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姬梦璃:?好好好,为了污蔑我,脸

“?”

陆斩看向颜柔,眼底带着几分探寻。

颜柔红唇微抿,眼神儿有几分暧昧之色,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素白右手,微微攥起,像捣药似的上下滑动几下。

“!”

陆斩脸色发黑,瞬间明悟话中意思,果然是合欢派的手段,就是简单粗暴。

难怪孔雀王会伤心买醉,估计是听到颜柔制造的动静,以为他跟“罗玉”尽情狂欢,孔雀王借酒消愁,不过是败犬心碎罢了。

不过陆斩本来也没对合欢派妖女抱有正向期待,眼下摆了摆手,没有多说,直接将颜柔收进去月桂铃铛中。

涂山世玉尚未归来,陆斩站在窗前,原本星河璀璨的夜空,竟然愈发阴沉。

山雨欲来风满楼。

陆斩叹息一声,将窗子关上,盘腿坐下,神识进入识海之中。

他吸取邪异血池精华后,元神结了层血茧,得瞧瞧怎么回事。

浩瀚无垠的识海波澜壮阔,犹如真实海洋般,看不到边际。五尊元神端坐识海之中,浑身血光照亮识海苍穹,颇为妖冶。

那些诡异的血茧犹如流动的血水,源源不断地被元神吸收炼化。

而原本血煞满身的元神,在吸收这些血水精华后,周围竟逸散出点点金光,充斥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神圣气息。

“?”

陆斩微微蹙眉,元神显然在蜕变,可是蜕变模式出乎意料。

他以为元神或许会再孕育出新的元神,可没想到竟然是变色。

怎么着…变色龙吗?

“……”

陆斩有些不解,耐着性子观察半晌,逐渐明白了此次的蜕变原理。

暂且不提元神愈发强壮,仅仅是那股神圣气息,便越来越盛。

这也就意味着,以前大家觉得他浑身血煞好似妖邪,但现在血煞变得神圣,在必要时,他能COS正派大佬?

陆斩倒没有太兴奋。

血煞之气跟神圣之气,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不过元神既然蜕变,自然有蜕变的道理,至少元神力量越来越强。这层神圣的力量,或许是元神的保护色。

陆斩略作思索,便回过神来,拿出未吃完的灵药,放在身边炼化。

同时又掏出密室获得的丹药,全都一股脑儿倒入口中。

对他而言,丹药或许不能增强太多真炁,可架不住量多。

只要量大,必定有用。

哪怕能让肉身更强壮一些也行。

虽然这些丹药弥足珍贵,但只要不是自己花钱炼制的,便没什么可心疼的。

随着丹药入腹,灼热感涌上心头,恍若有烈火锻造躯体。

陆斩血脉中有火凰精粹,对火焰抗性极高,可此时还是感觉到几分痛苦。

这种痛苦是丹药威力在淬炼血肉。

每寸血肉跟血液都被灼热炼化,再重新复苏,然后再被炼化…以此类推。

武修炼体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的是炼体不仅需要大量灵药,还需要修者自身极强的意志。因为每次炼体都是将血肉打碎重组的过程,不管实力是否高深,这种痛苦都无法避免,许多修者难以承受。

若是能承受这种极痛,炼体自然也是简单的。

陆斩身体微微抽搐,额头冒出细密汗珠,身体不断溃散成血雾,又被他重新凝实。

如此过去半个时辰,陆斩哆嗦两下,逐渐平静。

身体呈现无瑕的古铜色,透露着狂暴的力量,丹药的精华全都被血肉吸收,为自身所用。

陆斩将力量平息,肤色逐渐归为正常。

而识海中的元神亦将血池精华吸收干净,浑身灿灿,犹如佛陀临世,圣洁无比。

“……”

陆斩瞧着这阵仗,元神别说煞气、甚至连戾气都没了,以后谁还敢说他是邪修?

他陆某人终究是正道!

