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只要英军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

“开炮!”

随着阿部十郎(十一番队队长)一声令下,反击开始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双方的炮声合奏出壮丽的、独属于战场的交响乐,雷霆炸裂般的巨响充斥耳畔。

大炮一响,炮弹储量立即如雪融般消减。

不消片刻,各个炮组朝后方高喊道:

“别傻愣着!快把炮弹搬过来!”

“不要害怕!敌军的炮弹打不过来的!”

“快回想起训练的内容!”

大量因年纪、体力等问题而无法上阵作战的民兵,补充进后勤部队之中,大大减轻了后勤压力,使得后勤序列中的许多将士得以转进作战序列之中。

将炮弹从后方搬进炮阵……仅仅只需要搬运东西就好,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听着非常简单。

然而……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任何在寻常时候非常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无比艰难。

虽然做了一定的训练,也都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但在敌军大炮争先发出怒吼的当下,绝大多数民兵吓得面无人色,更有甚者直接跌坐在地。

这也难怪,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也很难在连绵炮声中保持镇静,更何况是初临沙场的民兵们?

野村利三郎(十一番队副队长)见状,不禁蹙眉,扭头对身旁的阿部十郎喊道:

“队长!不行啊!民兵们都吓傻了!还是让我们的人去运炮弹吧!”

阿部十郎低吟片刻,旋即沉声道:

“……利三郎,冷静,战斗才刚刚开始呢。民兵们总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战场。”

在阿部十郎话音落下的同一刻,后方一名年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咬了咬牙,毅然决然地站起身,推着掌中的手推车,挺身向前,冲进硝烟之中,引得周遭人等纷纷发出惊呼。

很快,他推着空空的手推车,全须全尾地归来。

“大家不要怕!”

少年深吸一口气,扯开嗓门。

“这炮声听着吓人!但敌军的炮弹根本落不到我们这边!放心大胆地去送炮弹吧!绝不能让我们的大炮歇火!我们是下定了‘奋战到底’的决心才站在这儿的,不是吗?!”

少年的这番话语,以及他的身体力行,登时起到效果。

吓得面无人色的,逐渐恢复镇静;吓瘫在地的,开始接连起身。

忽然间,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我们上!”——下一刻,便见众人如开闸的洪水般冲出!依照训练时的内容,推着掌中的手推车,直奔炮阵而去!

力气大的人就多推一点,力气小的人就少推一点。

如此,一大批炮弹及时送抵炮兵们的手边。

看着总算振作起来的民兵们,阿部十郎无声地长出一口气,原本紧绷着的面部线条稍微放松些许。

然而,他还没放松多久,他的眉头就重新紧蹙,忧心忡忡地注视着敌军的方向。

尽管他麾下的炮兵们已拼命还击,可谓是竭尽全力,但还是无法压制英军的炮雨!

英军的炮击精度奇高,那直坠而下的炮弹基本都落在城墙周围,炸得砖石乱飞!

相较之下,这边的炮击精度就要差得多了,许多炮弹出膛后便不知飞到哪儿去。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就因炮击不利而落了下风……阿部十郎在感到忧心之余,不免觉得分外自责——如果我们的炮击能再精准一点就好了!就算没法压制敌军,至少也能打消其气焰……!

……

……

英军的意图十分明显——他们想轰塌大津城的城墙!

随着大炮技术的不断发展,“轰塌城墙”成为最主流的攻城方式。

对付像棱堡这样的重型要塞,就更是如此。

敌军只包围了大津城的北、东两个方向,显然是以这两处作为主攻方向。

因此,在战端开启的刻下,大津城呈现出分裂般的反差——西、南方一片静好,东、北方炮火连天!

藏身于掩体内的将士们,苦苦忍受着内脏的颠颤,以及耳膜的刺痛。

此时此刻,他们直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海面之上,脚下不再是平整的大地,而是滚动的波涛!直晃得眼前发花,脑袋发晕!

就在这时,刚刚还响个没完的敌方炮声忽地停了,只剩己方的炮击仍在持续。

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掩体内的将士们扬起情绪各异的视线,面面相觑。

“敌军的炮击停了?”

“是啊……敌军的炮击停了,正戏该开始了!”

