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1.第871章 新娘坟

一百年前,凛冽寒风的冬夜,荒山野岭之上。

漆黑之中燃着一盏煤油老灯,光亮下,两个身着粗布棉袄的中年男人,正撅着屁股,卖力地挥舞着手里的铁镐,刨着面前的一个隆起土包。

上面的培土非常松软、新鲜,是一座刚埋不久的新坟!

新坟一旁,散落着几副花圈,还有随风“呼啦哗啦”抖动的冥纸,在这人迹罕至的山岭之上,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棒子哥,我们真……真地要挖这座坟茔呀……?”两人之中的矮个子,哆嗦着嘴唇开了口,脸上的惶恐掩饰不住。

也许是由于害怕,他的声调非常低微,以至于后面几个字,都被寒冬腊月的冷风呜地一下吹散了。

“别他娘的废话!”高个男人训斥了他一句,随即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估计棺材快要露出来了!”

矮个男人边用力刨土,边小声嘀咕起来:“可是……,听镇上那些嚼舌根子的人说,这坟茔里面的尸体是个年轻女子,并且是在新婚之夜暴毙的,死得很邪乎,所以婆家那拉氏,都没敢把她埋在祖坟陵园。”

“我呸!”

高个男人照着矮个子脸上喷出一口唾沫,之后抹了抹嘴巴:“魏老二呀魏老二,别人说你傻我还不信,今天才明白,简直是蠢到家了!”

矮个男人擦了擦腮帮子上的唾沫,委屈道:“为啥这么说?”

“那些糊弄人的话你也信?不过是‘那拉氏’家族放出来的谣言罢了,目的就是防止有人挖他们儿媳妇的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棒子哥你脑袋瓜真灵活,这都能估摸出来,厉害,厉害……”

两人又是一通卖命挥舞,坟茔上的黄土上下翻飞,不消一炷香的功夫,那座隆起土包就变成凹坑。

“叮当——”

一道清脆的响声传来,高个男人的胳膊颤抖了些,忙停下手里的铁镐,并喝止住了矮个子:“停下,快停下!碰到棺材了,娘的,竟然用石棺,里面一定放了不少宝贝!”

高个子男人说完,忙将铁镐扔到一旁,跪下身子不停扒拉起凹坑里的黄土,很快,一具漆黑的石盖板出现在了眼前。

矮个子瞅了瞅黑幽幽的棺材盖,一脸紧张地转向高个子:“棒子歌,我咋感觉这黑棺很瘆人呢?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高个子男人二话不说,抬起一脚踹了过去:“怂包!现在兵荒马乱的又遭遇干旱,地里的粮食连交租子都不够,不弄点钱花,难道让老婆孩子饿死啊?!”

矮个男人从凹坑里爬起来,战战兢兢:“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就算有鬼,老子也不怕,戏曲里唱过,宋定伯捉鬼卖钱,老子也可以!”高个子训斥完后,用手摸了摸棺盖边沿,禁不住嘿嘿一笑,“扣得不严实,有缝隙!”

之后站起来,不搭理一旁胆战心惊的矮个子,独自捡起早就准备好的撬棍,塞进石棺盖板下的缝隙,用力撬动起来。

“嘿!嘿!嘿……”

盖板的重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高个子发了好几次力,都没能撬起来分毫,没办法,只好冲一旁呆立的矮个子吩咐:“愣着干啥,快过来帮忙!”

矮个子被高个的胆量感染,也不再畏缩,诶了一声后,过来与他一起撬动。

棺盖是厚实的黑石板,不是一般的沉重,俩人没办法,只好将身子也压在了撬棍上。

“嘎吱——”

盖板终于错位,出现了一条半尺余长的缝隙,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的阴风从里面窜了出来,让俩人都打了个寒战,惊悚地瞅向彼此。

慌张之情从两个人的脸上掠过,随即不约而同地朝四周瞅去,远处黑幽幽的,什么也看不到,但荒草和树枝后面呢……

高个男人有种不安的感觉,似乎在黑暗之中,有一双阴森的眼睛在盯着他们,不由得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从怀里掏出酒壶猛灌了两口。

之后对矮个子催促:“魏老二,把煤油灯拿过来照着亮,得快点动手才行!”

