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1章 侄婶对台戏

“是了,再过不久,凡儿就会染上某种怪病,英年早逝。当初,正是为了救他,我才走上了这条修行之路。”

“以及后来我拼了命的修行、推衍新法,也大抵有帮助不能修行的他续命的缘故。”

刹那间,白漱月脑海中快速掠过轮回中所经历的一幕幕场景,无限感慨涌上心头。

“光阴荏苒,物事却依旧……”

她盯着眼前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的侄儿,脑海中却是忽的想起了在轮回中所遇到了另外一位,叫做欧尚天的年轻人。

她跟无量壁,无意间害了欧尚天之父、欧道子的性命,这位年轻人为父报仇,甚至不惜自己性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以我会怕了你们两个恶贼!”欧尚天的怒吼,仿佛再度于耳边回荡。

白漱月于是突发奇想:“若是我遇害了,凡儿他又会我做到什么样的地步?”

念头一起,便成烈火燎原之势,迅速滋生。充斥内心,再难抑制。

白漱月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但同时心中也隐隐有些畏惧。

她害怕,若是凡儿的表现让他失望了,今后又该怎么办。

白漱月是坚信,李凡是个好孩子的。

但……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不去想那可怕的结果。

不过念头并没有因为这一时的逃避而消失,而是宛若心魔般,继续纠缠着白漱月。

“婶婶莫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先回房先休息吧。我来给婶婶做饭。”

将白漱月异样的表现看在眼里,李凡满是担忧的说道。

白漱月点点头,迈着颇为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房中。

房门关闭之后,十分纠结的白漱月思忖良久,终下决心。

“看来,婶婶是想跟我玩一玩扮演游戏。那就让我好好配合你吧。”

“权当,成圣之前的开胃菜了。”表面上的行为举止、神色变化,完全符合老实的侄儿人设。但李凡的内心,却是如此轻笑道。

当天晚上,侄婶二人各怀心思的吃了顿饭。

第二天上午,李凡还在睡梦之中,一伙凶神恶煞的官差便冲了进来,蛮横的将他从床上拽下。

“你们是什么人?”李凡又惊又怒。

“老实点!李秀才,你事发了!”为首的捕快冷笑着,将木枷强行给李凡带上。

“简直混帐!我整日在家读书写字,能犯什么事?你们莫不是抓错人了?”李凡高声疾呼,欲辩自身清白。还本能的想要挣扎。

奈何一介书生,孱弱至极。挨了两下后,便佝偻身体,剧烈咳嗽。老实下来。

“抓错人?李秀才,你也太小看咱们了吧?读书写字……哼,最可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表面上不谙世事,实则内里整日谋划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头,找到了!”

正说着,一名捕快从李凡的书房中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叠纸。

“这可是你的字迹?”

捕快头领将纸张在李凡面前扬了扬。

李凡自是认得自己笔迹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当看清,这叠纸第一页所写内容之后,他的冷汗却是不由流了下来。

“不!这不是我写的!是有人要陷害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团乱麻塞入嘴里,断了声响。

捕快头领眯着眼,冷声朗读起了纸上内容。

“寒星冷照烟波路,浊浪排空隐玉箫。十载风霜磨剑锷,一腔肝胆付渔樵。云台不见麒麟角,草莽偏生骐骥骄。待得风雷平地起,再书青史话前朝!”

“呵呵呵,好一个再书青史话前朝。抄家灭族的事,你也敢琢磨。来人,带走!”

“呜呜……”

李凡被迅速缉拿。

不仅仅是他自己,就连婶婶也被牵连。

捕快们丝毫没有顾及她是妇道人家,动作同样粗暴。

“呜呜呜……”

侄婶在这种场面下,再度见面,李凡似有千百句要讲。却只能发出呜呜之声。

白漱月似乎是因为惊惧而泪流不止,害怕的浑身战栗。

很快,二人便被分开收监。

判决结果也很快就下来,蓄意谋反、罪无可恕。

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听到审判结果的李凡,当场就瘫软下来。发了疯似的嘶吼着,表示自己冤枉。

挨了几棍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被硬生生拖入死牢之中。

彻底丧失了生还的希望,李凡神情晦暗,软坐在地上等死。

“我看你不似穷凶极恶之人,为何会被关入这里?”