“快出去!上城墙!敌军就要过来了!”

“训练时是怎么做的,你们上城墙后就怎么做!”

指挥官们卖力地摇着手臂,指示部下们离开掩体,准备迎敌。

掩体内的士兵们鱼贯而出,急匆匆地赶赴墙头。

在登上城墙后,他们无不被眼前的光景所震撼到——只见城墙不复先前的完好。

抬眼望去,墙头的地面变得坑坑洼洼的,砖石碎片洒得到处都是,几无落脚之处,空气中充满火药的辛辣味。

因为是棱堡构式,所以大津城的城墙低矮、厚重且呈斜面状,使得炮弹易被斜面弹开或吸收其冲击力,大大提高了防御力。

可饶是如此,大津城的城墙依然被炸成这副样子……

此景此幕,令得将士们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相同的疑问——像刚才那样猛烈的炮轰,我们的城墙还能阻挡几回?

在心生疑虑的同时,他们不免感到几分庆幸——幸好仁王大人高瞻远瞩,将大津城营建为先进的棱堡。

假使大津城是像江户城、大坂城那样的传统城堡,绝对抵挡不住英军的炮火!

震愕归震愕,将士们眼下已完全顾不上残破的城墙——向城外望去,无数敌兵扛着长梯,乌泱泱地杀奔而来!

大津城的城墙高度在8米左右,随便架起一张长梯,就能轻松翻越过去。

当前来袭的这批敌兵并非高眉深目的西洋人,全是亚洲人的面孔——是“北幕军”的士兵。

“看呐!敌军来送死了!还不快成全他们!”

井上源三郎的声音传遍墙头。

紧接着,便听“噌”的一声,他猛地拔刀在手。

“架枪!”

咔擦!咔擦!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六番队的队士们抵近墙垛,架起火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城外的逐渐逼近的敌兵。

冷不丁的——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英军的炮击又来了!

难以计数的炮弹狠狠砸在城墙内外。

井上源三郎下意识地以手遮面,防止尘烟钻入口鼻。

他很幸运,炮弹没有落在他身边。像他这样的幸运儿,仅仅只是披了不少烟尘。

至于遭受炮弹直击的倒霉蛋……他们的残破尸体飞到半空中,拉出一串串血珠,然后划着抛物线直坠而下。

骤然再临的英军炮火,令得墙头上瞬间大乱。

新选组的将士们倒还好,因为早就习惯了战场,所以在经历短暂的惊惶后便恢复冷静,坚守各自的战位不动。

反观民兵们,则是彻底慌了手脚。

乱叫的、乱跑的、乱挥武器的……怎一个“乱”字。

井上源三郎赶忙喝道:

“冷静下来!握稳你们的武器!坚守城墙不一定会死,可弃守城墙的话,就一定会死!若是守不住大津,我们都没活路!”

说时迟那时快,在英军炮火的支援下,“北幕军”的士兵们已一口气拉近间距,已快抵达墙下。

井上源三郎一直在关注敌兵的动向。

因此,在敌兵就要架梯的这一刻,他当即吼道:

“放!”

早就准备就绪的六番队队士们,立即搂紧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站在敌兵的视角里,连珠的弹幕分别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射来,完全是避无可避。

不论向何处进攻,都会暴露在守城方的交叉火力之下……唯有亲身体验一次,才知棱堡的“消除射击死角”这一特性有多么恐怖!

墙头上的第一排火枪手打空子弹后,马上退到后方,装填新弹。

第二排火枪手补上,开始射击。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与第六排的火枪手陆续上前,随时准备接替射击位置。

在积累丰富的实战经验后,新选组的火枪手已完全掌握“多段击”的技巧,能以完美的节奏轮流发枪,以保弹幕不停。

为使火力密度达到最大,井上源三郎丧心病狂地准备了足足六排火枪手!

如此,他硬是靠着堆人数,令步枪达成了机枪般的弹幕密度!

就这样,一排接着一排,一轮接着一轮……靠近城墙的敌兵们如割草般倒下。

然而,明明直面着如此猛烈的弹幕,对面却没有展现出任何惧意。

只见他们睁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视弹幕于无物,前仆后继。

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幕,井上源三郎恨恨地咬了咬牙。

“妈的……又是决战淀……!”

