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什么情况?

没人觉得让李定安这个编外人员参与接待,并担任主讲有什么不合适。

不管是领导,还是馆员。

会议结束,各司其职。

李定安追上了何安邦:“都没准备,你让我怎么讲?”

“今天早上临时加的行程,我怎么通知?”

“谁加的?”

“当然是参观单位!”

何安邦指了指行程单,“知不知道什么叫国有资产监管委?不管是国企、央企,还是航天、能源、金融、科技,更或是军工,全在其监管范围之内。

保力更是国资委的直属企业……参观的同时,顺便看一看下属企业合作单位的研究能力和专业技术水平,不很正常?”

“保力的仿古瓷研究中心和薄胎瓷项目?”

“对!”

“才十几亿的投资,犯不着监管委过问吧?”

“好家伙,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像是十几块?”何安邦一个后仰,“就算是一块,也是国有资产,就有权监管!”

好吧,确实挺多。

李定安叹了口气:“参观团几点到?”

“十点,先看基本陈列,至少要两个小时,中午吃顿工作餐,再总结学习一下,又是两小时。”

“那就大概到四点左右,地点呢,实验室?”

“不用,放会议室就行,让领导跑来跑去也麻烦!”

不像参观,倒有点像学术报告会议。

相对简单一点,而且还有六个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我肯定没问题,但会不会太扎眼?”

李定安指了指自己的脸,“要不让马所讲?”

“扎眼总比丢脸强吧?老马根本没准备,别说资料了,连份提纲都没有,上去保准卡壳!”

何安邦指了指行程单,“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决策及指导性机构,许多都是技术型官员,理论实践双一流,专业素养相当高!”

换种说法:监管单位,挑惯了毛病,眼光很毒,很容易发现问题。

反正不怎么好糊弄。

要是平时,当然无所谓,虽然是上级单位,但监管委监管的是企业,管不到国博头上,卡壳就卡壳了,讲错了关系也不大,至多被说一句“心理素质有待加强”。

但现在恰好处于国博和保力合建研保所,保力拟投产薄胎瓷项目期间,如果出点问题,被置疑的不单单是研究团队的专业能力和技术水平,还有项目的可行性。

随便哪个监察环节收紧一点,就能拖个一年半载。

所以,何安邦才这么重视。

“行,我先准备点资料,让小舒和方志杰帮忙!”

“就两个人?”

“就做份PPT,还要几个人?”

李定安施施然的转过身:“让他们俩到办公室!”

何安邦和马献明面面相觑。

“老马,我说的是不是不够清楚?”

“够清楚了!”

“那他还这么敷衍?”

“不算敷衍吧,至少知道准备资料,要是现场观摩,他连PPT都不用做……何馆你忘了,王处长率审核组,来查验项目那次?”

何安邦被噎了一下。

与之相比,审核组更为专业:全是相关领域的专家,而且一个比一个权威,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但李定安连份提纲都没列,全程脱稿,专家问什么他答什么,实验数据甚至能精确到小数点之后。

光是这份恐怖的记忆力,就让人叹为观止。

“伱也去,也准备一份资料,万一他紧张卡壳,在后面提醒一声……还有,记得打一份概论,每位领导发一份……”

他紧张?

别开玩笑了……

心里吐槽,马献明点点头,也跟了过去。

……

专家团到的很准时,说十点就是十点。

领队是副主任和办公厅书记,以下为各局负责人,林林总总四五十号。

馆长和书记全程陪同,接待有条不紊。

办公室里,三个人分工明确,又快又稳。

李定安列提纲,方志杰整理资料,舒静好汇总归纳,马献明检查。

PPT做的很快,有现成的模版,又稍微补充了一点,之后又按何安邦的要求,做了一份简略版的概论。

前前后后,也就用了三个小时。

最后检查了一遍,马献明点了一下头:“可以了,小方跟我去打印,小舒再检查一下PPT!”

他又看了看表,“现在一点半,时间还早,你再看看资料,加深一下印象!”

印象已经够深了,没什么好加深的……

李定安不置可否,点点了头,等两人出去后,他顺势往后一躺。

“我睡会!”

“啊?”

舒静好愣了愣,“你不看资料了?”

“不用!”

就像是刻在脑子里,想忘掉都难。

“昨晚没睡好?”

“何止了昨晚?一个月了,就没睡过个囫囵觉……”

鉴证倒是其次,都是现成的东西,既便不用系统,对李定安而言难度也不大。而且还有专家组,能分担不少。

主要是那些流出文物,只能凭眼力,想用系统也用不了,和大海捞针没区别。而且别人想帮也帮不上忙。

动不动,等他一抬头:好家伙,天竟然亮了?