矮个子忙将一旁地上的灯拎过来,提心吊胆地举向棺材缝隙,不过仅仅是伸直了胳膊,人不敢上前一步,头也不敢朝里面看一下。

高个男人骂了一句娘,随后蹲下身子,借助着摇曳的光亮,朝棺材内窥去,却不由得大惊失色,脊背一片冰凉!!

昏黑的棺材底板上竟然没有尸体!

高个男人咕嘟咕嘟吞了两口唾沫,呼吸急促起来,半响身子没动,心脏砰砰乱跳,撞击着起伏的胸膛。

他犯起了嘀咕:怎么回事,尸体哪去了?刨坟的过程中,可以清楚地肯定,没人下过手啊?!

矮个男人举着煤油灯的手有点酸麻,忍不住转过头小声询问:“棒子哥,里面有宝贝没?”

高个男人缓过劲来,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有回应,暗暗道:管他娘的尸体在哪?反正里面有些首饰和细软,径直拿走卖钱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将手伸进缝隙,侧着身子摸索起来,本来一开始还有些胆怯,但划拉了一阵见没有异常后,大胆不少,将里面的所有殉葬品,全都搜刮了出来。

矮个子看到地上的金银首饰后,也两眼放光,暗说真没白来,这么多东西好几辈子也赚不到啊,以后老婆孩子终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高个男人又摸索了一阵,见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后,才放手作罢,瘫坐在地上与矮个子一起分起了赃物。

“哒,哒,哒……”

两人正围着殉葬品二一添作五地分赃,突然听到有奇怪的声响传来,就像是缓慢而又沉重的步伐。

高个男人以为有人过来,忙护住赃物朝声音来源处瞅去,转过去的瞬间,发现在光亮的尽头,幽黑之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晃动,隐隐约约是个女子……

不过诡异的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什么也没有了,连那沉重的脚步声也骤然消失,山岭之上除了摇曳的荒草,还有呼呼的北风外,再也不见异常。

他以为看错了,长呼口气将头转了回来,重新盯向地上的金银首饰。

岂料此时矮个子开了口,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微:“棒子哥,刚才的女影,怎么忽的一下不见了?!”

“你也看见了?”高个子瞪大眼珠子瞅着他质问。

“嗯!”矮个子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噗噗噗,噗噗噗……”

两人沉默的空当,煤油灯玻璃罩内的火苗突然窜动起来,发出一连串耸人的声响。

还好,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两人也将目光移开,不过有点花,也许是被火光映照的缘故吧,不由得都搓了搓眼睛。

高个男人也有些怕了,对矮个子道:“回去再分吧!”说完三下五除二,将东西用黑布裹了起来揣进怀中,起身就要朝山下跑去。

但是刚迈了两步,就吓得停住了,腿脚不争气地抖动起来,在她们面前的不远处,立着一个红衣女子——鲜红的绣花鞋,鲜红的棉旗袍,鲜红的纱巾盖头!

“死……死了的那个……,新……新娘!”矮个子哆嗦着嘴唇喊了句,随即扑通一声跪了下,身子彻底软了!

高个子也吓得手脚冰凉,浑身绷紧,不过到底也是天生胆大的人,对前方穿新娘妆的女子喝道:“你是人是鬼,给爷吱一声?!”

远处的新娘没有回应他,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原地,一阵寒风掠过,红盖头的边缘肆意撩动,露出了尖尖的白皙下巴,还有血红的嘴唇!

更让高个子毛骨悚然的,是新娘嘴角勾起的那一丝阴笑,幽幽地就像是无边的深渊,让他禁不住后退了两步。

“啪——”

凌乱的脚步被绊了下,一屁股拍在了地上,他低头一瞅,是先前仍在一旁的铁镐,忙一把攥了起来。

有了家伙什,高个男人似乎胆大了不少,将煤油灯放在地上,大喝一声,举着铁镐朝新娘子奔了去,打算刨死这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女人!

“咔嚓——”

铁镐尖锐的那一端,刺进了新娘的脑袋里,血瞬间涌了出来,将红盖头浸染的更加艳丽,还有一些,顺着脸颊淌到嘴角,滴落在地上……

高个男人没有料到,新娘竟然会毫不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他一铁镐,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随即又宽心不少,毕竟,打在了骨肉做成的头颅上,并且还见了血,应该不是鬼!