半月之后,一天夜里,从隔壁传来幽幽的声音。

李凡闻声一惊,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具只剩下了皮包骨头、状若骷髅的存在。

当下被吓得失声,连连朝后退去。

“这般胆小,看来是被冤枉的。”那声音嗤笑道。

或许是这句话引起了李凡内心的共鸣,过了许久,李凡壮着胆子,再度接近对方。将自身遭受冤屈,如实讲述。

“我对天发誓,这反诗绝不是我写的!”李凡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平日里,可曾得罪什么人?”

李凡一脸茫然:“我整日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会得罪……”

忽的,李凡似乎想到了之前婶婶的异常表现,猛地一颤:“难道……”

于是他连忙将村长觊觎自家土地之事给讲了出来。

“……”

“区区村长,便有这等手段?”对面将信将疑。

“绝对是他!我听说村长儿子,也颇有文采。这反诗,定是他写下的!”李凡狠狠道。

隔壁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黑暗中,唯有李凡的咒骂声,不停响起。

又过了几日,无缘无故,李凡忽的失声痛哭。

“大丈夫,死则死矣。哭哭啼啼,像什么模样!”隔壁低声怒斥道。

“这几天,我倒是想明白了。自己贱命一条,被砍头倒也罢了。只是可怜我那婶婶,被我牵连,一把年纪,还要受这等苦。”

“我自幼丧父失母,是婶婶不辞辛苦将我拉扯大。虽无血脉关联,然我早已经将她视作母亲……”李凡悲痛欲绝,哀嚎不止。

直到彻底失去力气,方才停歇。

这一日深夜,隔壁再传来絮絮的低语声:“百善孝为先,能对你婶婶有如此情感,你倒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李凡瘫软在地上,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当紧接着,他忽的骇然起身。

因为在黑暗中,好似有一条粘稠阴湿的蛇,缠绕上来。

“什么东西……”

“噤声,是我!”

李凡定睛望去,只见盘在自己腿上的,虽状若长蟒。但却长着一颗人的头颅!

“鬼乎?我死乎?”

李凡受到惊吓,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以为是自己已经被砍了头颅、见到鬼了。

长蟒头颅差点被气笑,微微用力,将李凡勒住、制止他疑神疑鬼的动作。

“这是游龙百变功!什么鬼啊神的!”

“前辈究竟何许人也?”用了许久,李凡方才慢慢接受了这看上去颇为可怖的存在,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无需知晓我名姓。你只要知道,我能救你逃出生天!”

“此话当真?”李凡声音陡然大了几分,但很快察觉,又压低了声音。

“不对,你要是有这等本事,怕不是早就出去了。又怎么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对方冷笑:“我不过是不想出去罢了。这里住习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反而不如这里自在。少废话,你到底学不学。过了今天,说不定我明天就改主意了。若不是看在你颇有孝心的份上……”

李凡却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颇为犹豫。

“一旦逃出去,我恐怕就要彻底坐实反贼的名头、这辈子无法再沉冤得雪了……”

“你死了,更没法洗脱冤屈。更何况,你婶婶年纪大了,恐怕在这大牢里,也坚持不了几日。等不到被砍头,怕不是就要不行了。”对面讥讽道。

李凡神情变幻:“好,我学!”

七日后:“你怎么这般废物?如此简单的功法,就是学不会!”

三十日后:“终于入门了,还是我将一身内力尽数传给了你的缘故。哎,没想到我找了这么一个废物徒弟。”

一百零三日后,距离被砍头,就只剩下了七天时间。

李凡终于能够彻底变化做一条游龙,从死牢中逃脱。

临行之际,他对着已经化作一具尸骨的、就连是什么名字也不知道的师傅,深深行了注目礼。

而后悄然遁走。

李凡逃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婶婶踪迹。

然而打听到消息的他,却是如遭雷击。

原来就在三天之前,婶婶就因受不了大狱中恶劣环境,病故了。

“不可能!不可能!”