关键的是,何安邦说今天开会学习,李定安以为和他没关系,硬是熬到了两点多。

睡了还不到四个小时!

“那你睡吧!”舒静好看了看时间,“到三点我叫你!”

“好!”李定安也没客气,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PPT中有影音资料,怕吵到他,舒静好关了音箱,戴上了耳机。

办公室里很安静,不多一会儿,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

“回顾昨天,展示今天,宣示明天……”

“落后就要挨打,发展才能自强……”

“审视现在,道路决定命运……展望未来,把蓝图变成现实……”

“把国家建设好,把民族发展好,朝着民族伟大复兴的目标奋勇前进……”

屏幕上播放着视频片段,气氛庄严而肃穆,讲话铿锵而有力……画面定格,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之后,副主任又做了总结性发言,同时也意味着学习会议既将结束,将要进入下一个环节。

将将两点,比预计的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

何安邦轻手轻脚的出了会议室,拔通了马献明的电话号码:“资料准备好没有?”

“正在打印!”

“李定安呢?”

“在办公室!”

“你去通知一声,让他到会议室……算了,我打电话吧……”

“会议结束了,怎么这么快?”

“中午就没休息,吃完饭就是视频学习。”

何安邦又看了看表,“可能还会有两位领导讲话,也就十来分钟,完了再休息十来分钟……前后最多半小时,你麻利点……”

“放心,已经好了!”

“嗯!”

何安邦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又翻了翻,找到了李定安的电话号码。

正准备拔出去,身后“哗”的一下。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

工作人员打开了门,馆长和副主任已经下了主席台。

下面的人也起了身。

这么快,于书记和庄局长没讲话?

不对……

还有蒙古瓷研究成果学术汇报,也在这间会议室,但怎么全出来了?

转着念头,何安邦快步进了会议室,负责行政的副馆长快步迎了过来。

“怎么回事?”

副馆长压低声音:“于书记提议,说是时间还早,能不能去实验室看看,馆长说可以!”

还能说不可以?

何安邦皱起了眉头: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说要了解一下蒙古瓷的研究进展的好像也是这位,不过好歹还提前通知了一声,这次连通知都省了?

“他们想看那哪个项目?”

“没说……只说是观摩一下!”

“那就带到研保中心,随便安排一间!”

“讲解呢?”

“谁负责项目谁讲解!”

“好!”

国博的实验室不是样子货,没什么不能看的。再者除了蒙古瓷,其它的所有项目都和监管委扯不上边,没什么好担心的。

何安邦只是有点奇怪:参观而已,又不是检查,怎么尽搞突然袭击?

说着话,人也出了会议室,两人让到了一边。

出门后,副主任伸出了手:“何馆长,辛苦!”

他快走两步,连忙握住:“任主任,应该的!”

任主任点点头,松开了手,之后又是于书记:“何馆长,添麻烦了!”

“客气,正好请各位领导指导指导!”

“都是门外汉,哪里敢指导……”

相互客气着,何安邦稍想了想:“于书记之前在地方任职?”

“对,国际局,常驻沪上!”

负责外事?

按道理,应该很稳重才对,但这位的思维怎么这么跳跃?

……

浩浩荡荡,四五十号人出了会议中心。

离的不远,就在隔壁,研保中心总共三层,教研室一层,实验室两层。

正在研究的课题也很多,大大小小十多个项目。

没人提议具体看哪个项目,只当是任国博安排,何安邦准备把他们带到“铁质文物机理及保护技术研究室”。

名字很普通,但技术不普通,属“十三五”国家重点研发计划,是国博唯一正进行的国家级项目,上个月才立项。

级别高,专业性强,如果观摩学习的话,感觉没有比这个更合适。

快到了门口,何安邦正要介绍,人群中冷不丁的有人问:

“珐琅浮雕瓷,这就是蒙古瓷吧?”

何安邦怔了一下,光顾着引路,一时没想起来:“铁质文物保护”是国家级,“蒙古瓷”是部级,整个年度,属这两个项目级别最高,所以两间实验室门挨着门。

“那就这个吧!”任主任指了指门上的牌子,“反正都要看,正好现场观摩一下!”

何安邦眯了眯眼睛:这指向性也太强了?

感觉参观只是幌子,参观团就是冲这个来的?

但无所谓。

在会议室也是讲,在这里也是讲,而且蒙古瓷一直都在赶进度,实验从来没停过,包括现在都还在做实验,现场观摩,感受更强。

也不用刻意等李定安,因为他办公室就在研究室隔壁,正好路过。

“好,各位领导请!”

