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谜海归巢    尾声

第275章 谜海归巢   尾声

之后的经历乏善可陈。

我们喘着气,互相看着,感觉刚才一切好像在做梦。胖子脸色惨白就让我们快走,一刻也不敢停下来。之后的过程我基本上是非常恍惚的,特别是到了最后。我只能大概地记述一下经过。

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一路回到了出来的水道口,选了一个方向就顺着石壁开始寻找另外的出口。

在六个小时后进入了一个水道口,忍着饥饿,三个人干脆就闷头走,什么也不说,免得消耗体力。

“不吃东西靠脂肪能支持一到两周,难受的只有前几天,”胖子说,“我经历过这种时候,忍忍就好了。”

我一开始还怀疑我们最终能否活着出去,同时我也忽然明白了,三叔这一次进来,为什么要称为“不归路”,因为路程实在太长了,一个人背负的食物完全无法满足整个来回,他已经预见到回程的艰苦卓绝。

在渠道中空腹行军,胖子的计划是一天内走出去,但是往上走比往下走要累得多,饿了两天后,我们实在无法忍受了,开始琢磨办法。这里能吃的东西非常有限,有干枯的树根,以及很多缝隙里的虫子,探险手册上说,在野外没有食物又摸不准什么能吃的时候,吃虫子是最保险的。我们开始尝试着抓一些来吃,不过这里的虫子也非常的少,并且都很细小,当瓜子还差不多。

闷油瓶一直恍恍惚惚的,后来好了一些,但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我们和他说了好几遍事情的经过他都无法理解,好在不用再搀扶他,他可是自己跟着我们走。

靠着吃虫子又撑了三天,我们终于看到了活的树根出现在井道壁上,胖子判断这里应该是离地面很近了,我们在四处徘徊,终于找到了几个向上的竖井口。胖子爬了上去,发现这是我们当时进入雨林时路过的那片塔林。

这里的孔洞很小,我们没法钻出去,于是胖子用子弹砸出一个小孔,做了一个定向爆破,把几个孔之间的石头炸裂,我们才勉强挤出去。

地面上已经面目全非,所有沼泽的水位全部都降到了最低点,露出了淤泥和狰狞的树根系,此时烈阳高照,所有的毒蛇都在地下,应该是最安全的时候。

雨林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景色,很容易让人产生美轮美奂的错觉,以为这里是人间仙境,但是我们深知这片刻的安宁绝对是一种假象。越是安宁,越是不能休息。

我们算了一下时间,在天黑前绝对出不了峡谷,最多能进入到峡谷的中端,如果遇到任何的阻击,我们三个筋疲力尽的人肯定会减员。

我们三个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活下来的,我实在不希望在这种关头再有人牺牲,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有尽全力了。好在峡谷中鸡冠蛇并不多,而且我们可以涂上淤泥。这一路,可以说是完全看命了。

接下来是长途跋涉,期间的过程没有必要再赘述了,我也实在不愿意提起,在淤泥中摸爬滚打,我们都带着伤,草蜱子爬满了身上也没有时间处理,入夜之后更是紧张,一有声音就立即加快脚步。

我们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迅速穿过了峡谷,回到了戈壁上,果然看到了在外面等候的定主卓玛他们。那完全是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胖子一出峡谷,就几乎晕了过来,而定主卓玛他们看到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峡谷外,我们休整了三天,所有的人都浑浑噩噩,筋疲力尽。这三天我什么都没有想,什么苦恼都没有,当时感觉只有睡觉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是垃圾。而且我头一次真正感到了释然,似乎那些谜,还未解开的一切,都和我没有了一丝关系。

闷油瓶仍旧没有起色,要么缩在帐篷中发呆,要么就是靠着岩石看天,我们都叹气,但是毫无办法,谁也没有想到,他追寻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一种结果。

潘子却意外被扎西救了回来,躺在另一个帐篷里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我没敢和他说三叔的事情。扎西说文锦交代过他们一些事,他们知道怎么防蛇,之前信号烟出来的时候,他们也进入营地搜索,在丛林那儿发现了营地,在那里发现了潘子。

我算了一下时间,应该就是我们去抓文锦的后一天,想想只要能熬过那一天晚上,就能碰到扎西,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可惜,那一晚变数太大了。

又休整了两天,扎西就告诉我们应该出发了,按照他的记忆,我们现在处在一个魔鬼城环的中间,魔鬼城中设置了蹊跷的机关,我们必须有精确的导航。走出去之后,东西两边可能都会有公路,我们只要到公路上,就可以求救。此刻,我也很想知道三叔和黑眼镜的下落,可是却已没了气力。扎西说,他们可能从另外的入口出去了,也可能根本没有出来。但是我们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没有车只能步行,我们最缺的是劳力,因为当时的水是三叔大队人马搬来的,他们出发之后剩了好多,我们没法全部搬走,而且算一下跋涉的时间旷日持久,我们能带的水坚持不到找到公路的时候。