李凡状若疯魔,一直到亲眼看见了婶婶尸首,这才确信、彻底怔住。

“啊啊啊啊!”

他眼泪直流,后悔莫及:“若是我学的再快一点、就是不是能救婶婶了?”

“为何我竟这般驽钝?我真该死啊!”

李凡痛苦的几乎难以呼吸,只是抱着婶婶尸体哀嚎。

直到眼泪流尽,喉咙嘶哑。

他才慢慢缓了过来。

怀着悲痛欲绝的心情,李凡将婶婶尸体埋葬。

而后眼中燃起熊熊的复仇火焰。

“婶婶,你在泉下有知,且看我让他们一一为你偿命!”

黑暗中,一条森然虬龙,快速在大地上穿梭。

身携无上神功,李凡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县令、以及村长一家全都抓到了一起。

一番逼问下,果然是村长觊觎他家田产,恶意诬陷。同时贿赂县令,快速坐实作证。

“小凡饶命,小凡饶命啊!阿叔知道错了……”

村长泪涕横流,不断求饶道。

因为李凡所展现鬼神莫测姿态,他已然被吓的屎尿横流了。

李凡怒目圆瞪,眼中丝毫没有怜悯之情,依旧是滔天怒火:“饶你容易……”

“还我婶婶命来!”

一掌拍下,将村长脑袋打的粉碎。

红白之物飞溅,第一次杀人的李凡怒气不消,接连将在场罪人、尽数屠戮。

村长倒还好说,县令可是朝廷命官。

李凡一怒之下,击杀县令,已然是反贼无异了。

“既如此,那就反了他娘的!”

心情激荡之下,李凡用满地血水,挥毫泼墨,在墙上写下了自己的反诗。

“今朝风雷平地起,便书青史话前朝!”

而后落笔:“杀人者,李凡是也!”

头也不回,拂袖离去。

大玄之朝,百姓被官僚欺压,乃是寻常之事。

但天下毕竟承平已久,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百姓不会跟着造反。

李凡率众揭竿而起,响应者却是寥寥。

官府很快就派兵镇压,李凡仗着自己百变游龙功,屡屡将官兵击退。

而后占山为王,立“替天行道”旗,招收人才、积蓄粮食,静待时机。

此后数年,恰逢江南大旱、蝗灾。

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李凡趁势而起,点燃起义之火。

这一次,大玄各处,响应者众。

十年光阴,李凡终于率众,杀入玄京。

推翻旧朝,黄袍加身,君临天下。

“朕欲追封婶婶为皇太后,众卿家意下如何?”

这一日,朝堂之上,李凡忽的问了这么一句。

百官面面相觑。

然却有对李凡故事知知者,于是果断开口:“臣以为,此举甚善!”

“众皆知,陛下早年怙恃,全赖婶婶抚养。”

“幼时抚育,恩同慈母……”

洋洋散散说了一气,百官大多被惊的目瞪口呆。

而看着李凡十分满意的神情,众人又都后悔莫及了。

最终,李凡追封白漱月【昭惠慈圣太后】,以太牢之礼禀告列祖。授金册玉宝,百官行四拜之礼。

李凡亲自撰写《慈育思母词》,于玄京郊外筑台,焚表告天。

而后更令建造恢弘陵墓,将白漱月尸骨迁移。

李凡在位七十余年,直到百岁后,方才寿尽而亡。

无为而治,轻徭薄赋,百姓皆念其善政。

其驾崩之日,举国哀嚎。

李凡帝陵,紧挨着白漱月的陵墓。

此刻,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漂浮在天空,看着下方的两座帝陵。

正是白漱月!

