷摸摸进行的,知道的,也只有顾言,主任,还有那些接受帮助的人。

可没想到,还没过几天,他就被人给出卖了。

如果出卖他的人是那些没有分到粮食的人,因为眼红,所以才去出卖他也就算了。

可偏偏,出卖他的人,恰好就是他帮的其中一户人家。

对方出卖他的原因是,有奖励!

对,就是奖励。

仅仅只是几斤棒子面,对方就毫不犹豫的去社里把顾言给那个了。

哪怕他先前跪在顾言的面前,痛哭流涕的感谢他。

可回过头,依旧把顾言给卖了。

就这样,顾言来到了这里。

听了顾言的遭遇跟经历后,李卫东也说不出话来。

顾言错了吗?

站在他的角度上看,顾言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因为他这么做只是想帮助村里人,少几个饿死的。

并不是说自己把粮食给贪了。

只可惜他的好心并没有换来好报。

等到顾言默默的离开,汪振义看着他说道:“顾言是响应号召,在简精干部的过程中,主动要求下去的,甚至还是带着一家五口人都离开了城里。

现在,他被关进了农场,他的家人也回不到城里,还有老婆孩子,也不知道这个冬天怎么过。”

“汪叔,您就甭试探我了,其实当初经历了吴老六的事情,我就看明白了,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太多太多,难不成我真的要见一个,管一个?

我这小身板,能扛起我自己的小家,照顾好奶奶,亲人,就足够了。

顾言固然很可怜,他的家人往后也会很困难。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不是我造成的这一切。

所以,哪怕我知道了,也同情他,却也不会好心泛滥,去帮助他家。

要不,您借给我的工资别往回要了?”

李卫东语气平淡的说道。

他重生这么久,思想早就跟刚来的时候有了很大的转变。

尤其是吴老六的经历,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如果连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都不懂,那他也就白活这些年了。

哪怕李卫东有游戏农场,凭借里面的产出,别说养活他家,就算把四合院里所有住户包圆了,把遇到的苦难人都帮了,也根本不是问题。

但他如果真这么做,也就离死不远了。

所以,他宁愿把农场仓库堆满,也不会滥发善心。

在这个年代,保护好自己,以及家人,就是最大的成功。

“不想还钱了?想得美。”

汪振义盯着李卫东看了几秒钟,突然一脚踹了过去。

那可是一百多块钱,想什么好事。

“行了,没事赶紧滚蛋,以后也少往我这边跑,今天这一出,就当是给你的最后一课,以后你在那边,少不了接触到命运悲惨的人,记住,心肠要硬起来。

他们的悲惨不是你造成的,所以你没有必要去内疚。

要是真的忍不住,可以多往我家送点东西,我帮你。”

汪振义冲李卫东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行,等过了年,我一定带着两个小家伙去你家拜年,记得压岁钱准备好。”

李卫东说完,也不管汪振义什么反应,直接大步离开。

隐隐的,他似乎听到汪振义的嘟囔的声音。

“压岁钱?等你哪天有了儿子再说。”

李卫东并没有去跟周晓白打招呼,对方这会说不定还没缓过来,不适合再去刺激她。

等过两天再来。

所以,汪振义说的让他以后少往这边跑,显然是不可能的。

李卫东嘴上虽然不说,可对于汪振义给他上的最后一课,还是很感激的。

对方就是利用顾言的遭遇提醒他,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个人,也是有家人的。

说不定以后还要再多一个周晓白。

一旦他出了事情,谁又帮他照顾家人?

也就难怪很多人不愿意去做好事,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在法律那么健全的后世,扶个老人都要做好被告,打官司的准备,更何况是现在了。

农夫与蛇的故事,实在是太常见了。

离开第三农场后,李卫东并未立即返回新农场,而是直接来到监狱,找向天明。

他可一直没忘记温室大棚材料被故意刁难这件事情,当时就确定,背后有人捣鬼,所以才找向天明帮忙查查。

“你来了?”

向天明侧着身子,看了李卫东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你这是怎么了?”