虽有料到“北幕军”多半也有决战淀,但在亲眼瞧见这无比熟悉的场面后,井上源三郎还是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不过,跟英军的炮火支援相比,这秘药倒也不算什么了。

英军的炮击实乃无法忽视的重大威胁。

就算炮弹没有掉到脑袋上,那强烈的冲击波也足以将人掀翻在地。

更何况,那不时腾起的尘烟还经常遮蔽视线,给火枪手们的射击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当然,如此状况下,误伤也是在所难免的。

井上源三郎亲眼瞧见英军的一发炮弹落入攻城的,炸出一团残肢血雾。

英军的炮火支援,外加上决战淀的加持,虽能遏阻敌兵的冲锋势头,但始终没法将其彻底打退。

很快,第一批敌兵成功逼近墙角,快速架起一架架长梯,然后顺梯直上。

然而,他们前脚刚踩上墙头,后脚便被眼前的光景给骇得脸色发白,手脚发僵。

映入他们眼帘的,乃是削得无比锋利的一根根竹枪!难以计数的竹枪拼组成骇人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竹林”!

而操持这片竹林的,正是民兵们!

“刺!”

分秒间,这些竹枪一同刺出!转眼间就将登墙的敌兵们刺得满身窟窿,跌回墙下!

竹枪成本低,重量轻,只要削尖了前端,威力不输一般的长枪,实乃最适合民兵使用的利器。

不仅如此,竹枪的长度(3米)还能有效减轻民兵们的恐惧心理——因为不需要跟敌兵展开近身缠斗。

短短两日的时间,根本练不出什么名堂,所以负责操使竹枪的民兵们,在训练时只学了一项内容:一旦瞧见敌兵,就用力刺出手中的竹枪!

这般一来,哪怕是从没学过武艺的民兵们,也足以在守城战中大放异彩。

青登一共在城墙上设置了三层防御——

第一层防御是火枪手们,扫射靠近城墙的敌兵。

第二层防御是民兵们,用竹枪逼退登墙的敌兵。

第三层防御便是剑士们,假使敌兵陆续突破火枪手和民兵的防线,就轮到身手一流的剑士们上前迎战,同敌兵展开白刃战。

从现状来看,这种设计十分成功。

还没轮到剑士们登场,登墙的敌兵们就统统死在竹枪之下。

张牙舞爪的敌兵们连像样的抵抗都来不及做出,就被乱枪刺死,成为他们的枪下亡魂……民兵们始惊后喜。

“自信”是这世间最神奇的情绪之一,若能拥有自信,便可脱胎换骨,使懦夫变为勇士,使弱者变为强者。

虽然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渺小战果,但毫无疑问使民兵们倍感振奋。

但见他们纷纷握紧掌中的竹枪,原有的紧张、恐慌等神色大大减轻。

怎可惜……纵使能击退登墙的敌兵,他们也还是拿落个没完的英军炮雨没有任何办法。

轰!轰!轰!轰!轰!轰!

骤然间,一连6发炮弹精准地落在墙头上,光是被爆炸的光焰所直接覆盖的将士,就达数十人之多!

原本有序轮射的火枪手们,登时被打乱射击节奏。

才刚拿出自信的民兵们,又被打回进冰冷的现实。

剑士们还没来得及跟敌人交手,就死伤了一大片。

霎时,火药味拌着血腥味,直灌口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嗬……嗬……嗬……嗬……”

“我、我的手……!”

“救我……快救我……”

“快来人!这家伙流了好多血!”

井上源三郎再一次幸运地置身于爆发范围之外,只是溅在身上的尘土更多了些许。

他抹了把脸,一边强忍着耳膜的刺痛,一边快声道:

“快把伤员都抬到下边去!清理尸体!”

就在这时,他冷不丁的听见一种非常不妙的声音——

咚隆……

井上源三郎赶忙循声去看——离他不远的一大块城砖因受损严重而坍塌!

虽然这块城砖并不大,但这明显的缺口令广大的墙头不再完整,看着格外刺眼。

井上源三郎瞳孔微缩,口中不住地呢喃:

“可恶……!”

