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6.第1463章 讳莫如深

第1463章 讳莫如深

隆庆皇帝抓着高拱的手不放,高拱无奈,只得道声罪,也跟着皇帝上了金台,半躬着身子立在御座旁。

太监便抬起御辇,沿着御道进皇极门而去。

隆庆嘴唇不时翕动,安静的坐在御座上。御辇穿过长长的宫门洞时,周遭一下变得昏暗,他忽然抓紧了高拱的手,似乎有些惊恐。

待到御辇离开宫门洞,周遭复又光明起来,隆庆方长长松了口气,仰面叹息道:“我祖宗享二百年以至今日,断不容有失。有道是国有长君,社稷之福,争奈东宫还小……”

他说一句话,就顿一下足,握一下高拱的手,似乎难以接受自己的预感,需要寻找力量支撑一般。

“陛下万寿无疆,春秋正盛,何出此不吉之言?”高拱忙劝道:“人病了难免胡思乱想,等好了自己都会笑话自己的。陛下千万不要悲观,龙体很快就会大好的。”

“有人欺负我……”隆庆却又石破天惊道。

高拱闻言心下大骇,忙半是安慰半是询问道:“是何人敢欺凌君上?祖宗自有重法处置,!皇上告诉老臣,我来严惩不贷!”

“翊坤宫里有两个,乾清宫里有一个,皇极殿中有一个,还有,还有司礼监、御马监、东厂、酒醋面局,统统都有坏人想害朕!”隆庆便惶恐的抓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告状道:“高师傅快带人去把他们统统抓起来!”

“是,臣回头就去查问。”高拱暗暗无奈的敷衍一句,劝慰隆庆道:“皇上病还没好利索,千万不要动怒,免伤圣怀啊。”

隆庆却又叹息一声道:“什么事不是内官坏了,先生你怎得知道?”

高拱心知,这是皇帝不想让他掀开皮袍,以免露出下面满满的虱子来。

遂不再提查问之事。

~~

他一直陪着皇帝回去后果园,进了那座搭建在北海旁的圆形城池。

进去青砖砌成、嵌着‘清河县’字样的‘城门’,便见其城墙微带椭圆,城内街衢一纵一横,宛如十字。南北距离稍近,东西稍远。

南北街上是饭馆、茶铺、杂货铺、赌坊、青楼、戏园子,列肆栉比,样样不缺。

东西街是住户。不同的是,西街上都是青砖小院,东街上则是相对的两座大宅门。

进来‘清河县城’之后,隆庆恢复了些精神,对高拱道:“我心稍宁。”

“谢天谢地,皇上没事就好。”高拱还是头一回踏进这地方,看的是一愣一愣,心说我操真会玩儿……哦不,他恨不得把这里拆掉,以免让皇上留下荒唐的恶名。

他猛然想起隆庆从不许外臣来这里,便想要告退,皇帝却依然不放手道:“送我。”

“是。”高拱只好应声。

隆庆便坐在御辇上,兴致颇高的向高拱介绍,这里在书中发生过什么情节,那间勾栏院就是郑爱月的场子云云。

“至于那条西街便是狮子街,花子虚等一干损友的宅子都在那儿……”他正唾沫横飞的说着,忽然把脸一沉道:“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跟在一旁的孟冲那个汗啊,皇上自从病了之后,就一直将养在乾清宫没来这儿。那些太监宫女傻啊,整天还搁这儿角色扮演?

“这这……”他擦擦汗,赶紧胡诌道:“这不知道皇爷和高师傅来了,都回避了吗?”

“叫他们出来,该干嘛干嘛,说过多少遍了,进来这清河县,就都是书中人,再没什么皇帝后妃大学士了。”隆庆神色稍霁,又对高拱道:“高师傅,你也扮演个身份吧。”

“这……”高拱只好闷声道:“臣没看过那书。”

“这样啊,那朕来替师父想一个,你就当吴神仙吧。”隆庆仔细寻思道。

“……”高拱一阵无语,这都哪跟哪啊?他很想规劝皇帝,不要再干这种荒唐事了,还是回乾清宫将养是正办。

“那臣又该扮演哪位呢?”却听张居正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张相公打发走了百官,便急匆匆跟来了。

“张师傅这样貌堂堂的长相,分明就是五岳观的潘道长来了嘛。”隆庆笑道。

“那为臣回头就找把横纹古铜剑插在背上,再找个五明降鬼扇拿在手里。”张居正满脸笑容道。

高拱心说,好么,两位大学士一个成了算命的道士,一个成了捉鬼的道士,还真是般配。

“潘道长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宅子里,是否有鬼魅作祟。”隆庆便马上进入状态,指着东街上相对的两处大宅大道:“北边那户是西门家的祖宅,后来又花了五百两银子增建了花园,再花五百四十两买下隔壁花家的宅院,这街北都是我的了。南边那户原是乔家旧宅,前年也被我花七百两银子盘下,是以整条街都是我的了。怎么样,厉害吧?”

