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灵香授课清微中

半夏实是没有想到,灵香峰主竟真会将她说的当回事,那传话童子来时,倒是着实令她惊讶了一番。

是以,当刘夏在闲云居见着半夏时,面上便是一滞,但想起灵香对他说过的话,马上就恢复了常态,还同半夏打起了招呼。

可半夏却是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便好奇地四处观摩了,刘夏见之心下一堵:

变天都不带这么快的!

不过倒非是半夏有意怠慢刘夏,实在是因为闲云居的样子令她纳闷得紧。以往她帮着洒扫时可是去过长老们的居所的,虽说不上多富丽堂皇,可诸般殿舍亭台俱全,皆是有着修道大家的样子。

而这闲云居却如同他们村子中的屋子一般,栅栏围成小院,院中几间屋舍一条长廊,不是木屋便是茅草的,边上竟还有几块菜田,且周遭竟连一个道童都没有。

难不成这清微峰主竟过得这般清苦不堪?

正疑惑间,只见灵香身着素服自主屋出来了,许是重伤未愈,虽看着还算神气,可面色上却有些苍白。

“今日召来诸位,是为了给将要到达的演武做个准备,本是应了无恙助他修行,可我想着大家相识一场,我又同诸位年岁相仿,便也算是朋友了,万没有厚此薄彼一说,故将诸位全数召来。”灵香说着,坐在了屋外的栏杆上。

“当然,我也不会白白教授道法,”说着指着被丹炉炸毁的屋舍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如今我这些屋子是真的破败不堪,待演武过后,少不了便要劳烦各位帮我修缮一番。”

龙七听了,不禁翻了个白眼——敢情这女人还在这留了一手,就说她定不会如此好心。

正在龙七想着其他,灵香却将辛夷叫了上去小声嘀咕着些什么,只见辛夷听着点了点头,便叫着龙七刘夏,示意他二人跟着自己往后院去。

龙七见状心下一阵迷惑,辛夷何时同灵香这般熟稔了?

一路上他只默不作声地跟着,待到了地方终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方才那小丫头同你嘀嘀咕咕些什么呢?竟让你带我二人来后院?”

刘夏也是一脸不解,忙看向辛夷。

“无他,”辛夷转过身来,“只是叮嘱我教习你二人器诀之法而已。”

“你教我们?”龙七一脸难以置信,又似是不甚情愿,“为何是要你教?”

辛夷见状轻笑道:“你我二人可是交过手的,犹记得那时我并未使出全力,可你却好似伤得不轻。”

刘夏听言困惑不解,身边二人何时这般打红了脸过?

龙七却赶忙开口掩饰:“是了是了,我知道了,快些开始吧!”

……

赵无恙不解为何遣走辛夷大哥三人而要将他二人留下,面对灵香,他还是心有余悸的,虽说这女子心地良善,可终究彪悍异常,且她时时行事不依常理,说不得待会便要被她轻薄了去。正当他满面戒备,心想着现下无人相护当如何是好之时,却听一旁半夏行了个道礼开了口。

“清微峰主,不知为何着他三人去了后院,却留住我二人?”

“如此安排自是有我的道理,且听我慢慢道来。”说着便自身下拿了两个蒲团丢给二人,示意他们坐下来听。

修道之人所施道法大致分为玄术、阵法、符术、武道,可低阶修士想要施以道法,便需要念真言行手诀,方能得以实现,若是境界突破至筑基,就可舍去念真言,修为再高深的,便能以言灵施展道法,倘若到了真仙之境,只是一个意念,风雨雷电便可随心而动。

当然,同等修为的两个人施展道法,一个真言手诀俱行,而另一个只手诀或是言灵,自然是真言手诀俱行者所施展的道法玄力更为深厚强劲。

然而在对阵之时讲究寸阴寸金,若真是在对阵之时施展道法,自然是先发制人愈快愈好,所以相对而言,更多高深修为的修士会偏向于只施展手诀或者言灵。

道理虽是这样说,可究其根本还在于施术者自身修为的深厚。

“如此说法,你二人可明白?”灵香说着换了个坐姿,这腿伤之处隐隐作痛,怕不是又要下雪了罢。

半夏闻言琢磨一会,点了点头以示明了,而赵无恙却是点过头后又摇了摇头,灵香见了,心下直呼这小无恙真是可爱得紧,可须臾间便回神正色问道:

“无恙你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

赵无恙斟酌了一会,开口道:“方才你所说的道术之理,我听着虽有些晦涩,可也懂了七八,可我不明的是,将辛夷大哥三人遣走,难道不用教习他们手诀么?”

