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诡画 宫门 活人死祭

片刻钟后。

连同陈玉楼在内的众人,这才皱着眉头,一脸难看的提起手中火把灯盏,将目光强行从那些岩画中移开。

气氛沉默而压抑。

甚至有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

偌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尽是古老原始的壁画,上色的颜料早已经剥离脱落,只剩下一片残迹。

但壁画中的内容,却是无比清晰。

蝗虫遮天蔽日、山洪爆发、流火天降、天崩雨落、地龙翻身山峰陷落、妖魔率兽食人……

每一幅中,描绘的都是末世般的地狱之景。

纵是他们见多识广,也被起那些内容搅得心绪不宁,胸口下仿佛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

“这是神明震怒,降下谴罚?”

许久后。

才有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

向来大大咧咧的杨方,这会都不敢胡言乱语,似乎恐惊天上人!

“应该是远古时代的天灾地祸吧。”

陈玉楼随口应了一句。

这些岩画,极其古老,至少有几千年历史,或许更在三皇五帝之前。

那时的人还活在茹毛饮血中。

就算一场大雨,对他们而言也是毁灭性的灾难。

而且。

没记错的话,蜀中之地,上古时便是灾祸频发,直到历代王朝兴修水利,开山修河,引导水势,这才渐渐变成今日的天府之国。

听到这话。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对他们而言,古书中记载的商周春秋,便已经是不敢想象的久远,至于唐虞夏启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所以对陈玉楼说的远古,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也难以有个准确的概念。

加之,好不容易才从那些炼狱般的场景中挣脱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最后一缕天光也被黑雾吞噬。

脚下鸟道愈发险峻,只能贴着岩壁往前一步步的挪着走。

山崖被风雨蚀化的利害。

稍一用力。

大片的砂岩土石,便哗啦啦的往下坠去。

足足好一会,才能听见回声,甚至干脆连落石声都被黑暗吞噬。

四周茫茫荡荡,入眼所及,皆是青烟浓雾,好似行走在云巅,根本无法辨别东南西北,容不得有半点分心。

“先寻石门。”

陈玉楼果断舍弃琢磨壁画的事。

一马当先,提着风灯,几个起落,便已经出现在了前方鸟道尽头。

那一片山崖被整块剥离。

连带着古栈道也从中断成两截。

看的他眉心一阵跳动,正犹疑间,身后忽的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回头看去,一道白影蹲在地上,双眸在火光折射出琉璃盏般的璀璨色泽。

隐隐还泛着一丝金线。

见他注意到自己,白猿上前,抓住头顶一根垂下来的藤蔓,轻轻一晃,身形便越过身下的断桥,出现在对岸的石头上。

随后又伸手指了指靠近崖壁的一侧。

然后在陈玉楼视线中,一下消失不见。

片刻后。

等它再度出现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块碎石,正冲着自己来回晃动,口中还不忘发出吱吱的叫声。

似乎在提醒什么。

借着摇曳的火光,陈玉楼凝神望去。

下一刻。

他眼神一下亮起。

那石片上分明刻着好几道纹饰。

不似云雷、饕餮和方胜,而是更早的蒲纹。

就是用结绳用力压在瓦片、玉器以及铜铁之物上留下的痕迹,因为类似蒲团,所以被称之为蒲纹。

这种纹饰出现的年代极为古老。

也是最早的几种纹饰之一。

能找到它。

就说明……白猿方才消失之处,必然有远古人类活动的痕迹。

“老洋人兄弟。”

“钻天索!”