轰!轰!轰!轰!轰!轰!

说时迟那时快,英军新一轮的炮击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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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棱堡在19世纪中叶就因高爆弹和线膛炮的出现而开始退版本了。再之后的版本,就是更分散、更纵深的壕沟堡垒体系。(以上内容均出自AI)

第1179章 后勤人员们的战斗!大津城塌陷在即

大津城,后方医院——

“这边!快把伤员抬到这里来!”

“唔唔……不行了……我受不了……杀了我吧……”

“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了!”

“医生!医生!”

……

战斗开启后,一名名伤员被陆续送进后方医院。

新选组医疗方的全体成员,开始了他们的战斗!

连从事后勤工作都够呛的老人、女人、小孩大多集中于此以协助治疗,主要负责烧制沸水、给伤者擦身、清洗衣裳等诸如此类的杂活。

说是医院,其实只不过是在后方的广场上扎了一些营帐,医生们在营帐内开展治疗,伤员们则在营帐外排队等候。

身为医疗头(医疗方的主官)的南条秋三郎,乃医疗方里医术最高明的人,因此自然是承担了最沉重的压力。

凡是其他医生救不了的人,统统往他那儿送。

倘若是连他都救不了的人,那就彻底没救了,只能慢慢等死。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在南条秋三郎的大力改革下,新选组医疗方面貌一新。

在青登的支持下,素来开明的他,全面引入西方医术与先进的医疗器械,使得而今的新选组医疗方有了诸多变化。

比如,许多医生学会了止血、缝合伤口等简单的手术。

再比如,为伤者治疗时,都会戴头巾、口罩。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除了开明之外,南条秋三郎还很好学。

在得知那位名叫北方仁的年轻医生,竟能把肚子中枪的土方岁三给救回来后,他立即对对方产生浓厚的兴趣。

于是乎,他向青登求助。

青登巴不得麾下的所有医生都向北方仁讨教,故很痛快地接下这份请求。

在他的居中牵线下,南条秋三郎与北方仁很快就因志趣相投而成为一对亲密的笔友,经常通信往来,一起探讨医术。

有了北方仁的悉心指点,南条秋三郎的医术突飞猛进,如今已然是京畿最杰出的名医之一。

此时此刻,在又缝好一名伤员的伤口后,南条秋三郎缓缓拉下脸上的口罩,露出布满倦容的脸庞,一边长长地叹息一声,一边转身向营外走去。

他一来是想歇息片刻,二来则是想亲眼看一下外头的伤员还有多少。

这时,一名妇女猛地自斜刺里蹿出,一把拉住南条秋三郎的袖子。

“南条先生!请您快救救我的丈夫吧!”

南条秋三郎看了看她,颊间浮现些许怒意。

在争分夺秒地抢救生命的当下,必须遵循“重伤者优先,轻伤者延后”的顺序,岂可随意插队?

不过,虽很不快,但南条秋三郎并非出声训斥对方。

他认得这位妇女——战斗开始后,她便积极地协助医疗方,无惧鲜血与尸体,手脚非常麻利,帮了不少忙。

看在这份情面上,南条秋三郎侧过脑袋,看向躺在妇女脚边担架上的那位青年。

他仅仅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摇了摇头:

“这家伙已经没救了,把他抬走吧。”

说完,南条秋三郎挣开妇女的手。

妇女闻言,登时变了脸色,赶忙横跨半步,挡在南条秋三郎的身前:

“医生!他还有气!请您救救他吧!”

看着不依不挠的妇女,南条秋三郎沉下脸庞,皱起眉头,语气严厉地正色道:

“不是我不愿救!而是他确实没救了!我就算是穷尽毕生所学,也没法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们现在没有这么多人手!我们现在只能救那些有希望活着的人!那些明显没救的人,我们只能放弃!”

“你听明白了吗?!”

