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第331章 天子整人的可怕方式!

第331章 天子整人的可怕方式!

郭勋不得不在房间里踱步思索起来。

他知道,天子突然给他镇抚司的呈报,肯定有什么深意。

虽说,郭勋心里已有所猜觉,这事肯定是与排查火绳铳出现在刺客手中的事有关,天子是在提醒他不要做对不起他的事。

但郭勋还是将素来与他交好的新任工部尚书、御书房大臣张璁请了来,而将这事告知了张璁,以询问询问张璁的意见。

“不知大司空怎么看?”

郭勋问着张璁道。

张璁沉吟片刻后问着郭勋:“不知近来可有武勋来寻公?”

郭勋颔首:“自然是有的。”

“那就是了。”

“陛下到底是贤明仁德之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行铁腕果狠之事,所以先把这呈报给武定侯看,然后就看武定侯是要继续忠于陛下,还是为和睦武勋而做对不起陛下之事!”

“如果是后者,自然是不讲忠义之道,如此,陛下自然也就会跟着不讲仁恕之道,先以这两御史为案,再挖出他后面的人,进而牵涉到你武定侯。”

“总之!”

“陛下是否要像之前对付刘璟贾咏一样对付不守规矩的人,现在就得看你武定侯守不守规矩。”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也跟武勋撕破脸,但是,如果非要撕破脸,陛下也不怕撕破脸,因为大明亲军卫有的是等着升上来的新武将,光是陛下昔日藩王府的护卫军,就有不少等着进五军都督府,何况天下各卫所指挥使一的世袭军官。”

“至于这里面有几分是罪有应得,几分是莫须有,皆在圣意耳!”

张璁看向郭勋说道。

郭勋不由得想到了刘璟贾咏等家门前,突然出现大量认亲之人的场面,背后顿时感到一阵发凉。

“陛下待我郭勋的确恩厚啊!”

接着。

郭勋就感叹了一句,就又道:

“而我又怎敢有藐视君上之心,自当忠心办事,宁步张镗之后尘,也不让我郭氏到最后反而连个忠烈之名都没有。”

说后。

郭勋就将自己一干亲信武将传到了家里,吩咐这些人务必认真排查。

而朱厚熜把镇抚司的这份呈报给郭勋,的确是要警告他。

这是朱厚熜给郭勋的一个机会。

就看郭勋抓不抓得住。

接下来,没多久,就到了又要在左顺门开午朝的时候。

而这次午朝与以往不同的是,刘璟、贾咏等涉嫌忤逆不孝的官员今日要在午朝朝会上由天子亲审。

因为这些人犯的事太重大了,竟涉嫌到抛弃双亲、乃至殴打双亲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

而儒家社会素来重孝道,乃至以孝治天下。

再加上,又牵连到不少重臣。

所以,三法司考虑到此等涉及天下世风的大案,非三法司可以裁定,也就奏请由天子亲审。

朱厚熜知道这是官僚集团不愿意跟着自己一起掀桌子,也就决定在朝会上对这些人进行廷鞫。

此时,金碧辉煌的大殿内。

朱厚熜正坐在御座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璟、贾咏等人:“你们自己先说说,可有不孝之实?”

刘璟这时先哭道:“皇爷,您明鉴啊,奴婢很早就进了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哪里有不孝一说啊?”

“胡说!你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难道是石头崩出来的?还是说,你就没去寻找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朱厚熜问道。

刘璟颇为憋屈,只继续哭道:“皇爷,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如今奴婢被这样整,肯定是皇嗣失踪一事,逆贼陶谐攀诬奴婢后,让您怀疑到了奴婢,才以此为由治罪于奴婢。可您明鉴,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皇嗣不敬,对皇爷您不敬啊!”

“皇爷!”

“您明察!”

“奴婢这种没根的人,从来都是以宫里为家,哪里敢做对不起您的事啊!呜呜!”

刘璟现在是真的怕了。

所以,他也就仗着皇帝拿不出确凿的实证证明他有参与拿皇嗣威胁皇帝,且内臣在理论上又的确是跟天子利益关系更紧密的原因,而在这时辩解起来。

朱厚熜知道,宦官的确在利益关系上的确跟皇帝更紧密。

但自古以来,吃里扒外的太监也不是没有,而且还不少。

不说之前的朝代,光是本朝就有太监直接造反的事发生。

所以,理论上是理论上,但到一个具体的宦官身上,谁也说不准这个宦官会不会利欲熏心而心渐黑,最终藐视规则,藐视皇威。

而朱厚熜现在既然已决定用掀桌子的方式反击拿皇嗣他的这事,自然也就决定宁错杀三千,也不放走一个。

“你这胡扯什么?”

“现在朕问的是你不孝的事,什么皇嗣,朕有说皇嗣吗,难道说,你真做了什么对不起皇嗣的事?”