念及至此。

陈玉楼想都没想,提灯朝身后众人中喊了一声。

老洋人也不迟疑,迅速从背篓里翻出钻天索,卷成一团,然后用力抛出。

“接好了,陈掌柜。”

哗啦一道破风声。

成功拿到钻天索的陈玉楼,手腕一抖,足有十多米长的绳索瞬间哗啦啦放开,在手中挥了几圈,然后冲着头顶一株破岩而生的古松甩了出去。

只见寒光掠过。

绳尾的钩索精准无误的缠在树梢上,犹如手指的索指,更是一下没入树身当中。

尝试了几下。

确认足够支撑起一行人重量。

他这才一步纵身越了过去。

鹧鸪哨紧随其后,然后是封思北、花灵、红姑娘以及昆仑和袁洪。

杨方、老洋人则是落在最后。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白半拉从半壁穿过。

等他人落地。

双腿忍不住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真不怪他如此不堪,随行诸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江湖巨擘、世间高修。

而他在此之前。

最多也就在泥儿会那地方混了几年,干的还都是最底层的活。

加上这一路几乎不眠不休,早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能撑到此刻,已经算是难得。

“歇会。”

“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杨方拍了下他肩膀,又拆下腰间的酒葫芦递了过去。

里头装的可是袁洪酿制的猴儿酒。

不仅加入十多种君山岛上野果,还在其中浸入好几种补气养血,提神安心灵药。

平日里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毕竟分到他手上,总共也没几两。

也就是看在白半拉发丘天官后人的份上,还有就是,杨方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另外一面。

当年不是蒙师傅所救。

自己就算活了下来。

如今恐怕也是混迹在市井江湖的底层。

做些坑蒙拐骗下九流的勾当,苟延残喘养活自己。

“多谢。”

白半拉都已经没力气和他客套。

接过葫芦,拔去木塞,仰头灌了一口,清冽的酒水一入喉中,一股磅礴滚烫的热流瞬间在四肢百脉中炸开。

“别吐,找地方坐下,等药酒慢慢消化。”

一看他要张嘴,杨方立刻拽了白半拉一把,将他推到旁边的石壁上靠着坐下,仰起脑袋,双眼紧闭,死死咬着牙,任由酒力在身躯中来回冲刷。

而经过一开始的痛苦。

很快,药力散开,白半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一片,仿佛骨子里都流淌着一股暖意。

行走江湖的这些年里。

留下一身暗伤旧疾。

但此刻,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旧伤在缓缓消散。

浑身舒适,四肢通畅。

一路攀岩上山的疲惫感更是一扫而空。

“怎么样?”

看他睁开的眼里满是惊喜,杨方就知道他察觉到了好处。

“好东西啊,杨方兄弟,这是什么酒?”

“我也走南闯北不少年,咋从来没听过呢?”

白半拉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去。

谁能想得到,这一身旧疾暗伤,因为一口酒给治好痊愈了。

“那当然。”

“这可是黄金不换的好东西。”