李卫东看着有些奇奇怪怪的向天明。

“没事,有点牙疼。”

向天明一只手捂着脸。

可即便这样,李卫东仍旧看出,他那半边脸明显肿高了不少。

“牙疼?”

李卫东摆明了不信。

牙疼的话,用得着闪闪躲躲了?

这是被媳妇打的吧?

“我知道一个治疗牙疼的土方,要不要试试?”

李卫东关切的问道。

“不用,习惯了,过两天就好了。”

向天明摇了摇头。

“你来是为了丁建的事情吧?算你运气好,那边已经有了收获,跟你预料的差不多。”

“有消息了?”

李卫东眼睛一亮。

他现在倒是很好奇,到底是谁在怂恿丁建,故意跟他作对。

毕竟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很讲道理的,从没有主动得罪过别人。

那么,又会是谁,不想跟他讲道理?

我也没写啥啊,这章又给我封了,挨个字眼的检查了好几遍,还是过了一晚上才解封。。。

(本章完)

第207章 墓主人揭晓

“你自己应该也能猜到。”

向天明并没有直接说出对方是谁,而是卖起了关子。

“我自己能猜到?”

其实,李卫东心里早就有了怀疑对象,但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怀疑也只能是怀疑。

眼下,向天明的提示,无疑也指向了这个方向。

“刘伟?”

李卫东嘴里吐出一个名字。

以前在第三农场,他没得罪过人,或者说,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资格去得罪人。

直至去秦成监狱学习,因为有了利益之争,才有了姚安国指使陈平栽赃陷害他。

如今,姚安国早已成定局,马上就要枪毙,也不可能指使得动丁建。

那么剩下的两个人。

陈平已经被开除。

而且,他就算真的要恨,也恨不到李卫东的头上。

所以他的可能性不大。

最后自然就是刘伟了。

真要说起来,刘伟更有资格去恨他。

因为原本李卫东跟他说好的是,要带他去见汪振义,推其成为副队长。

可最终,因为一系列别的原因,不但没能见成,连根副队长的毛都没摸着。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一开始信誓旦旦说自己没有半点机会的李卫东,却摇身一变,成了副队长。

在刘伟看来,这明显是李卫东说话不算数,把他当枪使,让他跟姚安国斗,最终李卫东渔翁得利。

所以,他有充分的,去恨李卫东的理由。

或者说动机。

“不错,就是他,说来也巧了,我手底下一个人,前几天刚好看到他跟丁建进了家饭店,恰好你们之间也有些误会,让丁建给你使点绊子,添点堵,也是正常。”

向天明将自己的结论跟分析说了出来。

“果然是他吗?”

李卫东刚想点头,猛地心里又生出一丝疑惑。

之前,他要建温室大棚,知道的人并不多,也就仅限于新农场这边的几个人,刘伟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而且还能提前预料到建造温室大棚的材料会到监狱那边的后勤处,并且跟丁建搭上关系。

做了这么多,仅仅只是为了给他添点堵,恶心他?

虽然跟刘伟接触的不算多,可有一点李卫东很清楚,刘伟的性格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实质的好处,绝对不会下场。

像之前在秦成监狱,他便是如此。

要是没有李卫东的许诺,他恐怕还会作壁上观,看着李卫东跟姚安国斗。

那这次怎么就一反常态了?

因为嫉恨,让他的心态失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疑点。

当天,李卫东从监狱回到农场,跟徐志强也就差了一个小时。

又是谁把那边的事情告诉赵海峰的?

要不然赵海峰也不会跟他说团结同志这一类的话。

这个隐藏在新农场里的人,跟刘伟又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李卫东忍不住揉了揉脑袋。

都说商场如战场,实际上,这句话套用在官场上要更适合。

但毫无疑问,在新农场里,有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他是真的。

这种比起贾玲玲更加令人讨厌。

毕竟他知道贾玲玲的身份,可以不动应万动,但新农场的敌人,却隐身在暗处,随时都会露出狰狞的毒牙。

“行,我知道了,多谢。”

李卫东并未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既然知道对方在新农场,并且能够有资格接触到赵海峰,就足够了。

毕竟,跟他搭上话的总共也没有多少,一个一个的查就是了。

“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这次就当是我还伱刘玉花的人情了。”

向天明如果不是用手捂着脸,这话的诚意明显还会多些。

“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李卫东起身往外走,等到了门口,又忍不住回过头来。

“我真的知道一个治疗牙疼的土方法,很管用,你不试试?”