体内真炁沸腾,识海力量无穷,陆斩感觉浑身都充斥着不可阻挡的力量。

这股力量令他灵台轻震,元神好似化作缥缈虚无,跟天地间大道融为一体。

陆斩微微皱眉,感知到这是即将突破大境界的迹象。

旁人或许对这种感觉不太熟悉,可陆斩却熟悉得要命。他的修炼速度,可谓开天辟地第一人,境界突破不过是家常便饭。

只不过…虽然有突破迹象,但似乎还差了点东西。

陆斩稍作感知,他的肉体力量确实强大到可以破开大境,可他的神识力量还不够。

换句话说,他的思想境界不够,对大道的领悟不够。

陆斩倒不意外,最近他始终忙碌着南疆的事情,根本没时间沟通天地,更遑论感悟大道。

只不过他最近机缘颇多,不仅获得龙魂,还斩杀了诸多妖魔,所以肉身力量突飞猛进。

可惜元神不再繁衍,否则他还能养活几尊元神。

想当年为了养元神极尽卑微,如今元神口粮多得吃不完…真是旱时旱死,涝时涝死。

思至此,陆斩将力量压制。

别说他神识力量不够,就算他的神识力量足够,他也不准备在此时突破无为境。

前辈们卡等级,自然有卡等级的意义。

境界越高,天地间的限制越高,倒不如压一压等级,待有需要时一飞冲天。

“呼……”

陆斩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所有气息内敛,睁开双眸。

他的修炼速度太快,快到令所有修者怀疑人生的地步,低调点也好。

……

——

时间推移,转眼三更。

漫天星辰消失不见,苍穹昏沉沉一片,洞窟外冰天雪地,寒风呼啸,天地间飘起鹅毛大雪。

陆斩躺在兽皮床上,望着鹅毛飘雪,缓缓吸取冬雪灵气,凛然寒气入体,令人精神抖擞。

“呼呼呼~~”

烈烈山风呼啸,将窗户从外吹开。

陆斩睁开眼睛,便见房间地板映照出一道幽影,紧跟着,涂山世玉显形而出,发丝染了几抹风霜,黑色长裙随风猎猎作响,勾勒出起伏高耸的弧度。

陆斩翻过身子,见她神色自若,便问道:

“有没有发现什么?”

涂山世玉坐在榻边,不动声色道:

“只是去探探,并未有收获,只不过我碰到了件趣事……”

陆斩坐直身体,一条腿蜷起,姿态颇为慵懒:“哦?”

涂山世玉稍作斟酌,道:

“我路过西边某座偏殿,据说是圣女使者东方游的下榻之处。黑雀站在东方游的门前,对着酒壶下药,我觉得黑雀不怀好意,或许能趁机挑拨孔雀山跟王族的关系,便略施小计,将黑雀的酒换掉了。”

“?”

陆斩眨了眨眼,事到如今,孔雀王势必不会跟姬梦璃合作,可眼下祭祖大典在即,想要计划稳步前行,最好是稳住姬梦璃,力求万无一失。

这恐怕也是孔雀王留东方游小住的原因。

但经过涂山世玉的插手,事情走向未必如孔雀王预期所想。

“有点意思……”

陆斩已经预料到会发生好戏,不过并没有追问,而是拍了拍床塌,道:“休息吧,等着明天看热闹。”

涂山世玉微微挑眉,忽然想起跟陆斩躺着看星星的画面,当时两人距离很近,犹如夫妻同床共枕……

“算了,我修炼。”涂山世玉摇了摇头,自顾自坐到旁边打坐。

实则这次探索并非一无所获,涂山世玉在某座洞窟内,看到了有关蛊神的壁画。

壁画晦涩难懂,但可以确定的是,孔雀山始终在盯着千绝谷。

涂山世玉并不觉得孔雀王想唤醒蛊神,蛊神苏醒对妖魔人族两界都不是好事,孔雀王盯着千绝谷,或许是有其他的打算。

结合当年千绝谷神秘消失事件,涂山世玉心底已经有了新的猜测。

或许…该去千绝谷探探。

只是如何找到千绝谷,还需要好好思量。

涂山世玉收敛思绪,事关神石,她并未告诉陆斩此事,他们之间藏着秘密,这些秘密便是无法携手与共的真正原因。

“唉……”

涂山世玉幽幽叹了口气,放在双腿上的手掌微微轻颤,最终归于平静。

……

“哐当!!”

翌日清晨,奢华典雅的寝殿内,孔雀王瞠目竖眉、怒发冲冠地将面前酒壶砸碎,怒不可遏地瞪着下方。

黑雀跪在阶梯下方,瑟瑟发抖:

“昨夜奉命前去套话,酒过三巡后我对东方游使用术法,试图套话,可不料对方却忽然清醒,掏出一个黑色物体,我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醒来便见东方游不见了…”

“呵呵……”孔雀王气得冷笑,他咬牙切齿地望着王都方向,火冒三丈:“南疆圣女…真是好手段啊!”

在得知东方游暗算黑雀、莫名离开孔雀山后,孔雀王意识到其中有诈,便急忙查了自己的密室,结果便发现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石人头颅被人盗走,简直是胆大包天!

