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两界州的血腥

两天后,杨武骑着竹马,神采奕奕回到了府邸。

常德才上前将他一把捉住,狠狠拧了几下。

“你个贼丕,你个混账东西,你个没良心的,伱给我说,你跑哪去了?”

杨武笑道:“我去红苕棚里坐了三天三夜,专找最俊的舞姬陪我吃酒!”

常德才眉毛一立:“当真么?”

“当什么真!”夏琥嗤笑一声道,“若是马尚峰,这事情是做的出来的,杨武可不是这个性情,他没心思看舞姬。”

常德才一脸愠色:“夫人,这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别看他嘴上说的漂亮,心里想的却不知有多龌龊。”

夏琥笑着对常德才道:“不是嘴上说的漂亮,是你长得漂亮,且问哪个舞姬有你俊?杨武连他师妹都看不上,却问哪个舞姬他还能看得上眼?”

常德才脸一红,没有作声。

杨武吸吸鼻涕道:“这话却让你说中了,别的女子,我当真看不上。”

韩笛一脸委屈,躲到了远处。

常德才又拧了杨武一把:“别瞎扯淡,且说你这些日子去哪了,却害得主子担惊受怕。”

“是志穹担心我,还是你担心我?”杨武又嬉皮笑脸蹭到了常德才身边。

常德才踢了杨武一脚:“规矩些,夫人在这里呢,我问你这两日去哪了!”

杨武不肯说,徐志穹从卧房走了出来,伸个懒腰道:“你去浑天荡了,我没猜错吧!”

杨武一愣:“你怎么猜出来的?”

徐志穹道:“你若是被人掳走了,竹马肯定不会一并带走,竹马被带走了,证明是你自己跑出去了。”

杨武点点头道:“猜得准,可你怎么知道我跑去了浑天荡?”

“役鬼玉感应不到你,肯定是去了特殊的地方,你自己能找到的特殊地方,也只剩下浑天荡了。”

“猜得也准!”杨武笑道,“你知道我去浑天荡做什么去了?”

徐志穹道:“浑天荡遍布纯阴之气,你定是疗伤去了。”

杨武摇摇头道:“这你只猜对一半,还有一半却不好猜。”

徐志穹想了片刻,开启罪业之瞳,盯着杨武看了片刻,不禁大吃一惊。

“你五品了?”

杨武点头笑道:“志穹,这院子里,除了你和老常,就属我修为最高了。”

是的,就连钟剑雪的修为,也只是和杨武平手!

夏琥险些炸毛:“这没道理,你一个役人,还能升修为,这就已经说不通了,凭甚还能升得这么快?”

常德才捏捏杨武的脸蛋:“好小子,再过些日子,是不是还要爬到我上边去?”

杨武挺起胸膛:“不用过些日子,今晚我就爬到你……”

常德才又踹了杨武一脚,韩笛冲上前来,赶紧给杨武揉揉:“师兄,小妹对你一片心意,从未变过。”

杨武一把推开韩笛,对徐志穹道:“志穹,你把做符咒的家伙借我用用。”

徐志穹皱眉道:“你自己不是有么?”

“不见得够用,这次得做个大的!”

杨武拿上制作符咒的材料,钻进了厢房里。

徐志穹对夏琥道:“娘子,去买些酒肉,给赵百娇送去,她日子过得凄苦,好歹让她过个好年。”

夏琥嘴一撇:“你自己怎么不送?”

“我送合适么?”

夏琥哼一声道:“你先答应我,不准对她下手。”

徐志穹皱眉道:“你当我是什么人?见个女人便要下手?”

“你不下手就好,百娇的日子过得确实是难,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连口肉都没吃上,咱们把她接到家里过年吧。”

“为什么要接到家里?没肉吃,送些过去不就好?”

“送了她也不肯要,她这人爱面子。”

徐志穹笑道:“随你就是。”

转过天,到了大年夜,徐志穹先去了一趟郁显国。

郁显新年和大宣是同一天,按照郁显国惯例,今夜皇帝要大宴群臣。

炎焕等一众高品修者都会出席宴会,届时陶花媛的易容术只怕抵挡不住。

徐志穹亲自赴宴,推杯换盏,直到亥时,酒宴才散。

回到府邸,徐志穹带着陶花媛悄悄回了望安京,桃儿在郁显国辛苦了这么多日,新年夜总该是要回家的。

到了侯爵府,见太卜也在,陶花媛甚是局促:“师尊,弟子闻听你脱离凡尘……”

太卜微笑道:“你讨打么?”

陶花媛不敢说话,夏琥扯着陶花媛去了东院:“莫理会那老厮,咱们姐妹自己乐呵!”

