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一张报纸,一句话

程千帆摁灭了烟蒂,躺在沙发上,双脚放在美人靠上面,拿了个毛毯盖在了身上,闭上眼睛假寐。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竹林’同志那温和、乐观的笑容,坚毅的目光。

在刚刚加入特科的时候,‘竹林’同志就让他牢记几句话:

永远不要沉迷于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完美的掩饰!

假的就是假的,掩饰就是掩饰,不可能完全没有纰漏,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补缺补差,做到未雨绸缪。

偷偷从后门离开丽都夜总会,外出打电话;所用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短,一旦被盯上并且渗入挖掘的话,也许敌人不一定能找到他外出的证据,但是,这确实是一段消失在视线外的时间,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所以,程千帆当时故意醉醺醺的灌那个明显已经喝醉了的舞女,舞女果然被他整的吐出来,飞溅了他身上,引起‘小程总’的不满。

然后便引出来后来的小冲突。

而这个小冲突就是他留给监视者,或者说是留给李萃群的。

当一个人关注到一个比较‘引起注意’的事情的时候,会在一定程度上忽略其他的事情。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即便是最谨慎小心的人也会下意识的落入这种‘预设陷阱’。

李萃群给他临时特工证件,同时按时这证件只是摆设,是用来助楚铭宇表达对汪填海的保护忠心用的,于他而言则是镀金用的。

在这种情况下,程千帆依然软硬皆施要了自由出入的权利,这看似鲁莽,不符合特工需要谨慎的原则,实际上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他此前再三营造出在迎宾馆窝着憋屈,此时要一个出入自由的权利,这并不突兀,反而符合‘小程总’的处事风格。

及后,他又表示自己只是在迎宾馆附近活动,这是令李萃群能够表示满意的。

最后,他关心李萃群的安全,提醒他注意保护自身,同时下意识表现出对南京那次遇刺的心有余悸,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让李萃群认为他是既憋着难受,却又不敢远离——

怕死!

如此,一连串的设计之下,他相信能够最大化的降低李萃群对他的关注和怀疑。

程千帆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的时间。

此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想起了李萃群与他谈话时候的一些细节。

李萃群离开之前看了看腕表的时间,时间不早了,李萃群有公务要忙便告辞离开,这本没有任何问题,李萃群是负责汪填海的安全保卫工作的,会议明天召开,他自是忙的团团转的。

问题出在此前的细节上。

李萃群在与他言谈的过程中,确切的说,在端起茶杯喝茶的时候,有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手腕的动作。

程千帆即刻从沙发上起身,他坐起来,左手端起茶杯,眼角的余光瞥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而随着他左手端起茶杯的动作,衬衣衣袖会自然上拉,露出手腕上的腕表。

李萃群眼角的余光是瞥向腕表,他在看时间!

这个动作本身并无问题,但是,李萃群本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时间的。

他这种隐蔽的动作,说明一个问题:

李萃群在掩饰内心的心理,掩饰急切的心理。

程千帆不知道李萃群为何要掩饰这种急切的心理,也许只是出于一个特工的职业习惯,暨不希望被人看破自己的心理。

这又说明什么呢?

程千帆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思考,特工总部来接李萃群的车辆是早就等候在一楼大厅外的,这说明李萃群确实是要有工作去忙。

如果是正常的安全巡视,李萃群不至于急切,这说明接下来他们有行动,同时李萃群的急切心理说明了什么?

亦或者是接下来的行动是隐秘的?他下意识的掩饰这一点。

什么样的行动会令李萃群如此重视?

此外,程千帆注意到李萃群那掩饰的急切心理表面的轻松心态,不,这轻松的心态应该不是演戏,他确实是轻松的心态。

为什么会有这般轻松的心态?

这是将有所获?

对于李萃群而言,假设他将有所获,那么,这个收获是什么?

军统青岛站!