孔雀王此前跟南疆圣女不欢而散,南疆圣女并未派人前来安抚,说明并不在乎孔雀山。

可时隔多日,偏偏南疆圣女又派人过来谈合作。

孔雀王原以为是南疆圣女在朝堂政斗吃瘪,意识到孔雀山的重要性,想要破坏孔雀山跟庸王的合作。

结果没想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居然是为了偷石人头颅?!

这也不怪孔雀王大意,东方游不过是玄妙境巅峰境界,他稍微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蝼蚁,他根本没想过,东方游是来偷石人头骨的。

毕竟,谁会想到南疆圣女会派一个弱鸡前来偷窃?

但对方还偏偏就这么做了!

南疆圣女真是狡诈多端!

孔雀王惩忿窒欲,竭力遏制住怒火,既然圣女偷窃石人头骨,说明对方也盯上了千绝谷,并且知道想要进入千绝谷,需要“神秘钥匙”。

他们孔雀山始终没有集齐钥匙,可圣女冒险派人偷窃,也许王族那边有其他的钥匙部件…

这更加重了孔雀王跟庸王合作的决心。

贱人阿依朵实在是无法无天,居然连孔雀山都敢挑衅,是时候给南疆王族一点颜色看了!

就算南疆王族真的蹦出几个老不死,他们孔雀山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陆小凤……

孔雀王几乎可以确定,陆小凤是南疆王族手中的一张牌,为的就是恶心孔雀山。

“好…好…好!”

孔雀王一连说了三好字,脸上露出残酷狰狞的笑:“祭祖大典日,不死不休时!”

黑雀低着脑袋:“师尊,东方游不过是玄妙境巅峰,他真的有能力盗走至宝、且全身而退么?”

“呵呵呵……”孔雀王咬牙切齿的冷笑道:“正因为我们都这么想,才被他得手了!”

……

天官城。

圣女宫。

昨夜王都飘雪,连绵起伏的圣女宫堆雪皑皑,傍晚天色阴沉,唯有堆雪照亮天地。

宫内花园的长亭中,姬梦璃裹着黑色大氅,慵懒的趴在栏杆上赏雪。

长亭两侧的石灯亮起,照亮此间天地,亭内紫砂壶中煮着茶水,不时传来咕嘟沸腾之声。

“踏踏踏~~”

远处传来踏雪声,姬梦璃头也不回,不多时一名侍女走到近前,卑躬屈膝道:

“圣女,东方先生求见。”

“?”

姬梦璃收回视线,神色微怔:“他怎么突然回来了?让他进来。”

近日南疆王族内斗严重,其中以庸王为首的贵族门阀,不断挑衅着姬梦璃的圣女尊严。

就连十年一次的祭祖大典,都被交给了庸王操办。

姬梦璃查到庸王得到孔雀山的支持,便派东方游作为使者,去跟孔雀山谈判,筹码便是王族至宝镇妖剑。

按照时间,东方游就算回来,也该提前告知她才对。

思绪间,东方游急匆匆而来,刚刚走到凉亭外,便行礼汇报:

“殿下,出事了。”

“?”

姬梦璃转过身子,半躺在摇椅上,皱眉道:“此言何意?”

东方游有些后怕,将昨晚事情和盘托出:

“我初入孔雀山,便被孔雀王弟子黑雀给了下马威,我拿捏住此事,跟孔雀王谈判,抛出镇妖剑当诚意,孔雀王留我再住一晚,我以为他会仔细思量,不料当晚黑雀端着酒酿来找我。”

“他言称跟我赔礼道歉,我便顺势接下,跟他多喝几杯。可后面酒过三巡,我看黑雀话里话外皆有些试探,便意识到事情不对,于是我装醉想看看他什么把戏……”

“不料黑雀对我使用迷神之术,还好我手持圣女给的法器,当场将迷魂之术反给黑雀,才知道孔雀山并不想跟我们合作,但他们想得到镇妖剑,于是派黑雀来问话。”

“我得知此事后便准备撤离孔雀山,不过周围有人盯着我,避免打草惊蛇,我乔装改扮混在妖魔侍从中,欲等天亮离开,不料又听到了一件事……”

“……”

东方游在来的路上,便措辞完毕,此时唾沫横飞相当流畅。

姬梦璃越听神色越难看,她抬手打断东方游的话,娇柔的身子微微撑起,白净的脸蛋略有薄怒:

“又听到了什么事?孔雀山还能有什么事?”

东方游怒意勃发:“听说孔雀王密室被人盗窃,丢了件至宝,孔雀王觉得是我们做的……”

“?!”