话至最后,南条秋三郎不自觉地拔高音调,把心中积聚的压力、不甘,一口气发泄出来。

在他语毕的同一刻,偌大的营帐变得落针可闻……在场所有人都怔怔地注视着南条秋三郎,纷纷流露出怆然的表情。

南条秋三郎并未说谎,对方的丈夫确实是没救了,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的那种。

全身大面积烧伤,大半副躯体被火焰灼烧得焦黑,连血都流不出来……显而易见,他肯定是离炮弹的落点太近了,惨遭大股焰浪的侵袭。

他确实还有气,但也是气若游丝了,顶多只能再活小半个时辰。

自开战至现在,像这样的伤者,南条秋三郎实在是见了太多了。

英军的炮火异常猛烈,被炮弹所伤的人急速增加。

姑且不论内脏破损、失血过多等其他症状,光是全身大面积烧伤,就足以令医疗方的全体医生束手无策!

快刀般的事实,在妇女心头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就像是丢失了魂魄,双目发直,眸光消散,缓缓地瘫坐在地上……

南条秋三郎见状,眼中闪过几分不忍,心间涌起强烈的愧疚——他深吸一口气,将这种种情绪强压下去。

当医生所需的一大素养,就是心肠得硬。

他俯下身,拍了拍妇女的肩膀,轻声说了句“对不起,请节哀”——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安慰对方的方法。

语毕,他绕过妇女,掀开帐帘,大步流星移动至帐外。

阳光劈脸照来,使他下意识地沉下眼皮,用睫毛来过滤光线。

待眼睛逐渐适应光亮后,他瞬间被映入眼帘的光景给震住。

只见在帐外等候治疗的伤员,已然达到一个惊人的规模!那队列一眼望不到头!

绝大多数伤员是被炮弹所伤,状态好的还能嚎两嗓子,状态不好的已经连呻吟的力气都不剩了。

半日不到的时间,就出现如此多的伤员……南条秋三郎情不自禁地呢喃:

“战况竟如此激烈吗……!”

原有的“稍微休息一下”的想法,于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重新戴上口罩并系紧头巾,毅然决然地转身向后,回到帐内。

“抬下一位伤者进来!还有,再烧3盆沸水过来!把这些剪刀都烫一遍!”

……

……

大津城,东面——

“局长!敌军的炮火实在太猛烈了!就没有什么反制手段吗?”

某队士捂着耳朵,扯着嗓门,向近藤勇诉苦。

近藤勇不作声。从他那聚满阴云的表情来看,可以看出他当下的心情非常糟糕。

大津城的北、东两面于同一时刻遭受大规模攻击。

英军向大津城东面倾泻的炮弹,并不比北面少。

因此,负责把守东面城墙的近藤勇等人,同样遭受了不小的伤亡!

待在墙头上,就必定会挨炸,可他们又不能轻易离开墙头——因为“北幕军”的士兵们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攻来。

按理来说,友军都开始攻城了,英军应该放缓乃至停止炮击,以免误伤才对。

然而,英军的炮雨却一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其炮击精度虽高,但也没精准到毫厘不差的程度。

近藤勇亲眼瞧见许多“北幕军”的士兵因遭误伤而被轰飞到天上。

这种完全不拿友军的命当回事的打法,委实是令近藤勇等人瞠目结舌。

若说当下有什么慰藉的话,大概便是“北幕军”的士兵们被死死地阻挡在墙外吧。

任凭“北幕军”的士兵们如何拼命,也无法逾越大津城的城墙,以及青登在墙头上精心布置的三层防御。

遗憾的是,他们挡得住“北幕军”的强攻,却拿英军的炮雨毫无办法……

由阿部十郎统领的炮兵队已全力还击,无法苛责他更多。

无穷无尽的炮雨,除了会造成极大的伤亡之外,还会摧垮人的意志。

光是这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就足以令人崩溃。

一旁的芹泽鸭已忍无可忍,按捺不住地大骂道:

“妈的!英军到底有多少炮弹?!”

就在这时,某队士兴奋地大喊道:

“局长!快看!伪军(北幕军)撤了!”

近藤勇闻言,赶忙探出小半颗脑袋,朝墙外看去。

只见刚刚还气势汹汹地朝城墙直扑而来的“北幕军”的士兵们,现在跟退潮似的迅速后撤。

虽不清楚对方撤退的具体原因,但这种弥足珍贵的喘息时机,近藤勇自然是不会平白放过。

他立刻下令道:

“离开城墙!进入掩体!”