东院里,常德才专门准备了一桌酒菜,夏琥、陶花媛、卓灵儿、赵百娇,姐妹几个连吃带喝,甚是惬意。

席间,常德才抿了一口酒,吞了下去,脸颊有些微红。

夏琥诧道:“你能喝酒么?”

役人不能沾人间烟火,可常德才把这口酒吃了,倒也没什么大碍。

“多了却是不敢,二三两,倒也无妨。”

夏琥欢喜道:“你这是个什么法子?改天我也让役人试试。”

卓灵儿看了夏琥一眼。

陶花媛在桌上,这里有外人,最好少说道门的事。

可夏琥偏不在意,似乎对陶花媛并无防备。

冲着夏琥这番信任,陶花媛心里甚是感激,两人在席间越发亲密。

等到席散,卓灵儿拿了骰盅,要耍一会,赵百娇连连摇头道:“我是没有钱的。”

“没钱怕什么?”夏琥一拍胸脯,“我借给你就是。”

卓灵儿坐庄,夏琥把韩笛也一并叫来,一群姐妹这便开了场子。

常德才耳朵极灵,能听出来骰子的变化,耍了两个时辰,基本没输过。

陶花媛开始只是随便耍耍,索性图个乐,可眼看荷包掏空了,赶紧用了手段,卜了几卦,迅速回了本。

夏琥输的最惨,虽说下注不大,但也输了几十两银子。

这银子来的不易,平时都是卖橘子、卖扇子,一点点赚回来的。

夏琥疼的眼睛泛红,韩笛在旁低语道:“这次我看准了,押大准有!”

夏琥咬咬牙道:“当真么?”

“姐姐全押上,这一回,铁定翻本!”

陶花媛在桌子底下,踢了夏琥一脚。

常德才冲着夏琥微微摇头。

夏琥孤注一掷,把剩下的三十多两银子银子全都押在了大上。

骰盅一开,二二三点小。

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被收走,夏琥眼泪下来了。

韩笛在旁喃喃道:“这把怎么看错了……”

“滚远些!”夏琥哭道,“你这一晚上就没看对过!”

……

东院热闹,正院反倒冷清。

钟剑雪坐在廊下,甚是萎靡。

府邸墙外的阴气散尽了,徐志穹让钟剑雪去北方阴司补充阴气。

钟剑雪去过一次,待了片刻就走了,北方阴司有焦烈威的眼线,也难说焦烈威和杜春泽,会不会到北方阴司串个门。

阴气始终不足,钟剑雪默坐在廊下,无精打采。

太卜坐在酒桌旁边自斟自饮,时不时看向钟剑雪一眼。

有了这只钓饵,不愁杀不了焦烈威。

妹伶且在廊下做刺绣,头也不抬。

三个人,同在一院之中,彼此认识,却又形同陌路。

只有杨武时不时会骑着竹马,在院子里跑一圈。

没有人知道他在厢房里到底做什么,只知道做符咒的材料被他糟蹋了许多。

……

徐志穹坐在思过房里,没有舞姬,也没有歌伶,只有他一个人,默默思过。

其实也不是在思过,他是在想一个人。

他买了十斤熏肉和两坛子香醪放在了正殿,两个时辰过去了,没人动过。

师父跑哪去了?

年都不回来过么?

徐志穹真担心这老头回来之后,又变成个植物人,不知睡到什么年月。

他更担心这老头根本回不来。

……

师父脚踩着看不见的道路,在两界州的荒原之上慢慢穿行。

他在搜寻一股特殊的味道,那是一种特殊的血腥味,不可捉摸,也不可描述的血腥味。

那股血腥味很近,就在方圆百里之内,师父又搜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味道的来源。

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

师父双脚落在了荒原之上,旋即调动意象之力,掀开了那块大小如一座房屋的岩石。

岩石下面是漆黑坚硬的泥土。

师父继续调动意象之力,地上的泥土不断开裂,就像有人在用尖镐和铲子挖土。

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地上被挖出了一百多尺的深坑。

师父跳进坑里,搜寻片刻,从坑里抱上来一块五尺见方的龟甲。

这是龟壳上的一片甲叶,上面还带着斑斑凝固血迹。

这是……出了什么事?

师父摸着龟壳上的血迹,身体一阵接一阵颤抖。

(本章完)

第584章 师父受惊了

“志穹,出来吃年夜饭。”

师父站在思过房门前喊了一声,徐志穹赶紧走了出来。

难得,师父会叫上他一起吃东西。

十斤熏肉,两坛子香醪,这是徐志穹提前备下的。

师父又买了四条羊腿、两只熏鸡、两只炉鸭和两坛子羊羔儿酒。

这么多东西,要吃到什么年月?