朱厚熜也就在这时如此问了起来。

刘璟这时也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这样说,也的确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就更加憋屈起来,而只开始磕头求饶。

熊一渶这里倒是知道,现在提皇嗣失踪事没有意义,毕竟陛下没拿这事来审自己这些人,自己提出来就等于自己在招拱,反而会让皇帝更加笃定自己这些人有参与。

所以,熊一渶在看了刘璟一眼后,就只开口否认道:

“陛下明鉴,臣没有抛弃双亲,也没有抛弃子女,陛下可以传臣的亲友来问,臣的高堂早已过世许久,子女也都在族谱上!”

“朕倒是让人去传了你的亲友来。”

朱厚熜这时则冷冷一笑,然后吩咐道:“传熊一渶的亲友。”

没多久。

熊一渶的亲友就走了来。

熊一渶看着这些进来的人,神色大惊,然后忙回头看向朱厚熜:“陛下,臣都不认识他们!”

“青骡,你怎能突然说不认识我们呢,我是你堂叔啊!”

这时,来到殿上的一头发半白的老人说了一句。

朱厚熜接着就问着这半白老人:“老人家,你何以证明自己是他熊一渶的堂叔?”

“回皇上,我知道他的生辰八字,还知道他屁股上有块疤,那是他跟我娃儿小时候一起玩耍时弄下的。”

这老人回道。

朱厚熜便让这老人说了熊一渶的生辰八字,还让人给熊一渶验其身上是否有疤。

熊一渶听这老人说后,不由得面色煞白,且在锦衣卫来扒他裤子时,忙跪了下来,还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屁股。

“陛下!”

“虽然臣不知道他为何这么清楚臣的生辰八字,还知道臣身上有疤,但臣真的不认识他,他真的不是臣堂叔啊!”

熊一渶哭着辩白起来。

他太委屈了,也非常绝望。

他没想到皇帝整人这么狠辣,给他强行造出一对父母不说,还给他生造了一个堂叔出来。

熊一渶知道这是因为皇帝掌握了许多自己的信息,才能造出这么多的亲戚来。

毕竟天子要得知他的这些情况自然很容易。

而他也因此现在是真的知道了天子的可怕。

朱厚熜这时只淡淡说道:“看来他真的是你堂叔。”

朱厚熜说着就看向这老人:“老人家,你说熊一渶可有抛弃双亲,来认他的老妪可是他的娘亲?”

自认是熊一渶母亲的老妪此时也被带到了殿上。

“回皇上,有的,他嫌弃他娘亲对他管教太严,就把他娘亲强行打晕卖给了别人为奴,然后造假说自己娘亲已死!”

“我刚刚看了,这个人的确是他的亲娘。”

这老人回答道。

朱厚熜听后当即勃然起身,冷冷看向熊一渶:

“你还有何话要说?”

(本章完)

333.第332章 嘉靖把文官整疯了,掀桌子太可

第332章 嘉靖把文官整疯了,掀桌子太可怕了!

“臣,臣认罪!”

熊一渶自然已无话可说,也就一脸沮丧地认了罪。

接着。

熊一渶还因此傻笑起来,而直接起身,抓着对一旁的朝臣说道:“我真傻,真的!”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整人!”

“真的!”

“我要是知道他会这么做,我说什么也不会大着胆子去拿皇长子做文章。”

“他太可怕了。”

“真的!”

“他无比可怕,我知道他狠,但我一直心存侥幸,觉得他再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也会被我吓住。”

“毕竟我是什么人,我是敢在贵州巡抚任上把一个村的良民污蔑为贼寇而屠戮了的人,敢在光禄寺把光禄寺的贡物铜器往自家直接搬的人。”

“可我的大胆还是比不上他的大胆,他竟然能凭空给我造出父母来!”

熊一渶明显是被朱厚熜给整疯了,也就在大殿上一边指着朱厚熜一边抓着朝臣们说着。

而朝臣们对他避之不及,被抓住的朝官也疯狂甩袖挣扎,如避瘟神一样避着他。

甚至,有朝臣还伸手想捂他的嘴,怕他再说下去,就把很多人背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都说出来。

各个神色紧张。

但熊一渶则越说笑的越灿烂,整个人彻底变得癫狂,有种没把此刻当朝会的感觉,而比在自己的家内还放得开。

“熊一渶,你够了!”

跪在地上的原吏部左侍郎贾咏这时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他也怕熊一渶再说下去,把不能让皇帝听到的话都说出来。

啪!

左都御史王时中也在这时走上前来,直接给了熊一渶一巴掌。

熊一渶这才闭住了嘴,愣愣地看着王时中。

王时中这时则立即向朱厚熜拱手行了大礼。

“陛下恕罪,臣失礼!”

朱厚熜则看着熊一渶的形象暗笑不已。

他也没想到对方会被他直接逼疯,而说出这么多实话来,还让满朝朝臣各个如临大敌,慌得不行。

“陛下!”

“熊一渶忤逆不孝,可谓罪证确凿,只是此人已畏罪而疯,口多疯话,臣请陛下勿信其疯话,且下旨立即将其处死,以免其疯言疯语再说下去而乱视听!”