“凡儿……”

她神情复杂的,同时也像是彻底了结了什么心愿般。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本章完)

第1652章 诱以超脱意

李凡是个好孩子。

至此白漱月心中再无怀疑。

既然已经验证了这一点,那么白漱月于情于理,都应尽可能的提携他。

“并非拘泥于每一世,或可先找出最优解。”

“要么,我走的足够远。达到无名、超脱之境,乃至更进一步!凡儿在我照拂下,即便是凡人之躯、亦无需忧虑道湮之劫。”

“要么,则是为他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修行路。但……”

想到这里,白漱月不由微微摇头。

“凡儿的修行资质实在太差,就算在我的暗中帮助下,就连百变游龙功这等最浅显的法门,也学的那么艰难。光凭他自己,想要修行有成……”

对此,白漱月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这一世,李凡虽已经逝去。

但白漱月还要继续走下去。

完成上一次没有达成的,超脱之路。

“承道虽骗了我,但坐镇道网核心,修行速度的确不是寻常状态下所能比拟的。所谓有利有弊。”

“但,最关键的还是要找到破局之法。朔星海内,资源有限。不足以支撑起我的成仙证道路。光吾星海,或许契机暗藏。不过九百多年后,光吾星海便会有异变发生。道湮降临,吞没一切。”

“……”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白漱月这么想着,用禁制将李凡跟自己的陵墓封锁隐藏,而后破空离开大玄小世界。

而后便是机械化的重复操作。

修行,恢复一定境界;找无量壁,合伙谋算无极大道。

准备离开玄黄界,前往朔星海之前,白漱月还不忘再度设立重重禁制、将大玄小世界给完全封锁。

以防止有修仙者误入的情况再次发生,打扰到李凡亡魂安宁。

“既然你这么看重,不如干脆把这方小世界,随身携带算了。”

一旁将白漱月举动看在眼里的无量壁,闷声说道。

白漱月动作微微一滞,认真思考了良久。

最终还是摇头否定了。

她联想到了,上一世道湮劫难降临,朔星、光吾两地被道湮吞没后,至暗星海仍存的画面。

“在这里,凡儿过得更安稳些。”白漱月淡淡地说着。

无量壁有些纳闷:“你又没离开过玄黄界,哪里知道外界现在究竟是何等状况?”

白漱月笑而不答。

横跃高墙之时,经过白漱月的一番提醒,无量壁发现了隐藏的烂柯道场。

进入到道场总控,看到巨大环壁上密布的无数网格星海,白漱月不由怔怔失神。

“原来,我所在的星空,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而且,白漱月还于其中,感应到了熟悉的,虚影承道气息。

“看来,承道应当也出身于高墙之内。”看到其中一处,熟悉的山海世界后,白漱月若有所思道。

由于并没有像李凡那样,彻底将玄黄界一切隐秘搜刮干净。导致白漱月对烂柯道场的认知有所欠缺。

但无论过去的任何秘密,都终归是无关紧要之事。

无量壁无法窥探清烂柯道场内所有秘密,白漱月也没有深究的打算。

对着道场内矗立的那几道虚影,遥遥行礼之后。

白漱月便飞遁离开,进入朔星海道网之内。

复行故事。

接替承道,坐镇道网核心。

捕仙悟道,推动朔星海文明成长。

有了上一世千年的经验,白漱月对道网展现出了惊人的掌控能力。

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弯路。

仅仅只用了百年时间,就将朔星海残存真仙清扫一空。

又用了五十年,仙狩各部经过快速发展,也基本恢复到了上一世的巅峰水平。

恰逢此时,光吾星海再派窥星前来接触。

白漱月这一次没有拒绝。

道网核心空间中,众人环列。

其中既有混沌、同盛、善化等无名真仙,也有白漱月、南宫福圣这样的凡人。

某种莫名的波动降临,场中一只原本正在沉睡的黑猫,忽的睁开了眼睛。

黑猫对着众人一一点头行礼,而后看向主事人:白漱月。

朔星海近百年来发生的剧变,光吾星海方面还是有所耳闻的。对于白漱月这位神秘莫测、来历不明的凡人,它们秉持着好奇且谨慎的态度。

原本粗暴的祸水东引计划,也因之改变。

“我此番代表前来,是寻求合作的。”

“合作?合作什么?”

