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4章 聪明的人(为‘溪之水木之根’贺,

“本伯……”

方醒起身道:“畏惧不能成为你展望新生活的障碍,那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雀舌惶然起身,说道:“伯爷,小女…….觉着自己如湖面浮萍,不知归处……”

“那就去找活,现在北平城里……还算是安定,你随便做些事,慢慢的安稳下来,至于以后,看你自己…….佛,也不渡无缘人啊!”

方醒转身走了,回到家中没等问,就主动交代了雀舌的事。

“那也是个可怜人,痴情呢!”

张淑慧把无忧揽在怀里,然后瞥了腻在方醒身边的小白一眼,说道:“夫君,那杨彦真的不行了?”

……

杨彦是真的不行了,刑部大牢里,从济南带回来的重犯们,就数他的‘待遇’最好。

单间里,杨彦呆呆的坐在破烂的草席上,听着边上有人在大喊大叫。

“……我要见陛下,求求你们,本官请见陛下……”

这是姜旭泽的声音,从被皇帝判为流放苏门答腊之后,他就变得这样狂躁。

郑和回来了,等下次有小船队出海时,就是他们远赴海外的时候。

至于地点,有狱卒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经常说了苏门答腊那些地方的蛮荒状态,还有汉王想要的那座大岛,更是地狱般的存在……

可怕啊!

为此有人寻死觅活,用脑袋去撞栅栏,可惜只给自己增加了几个包和痛苦,毫无用处。

至于绝食……

杨彦都尝试过,只是饿了两天,肚子里就像是被火烧似的难受,而那些狱卒却只是好奇的每天来查看他饿死了没有。

居然不管啊!

于是绝食也失败了!

“……陛下,臣是被那钱晖给害了啊!常宇遇刺,臣……肯定是钱晖干的,肯定是……”

“哈哈哈哈!”

姜旭泽突然大笑起来,疯狂而肆意。

杨彦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过道,侧耳听了听,然后赶紧缩了回去。

“陛下,臣忠心耿耿啊陛下!那些乱臣贼子,那家人……啊!”

急促的脚步声之后,木棍抽打的声音,姜旭泽惨叫的声音,在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散播的到处都是,躲都躲不掉。

“闭上你的臭嘴!下次再听到这话,打断你的腿!”

狱卒打累了,就气喘吁吁的歇息叫骂着。

然后就传来了呜咽声。

“陛下…….臣有罪……臣愿意戴罪立功……”

细细的声音缓缓出来,带着些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迟早会是个疯子!”

狱卒的骂声犹在耳,一人缓缓走了过来。

“在下黄钟,兴和伯府上的文书。”

来人微微俯身,看着一个劲往里面缩,满面惊惶的杨彦说道:“在下前来,是想问问一件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杨彦双手抱住脑袋,尖声喊道:“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杀我……”

远远在后面的狱卒闻声过来,低声问道:“黄先生,可要小的收拾他?”

黄钟摇摇头,狱卒赔笑着退了回去。

他不敢在这里,否则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他怕自己成为双方角力的炮灰。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黄钟皱眉看着里面歇斯底里的杨彦,说道:“你若是疯了,那么必然是要挨一刀,所以….你可是想清楚了?”

“别……”

杨彦停止了喊叫,黄钟就低声道:“那家人和你说过的话,都回想起来了吗?”

杨彦怯怯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想了一些……”

囚室内有一张小桌子和椅子,文房四宝都有。

黄钟看了一眼,面色转冷,站直了身体,问道:“你……没写?”

杨彦强笑道:“黄先生,在下……在下的手腕子有些……”

“你在待价而沽?”

黄钟的眼神更冷了,讥讽道:“你想的太多了。”

杨彦低头,突然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极力的抬眼,看了看黄钟,说道:“黄先生,兴和伯心狠手辣,若是没有保证的话,在下不敢……否则灭口自然随之而来。”

“你没有!”

黄钟遗憾的道:“那家人的把柄确实是不好抓,可惜了。”

他转身和狱卒点点头,然后离去。

脚步声很稳,稳的让期待着奇迹出现的杨彦心中越发的慌乱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杨彦慢慢的,弯着腰走到了栅栏边,猛地探头看去。

正好黄钟在转弯,眼角瞥见了杨彦的动作,他微微摇头,然后不再停留。

杨彦的脸颊在颤动着,他的嘴唇张开,颤抖着:“说,我愿说……”

细细的声音几乎只有他能听清。

他突然抓住栅栏,用力的摇晃着,嘶喊道:“黄先生,在下愿意说,马上说……”

喊声回荡在大牢里,可却没有得到回应。

杨彦绝望的冲着那边喊道:“黄先生,在下错了,在下愿意说,什么都说……”

“嗬嗬嗬!”