“大官人真是持家有方啊,佩服佩服。”张居正便认真拍马屁道。

高拱不出声骂娘就不错了,便紧闭着嘴不吭声。

说话间,御辇抬进了西门府,没有往北走,而是直接从前院西侧的小门,穿过一条夹道,进了隔壁的大花园。

在书里,这座花园也是整个清河县最美的地方,更是西门庆平生杰作,隆庆得意洋洋道:“这里原本是那花太监的宅子,后来花子虚卖给了我,我把两处院子打通,正经弄了个大园子,后面盖了三间玩花楼,娶回李瓶儿来便和她一直住在那儿……”

一说到李瓶儿,皇帝忽然面色大变,刚刚恢复了点血色的脸上,忽又一片灰败。只见他两眼渐渐涣散,嗫喏道:“瓶儿,花花,花花,瓶儿……”

说着便松开高拱的手,竟跳下了御辇,沿着荷花池朝后头跌跌撞撞而去。然而许是大病未愈,脚下虚浮,没跑出两步便重重向前摔去。

“大官人,大官人……”孟冲等人赶紧焦急的冲上去,七手八脚扶起皇帝,却见他已经摔得口鼻流血,晕厥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高拱急得直跺脚。

~~

内侍们赶紧小心将隆庆抬进最近的聚景堂中,太医也闻讯赶来,进去给皇帝诊治。

高拱和张居正守在堂外,急得嗓子冒烟。

一直到了中午,里头才传见。两位大学士赶紧跟内侍进去,就见隆庆已经褪了龙袍,穿一件白绸中单躺在张檀木床上。

“陛下。”两人在榻前叩首,含泪看着虚弱的皇帝。

隆庆伸出手,高拱会意,赶紧膝行上前,握住了皇帝的手。

他温暖的大手让隆庆乱糟糟的心安妥了一些,君臣相顾良久,眷恋之情蔼然。

隆庆方缓缓道:“朕一时恍惚了……”

“没事,病中常发的症状而已。”高拱红着眼圈道。

“自古帝王后事,都要提前预备,以免山陵陡崩,朝野震动,两位师傅详虑而行……”隆庆又缓缓吩咐道。

“陛下春秋正盛,还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吧。”高拱忍悲道。

“朕也觉得不至于,不过有备无患嘛。”隆庆吃力的笑笑,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见皇帝睡着了,两位大学士便蹑手蹑脚退出堂外,在院中候旨。

趁这功夫,高拱把太医院的金院判叫来,沉声盘问他,皇帝到底得的什么病?

都这幅样子了,显然不是之前所宣称的偶感风寒那么简单……

“这个么……”金院判掏出帕子擦擦汗,吭吭哧哧了半晌方道:“观陛下症状,再结合诊脉,太医院认为陛下所患应该是疳疮。”

“疳疮多了去了。”读书人都看医书,以防自己病了让庸医忽悠,高拱博学多识,自然更不例外。他一挥手道:“有血疳、风疳、牙疳、下疳之类,皇上是哪一种?”

“这……观皇上所患疳疮变化莫测,大约……应是……血疳,乃脏中虚怯,邪热相侵,外乘分肉之间,发于肌肤之上。”金院判小声道:“之前便照此病症治疗,好转了一段时间,不想又复发了,怕是也不敢定论。”

得,絮絮叨叨半晌,等于没说。

高拱气得只翻白眼,还想继续盘问他,金院判却翻来覆去只说车轱辘话。就连高拱问他,圣躬什么时候能痊愈,他都含糊不清,说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一年半载,一副庸医做派。

“先滚吧。”高拱只好无奈放他进去继续诊治,又问一直沉默的张居正道:

“叔大,你怎么看?”

“下官以为,他要么治不了,要么不敢说实话。”张居正便冷静道:“观其言辞闪烁,恐怕更多是不敢担责吧。”

太医院判,堂堂大国医,怎么也不至于是庸医。

“太医院的药方,真是名不虚传。”高拱冷哼一声,神情凝重道:“你的意思是,有难言之隐?”

“我一不是大夫,二没看过太医院的医案,不过瞎猜而已。”张居正忙摆摆手道:“但太医院从上月起便讳莫如深,总让人不安啊。”

“谁准许他们隐瞒真相的?!”高拱暴躁跺脚道。

“我之前问过了,是司礼监。”张居正轻声道。

“哦?”高拱神情一动,不再说话。

两人一直等到薄暮时分,有内侍出来传旨说:“着两位阁老在外莫去。”

“请禀知皇上,二臣都不敢去。”高拱赶紧应道。得,今晚得睡在西门府了。

ps.再写一章。

(本章完)

1507.第1464章 皇后

第1464章 皇后

翊坤宫。

冯保早就将皇帝上朝时发病的消息,禀报了李贵妃。

李贵妃闻言大吃一惊,急忙命人备轿,要赶去乾清宫。

冯保却告诉她,皇上现在后果园那边。

李贵妃闻讯登时神情一沉,紧咬银牙道:“骚鞑子把他害成这样,还鬼迷心窍!”