姬梦璃猛地坐直身子,逼真的傀儡身躯微微轻颤,她抬手将旁边茶炉打翻,冷笑连连:

“好啊!堂堂孔雀王的密室,可真好潜入,居然能被你個玄妙境偷盗…呵呵呵……孔雀山为了污蔑我们,简直是不要脸皮!”

姬梦璃柳眉倒竖,孔雀山这群孽畜,不想合作便罢,居然还监守自盗倒打一耙,这是要毁她名声,为庸王铺路啊!

枉费她抛出镇妖剑当诚意,孔雀王居然还想白嫖镇妖剑?

真是异想天开!

东方游也觉得这是孔雀山的诡计,他别说没有偷窃的意思,就算真的有,按照他的实力,能在孔雀山为非作歹?

开什么玩笑?

分明是孔雀山蓄意栽赃!

思至此,东方游道:“既然那群孽畜不知好歹,我们何必跟他们合作?他们就算支持庸王,也只敢背地里支持,难不成真敢明目张胆地挑衅王族威严不成?圣女拿出镇妖剑,实在是太抬举他们。”

东方游始终觉得,用镇妖剑当报酬跟孔雀山合作,乃得不偿失之举。

可他不敢置喙圣女意思。

姬梦璃知道东方游的想法,只可惜她不是阿依朵,阿依朵一心为了王族,自然不会用镇妖剑跟孔雀山谈判,因为镇妖剑对王族意义重大。

可她并不在乎王族,甚至不在乎南疆。

她痛恨父亲,若非父亲强迫母亲,便不会有她这个悲剧。

比起来看南疆蒸蒸日上,她更希望看到南疆大厦将倾。

不管是黑水长老、还是如今的圣女身份,对她而言不过是实现目标的工具跟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毁了南疆王族的根基又算了什么?只要她自己手握大权,那就足矣。

姬梦璃站起身,赤足走在冰凉的地板,她望着目光坚毅的青年,淡笑着道:

“不管是抬举还是高攀,有些东西就算得到,也未必守得住。不过如今说这个也没有意义,既然孔雀山不识抬举,我们也没必要给他们留颜面。”

“祭祖大典在即,到时王族全要参加,并且祭祀先祖时不能陈设兵马,庸王若想对付我,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若是孔雀山支持庸王,到时必定派人帮衬,你安排下去,埋伏人在祖宗祠堂,只要他们敢动手,一个不留!”

“……”

姬梦璃代替阿依朵的这段时间,虽然谨小慎微,怕被政敌认出身份,但也发展了一定势力。

除了王族兵马外,还有合欢派这种江湖势力。

到时将计就计,赢面很大。

只是……

“只是祖宗祠堂向来只能王族单独进去,就连带侍卫都不能,若是在里面埋伏,不仅是对祠堂的冒犯,更会引起民众跟朝廷的不满……”东方游提醒道。

南疆重视祭祀规矩,绝不会容忍被如此冒犯。

姬梦璃冷冷一笑,冒犯南疆王族的先祖,跟她姬梦璃有什么关系?至于所谓民众跟朝廷不满,只要手持足够兵力,谁敢多言一句?

就像大周朝堂魏晋瑶,行事向来癫狂,但她手握镇妖司,谁人敢对她出言不逊?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若真是出了岔子,一切罪责我自己承担。”

姬梦璃裹紧大氅,眼底有几分狰狞戾气:“我所做的,仅是自保而已。”

(本章完)

第455章 大司主:陆大人,本宫沐浴不好看?

长空万里飘雪,山峦犹如红妆素裹,壮丽无双。

孔雀王密室失窃之后,便跟庸王传了一封信,信中用词犀利,不乏问候王族祖辈之言,让庸王按照计划行事的同时,也表明孔雀山将派出千名弟子助庸王成事。

此次计划,力求一击必中万无一失。

而陆斩则是顺水推舟,以“丢了天地灵粹”为借口,怒杀十几名妖魔侍从,震惊孔雀王。

孔雀王传完信后,连忙亲自赶来安抚,顺便将昨夜失窃之事告知,试图安抚住‘修渊’怒火。

“呵呵……”

陆斩听完孔雀王的解释,眼底凉意愈发明显,狞笑道:

“堂堂孔雀一脉的大本营,南疆最圣洁伟大之地,竟然如此好潜入,被个臭鱼烂虾如入无人之境,这话你自己信吗?”