程千帆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台边,看窗外的行人、景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青岛的中统早已经为青岛日伪势力所摧毁,青岛红党组织的力量国红二次合作之前便遭到党务调查处的连番搜捕,损失巨大,即便是国红二次合作后,主政山东的那位沈主席是极端仇视红色的,青岛红党的发展可以说是步履维艰,由此可见,青岛红党的力量也是相对孱弱的。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对‘三巨头’会议构成最大威胁的便只有青岛军统站。

此外,程千帆断定重庆那边,戴春风必然是会向青岛站下达不惜一切代价破坏‘三巨头’会议的命令的。

那么,谜底便解开了,军统青岛站正在策划针对‘三巨头’会议的行动,李萃群显然也是深知这一点的,故而,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便是摧毁军统青岛站。

如此,足以令李萃群欣喜的收获必然来自围剿军统青岛站方面。

李萃群急匆匆离开,特工总部有行动,这个行动则可以猜判是针对军统青岛站的。

也就是说,特工总部有信心对军统青岛站展开围捕。

这说明什么?

李萃群等人已经掌握了军统青岛站的动向,至少是掌握了有价值的线索了。

军统青岛站危矣!

程千帆点燃了一支香烟,他就那么不紧不慢的抽着烟卷,脑海中却是快速的翻动、思考。

他又想起了楚铭宇房间茶几上的那张旧报纸。

方才他便推测这份报纸是李萃群带过去的。

而听到他夸赞那份《即墨晚报》上对日本人谄媚言论文章的作者,楚铭宇的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程千帆初始在猜测,楚铭宇说的是谁,是李萃群?还是周凉?还是在说他程千帆?

程千帆首先自省,他认为不应该是自己,他自信自己隐藏的足够深,楚铭宇应该还不会对自己产生某种怀疑。

那么,周凉?李萃群?

现在,程千帆高度怀疑楚铭宇这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指的是这份《即墨日报》上面写那篇媚日文章的作者!

再联想到这种种推测,程千帆心中咯噔一下。

他做了一个假设,假设这个《即墨日报》上撰写那份媚日文章的作者,此人军统青岛站的潜伏特工?

而这个军统特工已然被特工总部所察觉并且盯上了。

特工总部的行动便是针对这个军统特工的,不论是拿下此人后严刑拷问,追问军统青岛站的人员、机密,还是盯着此人、顺藤摸瓜……最终将军统青岛站一网打尽!

如此,一切便都解释的通了!

程千帆心急如焚,他对自己的这番推测、猜判是有一定的信心的。

他的心中迫不及待的想要和桃子接头,令桃子向在上海的周茹去电,然后以特情处的名义向军统局本部示警。

但是,急切烦躁的情绪过后,程千帆颓然的倚靠在沙发靠背上。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他今天下午已经外出过了,现在绝对不能再冒险外出。

即便是他再怎么着急,也只能等明天找机会再图后计!

程千帆如同一个机械人一般,慢条斯理的洗漱,上床休息。

也就在这个时候,与他同室的杜维明回来了,他看到程千帆已经安歇,也便很快上了另外一张床睡觉。

程千帆蒙上被子‘睡觉’,蒙上了被子也遮住了所有的光亮,一片黑暗。

他闭上眼,没有困意,只有无尽的黑暗。

……

青岛市警察局,特工总部向警察局借用的刑讯室。

李萃群急匆匆而入。

“抓到了?”李萃群急问王鉄沐。

“幸不辱命。”王鉄沐说道,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整个人也终于放松下来了。

此前他冥思苦想,回忆自己对柯志江的了解,尤其是他此前经停青岛与柯志江的接触的点点细节,终于被他抽丝剥茧发现了一个线索。

当时,柯志江的桌子上有一份《即墨晚报》,王鉄沐随手翻看,对报纸上的媚日文章嗤之以鼻,更是直言写那篇文章的人该杀。

柯志江当时的反应有些奇怪,他打着哈哈说了句‘不过是摄于日寇淫威,混口饭吃,用不着喊打喊杀’。

王鉄沐也是随口那么一说,毕竟这是青岛站的事情,他也不好过多涉入。

现在仔细回忆,想起这个细节,他百般琢磨下,认为是有问题的。

以他对柯志江的了解,此人嫉恶如仇,对汉奸尤其是恨之入骨。

那个在《即墨日报》上写那等媚日文章之人,岂不是铁杆汉奸?