既然“北幕军”不再来攻,那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坚守城墙了。

继续留在墙头上,只会被英军的炮火炸得七荤八素,只需留些许哨兵守在望楼上,时刻监视墙外,谨防敌军又接近城墙即可。

近藤勇话音刚落,在场的一众将士登时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离开城墙。

很快,人声、足音尽皆远去,仅剩大炮的轰鸣仍支配着广大的城墙。

……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英军的炮火,似乎永无停止的时刻。

首轮攻城受挫后,对面便不再派人来攻,就这么一直发炮。

接连不断的呼啸、爆炸,令得躲在掩体内的将士们从最先的惊惧,逐渐转变为麻木。

一边忍受着大炮的连绵轰炸,一边等待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出击命令……所谓的“煎熬”,大体如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般难捱。

如此,令得掩体内的众多将士的时间感都混乱了,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钟表里的时针滑了一格又一格……终于,炮声消失了,整个世界恢复安宁。

因为这阵寂静来得太过突然,所以首先弥漫在掩体内的情绪并非欣喜,而是茫然。

“没声音了……”

“啊?你说什么?”

“太好了……炮击终于停了……”

“啊?你说什么?你大点声!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嗡嗡嗡’的响声!”

“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不要大意!这很有可能是陷阱!故意停止炮击以引诱我们离开掩体!说不定我们前脚刚出去,后脚那炮弹就又落下来了!”

因为生怕这是敌军的诡计,所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久久不动弹。

直至好一会儿后,才有部分人壮着胆子,主动走出掩体,替众人查看外头的情况。

刚一出掩体,呛人的火药味便直钻口鼻,令人艰于呼吸,仿佛漂浮在空气中的不再是灰尘,而是数之不尽的火药颗粒!

继火药含量惊人的空气之后,他们赫然发现橘红色的霞光已染遍天空,红似血的落日已快沉入地平线。

不知不觉间,天都黑了……英军的炮击竟持续了一整个白天!

大津保卫战的第一天,在连绵不绝的炮声中宣告结束……没有激烈的厮杀,没有寸土必争的血战,仅仅只是躲在掩体里,苦苦等待对面的炮击结束……如此事实,与诸多将士此前所预想的,完全不同。

突然间,不知是谁猛地喊了一嗓子:

“喂!你们快看城墙!”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转过脑袋,朝不远处的城墙望去——但见眼前的城墙已成破破烂烂的惨状!

这儿被炸飞一大块砖石,那儿塌陷了一小块;这儿绽出裂痕,那儿已不见最初的模样……

如此状况,倒也无足为怪。

毕竟,在英军的精确轰炸下,城墙承受了足足大半天的密集轰炸。

挨了这么猛烈的连续炮击,却仍屹立不倒,已经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只不过……虽然尚不至于坍塌,但损毁到这种程度,绝不容忽视!

起初,对于大津城的宏伟,许多将士是倍感自信的,对其寄予厚望。

然而……刻下映入他们眼帘的景象,使得他们心中的这份自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在氛围渐趋凝重的当下,某人情不自禁地呢喃道:

“我们的城墙……能够撑到战争结束吗?”

现场一片寂静,没人能做出回答。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的大喊遥遥传来:

“让开让开!快把路让开!”

伴随着这道喊声,数十名身体结实的大汉提着各式工具,气势汹汹地径直奔向城墙——是新选组的普请处!

【注·普请处:专门负责土木作业的部门】

普请头(普请处的主官)东云夏次郎甩开臂膀,中气十足地朝身后的一众部下喝道:

“从此刻起,便是吾等的战斗了!我们必须要竭尽全力地修缮城墙!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紧随在其身后的土木老哥们齐声发出斗志昂扬的呼吼。

周遭的将士们后知后觉向左右两边让开,目送这批并不握刀剑的战士,奔赴专属于他们的战场!

……

……

大津城以北,“北幕军”与英军的大营——

霍威尔(英军的总指挥官)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远方的大津城。

一旁的萨道义问道:

“霍威尔先生,如何?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拿下这座城堡?”

霍威尔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弯起嘴角,露出信心满满笑容,连发黄的几颗门牙都露出来了。

“十天……不,顶多只需八天的时间,我就能轰塌这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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