王时中这时说道。

朱厚熜道:“那就让锦衣卫把他押下去,先关在诏狱,待这些人处理后,再一并处理!”

“陛下,臣认为还尽快处死的好。”

王时中回道。

朱厚熜沉着脸道:“岂能为一疯子坏明正典刑之制,怎么也当三请三议。”

按照明制,正经处死一人,是需要刑科三次封还圣旨以表示请皇帝陛下慎重定他人死刑的。

所以,朱厚熜才说要三请三议。

王时中只得称是。

而熊一渶接下来也就被锦衣卫拖了下去。

“我真傻,真的!”

“我真该一开始就主张开海,而不是跟谢太傅、林阁老他们一样,既想朝廷禁海又不想朝廷不严加禁海。”

“还有,我也不该在廷推时给九卿们送礼,连他们的门子都送银五百,而争这个光禄寺卿的位置,还不如在地方敛民之财,在地方上,至少上面很难看见,即便看见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宪王公这人守规矩,一般收了孝敬后都会帮着遮掩,所以在地方上当大吏多好,干嘛非得想进光禄寺,跟着太监一起发皇家的财呢。”

但在熊一渶被拖下去时,熊一渶则继续说了起来。

而他这话,让谢迁、林俊、王时中皆脸色大变。

其他朝臣也都脸色大变。

他们甚至都不由得怀疑熊一渶是真疯还是假疯,要不然,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我真傻,真的!”

“好啦,我们都知道你很傻!”

熊一渶在被拖出左顺门时,还在这样说着,逮拿他的锦衣卫都有些不耐烦,也就回了他这么一句。

而朝会上,谢迁已主动上前道:“陛下容禀,老臣绝无那疯子所说之意,老臣主张禁海,不过是一直坚持朝政当法祖宗成法而已!”

“老臣也一直没觉得朱、汪等,严加禁海有什么不对,即便老臣家人间接因他们严加禁海而被诛,但老臣依旧认为他们是忠贞贤能之臣,也未有怨恨他们之心!”

林俊也跟着辩白道:“老臣亦请陛下明鉴,老臣一开始主张禁海的确是为谣言所惑,此老臣昏聩不明也,非真如那疯子所言有私心,所以如今老臣在知道闽浙实情与朱、汪二公并未不正后,才宁认前过,也要主张开海!至于老臣昏聩之处,只是有不配为阁辅之嫌,故老臣愿乞休,还请陛下恩准!”

“陛下!臣也没有如那疯子所说,有受贿为地方遮掩之情。”

“臣请陛下明察!”

王时中也辩白起来。

朱厚熜这是则笑着说道:“既然是疯话,朕与满朝臣工又岂会信,诸卿不必多虑,乞休什么的也以后再说。”

“继续审案。”

朱厚熜说着就看向了贾咏等人:“你们当中,还有谁要陈词的?”

“陛下,臣也认罪!”

“臣不但不孝,还对陛下不忠。”

“臣管部务期间,受贿援进陶谐、熊一渶等官,此臣罪一!”

“臣掌翰林期间,受托只让名门子弟入馆选,这使得朝中清流多是一党,此臣罪二!”

“臣在大礼定后,还暗中非议大礼,意在让陛下也同臣一样不认父母,而让陛下也陷入不孝无德之地,也让陛下只服从清流所定之礼,而不是让清流服从陛下所定之礼,此臣罪三。”

贾咏说到这里,就落泪哽咽道:“臣请陛下重惩臣!”

贾咏落泪哽咽自然还是因为心里觉得憋屈,毕竟他是真没有参与拿皇长子威胁天子一事。

他自问还没有大胆到那个地步。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现在成了那个池鱼。

天子真要不讲规则起来,那他这种人也肯定会被牵连上,而不再是可治可不治时选择不治。

毕竟他自己虽然没有真做大逆不道的事,但论心的话,也是没有人臣之心的,而论迹的话,更是做了对不起皇帝的事。

所以,贾咏只是落泪哽咽,且不久就抽搐起来。

而熊一渶、贾咏等的下场,也让朝臣们颇有物伤其类之感,都感受到了天子也掀桌子的可怕之处。

御史郭楠就在这时主动站出来道:“陛下!臣认为,虽说他们自认忤逆不孝,但到底事关朝廷体面,且也实在是不合人情,故臣请陛下宽恕他们,不加刑罚,而只让他们以后孝顺双亲不能再犯,以成大仁!”

“如果忤逆不孝都能恕,那还有什么不能恕?”

给事中熊浃这时问了一句。

郭楠则没有同熊浃辩解,只朝朱厚熜跪了下来:“陛下!像这样突然大量出现双亲子女来认子的情况,实在是太可怖,而会让朝野人人自危的!故臣行正道,自不能同奸邪之辈一样,以刻薄待天下人!”

朱厚熜听明白了郭楠的话,无非是大臣们可以掀桌子,他这个皇帝不能掀桌子。

因为他这个皇帝掀桌子太可怕了!不是让人疯,就是让人怕得把什么都交待出来。

所以,他这个皇帝掀桌子就是刻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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