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张系庞大而璀璨的网络

张安平开始了在上海的拜访之旅。

此时的国民政府还没有还都南京,南京城里只有一些打前锋的机构和人员,大佬们大多在上海,因此拜访起来格外的方便。

而张安平拜访时候询问的事情就一个:

国军能将东北的共军歼灭吗?

对于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是一致的口径:

区区共党,不足为患。

张安平记录了几十条国军优势论后,遂“坚定”了将军工产业在东北扩建的心思。

1月31日,腊月廿九。

政治协商会议落幕,达成了五项基本共识,整个中国似乎要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和平,而这一天,张安平也搭乘飞机,从上海直飞重庆。

在颠簸的飞机上,张安平写下了【军工产业构建计划】,在这个计划中,他依然将重庆地区和东北地区都作为了选择,惟一不同的是,他在计划中提出了担心的同时,又写下了一堆不同将领对东北局势共同的看法。

但他还是在这些看法的后面加了一句对东北不明确局势的担忧。

和张安平同机的戴春风看到张安平书写完的计划后,没好气的道:

“你啊,真的是固执。”

张安平则一本正经道:

“不是职部布置,而是这件事对党国来说无比重大,职部不敢轻慢。”

戴春风无言以对。

飞机降落到重庆后,张安平本打算暂不回家,先拖着戴春风去侍从室,但戴春风哭笑不得的道:

“明晚就是除夕了,好不容易过一个安生年,你觉得这时候去,有人能待见你吗?”

遂将张安平一脚踹走。

……

对国人来说,除夕就是年。

而今年的这个年,对历经了八年全面抗战的国人来说,尤为不同,虽然物价在飙涨,但每一家每一户,都尽可能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想让家人过一个幸福的年。

毕竟,年好,一年就好。

也就是这一日,政治协商会议结束,达成了五项协定,五项协定的出炉,瞬间让举国沸腾起来——人们欢呼雀跃,认为联合政府在望,中国,将迈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呵……”

听到这个消息的张安平呵笑一声,曾墨怡问道:

“安平,你不看好?”

“你忘了我在干什么吗?”

曾墨怡无言以对,她的丈夫,正在替国民政府部署军工产业——而这一路的绿灯所代表的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

她不解:“那为什么国民政府会通过政治协商会议达成五项协定?”

“为发动内战争取时间罢了。”

张安平冷笑,有些人面对美援,飘得忘乎所以了。

说白了,国民政府是过于迷信无力了。

“其实这样也好,国民政府既然要违背民意而掀起内战,那他们就得做好违背民意的代价!”

八年艰苦的全面抗战结束后,几乎所有的国人都希望和平的降临,这种思想不仅存在于民间,更是存在于国民政府、国军之中。

而那些顽固派为了一己之私而撕毁了双十协定、五项协定后,让这些期盼和平的人们愿望落空——当战场失利后,这些期盼和平的人们,做出了贴合他们本心的选择。

所以,才会有短短三年的时间里,带领着中国战胜了日本的国民政府被中国人所抛弃的一幕!

而这,也就是违背民意的代价。

可惜,这时候的国民政府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他们还在为战略欺诈的成功而暗自高兴。

……

下午,年味越发的浓烈了。

张安平带领着希希和望望忙活着贴春联挂福字,父子三人其乐融融的时候,一群“不速之客”如约而至。

“老师!”

“老师!”

一声声的老师中,一个接一个的熟人出现在了张安平的面前。

上午军统进行了一次“统一思想”的动员会议,由戴春风亲自负责主持这一次的会议,而会议的核心就一个:

反共!

张安平作为坚定的反共派,再加上忙碌了许久,戴春风便没让他参加,其他人却一个不落的参会。

会议的规模很庞大——自抗战爆发后,军统中层最大的一次会议是张安平主持的【最后一战】的布置会。

彼时,大部分区站的负责人都到场了。

而这一次的会议,比之前的规模更大,各区站正副职悉数到场不说,就连各区站的中层骨干也悉数到场了。

下午会议结束后,参会的一些人一合计,达成了统一认识:

去找老师!