何安邦抢先两步,打开了研究室的门,又给行政副馆长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叫一下李定安。

副馆长点点头,想着等领导们先进去。

一切都很正常,但走着走着,任副主任停下了脚步。

他一停,馆长也停,后面的也停。

时间很短,大致两三秒,好像发现了什么,稍带着看了两眼。

顺着他的目光,馆长瞅了瞅,顿时哭笑不得:怎么累成了这样?

稍一顿,他又释然:李定安要不累,西陵的案子也办不了那么快……

摇了摇头,他带着任主任往里走:“在保定忙了一个多月,昨晚刚回来!”

“西陵?”

“对!”

“小伙子不错!”

“是挺不错!”

“前天还听老万抱怨,说刘正义过河拆桥,想挖墙角!”

“放心,他挖不走……”

两人说着话,进了研究室,馆长又回过头,“去叫一下!”

叫谁,李定安?

他们刚刚停了一下的位置,好像就是李定安办公室的窗户?

包括这会都在有人看,路过的时候顺带着瞅两眼。

但用不着叫吧,这么大的动静,李定安应该早看到了?

何安邦直觉不对,忙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开门的同时,他也顺着窗户瞅了一眼。

窗户是关上的,但正好迎着光,所以看的很清楚:舒静好背对着窗户,正在摆弄电脑。还戴着耳机,估计什么都没听到。

李定安更绝:靠在对面的沙发上,半张着嘴,睡的正香。

就说领导怎么停下了?

珐琅瓷项目负责人,那么大的牌子,认字的都能看到,说不定就会留意一下。再一看,好家伙:我们都到实验室门口了,你这个负责人却在睡大觉?

何安邦的头皮“噌噌”的跳,忍着吼一嗓子的冲动,推开了门。

舒静好下意识的转过头,李定安也睁开了眼睛。

何安邦?

外面怎么那么多人?

李定安瞬间清醒:“何馆,什么情况?”

“情况你个头?”

何安邦咬着牙,“知不知道刚过去的是什么人:参观团……学术成果没观摩到,倒先观摩你睡觉了?”

李定安一脸懵逼……

(本章完)

第335章 钻死胡同了

浩浩荡荡,乌乌央央,突然进来了好多人,实验为之一顿,讨论声戛然而止。

灵醒点的连忙打招呼:“馆长、书记,各位领导!”

但大多数的研究员都无动于衷,恍如看客。有几个甚至皱起了眉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如此姚川:“又来凑热闹……”

负责实验的副所长连忙迎了上来。

馆长摆了摆手:“只是观摩学习,实验不用停,忙你们的!”

“好……”

经常有领导来参观,比这大的阵仗都经历过,而且不少,研究员们早习惯了。

打量了几眼,看馆长和书记都没什么表示,也没讲话的意思,就不再理会,自行其事

做实验的做实验,记录的记录,讨论的讨论,实验室里又热闹了起来。

很专注,也很投入,感觉前面的领导和四周的参观团成员不存在。

这样的情况着实不多见,参观团成员也来了兴趣,在不打扰研究人员的前提下,尽量走近了看。

依旧没人理他们,各干各的,有几个组正在讨论什么,声音还不小。

副所长刚要提醒,书记摇了摇头。

现场观摩,看的就是实际情况,讲解不讲解都只是其次。

所以很真实,气氛也有点怪,仿佛走进了3D特效体验馆,两拔人各不相干:你看你的,我吵我的。

“他们争论的是什么?”

“说是料彩色卡的数据对不上,十多次复试的数据结果基本一致,但与初试的数据偏差很大。”

“会不会是初试数据错了?”

“有可能,但听他们的意思,初试没错,应该是复试程序出了问题,现在就在争,问题出在了哪个环节……”

他们又听了一会儿,争论也有了结果:谁都称自己的环节没错,最后决定重新复试,同步记录,如果这次还是这个结果,再向什么李老师请教。

实验过程很长,也没什么看头,几位领导又转到了下一组。

这边也在争:大致是釉面烧结温度的初试数据和复试数据有误差,而且很大:初试数据是500到550摄氏度,但十多次复试数据全部在700度以上,相差近两百度。

而且与之前一模一样:十多次的复试数据基本一致,只是与初试数据对不上。

几位领导更奇怪了:

“既然复试结果一致,为什么不反过头来检查初试程序?”

“不知道,但他们意见很统一:初试肯定没错,有错的只可能是复试环节!”

“太武断了吧?”