孔雀王面色不佳,这事别说陆斩不信,他自己也不信,可偏偏就是发生了,只能硬着头皮道:

“修渊哥此话何意?难不成我骗你不成?这事听起离谱,可确实如此,要怪就怪南疆圣女实在狡猾。”

“……”

陆斩本就是借题发挥杀几头妖魔过瘾,眼下并未不依不饶,而是稍微缓和了些态度,道:

“若真是南疆圣女派人偷窃,偷窃至宝便罢,怎会偷窃灵粹?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万一被发现岂不是得不偿失?”

孔雀王扶着脑袋,叹息道:

“许是搜索至宝位置时,碰到灵粹便顺手拿走了,别说这些天地灵粹,就连我密室里的丹药都被那贼子窃走,可见王族贪婪……”

孔雀王心力交瘁。

石人头颅被窃,已经令他心神烦忧,结果还要照顾修渊脾气。

修渊还跟千年前一样,性格暴虐无情,动辄残杀同类。

可怜他的兔精坐骑,已经惨死修渊手中…孔雀王幽幽叹息,继续道:

“修渊哥丢失的灵药,我会让人给你补齐,请修渊哥不必忧心,安心炼体,待祭祖时大开杀戒…只是在这之前,我有一事想问修渊哥。”

陆斩见又能白嫖灵粹,心情好了不少,便道:“问。”

“嗯…修渊哥实力高强,怎会被窃走灵粹?”

孔雀王密室被窃,是因为他昨夜借酒消愁,被窃贼钻了空子。

毕竟东方游出使孔雀山,算是孔雀山的客人,其他不知情的妖魔守卫们,对东方游自然不会太戒备。

还是那句话,南疆圣女就是故意派个弱鸡前来,一旦他们忽略弱鸡,便是弱鸡的机会。

但修渊灵粹失窃是怎么个事?

修渊昨夜并未离开洞府,难不成东方游还能当着修渊的面偷东西?

孔雀王怀疑修渊是借题发挥,故意宰他。

陆斩不慌不忙道:“昨夜劳累过度,跟玉妹饮了不少灵酿后便沉沉睡去,谁能想到在自家大本营还需要设防?”

“……”

涂山世玉坐在一旁,闻言露出娇媚表情,配合陆斩的话,心底却有些纳闷。

她虽然不知道孔雀山想对东方游做什么,可是东方游连夜离开,估计跟黑雀有关,估摸是黑雀试图迷晕东方游,但因为灵酿被她偷偷换掉了,所以没能成功,反而让东方游警惕了。

但问题是,就算是东方游发现猫腻,连夜逃窜,他又怎会冒险去偷孔雀王?

一个玄妙境巅峰的蝼蚁,能有这個胆子?

比起来东方游,涂山世玉觉得陆斩的嫌疑更大,看来陆斩昨夜有些收获……

孔雀王脸色微僵,想到昨夜听到的动静,愈发觉得自己像是小丑,道:

“既然如此,我不打扰修渊哥休息,这次孔雀山遭受的羞辱,我会让王族千倍还回!”

陆斩脸色不佳:“哼!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哪能坐得住?我去南疆城池转转!”

“?”

孔雀王不禁有些担忧:“修渊哥,我们的计划实施在即,在这期间……”

“放心!”陆斩不耐烦地摆摆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我只是转转而已,在老林子里憋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了,老子逛逛还不行?”

“……”

孔雀王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吱声。

修渊这厮固然性子暴躁狠辣无情,可脑子还是有的,否则也不会被祖辈们看中,就算去南疆城池转转,估计也不会捣乱,倒也不必风声鹤唳。

思至此,孔雀王点头:“修渊哥随意就好。”

“嗯,你走吧。”陆斩心满意足地摆摆手,心情十分愉悦。

住在妖魔堆里实在痛快,元神根本不缺粮食,并且还能白嫖许多灵粹,陆斩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待孔雀王走后,涂山世玉抿了抿唇,若有所思道:

“孔雀王的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陆斩眨了眨眼,笑眯眯地道:“帝姬昨夜也去做贼了,我还以为是帝姬拿的呢。”

“……”

涂山世玉昨夜并没偷盗宝物,但看到陆斩不愿意多说,她也没有多问,道:“昨夜我偷换了灵酿,倒是误打误撞地成全了我们,孔雀山跟南疆王族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陆斩起身道:“不管这些了,我来南疆只想提升实力,其他的我可不管,我出去转转。”

涂山世玉挑眉道:“孔雀山戒备森严,不管你想做什么,最好注意点。”

陆斩头也不回道:“娘子放心,我只是出去转转而已,必不会让你守寡。”

“!”

