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毛仁凤智取郑耀先 王天风嘎嘎乱杀

张系因为王沈的不和,隐隐分成了两派之际,毛仁凤则没有给与张系太大的压力,而是开始了“打野”。

以整肃为名,磨刀祸祸的向其他派系开始了明目张胆的侵蚀。

之前张毛二人不管斗的再怎么激烈,私下里是有一个默契的:

润物细无声的削弱其他派系的力量。

打个比方,张安平一刀下去,各派系损失了十个职位,毛仁凤团结这些派系的巨头,向张安平发动反攻,然后成功拿回来了八个职位——可毛仁凤不可能白白干活,于是,他会拿走这八个职位中的两个,这些派系就只有六个职位了。

看似赢了,实则……输的一败涂地。

经过二人持续不断的打压,现有的保密局体系中,以张系最为庞大,接着便是屡次“涅槃”后壮大、“团结”的毛系,其次是郑系,其他派系联合起来,大概相当于半个毛系外加一个郑系。

毛仁凤在没有张安平虎视眈眈的时候,突然向这些派系“收保护费”,曾经能压垮天平的各派系愕然发现,他们竟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投靠张系的路子堵死以后,他们哪怕是联合郑系,面对毛仁凤“收保护费”的战刀,依然没有招架之力。

好在毛仁凤并未将他们逼的狗急跳墙,只是在他们身上狠狠的砍了一刀,疼得要命却不至死的一刀。

从各派系口中夺食成功,让毛系的势力大涨,面对张系隐隐分裂的情况,毛系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保密局的第一大派系。

但这对毛仁凤来说,只是开始!

因为他真正的目标是郑系!

郑系最近大半年的时间,精力基本都投在了特武之中——当初联合毛仁凤,从张安平处虎口夺食夺取了特别武装力量的控制权后,郑系的精力、资源,便向特别武装力量严重倾斜。

以至于之后的几次政斗中,郑系像个渔翁似的。

而毛仁凤大收“保护费”之际,更是跟郑系联手,绞杀了各派系在特别武装力量中的势力——而这样的结果是郑系看似跟着毛系喝了肉汤、吃了些肉,可实际上郑系却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孤立无援的境况中。

但郑耀先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些,从传出来的消息可以确定郑耀先正为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沾沾自喜。

就在这个时候,毛仁凤的大砍刀,再一次落下了。

目标,正是刚刚吃了天上掉下来馅饼的郑系!

曾经的河南区、现在的河南站,是郑系最最核心的地盘,当初郑耀先从上海离开后便去经营起了河南区,算下来已经有七八年之久了,真正的根深蒂固。

现在郑系精力集中在特别武装力量之中,虽然对河南站的把控依然深厚,可破绽却极多——大量的资源倾泻特武的情况下,河南站的帐,经得起查吗?

答案是:

经不起!

毛仁凤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秘密收买了河南站的总务处长,随后派调查组进驻河南站,仅靠一个账本,就拿下了对郑耀先忠心耿耿的现任河南站站长宋孝安。

随着宋孝安的被捕,河南站自然迎来了大清洗,一连串郑系的骨干被下狱——面对毛仁凤这突然的刀兵相向,郑耀先的反应异常的迟钝,明明毛仁凤的刀都砍出了,他却以为跟毛仁凤的同盟是铁打的,导致错失了将河南站嫡系调入特别武装力量的机会,最终导致大量的河南站骨干遭贪污事件影响而下狱。

好在这时候郑耀先反应过来了,用激烈的手段选择了对抗——他直接将特别武装力量中毛系军官悉数下狱!

摆出了一副你敢杀我的人,我就杀光你的人的酷烈姿势。

面对郑耀先这酷烈的回应,毛仁凤本想通过局务会议拿掉郑耀先的军职,继而合理合法的炮制郑耀先,可在局务会议上,沉默了许久的张系的两位巨头却站出来激烈的反对。

很明显,王天风和沈最都巴不得郑毛翻脸,这时候他们怎么可能舍弃郑耀先?