胖子就道,把食物减半,丢弃帐篷,多出来的空间全部用来带水,少吃点没事,没水坚持不了几天。

于是照办,背着大量的水出发,横渡戈壁,这过程初期免不了艰苦,但是和雨林行军已经属于两个档次的跋涉了,四天后我们走出了魔鬼城。又走了一个星期,终于到达了公路,拦到了一辆SUV的驴友,用军车上的电话和裘德考的人取得了联系,大概三十个小时后,阿宁公司的车队赶到,将我们救起。

所有人都瘫倒了,有些人喜极而泣,这是怎样的一次旅程,恐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在回程的路上,胖子靠在车上,忽然唱起来了歌来:“攀登高峰望故乡,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驼铃声,声声敲心坎——”

破锣一样的嗓音倒好听了起来,我忽然觉得一阵感慨与悲凉,一刹那,我泪如泉涌,视线模糊,过往的一切恍如梦幻般从我眼前闪过,仿佛听到了那些个永远逝去的声音,在苍茫的戈壁上回荡不止。

回到格尔木后,我权衡了再三,写了一封E-mail给我的二叔,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部都交代了一遍。半个小时后二叔就打了电话过来,对我说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叫我也不要管了,他会处理,让我立即回杭州。

我自然不可能立即回去,胖子和闷油瓶还有潘子都必须在医院里待一段时间。

胖子是疲劳过度了,挂了几瓶营养液就缓了过来。潘子命大,我将三叔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他捶胸顿足,我自己筋疲力尽,也无法去和他说什么。他没等完全康复就出院回了长沙,说是要等三叔的消息。我让他有消息就立即通知我。

最严重的是闷油瓶,住院之后他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我们发现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过度的刺激让他的思维非常混乱,医生说要让他静养。

本来他能记起来的不多,现在连我是谁他都不认识了,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崩溃,看着他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我是最后一个回到家的人,洗了一个热水澡,就百无聊赖地看积下来的信,突然发现其中有一封信竟然是三叔寄来的。

我心中一动,看了看日期,发现没有邮戳,立即展开,发现这是一封长信。

大侄子: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踪迹全无,也许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你此时是否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是我知道怎么样也欠你一个交代。

现在,我即将要去做一件事,这件事是我的宿命,我无法逃避。我感觉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了,我为了这件事已经毁掉了自己的事业,如果这一次我没有找到答案,那么我宁可选择死亡。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写在下面,你可以慢慢看。你大概一直非常奇怪,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骗你,你看完后就明白了,那是因为,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非常抱歉,但是不管你怎么看我,你永远是我的大侄子。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三叔我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保护你,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也没有想过对你们吴家有任何的不利。

也许我其实已经成了吴三省,又或者,这个面具戴得太久,就摘不下来了。

同样抱歉,在这封信里我没有办法说明所有的细节,我想说在这件事上,所有发生的事,都有着必然的原因。而我,其实只是一个事故。当时的阴差阳错导致这一切的发生,等我深陷其中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

在西沙的事情,其实隐藏着一个更大秘密,文锦他们的背景也远没有这么简单。我在调查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其中几个人完全没有背景,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以前他们是干什么的。再深入调查下去你就会发现,这支考察队背后肯定隐藏着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深不可测,所以之后如果你仍旧被卷入在这件事当中,一定要你看看我的下场,就会知道追寻这个秘密,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更希望这件事情,到了这里就结束了。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你的生活可以继续下去,不要再陷入其中了。我知道你回想整个事情的经过,还会发现大量的谜题,但是那些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最后,作为临别的最后一句话,你要记好,那是你爷爷留下来的话语:

比鬼神更可怕的东西,是人心。

你的三叔 于敦煌

下面是很长的一段事情经过的描述,和文锦说的几乎相同。我默默地看了下去,看完之后,我的眼泪就无法抑制地流下来了。

(本章完)

第276章 阴山古楼 盗墓笔记

第一章盗墓笔记

八月的杭州,气候宜人,虽然近几年来,夏天的温度越来越高,但是在西湖边上,你还是能感到当年“水光潋滟晴方好”的意境。

我靠在铺子的躺椅上,翻阅这几个月来我整理的东西。

从格尔木回来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我似乎一直没有缓过来,最后发生的事情实在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我没有想象到事情会以这么一个事态收场。

这三个月,我始终无法走出当时的梦魇,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无数经过的画面。

可是,我真的能摆脱了吗?我真的很怀疑,我心中的郁结,并没有随着那些秘密的解开而少任何一点。

“别人拼命想掩盖的,必然是你不希望看到的,所以,追寻别人的秘密必然要承担知道秘密的后果。”

这是我最后领悟出来的话,可是,就连闷油瓶都无法逃脱那种宿命,我又能如何呢?又有多少人,可以把满腔的疑问在心里放上一辈子呢?