“咯咯咯,咯咯咯……”

冷不丁地,新娘突然发出一连串的诡异笑声,但是嘴唇却没有翕动,更像是从喉咙里传出来的。

高个男人浑身一哆嗦,尿都差点下来,忙松开铁镐朝后跳去,瞪大眼珠子盯视着古怪的红衣新娘。

“吧嗒吧嗒,吧嗒吧嗒……”

紧张兮兮之余,高个男人听到了一阵滴落声,起初还以为是新娘脸上流下的血水,但随后察觉到了不对劲,用手一摸,血滴竟然出自自己的耳根下面。

伴随着血水的滴落,那地方也变的奇痒无比,高个男人忍受不住,用手使劲挠了起来。

“吱吱吱,吱吱吱……”

几下之后舒服多了,但是指尖划破了脸皮,抠到了一个窟窿,心里一阵迷糊,不自觉地将手指伸了进去,捏住边角之后,轻轻拉了下。

“知啦——”

感觉没使多大劲啊,可是自己的鲜活脸皮就这么被扯了下来,上面还布满了斑驳的血渍……

这一切都被瘫软在地上的矮个子看到了,吓得的眼珠子都要爆出来,气都不敢喘一下。

高个男人没有皮的脸上血肉模糊,皱巴巴的满是褶子,嘴巴大张发出一声惨叫:“啊——”

声音歇斯底里,充满了极度惊恐和疼痛,在山野之上久久回荡着!

之后,他僵直着身体倒了下去,死不瞑目,凝固的血水就像是一副鲜红的面具,牢牢地黏在了他没皮的脸上!

“呜……呜……”

寒风愈来愈大,同时天上飘落起鹅毛般的雪块,周遭变得更加昏暗,很快,漫山遍野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模糊之中,矮个子看到那新娘朝前迈了步,风雪虽大,可却始终没有掀开她脸上的红盖头,而那把铁镐,则一直插在她的脑袋里。

更离奇的是,脚步明明很沉重,但却没有在雪地上留下半点压痕!

新娘走到了矮个子身旁时,他吓得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始终不敢抬脸,余光瞥见白雪之上,有殷红的血水滴落下来。

终于,不晓得过了多久,新娘子的绣花鞋重新迈起,走向了旁边的坟坑……

872.第872章 闹洞房

一百年后,依山旁水的一个小村落里。

“砰——”

“砰——”

“砰——”

伴随着三声花炮巨响,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嗓音大声呼喊起来:“吉时已到,新娘新郎拜——天——地!”

登时,张灯结彩的新房内外,就像炸开了锅一般,熙熙攘攘热闹起来,男女老少的脸上都笑开了颜,满是祝福和祈愿。

当然了,有一个人格外高兴,心里美滋滋的,像吃了仙桃一样,嘴巴也笑得合不拢嘴,这个人就是我,今天的新郎官!

除了高兴之外,其实我还有一点点激动和紧张,毕竟,结婚是人生大事,不仅仅对女人,对男人来说更是。

虽然再过十年就是二十一世纪了,但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山水小村里,民风依旧淳朴,婚丧嫁娶仍然按照古老的传统进行。

唯一不同的,就是房间的布置有了些变化,多了几件现代化的家电……

村子很小,一旦有婚嫁迎娶的喜事,家家户户都会至少派出一个人过来,帮一帮忙、随一份礼,凑个喜庆和热闹的场面,跟着高兴一番。

“一鞠躬!”

内心正欢喜着,突然又听到了王婶的沙哑呼喊声,忙按照她的指示,与自己的妹妹,也是今天的新娘——小妮,朝着门外的天地深深鞠了一躬。

也许你会感到意外,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妹妹成亲,其实这里有点误会,她与我并没有血缘关系,就连爹娘,也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我是他们在五年之前,从河水里捞出来的!

说起来也算有点戏剧性,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当年父母去河里捞鱼,选择了在凌晨,一来那时候竞争少;二来鱼虾比较充足。

那夜,月黑风高,两侧是黑越越的山林,船下是起伏的水面,河道上除了他们,没有一条船、一个人,诡谲极了!

爹摇着撸,在湍急的河流中划行,眼睛和耳朵高度集中着,想要寻找出下网的好地方,突然,水底传出“呼啦”声,令他一惊。

那声音虽然沉闷,但比河面上的水花有力多了,一下子就让爹兴奋起来——弄不好是一条大鱼,能买个好价钱呢!