以柯志江的脾性,自然对此人是恨之入骨的。

此外,哪怕是出于应付他王鉄沐,柯志江随口附和一句‘此人当杀’,更合理。

如此,柯志江的那句为此人辩解的话,便大有问题了。

王鉄沐大胆推测,这个为日本人张目的汉奸文人(记者),是否正是军统青岛站的潜伏特工?

如此,一切便都合理了。

他向李萃群汇报了这件事,也讲述了自己的猜测。

李萃群深以为然,立刻派人去即墨抓捕。

……

“说一说这个人的情况。”李萃群说道。

“林兆杰,《即墨日报》的编辑,即墨本地人。”王鉄沐说道。

李萃群瞥了一眼,此人身上鞭痕累累,耷拉着脑袋,显然已经用过刑了。

“招了没?”他立刻问道。

“招了。”王鉄沐说道,“林兆杰就是他的真名,他的真正身份是军统青岛站情报科的人。”

“好极了。”李萃群兴奋的搓了搓手,“这人是上线是谁?可有下线?关于青岛站的机密,他知道多少?”

说着,他还递了一支烟给王鉄沐。

王鉄沐接过烟卷,他的心中彻底放松了,他知道立下此功劳,他过关了,命保住了,不仅仅命保住了,未来还有望重掌大权。

“林兆杰是青岛站情报科的老资格组员了。”王鉄沐说道,“此人在力行社特务处时期便在《青岛今报》当记者,从未暴露过身份,是青岛站为青岛沦陷所准备的高级潜伏特工。”

“这样的身份,他定然知道很多东西了。”李萃群高兴问道。

“正是如此,此人名义上的上线是青岛站情报科课长胡泽君,实际上他是受柯志江直接领导的。”王鉄沐说道。

“此人知道柯志江在哪里?”李萃群大喜,问道。

“柯志江为人谨慎,并未向林兆杰透露过住址。”王鉄沐说道,“不过,林兆杰这边若有事情,是可以联系上柯志江的。”

……

“详细说说。”李萃群也点燃了一支烟卷,抽了一口,说道。

“林兆杰需要联系柯志江的时候,他会使用电话厅向北平路的尤记烟杂店打一个电话,然后柯志江稍后便会派人与他见面。”

“会是柯志江本人与他见面吗?”李萃群问道。

“有时候会,不过大多数时候是柯志江派人与他见面。”王鉄沐说道。

李萃群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了林兆杰的头发,“我问你,如果让你打电话到尤记烟杂店,你说有重要情报汇报,以你对柯志江的了解,你认为这次柯志江会亲自来见你吗?”

“我,我不知道。”林兆杰有气无力说道。

“李主任。”王鉄沐看到李萃群皱眉,便开口说道,“他应该确实是不知道,以我对柯志江的了解,此人很谨慎,行踪诡秘,而且最重要的是,据我推测柯志江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破坏‘三巨头’会议,即便是林兆杰说有重要情报,他也不会抛下青岛这边去即墨与林兆杰见面的。”

“可不可以让林兆杰向尤记烟杂店打电话报告,说他掌握了关于‘三巨头’会议的重要情报,柯志江必然上钩……”胡四水眼珠子一转,说道,“这样就可以抓胡柯志江,紧跟着将青岛站一网打尽。”

“绝不可以!”

“不可!”