没能拿掉郑耀先的军职,毛仁凤就只能找郑耀先讲和——面对毛仁凤的交换条件,以义气而出名的郑耀先没得选择,只能同意了毛仁凤的讲和。

最后的结果是:

河南站的郑系骨干悉数转入了特别武装力量,毛系在特别武装力量中的势力,不得不全面退场。

这个结果看似是谁都奈何不了谁,可实际上郑耀先却失去了河南站这个大本营。

所以接踵而至的连锁反应是:郑耀先在局本部、在其他站的力量,被毛系和张系快速的消化、吸收。

这其中毛系自然是拿了大头,张系只是喝了点汤。

……

毛系飞速壮大期间,张系唯一的反应是在局务会议上,二巨头力挺郑耀先,除此之外,基本没有发出多少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沈最在忙着团结张系的其他力量,他屡飞北平、上海,跟顾慎言、徐天这两位张系大将沟通,想要获取二人的支持,将王天风这个不安定因素暂时踹飞。

在沈最看来,只有踹飞了王天风,才能将张系的力量统合起来,才能在毛系的咄咄逼人中,稳住基本盘。

顾慎言对沈最极其的支持,可徐天却对沈最极不待见,相反,徐天对王天风反倒是青睐有加,正是因为二人不同的选择,导致了整个张系隐隐的分裂势头。

沈最因此急的上蹿下跳,屡屡跟张系骨干沟通,可被调整了工作分工的王天风,却并不着急,他并没有跟张系的各个骨干进行串联,而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简简单单”的过活。

可……真的是简简单单的混日子吗?

当然不是!

事实上,这时候的王天风,目光死死的锁定着明台。

“喀秋莎”,他的心魔、他的执念呐!

而在此期间发生了一件事:

兖州失守!

1948年7月,山东兵团发起了兖州战役,13日,兖州被攻克——从战略上看,兖州的解放,将济南孤立了起来,为解放济南创造了条件。

可在王天风的视角中,兖州失守的过程中,保密局之兖州站,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当调查报告秘密的送到了王天风手上后,他重重的一圈砸在了桌上!

兖州站……叛变!

当然,站在地下党的立场上,这个叫起义。

尽管没有查出来兖州站站长是蓄谋的起义还是临时的起义,可在王天风的视角中,却已经坐实了此人早已通共的事实。

那么,对方在南京时候,跟明台在四喜堂的同时出现,就只能、肯定、必然是情报的交接。

这也让王天风笃定了明台就是地下党的事实。

正是这件事,让王天风下定决心一定要打开明台这个突破口。

而随着对明台监控的持续,慢慢的一个惊人的事实展现在了王天风的面前:

明台,跟沈最之间的联系,过于的……深!

别忘了在王天风的视角中,沈最有一件事是无法解释的。

一个习武之人,军统时期有名的的行动高手,被张安平用吐真剂给撂倒了——可同样的吐真剂,对一个稍微受过训练的地下党,都没有奏效。

张安平给出的解释是:沈最在内心对自己是不设防的,故而他的在沈最身上试验吐真剂才能成功。

这件事本就是王天风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让沈最一直在王天风的可疑名单之中,而现在,他紧盯着的明台,竟然跟沈最有极深的联系。

这让王天风不得不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沈最,有没有可能是明台的上级?或者说,沈最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喀秋莎?!

作为一个连张安平的老子都敢放在怀疑名单中的狠人,既然有了这样的联想,王天风又岂会无动于衷!

查!

他逼迫强上了自己“贼船”的蔡界戎贯彻自己的意志,甚至逼得蔡界戎都秘密的准备自己的身后事了……

原本只是在秘密的调查沈最,可这时候东北的局势却越来越恶化,尽管在五月守住了长春,可有太多的迹象表明解放军要南下北宁线打锦州了。

而这时候的东北督查室,却反应迟钝、情报屡屡有误!

王天风对明楼本身是了解的,他认为明楼不会通共,哪怕他的三弟是共党,明楼也一定是党国坚定的拥趸,可东北督查室的情况让王天风不得不往坏处想。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对明台的监听中,王天风获知了一个消息。

明镜之死,疑似是张安平亲自布局所致!

看到这个消息后,王天风倒吸冷气,整个人陷入了无比的震惊之中——如果这是真的,那明楼……

他立刻动用张系所有力量,对这桩陈年积案展开了秘密调查,终于获知了真相:

明镜之死,不是意外,是张安平亲自布局所致。

也就是说,张安平跟明家,是有杀姐之仇的!