涂山世玉脸色一黑,懒得搭理陆斩,她决定趁着今晚,再去孔雀山探探。

虽说孔雀山戒严,但是她的身份特殊,想要四处转转并不难。

窗外。

陆斩脚踩青云,猛地直上云霄,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待甩开孔雀山跟着的侍从后,陆斩掏出传音铃铛,决定给大司主传信。

自从来到南疆后,陆斩碰到事情皆是跟盗圣联系,但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孔雀山跟南疆王族的内乱,正是大周坐收渔利的最佳时机。

必须得汇报给女上司。

…………

大周汴京,无央宫。

因年关将至,各司都在忙着年底刷业绩,可大司主反倒是闲散下来。

镇妖司是不靠时节吃饭的,就算是除夕夜当天,只要皇城有妖魔出现,镇妖司也必须出马解决,是否过年对镇妖司的意义不大。

大司主闲散下来后,日渐沉迷修炼,无央宫谢绝来客,在热热闹闹的年关,倒有些人庭冷落。

朝廷官员们倒是乐见其成,朝堂没有大司主参与,气氛瞬间轻松许多,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不必顾忌大司主在侧。

“轰隆隆~~”

戌时三刻,宁静祥和的无央宫后部宫殿,忽然剧烈摇晃起来,一股惊人寒气以宫殿为中心迅速蔓延。

咔嚓~

咔嚓~

本就天寒地冻的汴京,在这股寒气侵袭之下更是刺骨,周围的街道顷刻间冰冻三尺,寒风侵肌。

朔风凛冽呼啸,天色阴沉。

那座偏殿摇晃得愈发剧烈,像是有头蛮兽试图挣脱束缚,在不断摇晃下,宫殿分崩离析,轰然倒塌。

断瓦残垣之中,一股凛然之气直冲霄汉,犹如大日高悬,照亮汴京半边天宇,原本乌云堆积的苍穹,在这股力量下,竟浮现出冰凰的虚影。

冰皇之威犹如煌煌天威,将百姓从睡梦中惊醒,百姓们呼吸急促,下意识打开窗子朝着夜空看去。

如墨苍穹之下,雪花飘扬寒风似刀,天空中竟浮现出凰鸟虚影,冰蓝色的凤凰汇聚长空,搅动风云。

百姓们诧异不已,只以为祥瑞降临,纷纷朝着天宇跪拜。

但这种异象仅仅持续片刻,便犹如琉璃般溃散,天空中乌云重聚,北风飘雪,好似刚刚的异象从未发生过一般。

唯有尘烟四散的无央宫,无声地证明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哐当……”

厚重宫殿大门从里面推开,大司主裹着件紫色狐裘,赤足走在皑皑白雪中,露出光洁的长腿跟雪腻的肩颈。

大司主未施粉黛,乌发未束,如瀑披在身后,那张足以惊艳万物的脸,霸气无匹。

她站在雪地之中,妩媚又不失威严的凤眸朝着宫殿后方瞧去,不点而朱的红唇轻启,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清贵:

“岚岚这是第几次强行突破了?”

明玉姑姑站在身后,闻言略作思索,道:

“第五次,大小姐已经是第五次强行突破至造化境,但看如今阵仗,又失败了。”

“……”

大司主沉吟片刻,幽幽叹了口气,往昔玩世不恭的尊贵容颜,此时多了几分慈爱忧愁之色:

“她不过碧玉年华,能在这个年纪到玄妙境巅峰,已经是天赋卓绝,想在此时突破至造化境,若无外力帮衬,简直痴人说梦。”

明玉姑姑抬手,帮大司主整理大氅,遮住若隐若现的玉团儿,才道:

“大小姐年龄虽幼却心志坚定,殿下劝说多次无果,可见她是铁了心的。奴婢斗胆猜测,这或许跟陆大人有关……”

“……”

大司主听到‘陆大人’三字,清冷深邃的凤眸里亮起几缕幽光,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妩媚又不失优雅的笑容:

“岚岚向来心高气傲,碰到陆斩这样的妖孽,自然耐不住性子,想要跟其一较高低,但殊不知世间万事皆有缘法,岂能强求?”

别说是在这个时代,就算是放在人杰地灵的上古时期,按照陆斩的天赋,也足以称得上‘妖孽’二字,不仅天赋好,气运更是好到不行。

大司主自诩修炼天才,可若是跟陆斩相比,她却不得不甘拜下风。

那小子简直不是人。

明玉姑姑见主子笑容暧昧,稍作权衡,提醒道:

“奴婢觉得,大小姐如此急于突破,并非心中不甘,而是对陆大人用情至深,这才不想落后陆大人太多。”

“?”

大司主拢了拢宽厚的狐裘,凤眸轻眨:“用情至深?”