面对朔星海众人的疑问,窥星直接公诚布开的说道:“道湮不宁,恐有肆虐之危。光吾与朔星海比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劫,只有我们共同应对,方才有存活下去的希望。”

接下来,窥星将光吾星海利用渡世仙棺作为鱼饵,垂钓道湮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么说,就是你们垂钓的次数多了,引起了道湮之中、某个强大存在的注意。这才招来了道湮之劫?”朔星海众人闻言俱是震怒。

“祸是你们闯的,却要拉上我们一起承担。这是什么道理?”

“不作死、就不会死。正是当年天罗帝乱来,才招致道湮劫降临。你们竟重蹈覆辙!”

……

现场乱作一团。

唯有白漱月,早已经提前知道了道湮即将降临的消息,倒是不慌不乱。

她轻轻咳了声,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方才问道:“我们两处星海虽然比邻,却仍被道湮分隔。又如何合作?”

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服。却没想到白漱月接受的这么快。

窥星连忙说道:“我等垂钓多年,已经积攒了较为丰富的应对道湮经验。虽无法做到,超脱强者那般,无忧横渡。但往返两处星海,应该还是能勉强能行的。”

“毕竟可能性之内,道湮的侵蚀,远不如山海之中那么汹涌。”

然而众仙对道湮有着本能的畏惧,空口无凭,皆不会轻易相信。

窥星对此倒是早有预料,郑重道:“若是诸位允许,不久后,我等将亲自上门拜访!”

朔星海众人闻言,神情俱是一震。

沉默了片刻后,最终还是由白漱月开口:“那么,我就在此,恭迎诸位、大驾光临!”

光吾群仙的动作很快。

一个半月后,白漱月便察觉到了,道网之外,渐起的波浪。

动静自然跟灭世道湮大劫不能相提并论,充其量就是水面荡起的道道波纹。

但的确是从道湮虚无的方向传来!

万众瞩目下,一艘破败的木船,摇摇晃晃,横渡道湮。

破空而来!

从这小小的木船上,白漱月最起码感受到了不下二十名真仙、一尊无名的气息!

“仅仅是使团,就有如此规模。看来,光吾星海的整体实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

但白漱月也不畏惧。

淡然的将那木船,迎入道网之中。

倒是朔星海群仙,以及一众仙狩们,因此绷紧了神经。

这恐怕是下界被道湮分隔后,两处星海第一次正式接触。

光吾星海,还送上了一份见面礼。

“道剑道刀。”

当两道光球出现时,朔星海众人皆是被这法宝的强大威力所震惊了。

“一整条可能性的凝练残余……这便是你们从道湮中垂钓上来之物?”

混沌紧紧盯着场中闪烁的刀剑虚影,有些贪婪的问道。

光吾使团为首的,一尊修行【万胜】大道的无名点了点头:“事实上,这只不过是我们多年收获中,微不足道的一件罢了。”

丝毫没有在意,因为一句话暴露了自身财富底蕴。万胜甚至还主动透露了更多:“诸位应该可以想象,凡是能在道湮中幸存下来的,必然不会是凡品。我几乎可以这么说,这珍藏中任意一件,都有不弱于无名真仙的威能。”

万胜的话,更让朔星海众人感到难以置信。

但对方神情,又不似作伪。

尤其还将这么强大一件法宝,直接作为了见面礼。更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垂钓道湮……”

于是朔星海众人,神情各有微妙变化。

“诸位!凡事有利有弊。我等并非利令智昏,而是垂钓道湮、实在利大于弊。”

“当然,现在出现危险风波,也是在预料之外的事。但只要我们渡过此劫,说不定便能找到【超脱】之法!”