王鉄沐与李萃群几乎是同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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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16章 桃子在行动

“以林兆杰所处的位置,他更多的是能够获取即墨当地的情报,他是接触不到‘三巨头’会议这等绝密情报的,柯志江很聪明,他不会上当的,且会立刻判断林兆杰出事了。”王鉄沐向胡四水解释说道。

胡四水点点头,讪讪一笑。

“这样,安排林兆杰向尤记烟杂店打电话。”李萃群思忖说道,“安排弟兄死死盯住尤记烟杂店,跟踪每一个在电话后离开尤记烟杂店的人。”

他的目光阴狠中带着一丝兴奋,“按照林兆杰所说,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尤记烟杂店是能够直接联系上柯志江的,那么,接到电话后,尤记烟杂店自会派人去见柯志江……”

“如此,我们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柯志江了!”王鉄沐说道。

“我这就安排林兆杰打电话。”胡四水说道。

“不可。”一直沉默,没有发表意见的万海洋说道。

众人看向他。

“这么晚打电话,我担心反而会引起柯志江的警觉和怀疑。”万海洋说道。

“你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李萃群点点头,他看向林兆杰。

万海洋一把将林兆杰的头发揪起来。

“当有情报需要汇报的时候,你平常会选择什么时间向尤记烟杂店打电话?”李萃群问道,“还是随时可以打电话?”

林兆杰就要说话,李萃群冷冷说道,“想清楚了,不要玩什么小聪明。”

“林老弟,既然已经选择弃暗投明,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王鉄沐明白李萃群的担心,也劝说道,“都已经决定投奔汪先生了,就不要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了。”

“有紧急情报,我会想办法溜出报馆打电话。”林兆杰艰难咽了口唾沫,说道,“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中午离开报馆吃午饭,或者是下班回家后再打电话。”

“明天下午太迟了,迟则生变。”李萃群想了想说道,“就定在明天中午。”

说着,他看了一眼林兆杰,微笑说道,“林老弟既然已经弃暗投明,就不要苛待了,换个舒服点的地方,该治伤治伤,明天中午饱餐一顿后带林兄弟打电话。”

说完,李萃群又看了万海洋一眼。

“主任放心,我一定将林兄弟照顾的好好的。”万海洋笑道,“林兄弟是聪明人,来咱们这边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自然不会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

海滨百货店。

柯志江亲自给胡泽君、邓文业两人倒了茶水。

“地道挖的怎么样了?”他问道。

鉴于想要混入迎宾馆几乎不可能,且即便是能侥幸混入迎宾馆,想要在那么多特工、警察、日本宪兵的重重保护下刺杀汪填海,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故而青岛站方面另辟蹊径,想到了一个更加绝妙的办法。

暨挖地道。

经过研究迎宾馆周边的地形,柯志江锁定了一个正空关的房子,安排手下潜入此住宅,希望能够从该地挖出一条直通迎宾馆地下的地道,然后在地道内埋设巨量炸药,待汪填海、梁宏志、王克明此三大汉奸偕日本方面代表开会其间,果断引爆,如此便可以无伤亡之代价成功将此一众汉奸、日军一锅端,此乃绝妙之计!

“要挖的距离有些长,弟兄们正加班加点。”胡泽君说道,“不过,日本人在那一带戒严,弟兄们不敢动作太大,进展速度不如人意。”

“按我说的,我们本就该选择另外那所房子的。”邓文业忍不住说道。

距离迎宾馆较近的还有一处民宅,虽然此住宅并非空关,但是邓文业表示可以带弟兄们潜入,控制住住户,然后以此地挖地道,距离更近,更合适。

不过,这个建议被柯志江和胡泽君联手否决了。

理由是距离迎宾馆太近,容易被日本人和特务发现,而且挖地道一开始的动静最大,很难确保不会引起敌人的警惕和怀疑。

此外,不要怀疑敌人的狡猾,他们是能够成功控制住屋主,但是,屋主是一家人,不可能一家人都不外出,那会引来有心人的怀疑的,而即便是以人质为威胁,放一两个屋主家人外出,这也是有巨大的隐患的。

……

“此事已成定论,毋需多言。”柯志江瞪了邓文业一眼,“机会只有一次,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环视众人,“我知道弟兄们皆不怕死的好汉,我们死不足惜,然而不能错失这天赐良机。”

“站长所言极是。”胡泽君点点头说道,“不就是挖地道嘛,虽然远了些,诸弟兄加班加点,一定能在近日打通的。”

说着,他看着柯志江,“站长,炸药可准备好了?”