“恰恰相反:集中讨论,意见一致,挺民主……”

“哈,讨论有结果了:还是继续复试!”

几位领导小声议论着,程永权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程永权,自己的活伱都干不好,还有空操别人的心?”

姚川张嘴就骂:“色卡色卡测不准,温度温度算不明白,你干什么吃的?再给你两天,数据要还对不上,你待在电视台别回来了……”

“别说两天,再做二十天也是这个结果!”程永权翻了个白眼:“我待会给李老师打电话,请教一下!”

姚川冷笑:“你还有脸打电话?”

“不是……姚组长,这两组试验你也做了好几次,结果和我的有什么区别?”

姚川噎了一下,拿手指点了点他。

几位领导看的津津有味:搞研究的都有一个共性,说好听点是自尊心强,说难听点就是谁都不鸟。

围观的人这么多,而且还当着主要领导的面。这样的场合,搁一般人既便不翻脸,脸色也肯定不好看。

但这两位却没有:挨了骂的既不紧张也不生气,被顶了嘴的也不恼。

至少说明国博的研究氛围很好,上下级相处的很不错。

“他们研究是的釉上彩技术?”

“对,瓷胎上珐琅釉!”

“但我记得釉上瓷的二次烘烤温度,最低也在六百度以上?”

“据说是新技术,可能有特殊原因。”

“那位组长骂的待电视台又是什么意思?”

“哦……那位程研究员好像上过电视。”

“好像……想起来了,央视的《古韵新风》!”

“感觉挺权威,怎么被骂成了这样?”

“专家也有出错的时候。”

“李老师又是谁?”

“可能是项目负责人,不然威信不会这么高。”

“差不多……”

正议论着,有人说了一声:“李老师来了!”

瞬间,研究室里的画风一变。

做试验的放下了试管,做记录的放下纸和笔,骂人的、争论的全闭上了嘴。

随即,不知谁喊了一声,场面彻底乱了套:“李老师,数据对不上,你帮看一下……李老师,我这也是,先到这……李老师,这边……”

呼喝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大,搞的参观人员莫明其妙。

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伙人基本没什么反应,至多抬头看了看,跟机器人一样。

更像是哑巴,就零星几个人和馆长书记打了声招呼。听说是观摩学习之后,大多数的人是该干嘛就干嘛。

这会倒好,仿佛炸了马蜂窝。

很直接,没人客套性的问候,全是让李老师看一看,自己的实验流程或是计算方式是不是出了问题。

问题五花八门,或与土质相关,或与工艺相关,或与料彩成份相关。乍一听:这么多的数据出现偏差,这么多环节出了问题,这研究怎么做的?

再仔细听,核心问题大同小异:复试进行了十几、几十遍,结果大都一致,但与初试数据对不上。

所以,不止是刚刚听到姚川他们讨论的那几位觉得纳闷,而是所有的参观团成员:你们为什么不怀疑一下,会不会是初试数据出了问题?

又听了一会就明白了:初试就是这位刚进门的李老师做的。

参观团更奇怪了:这位得有多权威,出现的问题这么多,这么多研究员,竟然没有一位质疑他的试验结果?

研究能力得多高,才让这些人觉得所有的问题他都能解决?

诧异间,又仔细瞅了瞅:这不就是之前在旁边的办公室睡觉的那位年轻人?

门口确实挂着牌子:珐琅彩浮雕瓷项目负责人,但过于年轻,没人往这方面联想,只以为是普通的工作人员。

当时有人还想:不提参观团的规格有多高,只说上班时间,却有员工摸鱼睡觉,国博的工作纪律有待加强。

这会倒好,项目负责人?

知不知道今天的参观团就是冲你负责的项目来的,人都进了研究室,你还在睡觉?

再看面貌,越看越像是学生?

李定安的头有两个大:吵吵嚷嚷,乱哄哄的,像进了菜市场,竟然也没人制止?

包括两位领导,站在实验台上,就跟看戏一样,脸上竟然还带着笑?

他忙给何安邦使了个眼色:“各位老师,问题待会再说!”

“不能待会,你跑了怎么办?”

“又费不了多长时间?”

“对啊,一个问题你最多两三分钟就解决了,却能抵我们两三天的进度……”

“李老师,帮帮忙……”

何安邦眼一瞪,刚要骂一句“都闭嘴”,又反应过来:参观团就在旁边,领导就站在不远的地方。

他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别吵……等参观团观摩完,李老师再和你讨论……”

“不用!”姚川大手一挥,“馆长说了,只是观摩学习,他们看他们的,我们干我们的……”

何安邦一口噎在了嗓子里,李定安腮帮子鼓成了两个包:姚组长啊姚组长,知不知道你级别比老程高,能力比老程强,为什么是他上电视?