“不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向天明嘴角抽搐,怎么看都觉得李卫东是故意往他伤口上撒盐。

李卫东回到农场,本来打算去温室大棚那边看看情况,没想到却碰到徐青平教授,而且他的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喜色。

“徐教授,大墓的主人确定了?”

先前,李卫东也碰到过徐教授的几名学生在争执。

因为这是一座被定义为归属于北宋时期的王侯墓。

什么概念呢?

北宋时期的国都是汴京,也就是开封府。

在当时,李卫东脚下这片地其实是属于辽国,不过那个时候叫析津府,也叫燕京城。

一个属于宋朝的王爷,怎么可能葬在辽国的地盘上?

怎么看都不对。

但问题是,不管从大墓的风格,还是规格方面,以及挖出的瓷器碎片,都在诉说着,这座大墓属于某位宋朝的王爷。

于是,双方便展开激烈的争论,谁也说不服谁。

在这个过程中,徐青平教授一直沉默,并没有发表意见。

但李卫东却好几次在果园的小屋里看到对方翻找资料,估计连他都不敢确定这座大墓的主人到底属于谁。

或许,只有等挖到主墓,才能揭开谜底。

此时对方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已经有结果了。

“确定了,大墓的主人是耶律宗信,封楚王,跟我一开始的猜测吻合。”徐青平略显自傲的说道。

那模样,就差直接说:赶紧拍我马屁吧。

“耶律宗信?这人跟耶律齐有什么关系?”李卫东本能的说道。

“耶律齐是谁?”

这下,反倒是徐青平不解的看着李卫东。

他详细了解过辽国时期的主要人物,但压根就没有耶律齐这号人。

是自己这个历史系考古教授孤陋寡闻了?

“耶律齐不是辽国皇族后裔吗?我记得神雕侠侣里面……”

李卫东说着说着就顿住了。

神雕侠侣不管小说还是电视剧,他都看过,所以徐青平说起耶律这个姓,他就本能的想到耶律齐这号人物。

毕竟对方也算是耳熟能详了。

但上辈子他是什么看的小说?

好像是九十年代。

但眼下才六十年代,金庸老爷子写出神雕侠侣了吗?

就算写出来,以眼下的环境,估计也不会传到这边,更别说人人争相去看了。

所以,徐青平教授不知道耶律齐也是很正常的。

正如他也不知道耶律宗信是谁。

“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徐教授,您说的耶律宗信是谁?辽国人?不是说这是座宋墓吗?”李卫东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耶律宗信不知道,那王继忠总该知道了吧?”

“不知道。”

李卫东两辈子的历史加起来,估计也就能考个五六十分。

这还得是考那几个主要的朝代,比如秦汉三国唐明清。

对宋朝最熟悉的就是赵匡胤,谁知道王继忠是哪根葱啊,更何况还是辽国的。

徐青平见李卫东一脸茫然的样子,也没生气。

农村扫盲才多久?

就算那些大学历史系的学生,叫出来问对方,耶律宗信,估计知道的人也没几个。

“这王继忠是宋真宗时的一员大将,与契丹战斗的时候,被俘虏,不过契丹人并没有杀他,而是重用。

直至景德初年,契丹请和,命令王继忠上奏奏章,才知道他还活着。朝廷批准他的建议,从此南北息兵,王继忠有功于此。

所以契丹人便将他的名字改为耶律宗信,并封为楚王,一直居于燕京。

因为王继忠本就是宋人,虽然身居辽国,但生活习惯却还是跟以前差不多,甚至因此更喜欢宋朝的东西。

更何况,北宋朝廷时不时的会赏赐王继忠一些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墓里会有那么多瓷器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在这辽国的地界,却出现一座属于宋朝风格王侯墓的答案。”

徐青平缓缓的开口,在他眼中,似乎演绎出了当年的历史。

甚至,李卫东都觉得此刻徐青平应该是浑身发光的。

或许对他而言,从事考古,就是为了还原一些历史的真相,让一些隐藏在地下的历史,能够重新呈现出来,不至于一直被埋没下去。

“徐教授辛苦了,我相信这些历史,迟早会出现在课本上,让以后的学生能够学习了解。”李卫东认真的说道。

“嗯,王继忠还是有资格在史书上被提上一笔的。”

徐青平点点头,算是承下李卫东的恭维。

“徐教授,这边的大墓什么时候能够清理干净?”