“自是如此。”明玉姑姑欣慰笑道:“殿下一直怕大小姐被幼年时期的事情影响,这一生郁郁寡欢,但现在大小姐找到心之所爱,殿下何不帮帮大小姐?”

“?”

大司主微微挑眉,神色有几分意味深长,她迈步朝着宫殿里面走,边走边道:

“感情这种事情怎么帮?他们能走到哪一步,要看他们的造化,本宫总不能强迫陆斩入赘无央宫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看上了他呢……”

“……”

明玉姑姑微微笑道:“殿下,奴婢指的是帮助大小姐突破造化境的事情。她既然百折不挠,殿下何不助其一臂之力?”

出身世家贵族的弟子,天生便占据优势,在旁人辛辛苦苦摸索修炼门槛时,大家族的弟子已经被灵药堆满洗髓伐骨了,这种资源差距像是鸿沟,不可跨越。

若是普通的修者,就算有望破入造化境,若是没有大量资源堆砌,没有名师在旁指导,那想要破入造化境也是不易的。

这也是世家只要秉持初衷发展,弟子坚韧不拔,总会越来越强的原因。

因为先人会用他们努力修炼的经验、血与泪的教训跟辛苦,倾力培养下一代。

大司主走进殿宇,姿态慵懒地坐在美人榻上,露出双腿:

“哦,你说这个啊?我以为伱说感情呢……明玉啊,我本想让她将基本功打扎实点,到时步入造化境后,也会顺风顺水。可这孩子实在执拗……罢了,你将她送到皇宫御马园内。”

“?”

明玉姑姑抬起头:“主子是想让那头老凤凰……”

大司主用手撑着妩媚侧脸,脸颊犹如熟美春桃,轻笑着道:

“岚岚好歹身负冰凰血脉,跟那老凤凰也算是同源,那老凤凰上古时期伤了经脉,能活到现在已经不易……在她陨落之前,也许有兴趣指点指点岚岚这位后辈。”

皇族御马园存在凤凰的事情,并非秘密。

许多大家族、包括南疆那边,对此皆有猜测。

毕竟大周乃是正统皇族,总会有龙凤这种圣物镇着国运的。

明玉姑姑点了点头:“殿下考量的是,龙凤两族极重血脉,小姐身负冰凰血脉,相信那头冰凤凰或许愿意指点一二。”

大司主摆了摆手:“嗯,去安排吧,这也算是成全她……”

明玉姑姑领命后便转身离开,刚刚行至宫殿门前,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这孩子每次突破都这种阵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如此鲁莽,好好的房子给折腾塌了……”

“?”

明玉姑姑微微一怔,而后哑然失笑,特别是听着大司主无奈的语气,明玉姑姑更觉得无奈。

小姐跟谁学的,您心底没数吗?

您这一脉不是最讲究‘礼貌’的吗?

明玉姑姑笑了笑,转身将宫殿门关闭,朝着那摊废墟走去。

……

“这孩子,如此刚毅性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宫殿内静悄悄的,大司主幽幽叹了口气,对修炼尚且如此刚毅,对感情呢?

按照陆斩拈花惹草的性子,此行南疆指不定又招惹了其他女子,到时众女共事一夫,岚岚可能接受?

大司主无可奈何,摇了摇头,暂且将这些念头抛到脑后,起身走到内殿的温泉池旁。

温泉池白雾袅袅,灵气氤氲。

大司主双臂下垂,本就没有束好的狐裘便顺着双腿滑落在地。

大司主一丝不挂,顺着阶梯进入温泉池中,刚想舒舒服服泡个澡,狐裘却忽然轻振。

“叮铃铃~~”

传音铃铛?

大司主眉毛一挑,素手轻抬,一枚精致的铃铛便自狐裘下方飘来,停在大司主的面前。

能用传音铃铛跟她传信的,只有盗圣跟陆斩,大司主并未顾忌什么,直接将真炁灌入其中,铃铛声清脆响起,逐渐凝聚出一幅画面。

夜色苍穹下,无尽苍凉的山脉中,鹅毛大雪覆盖万物,身着黑袍的青年立于山巅,乌发飞扬眼眸明亮,墨色的大氅被风雪沾染,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有几分萧索,犹如仗剑天涯的侠客。

大司主拨弄着水花,嗓音含笑:

“陆斩。”

“……”

距离孔雀山三百里外的山峦,陆斩独立山峦之巅,被传音铃铛显露的画面震了震。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女上司赤身坐在温泉池中,乌发飘在水面,露出雪白香肩跟若隐若现的雪峰,雪峰仅仅被水面遮住一半,白雾袅袅中,犹如香软的白玉团子,诱惑十足惹人遐思。

陆斩做出非礼勿视的君子姿态:

“大司主这是……在洗澡啊?”