那么,明楼为了报仇,倒向地下党的可能性就大大的提高了。

为此,王天风特意秘密的夜访了毛仁凤,向毛仁凤去征询一件事:

明楼,到底知不知道张安平是他的杀姐仇人!

毛仁凤自然是否认的——因为这件事是他秘密告知明楼,正是因此,他才获得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大将,他怎么可能将这件事说透?

可王天风这时候摊牌了:

他在查明台、在查沈最,种种迹象都表明,沈最有可能是喀秋莎——但刨除这些迹象,有没有一个可能:

这便是喀秋莎想让自己看到的“真相”?

如果真正的喀秋莎是明楼呢?!

或者说,真正的喀秋莎早就死了,随着明镜之死,真正的喀秋莎已经死了,可明楼却接过了这个代号!

这个猜测让毛仁凤倒吸冷气,但他不可能承认这件事,且明楼跟自己绑定的太深了,如果明楼真的是喀秋莎,那他就难辞其咎!

同时,毛仁凤心里也有另一个猜测:

这或许是王天风故意的设计,他其实是在查自己!

这货连沈最都查,保不准还暗暗盯着自己,若是坐实明楼通共,这货有没有可能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喀秋莎?

且他已经失了侍从长的欢心,这时候要是曝出东北保密体系的话事人、自己的核心嫡系通共,那自己就完了。

因此,毛仁凤断然否决了王天风的猜测,并反手在次日的局务会议上,将王天风卖了个干干净净!

毛仁凤曝出的瓜,让整个保密局内部大跌眼镜。

作为目前张系的二巨头之一,竟然暗查另一个巨头?

且还怀疑东北督查室主任明楼通共?

这……这……这是要干什么!

还有没有王法了!

当然,反应最激烈的是沈最。

我尼玛!

王天风,我把你当战友,你竟然伙同毛仁凤想对付我?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党国,可你……在干什么?

伙同外敌对付自己人!

沈最当场拍桌子:

“王天风,你口口声声说这个疑似卧底,那个疑似卧底,甚至屡屡说毛局长是共党卧底——我以前觉得是你想多了,可现在看来,你哪是想多了,你这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

“上一次,你向处长进谗言,逼得区座不得不自证清白,最后导致区座背锅革职!”

“区座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你跟所有人精诚团结、共克艰辛!”

“可你干了什么?先是秘密调查三站四地忠贞干将,紧接着对区座信任的心腹展开秘密监控,现在连我、连明主任都不放过——哪里的战事危急,你就要对哪里的保密局要员下手!”

“你这是何意?”

“你这到底是何意?!”

尽管沈最没有说王天风才是那个卧底,可他说出来的每一个,都在指向这个“事实”。

沈最和王天风联手,还能在局务会议上跟毛仁凤形成抗衡之势,可现在沈最反控王天风,这就注定了二人不能联手。

所以结果是注定的:

王天风被局务会议拿掉了所有的分工,局务会议强势介入了王天风掌控的别动队,包括别动队队长蔡界戎等人,悉数下狱。

而且保密局这边还以局务会议的名义,向GFB反应王天风的情况,要求对王天风展开彻查。

通常来说,一般人这时候就该束手就擒了。

可王天风却不是一般人。

他找上了处长——处长对王天风汇报的离谱事实持严重怀疑的态度,可王天风却愿意立军令状,称给他半个月的时间,他一定会查的水落石出。

若是没有结果,他王天风,愿意接受军法从事!

处长对王天定信心不是很大,对此很犹豫。

如果王天风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一个惊天大雷;

可事实若不是如此呢?

经过了上次的事,他对王天风的话,只敢有三成的信任。

王天风此时也意识到了处长的犹豫,他不得不搬出张安平。

张安平临行前,可是向处长说过:天风做事虽然不择手段,可对党国却是忠心耿耿,若是天风捅下篓子,希望处长从中斡旋。

见王天风搬出了张安平,处长思虑再三后,决意支持一下王天风。

但相比于王天风的激进,处长的决意可沉稳了许多:

通过GFB,授权王天风以保密局副局长的身份,彻查保密局内部通共案,但所有流程一定要合法合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对保密局中高层干部动手。

除此之外,他只给了王天风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没有结果,不管任何进度,王天风立刻从保密局内离职。

尽管处长给王天风画了约束的框架,可王天风获取GFB授权彻查保密局通共案的行为,还是引起了保密局整个体系的强烈反弹。

王天风的工作,可谓是阻碍重重、困难重重。

但偏偏这个时候,又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了:

交警总队内部,疑似存在一个隐藏极深的地下党组织!(本章完)

第970章 郑英奇天降“重任” 明楼千里回京弄

王天风疲倦的靠在椅子上,默默的看着手上的情报。

这份情报,是一名出身上海区的老特工通过邮寄的方式发到局本部的——最关键是此人隶属的支队,目前驻扎在徐州,但信却是从蚌埠邮寄而来的。

而里面涉及到的内容,则让王天风有种风雨飘摇的错觉。

里面就提到了两件事:

第一,寄信的十多天前,此人查到了一起通共案,一名中校参谋盗拍了交警总队驻防图——交警总队军法处火速处理了该案,涉事的参谋在第三天便被枪决。

第二,他秘密挖掘了该中校的坟墓,发现尸体不符、且尸体也不是死于枪杀。

第一件事,内幕明显重重,抓获共谍的处置流程严重不对——正常而言,在获取了口供后,要对其上下线进行缉捕,纵然注定会一无所获,但也要掌控地下党的渗透途径,杜绝再次发生。

可仅仅第三天,涉事参谋便被枪决,说一句这是杀人灭口毫不为过。

很明显,此事引起了这名特工的警觉,这才有了他秘密掘坟而引发的第二件事。

李代桃僵、瞒天过海!

即便在简陋的枪决流程,那也是需要至少两个部门参与且还需要第三个部门来验明正身的。

但偏偏在至少三个部门参与的情况下,应该被处决的对象,被人替换掉了。

因此可以笃定的得出结论:在交警总队的内部,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地下党组织!

可此时的王天风,宁愿得不出这个结论。

这段时间,对他而言真的真的太折磨了。

看看这段时间的种种征兆:

东北督查室主任明楼,人鬼难分;

在局务会议上将自己反手卖了导致张系分崩离析的毛仁凤,到底是人是鬼?

局务会议上,一顶大帽子扣到自己身上的沈最,到底是气急败坏的指责,还是阴谋的得逞?

现在,在张安平一手支持下完成了整编的交警总队内,又曝出这样的惊天消息。

风雨飘摇!

窥一斑而知全豹,从现在看到的“一斑”中,王天风只感觉整个党国的基业,都在风雨飘摇。

轻轻的放下手中的信件,王天风怅然若失的起身,孤伶伶的矗立在窗口,凝视着没有一朵云彩遮蔽星光的夜空,心中一片的萧瑟。

难,难,难!

有那么一瞬间,王天风真想一走了之。

可疲软终究只是那么一瞬,他脸上的疲倦很快便消散,开始思索起该怎么处理眼前这桩事。

若是没有手上这一桩桩的事,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立刻赶赴徐州,亲自调查交警总队内部的通共之事,可眼下他被军令状锁死,想要离开南京根本不可能。

派谁去?

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

蔡界戎。

作为别动队的队长,蔡界戎本来应该是远离各种纷争的,但愣是被王天风拖下了水,掺和进了“内斗”之中,最后更是导致惨遭审查。

若不是别动队是张安平手中的利箭,沈最极有可能会将其拎出来杀一儆百。

好在沈最顾忌着张安平的感受,没有对蔡界戎痛下杀手,只是以审查作为了敲打的手段,现在蔡界戎重新恢复了自由,王天风自信能拿捏他。

且这段时间的配合,让王天风对蔡界戎的忠诚没有任何的怀疑,因此这是一个极好的人选。

【不妥!】

但就在敲定之际,王天风及时刹停——蔡界戎怕是有人暗中盯着,一旦他离开南京,必然会引起某些人的警觉。

交警总队内的地下党组织,极有可能就是“喀秋莎”这一条线上的,若是引起警觉,对调查极为不利。

否定蔡界戎后,王天风思索了半晌,愣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人选其实很多,但现在保密局局本部的特工,让王天风只觉得人鬼难辨,他不敢贸然敲定。

他?

王天风的目光悄然落在了桌上的信封上。

这名秘密示警的特工,他在身处徐州的情况下,专门让人在蚌埠将信寄出来,警觉性毋庸置疑。

最关键的是对方还发现了交警总队内部的地下党组织,忠诚度……毋庸置疑!