见一行人已经陆续离去,杨方也来不及解释太多,只是宝贝似的收好酒葫芦,招呼了白半拉一声。

“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

举着火把,贴着石壁一步步往前。

片刻后,一扇恢宏惊人的石门,便出现在两人跟前,足有一丈多高,也不知多久不曾开启,门上沾染着厚厚一层灰尘,但却掩饰不住石门上那些狰狞万状的乌羊浮雕。

不知道为何。

看着身前那扇巨门。

白半拉总觉着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加之方才一路所见的恐怖岩画。

仿佛只要推开这扇门,就会打开通往地狱幽冥的通道。

强迫自己目光从那些乌羊异兽上挪开,他暗暗吸了几口气,尽可能压下心中杂念,从娘胎里算起,他还是第一次倒斗。

兴奋、恐惧还有不安等诸多情绪在脑海里交织。

踮起脚看了眼。

最前方的陈掌柜几人正提着风灯,在研究什么,白半拉也不敢做声,就静静地等着,没片刻,一阵嘎吱声骤地响起。

他赶忙抬头望去,只见身前那扇好似隔绝阴阳的巨门,竟是一点点往里推去。

一直到咚的两道巨响传来。

大门洞开。

烟尘四起。

白半拉赶忙将脖子上的黑巾往上一拉,遮住口鼻,双手则是挡在眼前,等到烟尘散尽,再次睁开眼时,门后赫然是一座被凿空的山腹。

雾气沉沉。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探路的昆仑和老洋人已经提着风灯入内。

风吹不灭的火光,在浓雾中,竟是明灭不定,就像是民间鬼节时放的荷花灯。

灯火只能映照出周围三五米的距离,便被黑雾吞噬,根本看不清这座洞窟究竟有多大规模。

探路的两人定了片刻。

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阵窸窣的动静传来。

很快,白半拉就看到一道烟火冲天而起,磷光遇气就燃,照的洞窟中白炽炽一片,混合着刺鼻的味道,让他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

他好似听到身边的杨方说了声磷筒还是什么。

随后就被一阵惊呼声拧过神来。

顾不得眼泪直流,白半拉瞪大眼睛望去。

只见大如深渊的山腹中,密密麻麻,竟是矗立着无数的人影,一条甬道从石门后蜿蜒向前,一直深入地下。

那些人影皆是羊首人身,神色木然,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

分立在甬道两侧。

再往前,到了甬道尽头处横着一面石壁,幽深潮湿,下方则是放着一块巨大的石条长案。

隐隐可见无数的白骨。

即便隔着百十米,白半拉似乎都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胃里一阵痉挛扭曲。

强烈的胃酸几乎都要从喉咙里涌上来,火辣烧灼感,让他极度难受。

但……

旋即的惊鸿一瞥间。

又像是一盆刺骨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在满是枯骨、腐肉、头颅的案板后方,一道高大身影忽隐忽现。

与立在甬道两侧那些石人截然不同。

在它身上见不到半点木然,反而说不出的灵锐,只不过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张冷漠如冰的眸子死死盯了过来。

似乎是带了一副青铜面罩。

这念头才起。

白半拉就看到挤在门口处的一行人,脸上皆是露出惊喜,然后哗啦啦朝里涌去。

“愣着干嘛,走啊,这他娘可是乌羊王的陵宫,不去看看热闹?”

就在他茫然间。

白半拉忽的感觉到有人拽了自己一把。

低头看去,身前的杨方眼神灼灼,一张脸上写满了兴奋,跟他解释着。

“乌羊王……”

“就是巫溪镇上流传的那个被砍掉脑袋的山中妖人?”

白半拉心神一震。

也不敢迟疑,迅速追在杨方身后。

沿着地上的甬道,一路朝着山腹深处小跑过去。

等他好不容易赶上一行人。

却发现……

先行一步的杨方,摘下了腰间的打神鞭,其余人亦是神色凝重,老洋人更是三两步跳上了旁边一块青石上,张弓搭箭,箭簇上反射出一道幽幽的寒光。

从兴奋莫名到杀气腾腾。

只是眨眼的功夫。

白半拉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落在最后的他,拼命踮起脚尖,随后就听到鹧鸪哨阴沉着脸,冷冷的道。

“是人櫈。”

“这里怕是有几百被祭祀的女尸!”(本章完)

第460章 郷殿邪祭 魂台阴河

这话一起。

白半拉明显感觉到洞内气氛,一下凝重了许多。

他不懂什么叫人櫈。

但女尸祭祀,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再没见识,他也知道代表了什么。

以活人下葬殉死。

原本只是存在于乡野传闻中的东西,一下闯入眼前,那种压抑和不适,让他一阵说不出的躁郁。

好似连空气中,都浮着一股气的死气。

透过蒙在脸上的黑巾。

强行钻入自己口鼻之中。

呼——

一连呼吸了几次。

他才终于调整好心绪,从前方一众人身边穿插过去,总算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借着火把和风灯的火光。