徐志穹多虑了。

但见师父拿起一只熏鸡,在三吸之间,啃成了一副骨架,随即拿起酒坛,喝掉了整整一坛子香醪。

奇怪,师父胃口怎么这么好?

不只是因为胃口好,他好像受了惊吓。

再吃掉一条羊腿,师父多少平静了些,给徐志穹倒上了一杯酒,问道:“焦烈威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置?”

徐志穹一愣,师父极少过问凡间事,今天怎么这么有雅兴?

“弟子打算和他磨耗周旋,但这件事不会不管,这人若是该杀,弟子绝不饶他。”

师父叹口气道:“若是我不想让你管呢?”

“不管不行啊,师父,”徐志穹笑道,“我是判官!”

师父皱眉道:“当我有心思跟你说笑么?”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弟子没跟伱说笑,判官依天理,主正道,这是本分!”

师父叹口气道:“以你今日之修为,插手此事,实属蚍蜉撼树,

你且等我消息,待我查出些端倪之前,尽量不要和焦烈威正面厮杀,尤其不能在阴司和他交战。”

徐志穹问道:“师父,你到底查出了什么?”

师父摇头道:“些许线索,却还理不清个头绪。”

“那你便说出来,我和你一起理。”

“这事情还不能跟你说。”

“师父,你怎么什么都不愿跟我说?”

“这是为你着想,这事情你还不能插手,否则你性命难保!”

“有师父照应,这条性命却还保不住?”

师父突然放下了筷子,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捋捋胡子道:“志穹,你却把我当做个了不起的人物?”

徐志穹点头道:“我觉得予夺星宿的排面挺大的。”

师父一拍大腿:“我也觉得排面不小,可师兄总说我是个废物!”

徐志穹一愣:“你还有师兄?”

“有!”师父点点头道,“我那师兄……罢了,先不提他,大过年,提他便觉得烦躁,

起初我也觉得我自己真是号人物,可当我和穷奇交手,被打了个半死,我又觉得自己不算什么人物,

后来我休养了多年,又和穷奇的残魂打了一场,那时候我还有两个帮手,那两个帮手你都认得,一个是林天正,一个是武栩。”

徐志穹想起来了,武栩跟他说过这场战斗,这是望安河畔的战斗。

师父接着说道:“当时的穷奇只剩下不到三成战力,我以为自己能赢,结果还是输了,

若不是武栩使出了怒火助虎威,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林天正被打的奄奄一息,武栩吊着一口气,急需一口热食,

望安河畔,家家关门闭户,我拖着武栩和林天正,挨家挨户要饭,

我,我连一口饭都要不来……你说我是不是个废物?”

说到这里,师父沉默了片刻。

他喝了一口酒,对徐志穹道:“若不是你娘给了一口粥喝,武栩就没了,这事还连累了你,你身上留下了穷奇的残息,我当时倾尽平生所学,把穷奇的残息封印住,让它慢慢消散,到了今日,也不知还剩下多少。”

“是……残息?”

师父点点头:“就是残存的一点无魂之魄,你不必担忧。”

徐志穹觉得身体里那个怪物,不像是残余的一点无魂之魄那么简单。

看来有些事情,连师父都不知道。

看到徐志穹神情有些痴怔,师父皱眉道:“怎地了?是不是那无魂之魄不太安分?”

“我都不知道那是无魂之魄,我还以为是穷奇把技法留给了我。”徐志穹巧妙岔开了话题。

师父点点头道:“就是因为穷奇的无魂之魄,让你有了穷奇的天赋,你的天赋技——移花接木,是穷奇修者的五品技,

四凶之中,穷奇最为狡诈,他的技法很难让人分辨,很容易让人误解为其他道门的手段,

起初你是不是也怀疑过,移花接木是饕餮贪道的技法?”

徐志穹点点头道:“是,真像,饕餮也是吸人气机的。”

师父连连摇头道:“饕餮只能吸身外的气机,气机如果不外泄,饕餮修者根本吸不到,

就像宦官,他们的气机几乎从不外泄,饕餮贪道在他们身上从来占不到便宜,

但你却能把宦官身上把气机偷来,贪道的手段是抢,你的手段是偷,而且还不只是偷气机,

你还能偷气力,还能偷灵性,若是手段练得精纯,连实物都能偷走。”

徐志穹点头道:“这个师父教过我,能偷泥沙,还能偷铜钱。”

“偷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处,”师父笑了笑,“穷奇和饕餮的手段差别极大,但世人总会把穷奇恶道的手段误解为饕餮贪道,这就是穷奇的高明之处,就连师父也曾上过当。”

听到此,徐志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叶安生。

“师父,你有改变记忆的手段,那也是穷奇的技法么?”

