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獬豸大爷

随着计缘往獬豸画卷上度入法力,画卷便开始牵动水府中的灵气,也开始发出声响。

“吾乃獬豸,何人胆敢在此打扰……”

画卷上的獬豸色彩生动怒目生威,随着计缘加大法力输入,更是张牙舞爪好似择人欲噬,好似随时会从画卷里冲出来。

“计叔叔,它怎么就只会这一句话啊?”

应丰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他看得出来自家计叔叔不断在往画卷中度入法力,周围被牵动的灵气也越来越多,但这画卷上的古怪猛兽来来回回就一句话,然后时不时咆哮上一嗓子。

“很快就不会了。”

这么久以来,计缘已经基本弄清楚一件事情,这獬豸画卷会对很特殊的气息做出反应,其上的灵气和法力汇聚越强越精纯,反应就会越大。

曾经的大秀国师虽然也察觉到了獬豸画卷的特性,并且依照此特性炼制出了獬豸佩,但他的法力质量上到底还是差得太多,而计缘的每一缕法力都是三昧真火炼出的丹气所化,论精纯,他还真没见过哪个强过他。

法力的精纯程度,决定了獬豸佩容纳的总量,也就是说大秀国师以前度入法力自以为到了极限,实则并没有。

此刻计缘度入法力的速度比较均衡也比较缓慢,但却一直在缓缓叠加,虽然獬豸画卷上的那一头獬豸总是在重复同一句话,但却越来越生动,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猛兽,更是有一缕缕黑烟从画卷中飘出。

随着这黑烟出现,龙女和龙子都下意识产生一种戒备的情绪,这是一股强大的妖气,一股前所未见且令人心惊的妖气,而且周围的水温以计缘的手臂为中心,正在缓缓升高,獬豸画卷所在位置更是好似沸腾。

“若璃,再把之前的光影显化一次,记得自己避开一些,这画卷上的獬豸会伤人。”

獬豸?

应若璃和应丰同时留心了这句话,但该做的事情不会拉下,前者应了声“是”之后,凝神施法,力求尽量把父亲传回神意中的画面还原出来。

如今应若璃早就开始打磨自身修为,甚至逐渐将神道修为和蛟龙法体分割,为以后的化龙做准备,心境已经够了,修为其实也够得上了,但不差耐心,要将自身状态调整到真正圆满,以她这种情况,虽然乍一看和龙子应丰差不多,实际上在诸多细节上已经甩开这哥哥几条街了。

此时气息还原出来,又是在水府之中,那模糊的怪物好似比之前在江面上更加清晰了一些。

“吾乃獬豸,何人……”

计缘手中画卷上,獬豸本来还在嘶吼,忽然话音一顿,视线扫向面前水波构成的形态。

在计缘以为会如同上次那样酝酿一会儿的时候,下一个刹那,一只缠绕着黑烟的利爪猛然从画卷上伸出来,一出现就将三人所处之处的江水炸出一团干燥的空间,利爪更是狠狠抓向前方,同时一阵猛烈的咆哮之音传出。

“给大爷滚——”

哗啦啦……

“嗯?”

龙女身前的光影瞬间被利爪撕碎,更有锐光扫向她的身躯,其人往边上一擦闪避,利爪险险擦过胸口的一刻,忽然转向,应若璃的手臂条件反射般化出龙影龙鳞,随后挡在身前。

“轰……”

龙女身形往后滑出好几步才停下,但周围的震动感还未结束,整个水府中水波震荡得厉害。

隆隆隆……

“啊——”

“小心啊!”

“咣当.”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水府中的夜叉和鱼娘全都站都站不稳,全都有些心惊地四处张望,但慌倒是不慌,这会儿江神娘娘和龙子殿下都在,计先生也在,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

水府震荡一会儿之后,动静逐渐平息下来,水府各处的水族才镇定下来。

“不用大惊小怪,都回去做事!”

有夜叉统领如此发话之后,大家直接各自散去,而他则前往正殿方向去查看。

刚刚的事情只是在一瞬间发生的,计缘也早已经收起獬豸画卷,龙子和龙女则好似还未回神,随后见到计缘面露思索也暂时不敢打扰,周围则逐渐围拢了一些前来查看的夜叉,但见龙女摆手又小心退去。

片刻之后,龙子龙女见计缘神色恢复正常,赶紧发问道。

“计叔叔,您看出来什么了么?”

“是啊计叔叔,还有这獬豸是什么?”

计缘其实依然不确定,但至少有一丝丝猜测了。

“这獬豸乃是一种上古神兽,喜善恶邪,明断是非,至于那光影中的怪物,或许也是上古神兽或者凶兽的一种。”

计缘不知道獬豸是不是看谁都一个“滚”字,但能让它说个“滚”显然也不同寻常了。

“计叔叔可有具体的猜测?”

应若璃追问一句,计缘想了下道。

“照目前情况看,龙尸虫定然与之有些关系,有可能是‘犼’,对了,你的手没事吧?”