“郑英奇……”

王天风轻声念叨这个名字,只觉得这是一个奇招!

于是,几天后的徐州,郑英奇接到了来自保密局局本部的秘密任命:

交警总队特别情报组少校组长。

接到委任状的郑英奇,只觉得自家老乡简直是个……神人!

跑鹰酱那里磨洋工的老乡,他怎么就笃定自己按照他要求寄向保密局的信,会受到“重任”?

【这厮,就不怕给我伪造的身份出问题吗?!】

……

交警总队内出现地下党组织,虽然让王天风心中的风雨飘摇感更甚,可这反而让他不经意间松了口气。

到处都有地下党组织,可要是军级编制的交警总队内铁板一块,他反而会觉得这是在憋着大的。

已经“魔怔”的他,甚至都会去怀疑徐百川是不是出问题了。

但这份恰到好处的“举报信”,反而让他踏实了起来。

于是,他心中警觉的神经不由松懈了几根,随后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局本部反谍工作之中。

王天风是真的想按照规则行事的,可十来天的时间下来,却基本上没有任何的收获——乱七八糟的线索收集到了不少,适合追踪的线索都在追踪,可根本看不到收获的希望。

他甚至生出一个错觉:现在的保密局局本部,是风调雨顺、人心齐整。

这自然是假象——地下党的目的,肯定是等着熬过眼下,熬死自己。

地下党熬得起,但还剩下十八天的王天风,熬不起。

最终,王天风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了明台的身上。

他做出了一个极容易引起非议的决定:

抓人!

明台是保密局中校,更是张安平重点培养的军官,他的大哥还是东北督查室的主任,抓捕明台,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但此时的王天风却顾不得这些了,他必须通过明台来撬开喀秋莎营造的局面。

明台被下狱后,起先还只是问询,面对各种陷阱的问询,明台回答的滴水不漏,但在三天以后,耐心耗光的王天风,最终下令用刑。

可下令的命令刚下达,还没有对明台施行,刑讯室这边便已经紧急通知了沈最——就在刚刚用刑的时候,现在跟王天风水火不容的沈最,愤怒的带人出现在了刑讯室。

“王天风,你疯了吧!”沈最怒不可遏:“你靠着自己的臆想,就要对一位保密局中校用刑吗?”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中校,用刑就用刑吧,可明台的身份太复杂了,称得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面对沈最的愤怒,王天风选择了无视,只是拍出了GFB的命令——在剩余的半个月内,这就是他的尚方宝剑。

命令上红彤彤的大印,让沈最又气又怒,可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放下狠话:

“区座回来以后,我看你怎么跟区座交代!”

对明台用刑的消息飞快的流传了出去,甚至在第一时间传到了东北。

这恰恰是毛仁凤暗中推波助澜的结果。

别看毛仁凤在局务会议上把王天风卖了个干干净净,可王天风的话,却变成了怀疑的种子,在毛仁凤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此时王天风将明台下狱、用刑,在毛仁凤的视角中,这是一次绝佳的试探机会。

试探明楼,到底有没有通共。

明楼护弟是众所周知的事,弟弟身陷囹圄,他明楼,会不会来南京?

若是以军务紧急为由不来,王天风的猜测极有可能坐实,毛仁凤就得想办法暗中除掉明楼了。

好在明楼……来了。

当晚,明楼便搭乘专机从东北飞到了南京,连夜出现在了毛仁凤家里。

风尘仆仆的明楼见到毛仁凤后,就情不自禁的叫嚷出声:“主任,王天风逼人太甚啊!”

这一声主任,让毛仁凤不由呆了呆。

想当初他一败二败又三败在张安平手上,最惨的时候整个毛系都分崩离析了,可明楼却从头到尾都站在自己的身后,一声又一声的喊着主任,硬生生陪他走出了一败再败还败的阴云。

看着此刻的明楼,毛仁凤忍不住心疼说:

“明楼,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明楼是正儿八经的富家子,平日里最注重形象,保养的相当到位,但现在皮肤黝黑,双目中尽是血丝,往常打理的油光油光的头发,此时都极其的枯燥。

“东北局势艰难,我……”明楼悲叹一声后似是回过神来,愤愤不平的道:

“主任,明某忠心日月可鉴,他王天风是疯魔了吗?竟然剑指明某,公然宣称明某通共!”