艰苦的抗战已经结束,国民政府内部进入了排排坐分果果的时代。

过去的东北区,清一色的张安平嫡系,于秀凝总览全局,后至的许忠义深入敌后依靠天赋技能展开“同化”,宫恕总揽行动力量,虽然艰苦而卓绝,但人心很齐。

可谓是苦中有乐。

但抗战结束以后,一切都变了。

在分果果的关键时候,张安平为军工产业而奔赴远走海外,东北区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军统局本部中的其他势力开始了对东北区的入侵,这小半年以来,东北区的一众人那叫一个憋屈啊。

这一次局本部召开统一思想会议,东北区的这些骨干一到重庆就找张安平报道,可惜张安平不在。

现在听闻张安平在家过年,像是游子的东北区众人说什么都得找主心骨。

于是,就有了出现在张家的这一幕。

许忠义、宫恕、陈明、于秀凝、顾雨菲、齐思远、余则成、左蓝……

张安平的学生们,不,准确的说是军统张系“二号家”的核心骨干,一个不落的出现在了张安平的面前。

特二区时期,张安平目光转向东北并开始“开荒”后,他手下的骨干们便开始分散。

于秀凝夫妇带着一票人去了东北,余则成则带着一票人去了昆明组建滇缅公路情报站。

滇缅公路封闭后,余则成等人悉数支援东北。

这就让东北成为了张安平的第二个“一亩三分地”,虽然他从未踏足过东北,但东北却是名副其实的张系的自留地,正儿八经的“二号家”。

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张安平就没怎么见过这些学生了。

【最后一战】布置会,东北区因为特殊的形势而未能派人参加,这战后的第一个年,被“发配”了数年的学生们,终于能回到重庆了——于是便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看着这些数年未见的学生,张安平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将手中的福字交给了懂事的望望后,张安平将居家好男人的气息悉数收敛,转瞬间恢复成为了那个在上海的无敌王牌。

只是,这一次他嘴里说出来的并不是命令,而是:

“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

此时的张家极其的热闹。

在东北号称地下女王的于秀凝在厨房忙碌,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顾雨霏和被余则成宠上天的左蓝打下手。

而在院子里,杀人如麻的宫恕和齐思远,“舞刀弄棒”的正在祸祸着鸡鸭鱼,顺便还歘歘歘的对整扇的猪肉下狠手——嗯,猪肉是一个叫丁三石的养猪户送来的。

余则成正在跟张贯夫对弈,陈明则抓耳挠腮的给余则成支招,完全没有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觉悟。许忠义站张贯夫身后当狗头军师,虽然棋技不咋样,但却哄得张贯夫非常开心。

王春莲和曾墨怡偶尔会出来为众人添茶倒水,但这些“小辈”却一个比一个机灵,好话更是一句接着一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些都是有眼色的小辈,浑然不知道这些人在东北那嘎达,一语可决无数人之生死。

至于主角张安平,依然老老实实的当着“孩子王”,偶尔还要被母亲王春莲一顿嫌弃,惹得学生们暗中各种偷笑。

王春莲原以为这个年因为这些年轻人的加入会无比的热闹,却不曾想这只是一个开始。

“老师!”

林楠笙携妻带子出现了。

陈明狗腿子似的跑去厨房:“秀凝,再多准备三副碗筷。”

“区座。”

一身旗袍的郑翊出现了。

陈明呼哧呼哧的跑去厨房:

“秀凝,再多准备一副碗筷。”

“老师。”

滇缅公路站沈源和昆明站苏默生来了。

陈明哒哒哒的跑厨房:“加二!”

“老师。”

在军统局本部极其低调的姜思安出现了。

跑不动的陈明扯着嗓子喊:

“加一!”

“老张……伯父,我来拜访您了。”

嘴瓢了的徐百川带着一票忠救军骨干出现了。

陈明:“老婆,赶紧喊人帮忙,你别累着啊!”

人一个接着一个、一群接着一群的出现。

京沪区的骨干、局本部中的骨干……

防一师留守军官、新八十八师的数名军官……

凡是张安平的嫡系,一个不落的全都来了,凡是能带家属的,他们全都带上了家属,这倒是让陈明大喜,将这些极少下厨的“夫人们”悉数赶到了厨房,为自己的老婆减轻压力。

张家虽然大,但客厅里开席却做不到,这些人也是极其的主动,他们发挥主观能动性,从外面的酒楼里借来了桌椅,在张家的院子里摆下了六张十人桌。

桌椅是够了,厨房里掌勺的大师不缺,但匆忙之间却哪能备齐这么多的菜肴?