白半拉终于看清了山腹中的情形。

条石案几上。

堆满了枯骨和腐肉。

看上去人和兽都有。

说是石案,还不如说是一座石台,正对着他们的一侧石壁上,被人用朱砂描出两个血肉模糊的黑猪头。

朱砂千年不蚀,在幽暗阴森的地下,色泽反而愈发显眼,猩红如血,浓郁的几乎都要淌下来。

加上那两个黑猪头画的栩栩如生,乍一看都以为是真实存在。

四目相对。

白半拉只觉得那两个猪头,说不出的邪门。

仿佛正冲着他低低的冷笑不止。

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随即伸手用力紧了紧衣领,仿佛如此,才会将那股子寒气隔绝在外。

视线继续扫过周围。

越看白半拉心思越凉。

除了石案,两侧地上还各自被挖出一座足有几人深的洞窟,黑漆漆一片,但借着灯火,他还是能看得清楚,底下全是白骨。

一层叠着一层。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甚至不少白骨身上还缠着麻绳索扣,四肢都已经扭曲碎裂。

可想而知他们生前遭遇了何等非人的待遇。

“呼呼——”

就在他心如乱麻时。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声。

白半拉下意识侧过身子,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那头白猿正蹲在自己身边的崖壁上,双眼通红,一缕白气从口鼻中喷出。

光是那张扭曲愤恨的脸。

都能感受到它身上的滔天怒火。

顺着白猿视线,回头看去,白半拉视线一下落在右边坑洞里密密麻麻的头骨上,少说有好几百具。

看牙齿和颅骨形状,明显不是人,而是近乎于猿猴之类。

白半拉瞬间明白过来。

为何白猿会如此愤怒躁动。

那些分明就是它的同类祖宗。

就说嘛。

这几天一路走来,凡是峡谷高崖上,总有不少猿猱聚集。

但在这棺材峡里,却只有它孤零零一头。

不是因为逃了,而是被杀得只剩下了它。

这活人殉葬,自古有之。

但猎杀山中猿猴又是为何。

白半拉实在难以理解。

此刻看着白猿那双几乎要渗出血的眼睛,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

暗暗叹了口气。

白半拉收回目光,视线越过两座殉葬坑继续超前望去。

眼下,陈掌柜、玄真道长还有杨魁首三人,就站在那一处,正提着灯笼,即便背对着他们一行人,他都能从三人身上看到一股抑制不住的阴郁。

只见三人跟前地上,横握着一块巨碑般的大青石。

通体光滑如镜,在火光下折射出绿幽幽的光芒。

但他却只撇了一眼,注意力就尽数被青石上的高大人影所吸引。

身穿蟒袍勾带,头大如斗,足有七八尺高,身上血光闪烁,脸上则是覆着一张青铜面罩,就像是一面倒扣的金釜,将他五官面庞尽数遮住。

只留下两道孔洞。

露出一双阴沉沉的眸子。

在他身外的地上,则是跪着少说十五六具石人,皆是手捧灯烛酒器,低头垂眸,身子低伏,额头几乎都贴在了地上。

这一幕已经足够惊人的了。

但白半拉却发现,陈掌柜三人明显看的不是那具蟒袍人。

而是……

他坐落的脚下?

这念头一起,即便是白半拉自己,都觉得有些诡异。

蟒袍玉人身下不就是一块青石?

但不知道为何,那预感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愈发强烈。

下意识垫了垫脚尖,视线越过三人中间,朝青石周围看去。

确实有些奇怪。

明明三人各自提着风灯。

但却好似……照不透周围的黑暗。

不似山腹其他处宛如烟纱的黑色雾气,反而像一座墨染的大缸,漆黑的墨汁仿佛有灵一般缓缓流动。

“等等!!”

白半拉瞪大眼睛,足足看了好一会。

忽然间。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那些照不穿的漆黑,好像不是什么墨汁……而是数不清的头发!!