“你啊,不要被风言风语困扰,此事我已经在局务会议上说开了——你明楼若是通共,那我毛某人岂不是也通共?”

面对毛仁凤安抚,明楼依然怒火难耐:

“主任,我三弟都被他下狱用刑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您真的看不出来吗?”

“他就是冲着我来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家老三下手!”

毛仁凤无奈说:

“我知道!我哪能看不出来啊!可这是张系的家事,你让我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听到这,明楼脸上的怒意消散,他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后,压低声音说:

“主任,明楼斗胆包天,想跟您说……件事!”

毛仁凤心中一动,同样压低声音:“你说!”

“东北……怕是守不住了。”明楼低语道:“之前共军打长春未果,党国上下振奋,职部当时觉得东北还有大作为,可根据目前督查室所掌握的情报,共军,又打锦州关门之势啊!”

“我担心一旦共军打锦州,东北大军极有可能会弃城转移。”

毛仁凤嘶了一声,惊道:“东北局势,糜烂至此么?不对,姓张的混蛋去了美国求援,以他跟美国人的交情,军援未必要不来吧?”

“主任啊,军援要过来又如何?能送进去吗?上面想要美国人直接介入,可美国人又不傻,若是会直接介入,为什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动作?”明楼道:

“美国人靠不住了!锦州一旦被打,到时候弃守撤离是唯一选择。”

毛仁凤试探道:

“那你是想……”

明楼发狠道:“我觉得沈最的话在理——王天风整日说这个是内鬼,说那个疑似通共,我觉得他才是真正的通共!”

“他不是想搞我吗?我觉得咱们索性撂了东北督查室主任的职务,甩给他王天风!”

“东北八成是保不住了,咱们适时的抽身,把烂摊子甩给张系!”

毛仁凤总算是明白了明楼的心思——明楼这是要“跑”啊!

这个结果让毛仁凤哭笑不得,甚至在心中大骂王天风混蛋。

受王天风的影响,他对明楼的怀疑甚重,原本想借明台被捕之事,试一试明楼,没成想现在的明楼根本就无意于东北这个烂摊子。

他竟巴不赶紧甩掉这个包袱呢!

而这个结果也证明了王天风的话纯粹就是放屁!

如果明楼通共,这时候的明楼更应该死死的抓着东北督查室主任的位子,这也能更好的配合地下党收复东北。

但明楼现在把这个位置当烫手山芋,甚至想借机甩掉,这哪是卧底的表现?!

“你让我想想!”

毛仁凤心动了,趁现在这个机会,把东北督查室主任的位子甩给张系,到时候后续的麻烦都是他张安平的——这货人不在保密局,怎么总是阴魂不散来着?

他起身踱步,思索着其中的利弊,越想越觉得大有可为。

就东北能不能守住这件事,其实早在最初就有定论:

守不住!

偌大的东北,几十万大军被锁在三个城市中,纵观战争史,能翻转的案例实在是寥寥无几。

但之前国民政府是骑虎难下——一则是如果弃守,几十万大军在撤离途中要丢多少?

运动战,那是解放军的强项!

其次,东北那边的负责人也怕担责,咬死要坚守,再加上有美国人放出来的胡萝卜,让国民政府一直难以抉择。

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不用明楼强调毛仁凤也知道东北弃守已成定局。

“好!就这么干!”

他最终下定决心,同意了明楼的建议。

借着王天风搞明台的机会,把明楼从东北督查室主任的位置上撤下来,让张系的人去扛这个雷。

以后还能借这个理由,狠狠的反咬张系一口。

明楼大喜,像是彻底解脱了一样:

“主任英明!这一次王天风算是搬起石头砸了张安平的脚!好事,大好事啊!”

毛仁凤也不禁笑出声来,明楼不愧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关键时候总是能“扭转乾坤”。

两人又交流一阵,毛仁凤看出明楼心在不焉,知道他是担心明台,便主动放人,让明台去局本部探视一下明台——他知道明台正在受刑,便告诫道:

“楼啊,你弟弟现在在受刑,样子……肯定是有些凄惨的,你见到以后,千万不要乱了方寸。”

“他王天风嚣张不了几天了,等日子一到,他王天风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你我宰割,到时候十倍讨取!”

明楼先是神色阴沉,随后又恼火说:

“是他明台活该,让他跟着张安平!正好让他看清楚张安平的真面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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