但这可难不倒厨房里忙碌的“夫人”们,她们有条不紊的忙碌着,时不时悄咪咪的将一个个食盒打开,一顿足以支撑丰盛宴席的菜肴就这么“凭空”凑够了。

傍晚,这一场莫名其妙而盛大的年夜饭开始。

……

张家一片欢腾,人们觥筹交错,但其他地方,可就索然无味了。

毛家,一贯笑眯眯的毛仁凤这时候阴沉着脸,听着明楼在电话里的汇报:

“东北区、京沪区、皖区、浙区、滇区;

忠救军的一系列骨干;

防一师留守部的主要军官;

新八十八师的几名军官代表;

还有局本部的多位骨干——这些人,都在他那里。”

毛仁凤的脸色随着明楼的不断汇报而越发阴沉。

军统听起来有二十多个区、四十多个站,但实际上有不少是重复的(区站一个班子两套牌子),真正的区站,加起来也就五十不到。

京沪区,名义上指南京区和上海区,但实则是整个江苏——这里面就囊括了多少站。

浙区亦是如此。

东北区所属站较少,但架不住地盘大啊!

再加上皖区、滇区,看似是军统区站中三分之一的力量,但论及真正的力量,说其是军统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

至于忠救军,新八十八师、防一师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平日里对张安平的嫡系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可当这些人汇总到一起后,这些人及这些人背后所代表的的力量,让毛仁凤生出了窒息的无力感。

这些人,可都是张安平的嫡系,一声令下,风里来火里去的嫡系啊!

“刚收到的消息——”还没有挂断电话的明楼顿了顿:“吴敬中,也去了。”

被这股力量压的喘不过气的毛仁凤愕然:“什么?姓吴的也去了?!”

吴敬中,那可是他的人!

吴敬中,其实不重要——一个失败者而已。

可是,吴敬中却是正儿八经的元老,当初关王庙培训班筹备组的时候,吴敬中是正儿八经的组长,彼时张安平、徐百川和郑耀先,不过是三个“打杂”的。

虽然他们是真正做事的人,但吴敬中能挂组长的名头,资历可想而知。

吴敬中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屈膝去张家,是他的投诚,但也代表着像吴敬中这样的元老彻底的放下自尊,甘愿投入张系啊!

毛仁凤挂断电话后,忍不住气呼呼的来回踱步。

这座山,真的无解啊!

一阵踱步后,他突然笑了起来,坐在沙发上自语:

“可笑我当初昏了头要跟张安平斗,我即便争下这个局长的位子又如何?还不是得被架空!”

他长呼一口气,现在他看清局势了,自己,终究是一个棋子嘛,既然是牵制张安平的棋子,又何必在乎这个?

有的人,怕是比自己还急。

……

戴公馆。

在这个阖家团聚的特殊时刻,戴春风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

他没想到张安平会闹出这一出。

尽管他相信这绝非是张安平的本意,可军统一半的精华力量,在这个时候齐聚张家,虽然他确信不会有幺蛾子,但内心的不舒服,或者说内心的警觉和反感,还是无以复加。

“吴敬中,竟然……也去了。”

他喃喃自语,吴敬中,本是他留给毛仁凤牵制张安平的力量!

“呼……”

吐出一口浊气,戴春风自语道:

“我是不是太放纵安平了?”

……

短暂的欢快后,总会陷入长久的空虚。

就像现在的张家。

张安平的这些“兵”都走了,甚至临走前进行了大扫除,生怕让师母累到。

重归于寂寥的张家中,父子俩坐在书房内。

张贯夫忍不住说:

“你应该拦一拦!”

张贯夫不理解张安平为什么没有阻止自己的部下汇聚——以张安平做事的思虑程度,他一定能想到东北区的骨干在家过除夕夜后,其他人也会闻风而动。

在他看来,东北区的那些骨干来之后,其他人不应该来!