“炸药的事情不用担心。”柯志江说道,“此前国军撤走前,沈主席下令炸毁青岛诸多工厂设施,我们剩下了不少炸药。”

胡泽君点点头,当时军统青岛站也奉命执行爆炸任务,从国军那边领取了不少炸药。

“好了,胡兄弟,邓兄弟,告诉手下弟兄,排除一切困难,加油干,一定要抓紧时间挖通地道。”柯志江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告诉大家,此乃泼天大功,一旦功成,委员长、戴老板必将不吝加奖,黄鱼美女、高官厚禄自不必说,我等诸人皆好男儿,国难当头,马革裹尸亦无惧。”

“兄弟们!”柯志江举起手中酒杯,“自古华夏出豪杰,你我兄弟亦有机会名留青史,报效党国,名留青史——就在今朝!”

说完,他一饮而尽。

“报效党国!”众人举起手中酒杯,“名留青史!”

齐雅风在一旁乖巧的给柯志江以及众弟兄倒酒,她看向柯志江的眼眸中写满了爱意,此等好男儿,是她齐雅风的男人呢!

……

市场二路,日本西肥洋行。

在洋行斜对面的一个弄堂口,乔春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洋行,他的身边是毛轩逸以及另外两个兄弟。

“可打探清楚了?”乔春桃沉声问道。

“确切。”毛轩逸说道,“西肥洋行是日本人西肥钥之助开的,这个西肥钥之助本是穷困潦倒的日本浪人。”

“这里本是一个粮杂店,在日本人侵占青岛后,此人巴结上了宪兵司令部的一个军官,诬陷检举粮杂店东家参加抗日活动,害死了东家一家人后,在这里开了这个西肥洋行。”

“西肥钥之助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勾结宪兵队欺压残害其他商家,手上沾满了青岛市民的鲜血。”毛轩逸说道,“而且……”

“而且什么?”乔春桃问道。

“属下怀疑这个西肥洋行不仅仅是一个残害百姓的日本洋行,极可能是日本宪兵队的一个秘密堂口。”毛轩逸说道。

“这些都不重要了。”乔春桃摇摇头,冷笑一声。

“现在最重要的是,西肥洋行可有我们要的东西?”他问毛轩逸。

“西肥钥之助嚣张跋扈,出门必斜挎短枪,此外,西肥洋行还有两个日本浪人打手,这两个日本浪人也是有枪的。”毛轩逸说道,“洋行里还有两个中国伙计,这两人跟着日本人也是作恶多端,欺压国人,据说这两人曾经哄骗逃荒的小姑娘进洋行做活,第二天那可怜的姑娘的尸体就出现在了乱葬岗。”

“就是这家了。”乔春桃冷哼一声。

几人都不再说话,盯着那斜对面的洋行。

约莫半小时后,洋行的灯光熄灭。

毛轩逸看向乔春桃。

乔春桃没有动,又等了约莫半小时,桃子从身上取出一块黑色的蒙面巾蒙上脸,“动手!”

几人绕开前店门,来到了后院院墙的巷子,毛轩逸一个助跑,口中咬着一把匕首,身手敏捷的爬上了墙头,然后轻飘飘落地。

约莫两分钟后,后门被打开了。

乔春桃带着两个弟兄进内,就看到毛轩逸的手中已经有了一把手枪,他将手枪递给乔春桃。

桃子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中便满是嫌弃,这是一柄南部十四短枪。

他随手将短枪给了身旁的一个弟兄。

“这西肥洋行要是都是这破烂枪……”另外一个弟兄摇摇头。

乔春桃瞪了一眼,这个弟兄赶紧乖乖闭嘴。

一行人轻手轻脚的穿过院子,在里屋门口就看到一个伙计穿着的男子歪着脑袋躺在地上,眼看着已经是有死无活了。

就在这个时候,里屋里亮了灯,还有人咳嗽着说话。

乔春桃与毛轩逸对视了一眼,两人手中握着匕首,直接就冲了进去。

一个伙计装扮的男子正迷迷瞪瞪走来查看情况,毛轩逸一个纵身扑上去,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这人的嘴巴,右手中的匕首直接割开了对方的喉管。