灵香闻言轻声一笑:“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了。方才一开始便说了道法的四种方式,之所以遣走他三人,是因为辛夷龙七所能运用的,便是武道中的器诀,而刘夏剑术卓越,以器诀入手,想必会更为合适,若是能将器诀学以致用,将来学习玄术法诀,即便是没那天份,多少也是能施展一些的。”

如此便更令赵无恙费解了。

“可这般将三人遣去后院,谁人教习他们呢?”

灵香闻言忽的想起,赵无恙是不知辛夷身份的,以辛夷结丹之阶,教习二人手诀自然是信手拈来。

“后院自是有我请来的教习先生,这点你莫要担忧。”灵香如此搪塞着赵无恙,转而接着说道:“倒是你二人同他们有所不同。”

“有何不同?”半夏疑问道。

“方才说了,无论何种道法皆须手诀真言,武道多是降妖除魔卫道之法,可你二人俱不擅武道,便得从玄术、阵术、符术三者入手。”

玄术法诀相对来说,就是单纯地施展法术,多见五行天罡阴阳之法;符术虽也是器诀之法,可念符之时却更倾向于法诀之力,多用于召神劾鬼,降妖镇魔,治病除灾,亦可用于其他,相对来说,只要记住了画法,便更容易上手些。

“至于阵法嘛,多分为法阵符阵器阵三种,其中玄机高深,你们暂且知道便好。”灵香说着咂了咂嘴——这阵法她虽会些,可自己也是稀里糊涂了许久,一时半会必然讲不清楚,若是说得多了,估摸着自己都能绕进去。

“手诀又分为很多种,天罡诀、九宫八卦诀、天干地支诀等等,一一学来想必也得数月之久,可演武在即等不得了。今日我便教习你们最为简单的五行诀和四相六合诀,先解了燃眉再行他说。”灵香说着,便随意地在木阶上坐了下来。

(本章完)

第70章 香夷夜谈论无常

半夏天资着实不错,灵香教习的两套手诀,她不过半晌便尽数记住,且大多已能施展出。

而赵无恙虽有些欠缺,却着实令灵香惊讶了一番——即使他掐诀时有些手法不甚到位,可总是能令周身有些反应,尤其是五行诀法,他竟能做到引气入体。

果然如她所料,这小无恙竟有这方面的天赋,灵香随即便后悔起来——同乾元师兄的好处要得少了!

而龙七刘夏这厢便惨得多了,辛夷本就没有什么教授经验,所以并不曾像灵香这般讲解得如此细致,而他自己本身也是在挨打中修行至此,在他看来,大致地讲解一些有关器诀的附灵之法,剩下的打打就该会了。

所以在灵香放着半夏赵无恙二人自行修习,自己去后院查看之时,看到的便是鼻青脸肿的龙七和遍体鳞伤的刘夏。

虽说在她看来,男子便要多打磨打磨,可这……

也实在是过惨了些……

眼见着辛夷还在叫着二人起身打斗,她赶忙上前阻止了,再这般下去,别说演武,怕是小命都要折在这祖宗手上。

灵香望着辛夷一脸难以置信,可辛夷却是满面无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似说着“不是你叫我好生训导他们”一般。

不过虽说二人看起来吓人,其实辛夷下手还是有数的,这二人身受的都是皮外之伤,且在打斗之中似乎也能摸寻到一些门道,有个一两回,两人的剑竟能在掐诀过后显出异象。

赵无恙见着面上斑斓的龙七刘夏二人之时,心下默默地庆幸着,自己本以为跟着灵香修行定然会遭受蹂躏,却不想她今日异常正经,对自己竟没有前几回的样子,反观龙七刘夏,这一身的伤,还真是有些惨烈异常,也不知灵香姑娘到底请的哪位高人,竟下手如此之重,倒是辛夷大哥却好似安然无虞且神情泰然,看来今后若是遇着什么事,还得是辛夷大哥靠谱。