可张安平没有阻止!

张贯夫不知道儿子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可在人去屋空后,还是忍不住说了起来。

张安平笑了笑:“爸,有时候,该亮一亮拳脚。”

看着自己的儿子,张贯夫低语:“你难道不知道权力的忌讳吗?”

儿子深得局座的信任,但这份信任是建立在儿子知进退的前提下。

如果儿子行事跋扈,戴春风绝对不可能将儿子当做接班人!

但现在张安平的举动,跟跋扈有什么区别?

“知道。”张安平轻笑着反问:“可是,这一幕,不是更多的人想看到的吗?”

更多的人想看到?

张贯夫眼前一亮,明白了张安平的考虑。

可是,他真的明白了吗?

张安平趁着父亲喝水之际,目光转向了窗外。

这一刻,他的目光深邃了起来。(本章完)

第756章 令钱大姐震撼的布局

张安平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他得罪这些人,基本不是因为意气之争,而是利益。

最显赫的莫过于四家。

蒋、宋、孔、陈。

四家,是凭借他们背后的政治人物而寄生在国民政府身上、肆意的攫取着民脂民膏的。

政治人物有自己的算盘,他们有时候会以国民政府的利益为先,但依托他们而寄生在国民政府身上的四家,却是彻彻底底的利益“生物”。

意气之争,对利益生物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为了利益,他们则会不顾一切。

政治人物有自己的考量,当张安平做的事有利于国民政府的时候,任何的仇恨,他们暂时是可以放下的,甚至是永远的可以放下。

但四家则不然。

他们要不顾一切的攫取利益的话,就必须让所有人意识到一件事: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惟有如此,他们才能更容易的去攫取更多的利益——这也叫杀鸡骇猴。

如果张安平是一尊很大很大的神,四家想要动张安平,必须要依托他们四家背后的政治人物,那他们说不准还偃旗息鼓。

就如戴春风。

戴春风说白了是侍从长的耳目,他们可以给戴春风使绊子,但他们不敢往死里整。

可……张安平不然!

张安平说白了,就是军统的一名成员,不管侍从长如何喜欢他,但他对侍从长而言始终不是不可动的棋子。

二者截然不同的身份注定了四家对待张安平和戴春风时候不同的方式,再加上需要杀鸡骇猴的考量,那么,他们就必须“处理”张安平。

张安平“逍遥”的时间越久,越影响他们的“威信”、“威名”,而他们攫取利益,很多时候都是靠所谓的“威信”、“威名”,而不是一个劲的靠他们背后的政治人物。

这一点,张安平从一开始就看得非常清楚。

所以,他亮剑了!

他亮出了自己的剑——一张在军统内庞大无匹的网。

这是威胁对方吗?

当然……不是!

这,其实是给他们机会。

……

年刚刚过完,张安平的报告就交到了侍从室——他报告中的两个选择引发了一场不怎么激烈的讨论。

侍从们经过一致的分析,认为张安平的担心是杞人忧天,不管从哪方面看,共军都不可能占据东北。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认为中共在东北的投入非常大,若是将军工布局在东北,有利于接下来在东北的“剿共”。

至于张安平担心的东北会被共军所夺取,这一点在侍从们的眼中简直就是笑话!

开什么玩笑,国军正在快速的进行美械化改造,侍从长就在等美械化完成,一旦美械化完成,那就是秋风扫落叶之势,共军,不足为虑!

他们的意见跟张安平的报告一起交到了侍从长的手上。

和侍从们的看法一样,侍从长对张安平的担心只有嗤笑,但对张安平第一阶段取得的“战果”还是非常吃惊的。

国军的美械化跟张安平的军工迁徙计划,是鱼跟渔的区别,而张安平第一阶段所取得的“战果”,如果产能全部爆发,那就是一个月一个半美械师所需要的轻装备——这还不算源源不断提供的弹药。

一旦所有资金全部转化完毕,这个数字还会扩大三倍!

“小虎贲做事,倒真的是出人意料。”

“一片公心啊!”

侍从长感慨不已。

他对国民政府的现状非常清楚,这笔钱落到其他人手上,撑死了有张安平三成的战果——可能这个数字还会更低!