说归说,还是要赶紧赶去皇帝身边的。李贵妃又下令改去后果园。

冯保又提醒她,是不是叫上陈皇后?

“叫上她?”李贵妃一愣,她已经习惯陈皇后靠边站了。

“一来,她毕竟是皇后,万一有什么事借她的名义,才名正言顺。”冯保小声对这位泥瓦匠的女儿解释道:“二来,去年冬天那事,还是插在陛下心头的刺呢,娘娘自己去,怕是落不着好脸。”

其实他是担心李彩凤脑袋不够使的,这种时候可万万不能行差踏错啊。陈皇后脑袋就比贵妃清醒太多了,不然也不会多年来退避三舍。

“好吧。”李彩凤果然一搅合没了章程,便命人去请皇后。

陈皇后果然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两人的凤轿很快在坤宁门汇合。

“姐姐。”李彩凤拉着小胖子,在御道旁向陈皇后行礼。

“上来说话。”陈皇后罕见的头戴双凤翊龙冠、身穿大衫、霞帔、鞠衣,彰显出她母仪天下的地位。

看到皇后这身打扮,李彩凤不禁便自觉矮了一头,赶紧乖乖上了凤轿。

小胖子也想挤进来,陈皇后笑道:“我儿,你要把娘的轿子挤趴下吗?”

冯保赶紧蹲下身来,背起严重超重的太子爷,与凤轿拉开了距离,好让贵妃跟皇后通通气。

“皇上的病又翻了?”陈皇后皱眉问李彩凤,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藏锋了。

“是。”李贵妃点点头道:“前日还说身上的疮结痂了,精神也健旺许多,这不才要去上朝?谁知,唉……”

“皇上到底得的什么病?”陈皇后沉声问道:“别人不知道,你是他枕边人,总不会不知道吧?”

“唉,姐姐,不瞒你说,因为那花花奴儿的事,皇上已经不待见我了。”李彩凤哭道:“他就怀疑是我捣的鬼,任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好了,先别哭了,这不是说你的事情的时候。”陈皇后略显生硬的打断她,旋即又叹口气道:“这六宫之主不好当,也难为妹妹了。”

“起先我也一直蒙在鼓里,后来还是冯保把个给皇上看诊的太医,拉到内东厂去一番吓唬,才知道皇上的病根本没好,而且也……很难好了……”李彩凤压低声音道:“太医说皇上得的是杨梅疮,这种病前些年闻所未闻,所以翻遍医书也没有验方可用,太医院的人只能当做疳疮,乱治一气了。”

“杨梅疮?”陈皇后这种深宫妇人,哪听过这种病?“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发这种疮呢?”

“好端端的当然不会发了,可要是沾染了脏人,那就保不齐了。”李贵妃露出厌恶的神情道:“冯保还侦查出,去年腊月里,孟冲曾带着皇上微服出宫过。”

“皇上要去哪儿微服私访吗?”陈皇后瞪大眼问道。

“去八大胡同微服私访。”李彩凤恨恨道。

“啊?”八大胡同这么有名的地方,陈皇后可是知道的。她登时连念数遍阿弥陀佛,才稳住没有骂娘道:“孟冲这杀材疯了吗?竟敢带皇上去那种肮脏的地方?抄他九族都死不足惜!”

“当然也可能是那骚鞑子传给皇上的。”李贵妃又强调一句,她是抓住一切机会,来证明自己做得对。

“她入宫前也验过身的,再说都入宫一年多了。”陈皇后摇头道。

“那也是因为她把皇上的魂都勾去,孟冲才会带皇上去那种地方找刺激的!”李贵妃反正要把大帽子扣在花花奴儿头上。

“不要再说了,这种丑事,可万万不能传出去!”陈皇后定下神,沉声道:“不然非但皇上要成为笑柄,整个天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这我晓得,冯保更是老成。”李贵妃忙点点头,这种事情她也嫌丢人,连娘家娘都没告诉。

“嗯,冯公公不是一般人,这种时候咱们只能靠他了。”陈皇后点点头。

~~

说话间,两位娘娘来到了‘清河县’,陈皇后不知道《金瓶梅》,所以对这寻常的街景没什么感觉,只以为是皇上过腻了帝王生活,想在这儿体验下市井百态。

李贵妃的眼却都瞪出血了,她是严肃批判过那本书的,一眼就看出这里哪栋房子发生过什么事。完全就是把书上的世界照搬到现实中来了呀!