大司主近日修炼刻苦,肉身强度更上几层楼,这才泡温泉放松放松,见陆斩使用金铃传信,寻思着水面遮住也看不到重点,便没有遮挡,懒洋洋道:

“装什么装?你是什么德行本宫能不知道么?话说你深夜传信所为何事?盗圣对你南疆之行赞不绝口,你绕过她直接传信给我,事情很重要?”

“……”

若是‘接视频’的是小楚,陆斩还能大大方方来句‘想你了’,但视频那头是女上司,陆斩只能规规矩矩道:

“属下有要事禀报。”

大司主慢条斯理地扬起水花,毫不顾忌地洗着澡,眼神儿瞟向自己的座下爱将:“嗯?”

陆斩早就习惯女上司的行事风格,对她如此作风也不觉得意外,索性大大方方地看着香艳画面,道:

“事关南疆王族,若是此事能处理妥当,咱们镇妖司将能顺利打入南疆,将南疆彻底控制……”

画面虽然香艳诱惑,但没有阻碍陆斩的思绪,擅长一心好几用的他,飞快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特别是着重提到千绝谷跟神石的事情……

“什么?!”

大司主听完陆斩叙述,脸色剧变,她猛地坐直身体,神色肃然地看着铃铛画面:“此言当真?!”

“……”

陆斩眨了眨眼,呼吸有片刻停顿。

方才女上司姿态慵懒地坐在温泉池里,水面正好能遮住大半,瞧着虽然引人遐思,但仅仅是若隐若现。

可方才她太过激动,猛地坐直身体,沉甸甸的团儿顿时跃出水面,很有重量感地砸出两圈儿涟漪,上下摇颤直击人心!

“Σ(⊙▽⊙“a!”

陆斩本能地瞪大眼睛,感受着巨物带来的冲击。

大司主后知后觉意识到走光,忙得又缩回水里,脸色有几分红润,但毕竟身居高位多年,不是脸皮儿薄的小姑娘,镇定自若道:

“看什么看?你若是真能找到神石,本宫让你现场来看。”

“……”

陆斩可不信有这好事,干咳两声,忙道:

“不管是桃花仙子地宫还是南疆龙脉,都表示天下大劫跟石人骨有关……属下虽然不敢笃定,但也觉得八九不离十,待南疆祭祖的事情结束后,我会解开石人秘密,将里面的东西带到大司主面前。”

大司主逐渐冷静下来,拨弄着身前池水,笑容愈发明媚:

“暂且不提神石,仅仅是南疆王族这事儿,你便立了大功。放心,本宫这就带人赶往南疆,届时联合驻扎在南疆的大周军队,直接一举控制南疆,以妖魔作乱为由,顺理成章地在南疆开设镇妖司……陆观棋,你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陆斩满脑子都是方才‘团儿戏水’的画面,闻言便顺势道:

“不敢当,大司主要亲自来?”

大司主挑眉:“怎么?你不想我亲自去?”

“不敢。”陆斩君子如风,如实说道:“属下以为,大司主会派其他人前来……”

大司主看陆斩目不斜视,真像是个君子似的,忽然玩心大发,问道:

“做甚这副表情?陆大人,本宫沐浴时不好看吗?”

“……”

陆斩眼角狠狠抽了两下,虽是花丛老手,但也受不了这种勾搭调戏,主要是又不敢当真,只能硬着头皮道:

“好看。”

大司主掩唇笑得花枝乱颤,搅乱一池春水,好半晌才平静下来,笑吟吟道:

“你去南疆一趟,倒是规矩了不少嘛……在那等着本宫到来,本宫可是很想念你。”

言罢,大司主挥手熄灭金铃,自温泉中飞身而起,穿戴整齐。

“……”

陆斩站在山巅之上,脑子里全是白花花的画面,心底暗暗无奈。

女上司真是越来越野,当时刚在汴京入职时,女上司还算正经威严,可后面画风便逐渐突变。

当初在銮车里面,借故对他上下其手便罢,现在居然更加大胆……

只可惜,嘴上骚得狠,真要又不肯。

“唉……”

陆斩幽幽叹了口气,收起金铃,将容貌易容回修渊模样,原路飞回。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PS:御马园藏着凤凰的事情,我之前提到过两嘴,具体哪一张忘记了,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情节哈,求个月票吧,章节第几章又标记错了啊啊,内容没错哈!!最近脑子坏了真的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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