张安平是真的用钱买二手货,价格还极其低廉。

其他人,呵,远超一手货的价格都拿不来这些二手货!

感慨之后,他大手一挥,统一了张安平计划中的“选择二”——将军工产业布局东北,依托日本人留下的便利,大肆发展国民政府的军工业。

……

侍从长这边才做出了批示,一些人就收到了消息。

“什么?他现在动不得?”

“嗯,动不得——他现在负责着美式军工的迁徙计划,这份计划我家那位非常的看重,甚至盛赞称:

此事若是尘埃落定,此人于国而言,居功甚伟!”

这番话让磨刀霍霍的一众饕餮们大惊,若是动不得,岂不是让人都知道他们就是纸老虎?

要是一个个都想着跟他们争,难道他们得一个个的去消灭?

他们,太清楚榜样的力量了——就是地主老财,每次集中收租的时候,都得想方设法的先进行杀鸡骇猴、先声夺人,免得出现有人带头闹事的事。

暂时放过张世豪?

绝对不行!

“不行!不能让张世豪继续逍遥下去!上次他在昆明横插了一杠子,已经就让一些人蠢蠢欲动了,我们为此多花了多少代价?他这一次可是直接将我们的饭碗给砸了,若是不能严惩此人,其他人要是纷纷效仿该怎么办?”

他们攫取的利益的方式,除了是寄生在国民政府身上持续不断的吸血外,还需要在别人的碗里抢肉吃!

不管是股市还是实业,他们可没心思稳扎稳打。

老老实实发展,哪有抢肉吃来钱快?

可从别人的碗里抢肉吃,别人又岂能不反抗?

但他们是谁?

他们身后又是谁?

手掌翻覆之间,带来的便是滔天的压力!

被抢者,只能认命。

可一旦他们露出虚弱的一面,那些被抢者,会认命?

而张世豪,无疑就是他们现在虚弱的一面啊!

还是那句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可此人……”

“没有那么多顾虑!既然他张世豪敢砸我们的碗,那我们就必须砸他的锅,哪怕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一句话定下了基调。

饕餮们纷纷认同。

“张世豪是怎么打算的?”

“他要做东北布局军工业。”

东北?

饕餮们瞬间联想到大年三十日的事——那一日,军统东北的骨干悉数进入张家!

“东北?这可是他的老巢之一啊!”

“不能让他如愿!”

数人毫不犹豫的提出了意见,有人更是直白的道:

“且不论我们和张世豪之间的种种仇恨,一旦军工被他所掌控,我们……怕是要失去一条重要的经济来源!”

这话非常的直白。

美援的物资,买单的是国民政府,而他们则可以上下其手,以近乎零成本的方式不断的攫取到美援,然后通过各种渠道将其换成源源不断的黄金。

诚然,这条通道现在被斩断了。

但利益动人心,这么大的利益,又岂会真的斩断?

他们不过是暂时的放弃,甚至是表面的放弃,他们的目光,可从未离开过这堪比金山银山的美援物资!

一旦国民政府真的自立更生,他们上哪去找这么好的生意?

至于鱼和渔的区别——拜托,他们就是一群生意人,鱼也好,渔也罢,关他们什么事?

这不是那些大人物需要考虑的事吗?

他们当然会本能的忘记一件事:他们,是四个顶尖政治势力下的依附者。

“那就想方设法的阻止他!不能让张世豪如愿以偿!”

“怎么阻止?东北,可是他的老巢之一啊!”

“呵,你在讲什么笑话?在东北,军统的势力,不过是区区……沧海一粟罢了!”

“你是想……全方位打压?”

“对!我们完全可以在东北以军、政、商、特、宪五方出手!”

参会者沉默,开始盘算。

许久,有人开口:

“我可以搞定东北的政治势力。”

“商界那边交给我。”

“军界那边,我会亲自出马,虽然会有压力,但让张世豪的军工业迟迟不能落地,易如反掌。”

“特、宪那边就交给我。”

“对了,可以联系下毛仁凤,军统,终究不是铁板一块!”