姜旭泽那边传来了幸灾乐祸的笑声,少顷就听他说道:“就凭你,也配知道那家人的事?本官都不知道,你算老几?”

脚步声来了,杨彦赶紧矜持起来,甚至还整理了一下头发。

脚步声急促,率先映入杨彦眼中的却是一根木棍……

“啊……”

……

“伯爷,杨彦看来确实只是一条狗。”

书房里摆着两盆冰,关上门之后,温度怡人。

方醒喝了一口茶水,微笑道:“是大张旗鼓的吗?”

黄钟点头道:“是,在下进去时报了名字,和杨彦谈话时放任他大声吼叫。”

“很好。”

等黄钟走了之后,方醒在书房里打盹。

“老爷,有人求见,说是……济南故旧。”

“让他进来。”

方醒就坐在躺椅上,四十五度躺着,然后眯眼养神。

少顷小刀就带了一个中年男子进来。

“济南一别,兴和伯已然征伐建功,在下佩服。”

来人正是那位锦衣男子的二叔,他拱手行礼,笑的温和。

方醒皱眉道:“你来见本伯,想说什么?”

中年男子拱手道:“好教兴和伯得知,我家如今已经专心学问,外界之事一概不理。”

“很难啊……”

方醒觉得这家人应当是怕了,害怕被朱瞻基一巴掌压下去,然后百年不得翻身。

中年男子觉得这是在讽刺,就说道:“兴和伯得胜归来,本该欢喜,可在下却知道,此刻大明南北都在…..失望,不,是绝望……”

方醒依旧在躺着,他淡淡的道:“一个国家出台一个决定,不可能皆大欢喜,只要大部分人欢喜就够了,至于那些绝望之人怎么想,想怎么干,那随意就好。”

中年男子打个哈哈,说道:“如今外敌皆无,正是兴和伯大展身手的时机,在下奉命来为您道贺。”

“你….来见本伯就是为了说这些酸溜溜的话?”

中年男子尴尬的道:“家里人让在下前来恭贺。”

方醒点点头道:“本伯知道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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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75章 谁大度?(感谢‘幸福妹纸’的盟主

黄钟得知有那家的客人求见后,又回来了。

他刚到书房外面,就听到了里面方醒的声音。

“……刺杀常宇,截杀本伯,这些事情,你家可有参与?”

室内安静了一瞬,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些许羞恼说道:“兴和伯,这等无稽之谈也拿出来说,这是羞辱!”

黄钟微微作难。

那家人好歹是牌位,方醒这等质问、逼问的语气难免过了些,要是闹腾起来,京城那些人正等着找借口呢!

到时候京城一闹事,北地肯定处处效仿,那些早就积郁不满的士绅们将会……

会不会再来一次清君侧?

黄钟的脑子里突然钻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来,并不可抑制的在一路狂想下去……

“……羞辱……在你家敢伸手进来时,羞辱又如何?”

“你家最担心的莫过于取消士绅优待,然后苦读经书,就剩下一个梦想,那就是……做官。可科举就是独木桥,有几人能过去?你家慌了,担心了……”

“你在为科学打压儒学!这是众目睽睽之下,你瞒不过谁,谁都瞒不过!”

“还是那句话,自身正,则无惧!”

里面一阵沉寂之后,那个男子莫名其妙的问道:“不能吗?”

方醒也莫名其妙的说道:“不能。”

“所以……”

“随便,愿意蛰伏就蛰伏,想出来竖旗就竖旗,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方醒的声音听着有些……热情。

带着怂恿的热情。

去吧,大胆的闹起来!

去吧,大胆的怼起来!

黄钟擦擦额头上的汗,真的希望里面的那位别犯傻。

“我家……自然是要钻研学问,兴和伯,好自为之,告辞了。”

黄钟缓缓走到对着大门的正面,他知道方醒不会送客。

中年男子出来见到黄钟就点点头,风度极佳的说道:“劳烦相送。”

黄钟往里面看了一眼。

方醒已经坐直了身体,目光幽幽的看着男子的背影,然后微微点头。

“请。”

黄钟带着男子一路出去,两人之间沉默着。

到了大门外,男子拱手道:“多谢,请回。”

黄钟看到了锦衣男子,这人居然没敢进方家,就在外面撑伞等着。

“二叔。”