一网下去之后,沉甸甸的,本以为有了好收获,岂料拉上来后,吓得腿一哆嗦,差点跪下。

用娘的话来说,当时以为见了鬼:那时的我浑身僵直,涂满了黑色泥垢,两只拳头紧攥着朝上高高举起,嘴巴大张、眼睛怒睁,活脱脱一副要扑过来的凶神恶煞样!

幸亏当时风大,一个浪花打在了我的身上,冲掉了面孔上的一块泥垢,算是让父母看清楚了,是个少年。

如果是一般人家,肯定扔进水里,之后就当没有发生一般;或者落荒而逃去报警,让警察和捞尸人处理。

但是爹娘不一样,他们一生中没有儿子,只一个女儿,这在农村还是比较被人瞧不起的,但后来即便想要,也不知道咋回事,娘就是怀不上了。

后来路过的一位道士,掐指算了算,说他们注定是没有儿子的命,不过为人本分和善,老天会送一个儿子过来……

于是乎那晚,爹娘以为灵验了,忙稳住小船,将我从河里拉了上来,用水冲洗了一下后,抠出了嘴里的污泥。

之后,爹按照电视上看过的画面,不停地用手掌压我胸膛,并对我嘴里吹气,岂料半个小时过去,我人一直没有丁点反应。

娘当时觉得救不回来了,劝说爹放弃:“当家的,还是算了吧,这娃命该如此!”

爹没有说话,仍旧不停地摁压着我的胸膛,时不时吹两口气,其实娘能看得出来,他是太想要一个儿子了,虽然疼爱女儿,但内心深处还期盼个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

也是老天不该绝我,大半个小时后,我竟然吐了几口河水,醒了过来,不过……却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的?!

爹娘也去过派出所,但是我的照片发出去后石沉大海,没有人来联系和认领……

后来,顺理成章的,我成了他们的儿子,有了一个名字——成子,寓意干啥事都能成吧,我帮着家里砍柴、打渔、种稻子。

人也慢慢成长,心理逐渐成熟,身体也从一个瘦削的少年,变成了健硕的小伙子。

不过爹娘觉得我有个弱点,就是太老实了,用冠冕堂皇的话来说,就是太腼腆了,用直白的话来说,就是太憨!

见了谁都只是客气地打声招呼,便不再多聊,碰到年轻的女孩,更是脸红得不敢言语,只有和小妮,也就是妹妹,能够心平气和地畅谈。

一个月前,爹娘问我是否愿意迎娶小妮,我很紧张,但还是使劲点头答应了,因为之前见过村里一些结婚的男女,艳羡极了!

爹和娘也很高兴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我,这样的话,即便我不是亲生儿子,也成了上门女婿!

对于小妮这个妹妹,她也是一百个愿意。

说到她,真是个好姑娘呢!年龄比我小那么两三岁,虽然不知道我究竟多大,但是从面相体格上,爹娘也能估摸个大概。

只是有一个人不赞同,甚至还愤恨,那就是隔壁芦苇村的魏银蛋,他是家里老二,还有个哥哥叫魏金蛋。

虽也是山民人家,可他有个表叔在县里很牛叉——城`管大队副队长,所以在附近几个村子经常耀武扬威,还收了一些小弟。

他老早就看上了妹妹小妮,但是小妮一看到他那肥头大耳的烧饼脸,还有狗仗人势的做派,以及说话结结巴巴的拧巴劲就讨厌,一口回绝了……

“再鞠躬!”

王婶的话语将我从愣神中拉回来,忙与旁边的小妮一起,在周围村民的催促中,再次朝门外深深弯腰。

房间里响起孩子们的欢笑声,可能是觉得我有些木讷吧,也可能是觉得,一会又有大餐以及喜糖可以吃了。

“三鞠躬!”

伴随着王婶的高声强调,我和小妮第三次躬身,之后转过来,面向屋子正北方坐着的爹娘。

“拜——高——堂!”

“一,二,三!”

我和小妮又是三次躬身,每一次都毕恭毕敬,同时心里充满了感恩,毕竟,爹娘太不容易了,这新房和婚礼,耗尽了他们大半辈子的心血和积蓄。

终于,在所有人的欢呼下,王婶开始了最后一道仪式:“夫——妻——对——拜!”

我和小妮面向彼此,还没有站稳,后面就有很多手伸了过来,将我们推着撞向彼此,很是尴尬!