……

1946年的春节在持续不断的鞭炮声中逐渐的过去。

人们欢天喜地的等待着新的开始。

此时的钱大姐,却脸色沉沉的望着院门,等待着张安平的到来。

张世豪涉足军工,将美国废弃的产能悉数向中国转移——这件事在组织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去年九月份,在组织上确立了“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部署后,成立了东北局,迄今为止,大约有11万军政干部和部队进入了东北。

东北,在如此情况下,自然是重中之重。

可这个时候,张安平主导并开启了军工迁徙——首批从美国打包而来的军工产业,已经随着浩荡的船队奔赴东北了,往后,还有第二、第三乃至第四批。

尽管这时候有了五项协定,联合政府仿佛近在咫尺,但对国民政府顽固派了解的非常清楚的钱大姐,又岂能不知道这是国民政府故意玩弄的花样?

拖时间!

内战,是必然的事!

而这个时候,张安平却主导着军工迁徙——如果这件事完成,将对东北战略造成不可想象的困难。

所以,钱大姐在还未过年的时候就急匆匆的从延安动身。

她从未怀疑过张安平对组织的忠诚,上级同志也如她一般的坚定,但张安平目前做的这件事,会严重影响到战略规划。

撤离!

此行的目的,她便是要让张安平从军统撤离!

但她很清楚,张安平非常的固执,想让他撤离,怕是会……非常的难。

终于,门开了,一个身姿妙曼的年轻女子,扭动着身子走进了院子,看到在堂屋候着的她后,露出了一个“娇媚”的笑容。

钱大姐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更妖了!!!

妖艳的女子进入堂屋,陪笑着说:“咳咳,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男声!

张安平的声音!

本来心事重重的钱大姐被张安平这委屈的赔笑逗笑,她没好气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从心的!”

张安平身上的“女气”一扫而空,以大老爷们的气势坐下,只不过一身的女装让他这番的动作显得格外的……古怪。

“哈哈,钱姐您可真的是目光如炬。”

钱大姐很清楚张安平是故意,想要气氛轻松些,她便收起笑意,凝重道:

“你必须撤离!这是命令!”

她猜到张安平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厉同志的意思是直接发报,电令张安平撤离,但钱大姐太了解张安平了,深知张安平不会就此撤离。

而按照她的看法,张安平既然不想撤离,他又不可能让己方的同志在战场上多流血,那么他能做的就只有想方设法的破坏军工迁徙。

可如此一来,他暴露的风险会大增,这是钱大姐决不允许的。

还有一点,也是她的私心——如果张安平直接违抗组织的命令,哪怕是厉同志护着他,这件事也会成为他的污点。

这同样是钱大姐不能允许的。

所以她再一次冒险来重庆了,同时,还用不可反驳的口吻道出了要求。

张安平其实从一开始就猜到了钱大姐会亲自来,他想过阻止钱大姐,但思来想去,有些话必须当着面才能说清楚,所以他才装糊涂。

只是没想到钱大姐一开口就是这么的坚定。

“钱重文同志,”张安平缓声严肃道:“能不能听我说完我的考虑?”

绝不能让他说!

这是钱大姐的第一个想法,她太了解张安平了,这位同志一定会有足够的理由让自己更改主意。

可钱大姐又怎么能剥夺张安平说话的权力?

“你说——先说好了,撤离的命令,绝对不改!”

张安平悄无声息的翻了个白眼,但这“风情”让钱大姐都为之心动,她暗中吐槽,我一个知道“她”是男子身份的女人都受不了这妖气,不知道有几个男人能受得了!

这家伙啊!

“五年,我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在五年内这些迁徙而来的军工设备,不会生产出一颗子弹!”

张安平先声夺人,但钱大姐却色变:

“你做了手脚?还是说……你跟外国人沆瀣一气?!”

对张安平所主导的军工迁徙,钱大姐是十分复杂的,但这说到底,是壮大中国军工、壮大中国工业的举动,这一点,共产党人自然是承认的。

张安平的话让她产生了误解,顿时就变得复杂起来。

张安平赶紧解释:“钱姐,你想哪去了!”