嘴太直了……

参观团的兴致更浓了。

级别放在这里,所以以前不管到哪,不论是什么性质的单位,不论是检查还是观摩,所在单位都不是一般的重视。

继而,氛围就比较严肃,气氛也比较沉闷。

以为这次也一样,毕竟是展览单位,参观的又是工作内容相对枯燥烦闷的研究机构,而研究员的性格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看出来的:刻板、内向、不善言辞,脑子就只有研究,管你什么领导不领导。

就像刚才。

但一转眼,就像按了什么开关,画风突然就变了?

太活跃了……

“专注,纯粹,团结、活泼,同时又能保持独立性和积极性……林部,国博的研究团队很特别!”

“你别急着夸,平时可不这样:一个个眼高于顶,谁都不服,上下级观念太淡薄,该批评!”

嘴里说着批评,脸上却在笑。

任主任也笑:这分明是表扬。

搞研究,最重要的就是创造性和独立性,服从的同时,还要有敢于蔑视权威的勇气,不然你搞什么研发?

说直白点:技术水平决定权利结构!

所以搞研究的自尊感都比较强,个性化由其明显,也就是馆长所说的眼高于顶。

就比如刚刚那两位,你骂你的,我争我的……

馆长又给副所长交待:“告诉何安邦和李定安,只是观摩,不用讲解,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的馆长!”

副所长匆匆而去,随即,人群中又传来姚川的笑声:“何馆,听到了吧?你去陪领导,别在这瞎捣乱……”

何安邦一脑门的汗,李定安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太爱往领导跟前凑。

“行,那就就地解决……一个组一个组来……程老师!”

“我就两个问题,第一,料彩重塑的复试数据与初试数据对不上!”

“具体点!”

“L轴72,A轴+3,B轴+5!”

“E值呢?”

“1.5!”

“少绿、少蓝、偏暗……”

李定安稍稍思索了一下,“减压!”

“减到多少?”

“0.8!”

程永权扭头就走,甚至都没问一下原因。

第二位是姚川,他和程永权一个组,算是同一组的问题。

“李老师,二次上釉温差太大,初试500,复试650!”

“也是常压?”

“对!”

李定安恍然大悟:“这是同样的原因造成的……程老师,你也来!”

程永权刚刚走到实验台前,又小跑了回来。

“先说色差:京城的平均海拔是四十四米,通辽中部平原(蒙古瓷窑口大概范围)的平均海拔是100米,两地海拔相差不大,正常情况下可以忽略不计……

但有一点,我猜测窑口位置大概在青龙山一带,这里的海拔为600米,气压至少要减少百分之六,同时,海拔升高,温度下降,同期温度要低五到六度。

再加上近两百年以来的气候温差,温度相差应该在八度左右,所以同配比同等份的颜料,在中和及色素沉淀过程会产生不同的变化,所以才会测不准……

包括炉温、釉面结晶温度也一样,同样要考虑到气压和气候所带来的影响……但因为是大致推测,需要经过实地考察之后才能确定,所以我没有在资料中标注……我的错……”

姚川和程立权恍然大悟:“就说怎么做实验,都和初试结果对不上?李老师,谢谢……”

话音未落,两个人转身就走,同组的研究员一个不落。

“李老师,我们也是色差问题,是不是也和气压有关?”

“具体点!”

“是料彩,同样配比,但烧结后与样瓷有色差,不过和姚组长恰恰丰反:A轴与B轴都是负值!”

“偏绿,偏蓝?”

“对!”

“具体原料?”

“曾青、回青!”

“不是气压的问题,应该是原料配比有误差……这样,曾青、回青减半,再添加同等份的古水绿和古翠再试一下,嗯,古水绿多加雪白……”

研究员愣了一下,又“啪”的拍了一下脑门:“我明白了,谢谢李老师!”

马献明也在旁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

何安邦犹豫了一下:“前后两种的主要成份都是碱式碳酸铜钴氧化物,有什么区别?”

“曾青和回青是天然颜料,后两种是配制而成,原本是铁灰色和灰红色,需要反复炒制才会变成绿色和蓝色……再次入炉后,又会产生变化,所以会有色差!”

何安邦还是没听懂:“说清楚!”

马献明压低了声音:“这两种青料都是官窑专用,太贵,估计那时的蒙古王爷搞不到这玩意,只能拿普通的颜料代替!”

何安邦愣了愣,脸有些发烧:钻死胡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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