“年前应该差不多。”

主墓都已经打开,又确定了墓主人的身份,剩下的工作就要快多了。

“那这座空出来的大墓,应该不需要再保密了吧?”

“这个倒是不用,你要做什么?”

“我看那大墓好好改改,正好能拿来当避难,不对,是防控洞。”

“改防空洞?”

徐青平愣了愣,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制止。

毕竟地方是人家农场的,人家能让你顺顺当当的把大墓发掘完就已经不错了。

真要碰到那种蛮不讲理,估计早就把东西给丢出来了。

“所以您老记得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干净。”

李卫东还是提醒了一句。

不过,在他看来,干不干净其实都不重要。

这次发掘出来的古董,能够真正流传下去的,又能有多少?

早晚都会给破了。

“行,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算了,我对骷髅不感兴趣。”

李卫东毫不犹豫的摇头。

都过了八百多年了,这是个什么概念?

孙悟空在五指山下,都才被压了五百年。

对方除了骨头,估计也剩不下什么。

转眼,又过去几天。

这几天里,李卫东老老实实的上下班。

温室大棚的进度一天比一天快,此刻塑料薄膜已经盖上,站在里面,尤其是中午,甚至还热的脱棉袄。

不过等晚上就不行了,温度跟外面几乎没什么两样,所以晚上还得盖上厚厚的草帘子,保温。

甚至等种上地瓜,晚上必须得生炉子。

否则温度过低,会把地瓜秧给冻死,也不会生长。

那样,温室大棚也就失去了意义。

好在这些都不需要李卫东去操心,赵教授手底下的人,经验丰富,两人管理一个大棚,根本不算什么。

李卫东只需要等到以后,来个偷梁换柱就可以了。

这天,李卫东正准备下班离开,突然看到农场门口起了争执,便忍不住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所谓的门口,不过只是通往农场唯一的一条路罢了,在那边弄了个栅栏,平时也有人看着。

真正的作用,其实并不大。

“怎么回事?”

李卫东发现,被拦住的一方正是徐青平教授的几个学生,以及一辆归属于考古研究所的卡车。

而拦人的则是农场这边的狱警。

“副队长,他们未经允许,要把咱们的宝贝给拉走。”

一名狱警的话让李卫东愣了愣。

咱们的宝贝?

这从何说起?

“李副队长,你来的正好,你们农场到底什么意思?这些都是我们辛辛苦苦从大墓里发掘出来的,回头是要上缴的,现在你们的人凭什么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

说话的人正是韩单,也是徐青平教授的得意学生,毕业于京大的那位。

此刻他满脸愤怒,语气也显得咄咄逼人。

“什么你们的?这墓可是在我们农场里发现的,那自然就是我们的,找你们研究所的人来,也只是帮我们把东西挖出来,谁说要送给你们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那狱警也不杵对方,气势凌人,更重要的是,他还背着枪。

更重要的是,这里可是自家地盘。

枪声一响,分分钟几十杆枪就怼过来。

他这话,也让李卫东再度愣了下。

这些古董都是属于农场的?

研究所的人只是请他们来帮忙挖出来?

结合当下,李卫东愣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来。

如今的考古研究所可不是能让铁路改道,让工地腾地,便是豪横一时的拆迁队,也不敢强拆的部门。

甚至在农场这些人的眼里,所谓的考古研究所,无非就是专门挖坟盗墓的,上不得台面。

给你脸,叫你声教授。

真惹急了,信不信直接让你留下,跟着一起劳动?

不是李卫东夸张,而是比这更夸张,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在眼下,都比比皆是。

“都围在这里干嘛?”

就在李卫东想要说话的,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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