这人双脚用力蹬地,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

两分钟后。

西肥钥之助的尸体斜躺在距离床铺几米处,在卧室的外面,两个日本浪人也被抹了脖子,尸体横在地上。

“组长,为什么不审讯一番?”一个弟兄见乔春桃毫不犹豫的直接弄死了西肥钥之助,不禁问道,“不是说这人可能是宪兵队的坐探吗?”

“没必要。”回答他的是毛轩逸,“小崔,我们今天是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言多必失。”

乔春桃看了毛轩逸一眼,满意的点点头。

他们要制造出这只是图财害命的假象,这是为了迷惑敌人,避免敌人怀疑他们是抗日分子。

‘三巨头’会议召开在即,这可能会引起日本人的警觉。

当然,乔春桃也知道因为死的是日本人,敌人不可避免的会怀疑是抗日分子所为。

但是,敌人怀疑归怀疑,他们这边该做的要做好。

随后,乔春桃等人将西肥洋行搜了个底朝天。

桃子看着地上的收获,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除了两柄众弟兄都会嫌弃的南部手枪外,还有三把毛瑟手枪,最重要的是,竟然还从西肥钥之助的杂库房里搜出了一杆三八式步枪,另外还有四杆中正式步枪,除了若干子弹外,还有十几枚手榴弹。

“三八式步枪和南部手枪应该是宪兵队给西肥钥之助配备的。”毛轩逸想了想说道,“毛瑟手枪和中正式,还有这些木柄手榴弹应该是日本人缴获我们的武器。”

乔春桃点点头,这些武器说明了这个西肥洋行应该正是宪兵队的秘密堂口。

“收获颇丰。”乔春桃说道,“将武器和浮财都卷走,撤!”

“只拿黄鱼、银元和珠宝金器首饰、纸币。”毛轩逸补充说道,“其他大件东西再值钱也不要动。”

乔春桃看了毛轩逸一眼:行家啊。

……

翌日。

清晨时分。

一辆悬挂着日本膏药旗的军用卡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西肥洋行的门口。

正在洋行内查勘的伪警察头目赶紧小跑着出门,殷勤的迎上去。

“太君。”

“乔桑。”柴山羊寺冷着脸,“说说现场情况。”

“哈依。”青岛市伪警察局稽查队队长乔善义先是敬了个礼,这才毕恭毕敬的说道,“半个小时前,有打更的看到西肥洋行的后门半开着,就探头看了看,看到死人了。”

“两个伙计,一个死在院子里,一个死在堂屋,青田和樱木两位太君死在楼梯口,西肥太君死在了卧室里。”

“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乔善义小心翼翼说道,“看样子像是江洋大盗犯案。”

“江洋大盗?”柴山羊寺冷冷的看了乔善义一眼,“江洋大盗敢对大日本帝国子民的洋行下手?”

“这伙人一看就是老手,古董、大件东西都没拿,洋行的金条、钞票、银洋什么的都不见了。”乔善义将柴山羊寺一行人引进屋内,解释说道,“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珠宝首饰盒空空的,里面的首饰珠宝也不见了。”

“只拿金条、银元、钞票和首饰珠宝这样的容易携带的东西,大件的东西再值钱都不碰。”乔善义继续陪着小心说道,“手法很专业,一看就是经常犯案的江洋大盗。”

柴山羊寺没说话,他带人在洋行内四下里检查了一番,这才沉声问道,“枪支呢?洋行的枪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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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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