没错。

漆黑的长发飘起,相互缠绕延伸,将蟒袍玉人和那十多具跪地灯奴的身影围在中间。

看上去,就像蟒袍人脚踏一艘青色船只漂浮在茫茫无尽的黑河上。

长发之下。

赫然是一张又一张毫无人色,满面淌血的女人脸庞。

就像是春种时,田间地头的老农栽秧一样,数不清的女尸堆积在一起。

仰起脑袋,张开双眼和嘴巴,猩红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出,滴落,然后汇成潺潺小溪,消失在青石之下。

这就是人櫈?!

白半拉心头一沉,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

先前听到的那个词,再度在耳边回荡。

他还以为陈掌柜他们说的人櫈,指的是殉葬坑中的白骨,没想到……说的竟然是遍地女尸。

所以……

蟒袍人身上泛着的血色。

不是因为玉石本身。

而是源源不断的血池,通过青石最终汇入它的身上?

这他娘是什么……邪教祭祀?!!

白半拉咬着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些女孩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千百年过去,尸身却没有半点腐坏的痕迹。

看着也不过十六七岁。

却被杀死在此处,成为这场祭祀的祭品。

何其恐怖?!

他终于明白过来,为何陈掌柜三人会表现得那般愤怒。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邪祭。

以无数人的性命为代价。

“是朱砂!”

在他愤怒不已时。

陈玉楼已经蹲下身体,取出那把许久未用的骨刀,轻轻撬开一具女尸的嘴巴,借着风灯,他一眼就看到一团团的血色砂石,几乎都要从她喉咙里涌出来。

“确是人櫈无误。”

“贫道还以为只是传闻,没想到竟是真的。”

玄真道人双手捏了个法决,但即便如此,也压制不住脸上的怒火。

“陈兄,这是乌羊王为自己设得血池祭坛吧?”

“就是用万千生灵性命鲜血,维持他千秋万代,甚至成仙作祖不死不灭的美梦。”

比起他,一旁的鹧鸪哨脸色更是难看,眉宇间的杀机几乎都抑制不住。

自踏入修行后。

他已经很少会如此失态。

但今日所见,实在太过血腥残酷。

昨日在巫溪镇里,听那些人说起乌羊王的传闻,他还只是摇头一笑,什么乌羊成精,妖魔化身,应该也就是个擅长巫法之人。

毕竟。

他可是听过造畜这等诡异邪法的。

但眼下亲眼所见,他才知道,所谓横征暴敛、欺男霸女等恶行,不过是他所作所为的万分之一。

“陈兄,还有道长,你俩让一让。”

“让我将其捣碎,看它还怎么千秋万代?!”

取出金刚橛,鹧鸪哨一字一句,杀意几乎浓得如同实质一般。

连带着本就阴寒的洞窟,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不用麻烦了。”

看着他的举动,陈玉楼却是摇了摇头。

这地方不过一处祭祀的郷殿,真要破了邪法,也得找到乌羊王尸身才行,这就是一具石人罢了。

“那乌羊王尸身还在?”

听到这话,鹧鸪哨眉头一挑。

要知道,按照镇里流传的说法,那乌羊王至少也是几千年前的人物,除非他把自己也炼成了人櫈,只是,这种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但若不是如此。

他又上哪去寻乌羊王的尸身?

“只能说有可能。”

“要是封家那位前辈,没有给它焚为灰烬的话。”

陈玉楼看了眼身侧的封思北,意味深长的道。

听到这话。

鹧鸪哨忽地一下想到了什么。

欲访地仙,先寻乌羊!