万胜故意在“超脱”二字上,加重了几分。

引得朔星海众人侧目。

“超脱?”

对光吾星海具体情形一无所知,只能任由万胜开口。

“实不相瞒,在所有垂钓收获中,价值最高的、便是一具超脱遗蜕!”

“遗蜕中,超脱真意,尚且保存完好……”

说着,万胜一挥手,向众人展示了一叶孤帆、横渡山海的异象!

“超脱真意,并非我等所能揣摩的。仅仅是勘破其面目,就使得我们损失惨重。故而,这具超脱遗蜕,一直搁置不用。”

看着朔星海群仙眼中,此起彼伏、不可抑制的贪婪,万胜微微一笑。

“若是能共同度过此劫,我们愿意请诸位,共同参悟超脱真意!”

此话一出,当真宛若炸雷。

朔星海群仙互相对视一眼,几乎是瞬间,就已经统一了决定。

不管如何,道湮大劫的来临,已成定局。

光吾星海实力非凡,若是联手,胜算还要更大几分。

更何况,现在对方还将珍藏超脱真意拿出来以作犒赏……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白漱月倒是场中,为数不多还保持着绝对清醒的。

她十分清楚,超脱遗蜕的珍贵之处。

然而这等宝物,光武星海方面都愿意拿出来共享。

已经很能说明,他们引来的麻烦究竟是多么大了。

联想到,上一世末尾所见到那可怖的道湮浩劫。

白漱月忽的打断、出声问道:“合作,自然是可以合作的。但你们,首先应当将具体情况,如实道来。”

“以超脱为诱饵,恐怕此次的劫难,不像你们说的那么简单。”

白漱月冰冷的声音,让朔星海们清醒了几分。

万胜也是神情一肃:“这是自然。事实上,我们对此次劫难,已经心中有数。引来道湮劫难的,恐怕正是那具超脱遗蜕……”

“嗯?”

朔星海众人,纷纷不解。

万胜继续解释着:“道湮仿若有自身意识。越是难以摧毁的,它们就越发汹涌。这超脱遗蜕,横渡道湮万万年而不坏,道湮大潮对其的关注程度,早已经达到极为可怖的程度。若是长久留在星海之中,必定会引发道湮的侵蚀。”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故而我们方才又将超脱遗蜕,放回道湮之中……”

“等等!”混沌尖锐的打断了万胜的话。

“那等至宝,你们居然就这样放走了?”

万胜哂然一笑:“自是没有完全放走,而是如同仙棺鱼饵般,若即若离、以吸引道湮中漂流宝物。”

“超脱遗蜕,漂流于外。本应将绝大多数的道湮的注意力,都吸引。但不知为何……”

万胜的神情有些凝重:“最近一段时间,道湮对我们所在可能性的冲击,逐渐大了起来。”

“我们猜测,极有可能,是道湮发现了我们与那具超脱遗蜕之间的关联。”

朔星海群仙,闻言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道湮竟然会如生灵般思考、甚至好似拥有智慧?

“那如此说来,只要放弃超脱遗蜕,任由其飘向山海深处。劫难就自会解除?”众人中,唯有白漱月很快指出了关键。

万胜哑然,唯有无奈点点头。

“但很显然,你们是不会轻易放弃超脱遗蜕的。”

“既要,又要。呵呵……”

白漱月终于知晓,上一世光吾星海灭亡的具体缘由了。

万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超脱遗蜕,承载我们超脱的希望。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但诸位放心,我们已经研究出了,让道湮忽视我们跟超脱遗蜕的方法。只是……”

万胜顿了顿,而后低声道:“除了超脱遗蜕之外,其他仙棺诱饵,同样也被道湮标记成为了目标。若是同时应对多方压力,便是有些吃力了。”

“那便将其他仙棺都扔了便是。这你们总不会舍不得了吧?”混沌没好气的说道。

万胜叹了口气:“这便是,要找你们合作的最根本原因了。”

“所谓仙棺鱼饵,本是一体。一断,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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