“去去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没开始呢!再捣乱一会甭想吃酒席了!”王婶先是训斥了那些孩子和小青年一顿,随即大声叫道,“一鞠躬!”

我将腰轻轻地弯了下,双眼认真地瞅着对面近在咫尺的小妮,虽然隔着红纱,但能清晰感觉到,她脸上洋溢着甜蜜,并且也在羞涩地窥视着我。

“再鞠躬!”王婶总是打断我美好的遐想。

两人再次轻轻碰了一下额头,非常得轻巧,害怕撞疼了彼此。

“三鞠——”

“停……停下!都给我停下!”

王婶还没有喊完,门外就响起了一声厉叫,喝止住了她。

所有人都不满地扭过了头,包括我,看到一个胖乎乎的家伙,领着几个不着调的小青年闯了进来,是银蛋!

这家伙,瞅见大家埋怨的眼神,忙呵呵一笑,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父……父老乡亲们,不要这样看着我嘛,银弹我……我只不过是来贺喜的,顺便呢,闹……闹闹洞房,嘻嘻,嘻嘻……”

这家伙结结巴巴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跟着憋屈,就像一口气上不来那般难受。

虽说都比较讨厌他,但是忌惮他的表叔,所以本来喜气洋洋、热闹非凡的新房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寂静极了!

爹首先开了口:“银弹啊,你要是来喝喜酒,老汉我们全家都欢迎,但是要来闹事的话,我就算豁出去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银弹这混小子,抽了抽脸上的横肉,装模作样道:“叔……叔呀,瞧你这话说得,我……我银蛋是那种人吗?就是来恭喜恭喜成子兄弟的!毕竟,哥哥娶妹妹,这……这种稀罕事可是百年难遇啊,呵呵……”

说完扬起胖乎乎的胳膊,揽在了我肩上。

我很讨厌这个人,但是心里有点没底气,毕竟他很有关系和势力,于是轻轻甩动了下肩膀,脱离开他的胳膊,憨厚地笑笑:“谢谢,谢谢!”

银蛋也哼笑了一声,不过眼神却瞥向了旁边的小妮,手不老实地扬了起来,伸进红盖头里面,想要摸小妮的脸蛋。

我忙一把攥住他肥硕的手腕:“别,别这样,银蛋哥!”

他有点恼羞成怒,瞪视了我一眼,嘴一歪,断断续续道:“松……松手!”

我赶紧将手松开并缩了回去,同时护在了小妮身前,虽然胆怯,但也不想让她被银蛋占便宜。

这家伙挪到我刚才的位置上,左右瞥了瞥,随即面对着我嬉笑起来:“兄弟啊,你……你看,结婚就是图个热闹,不如让我替你行夫妻对拜吧,嘿嘿,嘿嘿……”

“银蛋哥,别——”

“王……王婶,继续!”

我恳求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这家伙丝毫不把我和我的家人放在眼里。

王婶平时虽然能言善语,但是更会望风使舵,大抵是见今天的状况有点棘手,忙用手捂着肚子:“哎呦呦,哎呦呦,早上喜糖吃得太多,老胃病又犯了,算啦算啦,新郎新娘直接进洞房吧!”

说完这一句,忙拍拍屁股,逃也似的走了,从速度看得出来,吊事没有!

料想她这也是一个两边都不得罪的方式,家人还有村民们全又热闹起来,嚷着让我抱起小妮,但我没有那样做,并不是抱不动,而是不好意思!

他们见状,只好簇拥着我和小妮进了隔壁的大卧室,当然了,银蛋还有他带来的那几个混混,也趁机涌了进来。

他们进来后,用身体将大部分村民蛮横地挤了出去,并且把门反锁了上,只留下我和小妮,以及几个村里的年轻女眷。

我觉察到有些不妙,对他们质询道:“你们为什么把其他人赶走了,要做啥子?”

银蛋走上前来,吐了一口烟圈:“瞧……瞧你这话说的,当然是闹洞房了,那……那些人碍事!”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下身后的六个小混混。

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顿时跳上前来,抓我胳膊的,抱我腰肢的,还有按住我的双脚的,总之将我死死地摁在了墙面上。

“哥——”

小妮惊慌极了,自己扯下了红盖头,对我大喊起来,但是刚说出了一个字,就被银蛋忽的一下推倒在了婚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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