地仙村,地仙村,封师古分明就是鸠占鹊巢,早已经将乌羊王的陵宫掏空,变成了他的尸解成仙之地。

“先行记下。”

“等回来时一把火将它烧了。”

“也能让她们重入轮回,而不是被困在肉身中,一辈子都无法逃离。”

看了眼他神色,陈玉楼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也不迟疑,只是低声吩咐道。

这些人櫈,就如当初遮龙山葫芦洞大湖下的尸傀。

同样都是玄阴未破的少女。

竭取她们的鲜血性命,灵魂做引,以为邪祭。

“一定。”

“确实要毁了,到时候贫道为她们做一场法事,念诵往生经,也好超度亡魂,助她们早日脱离苦海,转世为人。”

闻言。

鹧鸪哨和封思北皆是点了点头。

尤其是后者,这也算是他封家先祖留下的祸端,到了他这一辈,也该解决了。

不仅是这些人櫈。

最重要的是那位尸仙。

“继续寻寻看,没错的话,地仙村真正的入口就在山腹深处。”

陈玉楼起身,提着风灯,绕过深浅那块青石绝壁。

身后一行人见状,也不敢耽误,纷纷追了上去。

这地下岩洞彼此相连,一重套着一重,仿佛根本没有尽头,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不少遗弃的山石和未成的石人。

看的出来,这座乌羊王陵前后持续了许多年。

不知奴役了多少百姓。

一行人越走越是压抑。

终于,不知多久后,寂静如死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磅礴水声,听上去像瀑布飞溅,又似大河从岩洞中汹涌急流。

但有了水,也就等于有了生机。

寻龙诀中说,遇水而开。

这可不是一句戏言。

古人下葬修墓,最为看中的便是龙脉地气,外面费了那么大劲,以悬棺为画筑成天神,镇压峡谷,就是为了收拢生气。

如今既然有水,也就意味着此行不远了。

一众人心知肚明,谁也不敢耽误,下意识加快脚步,不多时,前方黑暗中浮现出一片淡淡的光晕。

虽然几乎微不可见。

但对走了几个钟头夜路的众人而言,却无异于是引路明灯。

朝着那光晕飞快赶去。

不多时。

身下幽深狭长的岩洞,一下豁然开朗,赫然是一座天坑出现在一行人眼前,两侧高崖绝壁陡峭如削。

一道巨大的瀑布,从崖顶垂落下来。

磅礴的水直接从头顶砸下。

天坑底下形成一条大河。

而在两座崖壁中间的天穹上,则是挂着一轮圆月,熹微的光线洒落,这也是为何方才他们那会看到一抹光晕的缘故。

“这水来的好生古怪,我记得之前山崖上也不见大湖吧?”

“这地方也没雪峰,哪来的水?”

鹧鸪哨提着灯,贴着山崖石壁下往前,水气扑面而来,瞬间便将他身上道袍打湿,但他却仿若未闻,只是盯着身下滚滚的大河,皱着眉头若有所思道。

按照一路所走的线路。

不难猜测。

如今他们应该是在地底之下。

瀑布从天而悬,水势还如此惊人,必然是有更大面积的水泽,或者无数小溪汇聚,方才能够形成。

但他们白日时,就是从另外一座山头下到谷底。

而且,也不曾听当地人说,棺材峡附近有深山大湖。

“或许是废弃的矿洞,蓄水成井。”

陈玉楼随口解释了一句。

目光却是四下扫过。

心头不断浮现出一句话。

‘吓魂台前,阴河横空’

‘仙桥无影,肉眼难寻’

吓魂台、无影桥,这便是连接地仙村的真正入口。

在没有他的那一世。

封思北耗尽心血,最终也是止步于此,坐化在了石碑外,空望阴河,却无计可施,最终只能带着不甘死去。

直到数十年后,孙教授一行四人抵达此处。

遇到了他的枯骨。

如今,有他这个挂壁在,自然不必再重蹈覆辙,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那无影桥是否能够承受得住昆仑。

不多时,他眸光猛地一亮,下意识提着风灯,朝着另外一边大步走去。

“陈兄,有发现?”

“掌柜的是什么?”

察觉到他的举动,或趁机休息,或提着灯笼火把四处好奇看着的一行人,目光顿时齐刷刷的望了过去。

陈玉楼却没停下,而是一直走到那块石碑外。

这才晃了晃手中风灯。

火光浮动,映照出三个篆字。

赫然就是地仙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