见中年男子全须全尾的出来了,锦衣男子松了一口气,然后两人上了马车,缓缓出庄。

黄钟回身,就看到了方醒,以及……

……

“二叔,咱们其实没必要来见他。”

锦衣男子拿起折扇扇几下,有些郁郁的道:“回家之后自然少了纷争,外面的事……终归少不了人去伸手。”

马车缓缓,外面炽热,车厢里却在一盆冰的作用下很是凉快。

中年男子皱眉道:“咱们家得罪他不少,既然家中决定要蛰伏,那少不得要来软弱一番,也好少些麻烦。”

锦衣男子微微垂首,有些不甘的道:“二叔,他并未抓到小侄的把柄……”

“咱们家虽然没什么实权,可既然决定要暂时忍让,不管是陛下还是天下人,都会对我家表示尊重……”

“方醒不是普通人!”

中年男子不渝的道:“你还是少了阅历,方醒早早的就父母双亡,大病一场,醒来之后就像是脱胎换骨般的,不再去寻求仕途,而是倾力教授学生……”

也许是失望透顶,锦衣男子居然敢打断自己二叔的话,说道:“二叔,他那是在钓鱼,钓到了那时候的殿下,这才一路飞黄腾达……老奸巨猾莫过于此啊!”

“他就是运气好,不,是城府深,没见过如他这般谋划深沉的……”

“啪!”

车厢内一声脆响,中年男子收回手,看着捂脸跪着请罪的锦衣男子沉声道:“我家传承多年,靠的是什么?”

锦衣男子想起家训,就说道:“二叔,小侄孟浪了。”

“你是孟浪了!”

中年男子掀开一点车帘,看着不远处的城墙,说道:“你以为我家是什么?那只是些许的忌惮和顾忌。帝王顾忌,可方醒会吗?你难道忘记了咱们家围墙倒塌的事了……”

“当时文皇帝还在,他就胆大如斯,如今的陛下和他的关系很亲近,你说他敢不敢动手?”

锦衣男子低声道:“二叔,济南时他也没敢对小侄下手啊!”

“就扇了你一耳光?”

中年男子的话让锦衣男子不禁面红耳赤。

他当时叮嘱过那些人,不许告诉旁人,可……今天这道伤疤还是被揭开了。

中年男子揶揄道:“谁敢隐瞒?你在济南的一举一动家中都知道,所以才会定下了暂时避开的谋划,让别人去争夺。”

“好处坏处都是那些人的,他们都喜欢躲在后面,看着别人动手,成了就打落水狗,不成就装傻。可天下哪有那么多好事,不出力就想拿好处。你等着看,咱们家闭门不出之后,那些人就要乱了。”

“方醒被截杀的火气还未消散,咱们上门做个姿态,外面自然就说大度,他能如何?”

一阵轻松的笑声后,马车缓缓进了北平城。

从城门外的阳光到城门中的阴凉,再到城中,依旧阳光普照……

后面有三人下马,缓缓进城。

前方的马车减速了。在城中的马车要是不减速,被五城兵马司的人看到的话,首先验证身份,如果不是官员勋戚家,那就连人带车一起扣下。

“老爷,他们就住在前面不远,前日刚到,随后就有些人上门拜访,不过没敢多留。”

方醒点点头,回身招手,在后面被家丁围着的土豆和平安走了过来。

“想吃什么?”

方醒就和一位普通父亲般的指指街边的那些店铺问道。

街边有冰的饮料,冰酪什么的。

这些都是孩子们喜爱的消暑食物,土豆却摇头道:“爹,我和平安都不吃这个了。”

方醒愕然,才想起自己以前经常给两个儿子灌输些少吃甜食的话,而带冰的饮料却多半是甜的。

可孩子拒绝冷饮,这个不正常吧?

方醒看到土豆和平安在看着前面那辆马车,就问道:“看什么呢?”

平安看似木讷的问道:“爹,他们得罪咱们家了吗?”

方醒眨巴一下眼睛,看到土豆也是疑窦重重的模样,就问道:“为啥这么问?”

土豆冲着那边努努嘴说道:“爹,家丁们都在盯着那马车呢!”

“都收敛些,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辛老七低喝一声,家丁们人人脸红,只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跟人居然被两位少爷看出来了,这个脸丢的真的够大。

方醒带着他们上街,名曰上街,可实际上还是想让两个大些的儿子历练一番。

“对,在盯着呢。”

方醒带着两个儿子缓缓前行,身后的家丁紧紧地跟着,随即开始分散,有人朝着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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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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