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阵，站定，楚河汉界两侧，全面戒备，蓄势待发的姿态紧绷到极致，硝烟悄然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静静地注视这一幕，不知不觉之中忘记呼吸，所有心神全部凝聚在画面里，似乎钻进电视机屏幕里。

最后，只剩下心脏一下接着一下撞击耳膜的气浪在汹涌。

整整七个月的漫长等待终于结束，橄榄球终于回来了，似乎已经过去了七年一般。

箭头球场更是万籁俱寂，一万五千名球员全部安静下来，保证马霍姆斯的战术口号能够准确传达。

紧绷，僵持，似乎就连空气也浓稠到几乎凝滞，等待那一句“进攻”已经等到精疲力竭，心脏几乎就要跳出来。

然后，意外出现了——

眼看着马霍姆斯即将开球，却在口令冲出喉咙的刹那吞咽下去，站直身体，重新布置战术。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突然被打断，宛若蹦极一般，身体已经达到最高点，恍惚之间以为自己能够飞翔，却达到了极致，下一秒开始坠落，地心引力全面灌注进入心脏，汹涌而入的重力瞬间让它停止跳动。

锋线对峙的另一侧，一个身影失去了控制，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出去，打破平衡，绷紧的神经一拨。

哗！

刹那间，心脏炸裂，全面沸腾。

“早动！”

“上帝，黄旗进场，早动犯规！”

“谁能够想到，2020赛季以一次犯规拉开序幕呢？”

“小小的意外，但认真想想也不意外。显然，这些球员和我们一样，等待得不耐烦了，恨不得立刻展开厮杀，血液里渴望碰撞渴望对峙渴望一决胜负的因子已经蠢蠢欲动，再也控制不住，第一时间启动。”

“一腔热血，一个冲动，然后，早动就这样发生了。可以理解，完全可以。”

嗡嗡嗡，嗡嗡嗡。

整个北美大陆开始躁动，没有人预料到赛季揭幕的第一刻居然是犯规，但在惊叹之余，真实感开始进入血液。

果然，不愧是NFL，典型的职业赛事，典型的激烈对抗，当然，还有典型的堪萨斯酋长。

难得一见地，那些一贯坚守NCAA赛事乃至于本地中学赛事的橄榄球观众们，此时此刻也打开电视机观看NFL。

整整七个月没有橄榄球的日子让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望，平时对职业赛事没有兴趣也不影响他们现在需要为血液注入一些橄榄球碰撞的画面，一个两个窸窸窣窣叽叽喳喳地热烈议论起来，热闹非凡。

原来，这就是堪萨斯酋长？那支三冠王队伍？

有点意思。

扎克-康宁汉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七个月前联合会决赛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憋屈。无助。困惑。

康宁汉姆恶狠狠地瞪了李维一眼，杀气四溢。

李维：？？？骗你早动的是马霍姆斯、一不小心早动的是你自己，全程和我无关，你瞪我干什么？

但是，康宁汉姆才不会再次上当。

康宁汉姆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用视线余光狠狠剐了马霍姆斯一下，最后还是再次看向李维瞪了一眼，缓缓后退，返回自己的位置。

康宁汉姆，2017年第二轮五十七顺位，和李维、马霍姆斯是同一届新秀，司职线卫，尽管成长速度稍稍慢一些，但他也已经在球队站稳脚跟，连续两个赛季担任首发内线卫。

然而，休斯顿德州人防守组有且只有一个巨星：JJ-瓦特。

不管奥布莱恩如何安排防守战术，也不管其他球员表现如何出色，反正人们最后讨论的只有瓦特。

康宁汉姆在联盟打滚了三个赛季，却依旧只是一个小透明。

本来，年初在美联决赛的时候，康宁汉姆试图一鸣惊人，在面对李维和马霍姆斯的时候展现自己的风采，进入大众视野。

但是，结果呢？

无人问津，乏善可陈，根本没有人讨论他的存在，甚至就连谴责他表现糟糕的声音也没有。

一个透明人，他存在了，但他从来都不存在。

转眼，四年级来了，这就是新秀合同的最后一年，如果再不发力，他接下来可能就要开始流浪了。

康宁汉姆不想流浪，他想要留在休斯顿，他想要争取一份大合同，他想要证明自己值得这个主力位置。

接下来这个赛季，就是他的最后机会。

万万没有想到，机会在赛季之初就送上门来，联合会决赛的重赛，面对不可一世战无不胜的堪萨斯酋长，面对瓦特转会加盟的球队，面对同年级生李维和马霍姆斯的组合，简直就是瞌睡正好遇上枕头——

康宁汉姆早早开始磨刀，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更加投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渴望胜利，百分之两百地进入自己的巅峰状态。

如果在赛季揭幕战里表现出色，拳打马霍姆斯脚踢李维，顺带再击败堪萨斯酋长，证明他才是瓦特离开球队之后的防守组领袖接班人，并且闪耀联盟，在激烈竞争的联盟里赢得一席之地，一切堪称完美。

热血，专注，全力以赴，激情燃烧，康宁汉姆的眼神能够吃人——

这不是一个玩笑，他真心相信自己能够把马霍姆斯和李维生吞活剥，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是空话。

然而，一开始就……

耳边传来主裁判通过话筒宣判的声音，“……休斯顿，四十一号，早动，罚五码，一档……”

羞辱，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如同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康宁汉姆的脸上，刹那间，脸颊火辣辣地燃烧起来。

康宁汉姆知道这是羞辱，来自马霍姆斯和李维的戏耍，他们把他当作马戏团的猴子般，故意设置陷阱，让他乖乖地往里面跳。

但是，没有关系，他会紧接着用实际行动让他们为自己傲慢付出代价，他会在赛场上让他们灰头土脸。

到时候，再看看谁是小丑、谁是猴子。

在锋线对峙的这一侧，马霍姆斯镇定自若地站直身体，转身背对休斯顿德州人防守组，透过头盔和李维交换一个视线。

两个人的右手在身体下方完成一次击掌，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心情隐隐飞扬起来——

一个下马威。

马霍姆斯能够清晰感受到局面的紧绷，不仅是休斯顿德州人，箭头球场的气氛也是一样，那种一触即发的氛围几乎令人窒息，所以他故意采用了一个骗早动的战术，将这种气氛演变为自己的优势。

这份自信，这份从容，此时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马霍姆斯的成长与蜕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