他说起了自己的布局。

彻底的得罪四大饕餮、又通过秀肌肉的方式让他们骑虎难下,并利用他们贪婪的心思,来阻碍军工建设和发展……

钱大姐的脸色随着张安平不断的讲述变得异常精彩。

而这时候张安平还在继续讲述自己的布局:

“我已经注意到他们跟毛仁凤接触了,要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接下来毛仁凤也会横插一脚,照我的估计,毛仁凤一定会派明楼去东北——一旦明楼去了东北,以他的资历,足以对东北军统形成压制。”

“但东北军统基本都是我的人,他想要立足,除了打压外,还得借力中统!所以我估计接下来的几年里,东北的军统和中统,只有不断持续的内斗!”

张安平的嘴角翘了起来,属于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那种。

军统跟中统的矛盾不小,但有他张安平在,这矛盾更是会不断的堆积,套用一句洪荒流的话,因果堆积到天地要发生大劫的程度!

内斗,从来都是最消耗己身的方式,中统和军统,会因为内斗,错失一次次的机会。

钱大姐这会连呼吸都惊的还要遗忘了。

是,东北军统都是张安平的人,可明楼,那也是自己的同志!

军统和中统,在东北,还真的废了啊!

钱大姐艰难的呼吸后,问:“也就是说……这些军工,是你留给组织的?”

张安平嘿嘿直笑,不做解释。

这是明摆着的!

张安平主导的军工迁徙,将遭遇军政警宪特商一致的打压,几年内出不了成果多正常?

而一旦这些东西落在组织的手里,朝夕之间就能投入到生产!

“那也就是说,东北成为根据地前夕,才是你撤离的时候?”

得,钱大姐对张安平撤离,还真的是念念不忘。

张安平一本正经的解释:“我是最反对军工业迁徙至东北的。”

钱大姐懵了,什么意思?

“我虽然提出了将军工业落户重庆和东北的两个选择,但我一直担心东北的局势会逆转。”张安平笑嘻嘻道:“可我的担心在国民政府中却跟笑话一样。”

这话是以张世豪的身份说出来的,可意思却非常的明显!

“安平,你觉得内战爆发,我们五年内一定可以将国民政府赶出东北?”钱大姐眼前一亮,急迫的询问。

张安平的战略目光非常的精准,这一点钱大姐一直知道。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询问——说穿了,面对现在美械的国军,钱大姐相信胜利一定属于己方,但需要多久,她心里没数。

就按照国军“诈称”的八百万算,这时候的人民军队,相比国军来说,差的太远了。

而国军,美械整编师多个,半美械师众多,而己方,大部分都是缴获的武器——虽然有换装旅,但对比国军,九牛一毛。

张安平笑了笑,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但自信的笑容却像是给出了答复一样。

五年?

开什么玩笑!

从现在开始算,不到三年,准确的说,是只有34个月!

34个月后,偌大的东北,将无国军立足之地!

这战果,预言家都不敢跳出来说啊!

“好,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来!”

钱大姐受张安平自信的笑意感染,一改之前的坚决,毫不犹豫的赞成了张安平的计划。

她相信上级的同志听到这样的计划后,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太震撼了!!

她看着张安平,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话:

一人可抵数万兵啊!

……

钱大姐终究是被张安平“忽悠”了,在得到了张安平的答案后,她迫不及待的就要启程离开重庆。

她要回延安,要向上级汇报张安平的宏伟计划。

但意外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中统,局本部。

叶修峰看着手里的情报,神色阴沉的询问:

“确定吗?”

“局座,消息绝对没有问题!确实是钱重文!”

叶修峰将目光挪向了茶杯,望着茶杯上升腾的水汽,他缓慢的开口:

“那就……抓!”

“若是抓不了活口,我要见到尸体!”

手下振奋道:“请局座放心,一定不会让此人逃脱!”

叶修峰凝声叮嘱:

“不可……大意!此人能让张安平一次次铩羽而归,绝非易于之辈,明白吗?”

“明白!”

“保密!一定要保密!绝对不能让那边抓到我们的手尾!”

手下领命离开后,叶修峰的神色变得玩味起来。

中共钱重文,一个令军统王牌张世豪一次次铩羽而归的顶级特务,此人若是落到中统手上,这等于在军统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而这,也将是他叶修峰在中统发出的第二声雷霆咆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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