辛夷为刘夏疗伤之时,刘夏却是兴奋异常,虽说今日着实被打的惨了些,可之前所感受到的体内乱窜的真气却好似有些能够抓住了,且方才运诀之时,手中软钢剑仿佛被一阵气流包裹一般,甚至觉得自己的步伐要比以往更为轻快。

只是从未想过辛夷竟如此厉害,身边之人修为如此高深自己竟浑然不知,看来日后还要多向他讨教讨教才是。

相对满心修行的刘夏,龙七这边也着实有些聒噪了,每每灵香为其涂抹药水之时,他总会大声呼痛,龇牙咧嘴的,甚是滑稽,也不知其是真是假,若说他是装的吧,可脸上的确是青紫斑驳,但要说真的疼痛难忍,可灵香也确实没有下狠手。

不过此事倒是令灵香有些疑惑不解,刘夏虽也受了伤,可他面上却是干净的很,还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再看龙七。

这厮莫不是用脸打的架不成?

半夏赵无恙在院中潜心修炼,听得屋内动静,赵无恙心中对灵香愈发畏惧起来:七哥都这般了,怎的灵香姑娘还如此下狠手?半夏却是一脸鄙夷:头割掉了碗大个疤,至于这么鬼哭狼嚎么?

可她似乎是忘了自己二次演武之时那贪生怕死的样子了。

……

本是想着每日教习完毕便让众人回去,可不知怎的却忽然下起了雨,先是淅淅沥沥敷衍般下着,不过眨眼间便瓢泼起来,令人猝不及防。

冬日的雨自然是带着许多寒气的,虽紧闭房门窗子,可半夏依旧觉得寒气逼人,冻得直打哆嗦。

灵香之前猜测果然不错,可眼见着雨势毫无停下之意,说不得夜间还会变成雹子,如今若是遣走众人,这山路崎岖定是危险异常。

闲云居如今又逢房屋破损,能住的屋舍也就两间,半夏还好说,同她睡在一起便是,可另一间偏房只一张小床,这四个人挤在一起,又似乎不太合适。

“要不便打个地铺吧。”刘夏此时建议着:“无恙还小,让他睡在床上,我们三个身强体壮的,拿张草席随意铺一铺就是。”

如此说着,众人望向灵香,可灵香此时却是一脸窘态。

之前闲云居常年只她一人居住,便是麦冬来此,也不曾留过宿,是以她从未准备过这些东西,虽说床褥倒是有,可女儿家的东西怎能随意给男子使用呢?便是龙七耍赖住在悠然居时,那一应用具也是现买的。

可她调戏山下纨绔子弟时,却好似从未在意过男女有别这等事情,便是看光了龙七身子,亦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难不成是私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难以与外人道?

龙七如此想着,心下便计较开了。

灵香掐了个火诀,在屋中升起了火,片刻之后半夏方觉一丝暖意,众人熬至半夜,终是不敌困意相继睡去。

灵香怕众人着凉,将火灵珠置于灯上,虽说她至今仍是不知如何用它,可这火灵珠却好似有灵性一般,竟慢慢放出热量,烘得屋内暖洋洋的。

望着门外廊上辛夷,灵香起身向他走去。

“如今你作何打算?”她裹了裹身上衣物,这火灵珠一离了身,还真是冷得有些受不住。

辛夷见灵香如此,忙捻了一诀输了口真气与她,灵香这才觉得好受些。

“到底是正经的武道结丹修为,玄力比我纯厚多了。”说着望向辛夷,似是在等着他回答方才的问题。

而辛夷却望着廊外雨帘,半晌开口道:“我一开始始终不明,那白无常为何会留我一命,现在想来,怕是早就在为今日布局了。”

灵香想了想,白无常命辛夷监视于她,无非是因为她能炼制续命丹,或者因为她的母亲是荼蘼仙子,可令她想不透的是,为何他们如此执着于续命丹?按理说续命丹功效卓越,那魔尊已然得了两颗,便是再重的伤也该治好了,可他们却为着消失的最后一颗丹药,竟能谋算至此。

且当年最后一颗续命丹究竟在哪呢……

“我如今暂且无法炼制丹药,下回他若是召你问话,你便如实告知,看他会如何。”灵香捏着下巴说着。

辛夷点了点头,这些年他也曾探查过母亲所在,可皆是一无所获,看样要想找到母亲,怕是只能先接着为白无常做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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