师父点点头道:“我与穷奇多次交手,也得了他不少残息,因而学会了他的三品技,铭心刻骨,这一技法可以篡改的人的记忆,

穷奇恶道的手段个个不俗,本以为你到了六品时,还会借着残息,多学些穷奇的技法,没想到,你弄了一个不着调的大勾栏境……

这样也好,想必是你身上的残息,已经散尽了。”

徐志穹点头道:“散尽了,散尽……”

怎么可能散尽了,那怪物就在身体里!

那怪物真是穷奇么?

徐志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师父,你时才说,那个铭心刻骨是……三品技?”

师父点了点头。

徐志穹又打了个冷战。

他意识到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情。

叶安生,原苦修工坊坊主,他是穷奇的恶道的三品修者!

我曾与他交过手,殊死搏杀,我怎么还能活下来?

难道说,还是因为我身体里那个怪物……

徐志穹极力克制自己的表情,极力不表现出任何异常。

不是信不过师父。

假如师父知道我身体里有特殊的东西,不只是无魂之魄那么简单。

假如师父做出了某种应急处置,他很可能把我关在星宿廊里,不会再轻易放我出去。

如果我是师父,绝对有可能这么做。

甚至做的更狠!

师父长叹一声:“怒夫教的事情,也很棘手,我也会帮你去查,但凡间的诸事,终究还得靠你,

我是星宿,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盯着,有些事情不能帮你,帮了你,反倒会给你遭来灾祸,总之咱们一并想办法,把这难关熬过去。”

师父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今天如此悲观?

徐志穹给师父添了杯酒:“师父,你的叮嘱我都听着,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师父点头道:“你且说来听听。”

“你得活着,好好活着,别再像上次那样,躺在那里半死不活的吓唬我。”

师父打了个酒嗝:“放肆,我当然得活着,我是予夺星宿,谁能杀得了我?谁能……”

话说一半,师父又一哆嗦,好像呛了口冷风:“你要记住一件事,千万不能去两界州!”

吃饱喝足,师父有些醉意,进了里屋,躺在床上睡了。

徐志穹给师父盖好了被子,轻叹一声道:“到底谁把你吓成了这副模样?若是知道害怕了,就别再出去浪了。”

说完,徐志穹拿起毛笔,在师父脸上画了一朵梅花。

……

侯爵府东院,姐妹几个趴在正厅里,睡倒了一片。

陶花媛悄悄起身,收拾行囊,准备回郁显国。

小时候都在阴阳司过年,后来到了玉瑶宫,每年伺候玉瑶公主过年。

过年对她来说是个麻烦事,她还从来没像今年这么快活过。

她舍不得,舍不得这好日子,也舍不得这好姐妹。

可舍不得也得回去。

陶花媛正要催动法阵,忽觉身后一暖,徐志穹抱住了她。

“好桃儿,往哪去?”

陶花媛嗔怪一声道:“却还有脸问我?你跑哪去了!一夜没见到人!”

“昨夜闷坏了吧,除了夏琥和老常,你跟这些人也不熟,今天我把童大哥和韩大哥请来,咱们接着乐!”

陶花媛低下头道:“我该回郁显了,年初一,郁显皇帝会探访群臣,难说会不会去侯爵府。”

徐志穹皱眉道:“去不去能怎地?我还天天在府邸里候着他?我叮嘱过翘竹和蒲叶,若是有人来找我,只说我出门游玩去了,咱们且在京城快活耍几天。”

陶花媛满心欢喜,搂着徐志穹亲了又亲,也难得衣带没收紧。

夏琥趴在桌子上还说梦话:“押大,这次押大!”

徐志穹这才留意到,她只穿了一件单衣。

他赶紧解下外衫给夏琥披上:“这么冷的天,怎么穿的这么少?你们昨夜干甚来?”

陶花媛笑道:“姐几个耍钱,夏琥输的最多,衣服都输光了,剩这最后一件,还是我出钱给她赎回来的。”

徐志穹诧道:“不能啊,夏琥是在江湖跌爬惯的人,怎地也不至于输的这么惨。”

陶花媛道:“有些是输的,有些是让的,她是变着法的接济她的姐妹。”

徐志穹看着赵百娇,她抱着一堆银子睡得酣甜。

他没理会旁人,只把夏琥抱起来,送进了里屋睡着。

“桃儿,外面雪景正好,随我出去转转。”

陶花媛欣然点头。

两人刚到院子,没等走到院门,满是积雪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墨一般漆黑。

森寒的阴气扑面而来,徐志穹一惊,把陶花媛挡在了身后。

“不好!是阴间,有冥道修者!”

陶花媛与徐志穹背对背站着,洒落一片花瓣,随时待战。

屋顶之上,一名男子俯望着二人,厉声喝道:“东南鬼帝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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