一想到自己竟然不是吴月娘,她便恨得牙根痒痒,暗暗发誓回头一定要把这里烧成灰!

两人在太监的引导下,来到了西门府的花园中,先去聚景堂看过皇上。

见隆庆刚刚吃了药睡下,两位娘娘便退出内间,来到厅中与金院判交代清楚。

“第一,必须咬死了不是脏病。疳疮也还是太脏了,给本宫换一种说法。”

“是,臣明白,臣考虑欠妥了。”金院判也是两朝元老了,嘉靖皇帝就是死在他手上……哦不,是他医治无效、龙驭宾天的。

所以对这种事情非常懂行,便建议道:“可以说是中风。”

“中风不都是偏瘫不起的吗?”陈皇后不解道。

“也是有胡言乱语、说话不清的,皇上还跌倒了一次,症状对得上。”金院判信心满满,透着专业的自信。

“成,你是太医我信你。”陈皇后点点头,又问道:“那皇上的病什么时候能治好?我是说真的病……”

“这……”金院判的自信心登时垮了,他的回答跟之前太医说的别无二致。“实在是这种病几十年才发自岭南,传至四方时间就更短了。十年前才听说北京有发这种病的。所以太医院对此症了解甚少,也没有医案可参考……”

“十年时间还不够你们弄清楚的吗?”陈皇后瞪眼道。

“臣等愚鲁。可太医院都是给宫里看病,最多到公卿大臣府上出诊,这种人家怎么会有那种病呢?”金院判说完,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这不是在骂皇上太不检点吗?

好在陈皇后顾不上计较这些细节,又问道:“你们治不了,那天下有能治得了的吗?”

“不是为臣自夸,天下的名医都在太医院……”金院判傲然道。

“本宫怎么听说,还有个江南医院呢?”陈皇后却皱眉道。

江南集团的大名早就在上层传开了,毕竟贵人们都是惜命的。陈皇后是听长公主说起来,宁安还说要请万密斋进宫来给她看病呢。

唉,也就是这个小姑子还记得自己这个皇嫂。

“姐姐说的是,我也听说过万密斋的方、李时珍的药呢。”李贵妃也点头附和道。

“要说是他们的话,倒也不能说完全没可能。”就连金院判口气都没那么硬了,但还是不肯承认江南医院强于太医院道:“那种病在江南时间长,他们又是给下面人看病的,说不定会有什么法子。”

“只要有一线可能,都得试试!”陈皇后拍板道:“赶紧招两位神医进京!”

“呃……”太医院又不是卫生部,哪管得着江南医院啊。金院判不禁尴尬道:“下官以为,为了节省时间,还是请朝廷直接下旨吧。”

“也是,跟你啰嗦什么?”陈皇后点点头。按说此事吩咐孟冲一声即可,但她现在对那个带皇帝逛窑的死太监恨之入骨,一点都不想理会他。便让人传冯保进来,叫东厂办这件事。

冯保没二话领命出去,走到花园入口时,却站住了,低声问身后的太监道:“张相公现在何处?”

“就在前头耳房中候旨呢。”那太监指了指暮色中,那间墙角的小屋。

“请他到卧云亭相见。”冯保说着,便转身朝荷花池对面的假山走去。

~~

耳房中,张居正刚跟高拱吃过晚饭,同榻睡下。这一天折腾下来,高拱早就累得鼾声如雷了。

张居正根本睡不着,正辗转反侧时,长随轻轻推门进来,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张相公微微点头,看着一旁睡死过去的高拱,便蹑手蹑脚爬起来,在长随的侍奉下穿上鞋,悄悄出去了。

他刚一走,高拱便睁开了眼,目光贼亮贼亮的,哪有一点睡意?

“跟上去瞧瞧。”他低声吩咐一句,门外的长随便领命而去了。

那厢间,张居正快步走过荷花池,摸黑上了假山上的石径,来到最高处的卧云亭,与冯保相见。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两人的身影完全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中。

冯公公看着对岸戒备森严,灯火通明的聚景阁,将事情的真相和陈皇后的要求,一五一十讲给张居正。

“原来是这样啊……”张居正恍然大悟,怪不得皇帝都考虑身后事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总之这一劫不好过。”他语气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道:“咱们该怎么办,还请相公定夺?”

“你赶紧通知赵昊,让他火速带两位神医来京,我也会写信给他的,向他说明情况。”张居正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波动,严肃道:“现在什么都放一边,一切以给皇上治病为重!”

“唉,好吧。”冯保焉能听不出张居正语气中的警告之意,知道叔大兄是在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想三想四的时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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