回来之后,我将这一年来的所有事情,全部写了下来,从我爷爷的笔记开始,一直到现在,一件一件的事情,一个一个的细节,当时不清楚的部分,也逐渐在我脑海里清晰起来,真相就是这样的,也仅是这样而已,想想当时对于这些谜题的渴望,心中的荒唐感让人感慨。

在我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想过我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东西都忘掉,想来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我知道,我终究会有忘记的那一天,犹如三叔的面具,戴得太久,就摘不下来了。时间总是能改变一些东西。我现在只希望这一天能来得更早一些。

在整件事情中,还有很多我不了解的部分,比如说,我真正的三叔在哪里?闷油瓶的真正身份,消失的文锦到底去了哪里?终极到底是什么?那地下的巨大遗迹到底是谁修建的?文锦那批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们到底在进行着怎样的计划?

这些东西仍旧是一个一个的谜团,本来最让我上心的是后者,不过放到现在看来,这些问题也并不怎么重要了。

闷油瓶回来之后,我们将他送去了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做了全身的检查。他的身体基本上没有问题,就是神志还不是很清醒,我们将他留在医院里,找了专人照顾。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问过长沙的一些人,想了解闷油瓶的一些背景,让他们去帮我打听,可是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复我。

胖子说他有办法,也没有回音,看样子,要了解闷油瓶背后的事情,远比我想的要难。现在也只有寄希望于他能够早日好转,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给我们。如果不能,那只能是由我们养他一辈子,对于他来说,也许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很少有人能有忘掉一切的机会,而幸运地忘掉的人,却又不顾一切地想记起来,这种轮回简直是一个人性的悖论。私底下说起来,我倒真不怕他永远记不起来,反而怕他记起了什么,却又不清楚。

潘子被送到医院,他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我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其实受份并不重,很快就康复了。

长沙那边现在一片混乱,潘子告诉我,之前老伙计还在的时候,三爷就算不在,那边的局面也好控制。但是现在不行了,树倒猢狲散,到处是风言风语,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在三叔的产业被陈皮阿四斗得缩了不少,否则还要难处理,他只有走一步是一步,实在不行,那也只能拆伙,他这些年攒的钱早已经不愁吃不愁穿,现在也许是该退休的时候。

我告诉他让他快点找个姑娘成个家,三叔的产业也就别操心了,三叔年纪也大了,他又无儿无女,这事迟早会发生,积垢已久,靠我们是没法力挽狂澜的。

潘子没什么反应,三叔生死未卜,我想他永远也不会安心,可能还是会一直地找下去。我只有祝他好运。

胖子分手的时候回了北京,他是最没感觉的人,回去照常开张做生意,按照潘子的说法,这人非但不浅,而且城府还很深,不过我是实在看不出来他深在哪里。胖子临走说了一句套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得挺有感觉,若不是这么多时间相处下来,又出生入死的人,很难体会到这种套话里的意思有多么婉转凄凉。

扎西在格尔木就和我们道别了,如果不是他,我们肯定走不出塔里木,所以当时我们想筹点钱给他,扎西说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是一次业,能把我们活生生地带出来,已经是菩萨保佑,他不能再要我们的钱,后来我把我的手表送给了他,留个纪念。

阿宁死了,裘德考的公司我暂时没了联系,发了几个E-mail给熟人,都被退了信,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要继续下去。无论如何,这一次的失败,那老鬼也应该死心了,如果还执著下去,那也只能自求多福。

尘归尘,土归土,所有人的生活好像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那时我刚回到杭州,继续过我朝九晚五的小开生活,坐到那藤椅上,打一个小盹,一觉醒来,百无聊赖地翻开我爷爷的笔记,忽然就感觉时光倒流,恍如隔世。

庄周梦蝶,醒后不知道自己是在做化人之梦的蝴蝶,还是在做化蝶之梦的凡人,以前我听着玄乎,现在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感触。只觉得这一年来的一切,好比梦幻,一闪而过,又感觉自己还在蛇沼之中,眼前的悠然,可能是自己临死前的臆想。

不管是哪个,我都想欣然接受了。有的时候,一件事情结束比得到这件事情的结果更加让人期待。

然而,在我心底的最深处,我十分明白,这件事说结束还早得很。甚至,我之前所经历的,仅仅只是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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