龙女和龙子面面相觑,獬豸和犼他们都没听过,但也都谨记在心,而听到计缘问起,龙女才揉了揉手臂。

“没事,倒是被吓了一跳。”

计缘笑笑。

“计某也被吓了一跳,画卷上的獬豸这次的反应激烈了一些。”

……

一天之后的傍晚,通天江京畿府外港码头,已经提前到达此处等候着的张蕊和王立两人,终于等到了计缘出现,之前因为有事载着计缘提前离开的船载着计缘慢慢靠岸了。

见到计缘远远回应了自己和张蕊的挥手,王立这才松一口气,他们已经在这站了好半天了,还以为计先生忘了呢。

等船一靠岸,计缘就从码头台阶处走了上去,龙子龙女站在船上向着计缘行礼告别。

“计叔叔,我们暂且别过了!若有事可往江中通知一声,会有水族去找我们的!”

“好,你们去吧。”

尽管很想跟着计缘,但他们现在也有事,不是玩闹的时候。

目送那艘小船离开,计缘思索片刻后,这才回头向着依然眺望江面的张蕊和王立道。

“走吧,直接去京畿府阴司。”

说完这句话,计缘领头离去,王立和张蕊则赶紧跟上,至于计先生去干了什么,两人是不敢问的,若真的方便他们知道,也就不会支开他们了。

冬季虽然是这边码头的淡季,但如今这码头规模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即便现在依然显得繁忙,所以前往京畿府府城的官道上,在寒冬天气依然车马如龙。

不过这次计缘没有慢慢走,而是带着身后两人缩地而行,不到半刻钟已经越过高大的京畿府城门,入了大贞京城。

“多年未至,京城越发繁华了呀!”

王立这么感叹着,当初他在京城说书也是小有名气的,当今圣上还没发迹的时候都请过他去说书,更与先帝有过一场交谈,换成别的说书人,足够吹一辈子了。

“先生,我们直接去阴司么?”

张蕊见计缘脚步不停形色匆匆,忍不住问了一句,计缘之前一直在想着事情,此刻闻言才回神,回头朝着张蕊点点头。

“直接去,那周念生的鬼魂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啊?直,直接去阴间啊……”

王立忐忑着说了一句,计缘脚下不停,没回头却飘来一句话。

“那你可以不去。”

王立不敢说话了,计先生虽然好说话,但说一不二,他要敢说个“好”,八成真会被留下。

到了庙司坊附近,就算是王立也察觉出来了,周围人似乎都没谁看得到或者注意得到他们,因为基本没谁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甚至隐约感觉到周围的人开始模糊起来,更能瞧见他们身上有一道道好似黄白光晕构成的烟雾在飘荡,看得王立觉得很虚幻。

“姓王的,别再东张西望了,留神点!”

张蕊提醒一句,让王立一下清醒过来,看向前方的时候,发现天什么时候阴暗下来了,有一座巨大的城关横在眼前,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正变得越来越强,即便不冷,但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

“咕噜……”

王立咽了口口水,他已经能看清前头城关上的大字,写的正是“京畿府鬼门关”。

而今天鬼门关之前并非只有阴差站岗,还有身着官袍头戴官帽的文武判官一左一右站在关门前,见到计缘三人前来,两名判官赶紧上前一步先向计缘行礼。

“京畿府阴司文判。”

“京畿府阴司武判。”

“见过计先生!”

计缘赶紧回了一礼,他本以为还得向阴司走些手续,所以脚步快了些,看起来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两位判官免礼,在此可是专程等候计某?”

“计先生说得不错,那仙兽白鹿守夫之期将近,半月之前,城隍大人已经下令,各司主官轮流于此值守,等候计先生前来。”

计缘点点头,又多问一句。

“若方便的话,先带计某去鬼城,事后再拜会城隍。”

“一切听从计先生的意思,先生请!”

文判说完直接引请计缘入关,丝毫没有问张蕊和王立是谁的意思,更没有阻拦的打算,看得出一个是凡人一个是道行不算高的鬼神。

(本章完)

第558章 憾不能全(求月票)

计缘身边文判在前武判在后,领着众人走在阴司的道路上,周围一片昏暗,在出了阴司办公区域之后,隐隐能看到山形和树形,远方则有城池轮廓出现。

一到鬼城前,计缘怀中的衣物就鼓起一个小包,随后小纸鹤飞了出来,绕着计缘飞了几圈之后,直接自己飞向了鬼城中。

“别乱跑,飞丢了还得麻烦人家找你。”

纸鹤在空中停顿一下,上下飞了几下,然后就继续飞入了城中。

计缘的话当然是玩笑话,纸鹤或许会迷路,但绝不会找不到他,到了如城市这种地方,很多时候纸鹤都会飞出去观察别人,或许它眼中鬼城也是普通城市。

纸鹤虽然短暂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但脚步却不曾停下,计缘和文判时不时还说着阴间的一些事情,后头的武判主要是照看张蕊和王立。

阴司的环境和王立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因为比想象中的有秩序得多,但又和王立想象中的完全一样,因为那股阴森恐怖的感觉挥之不去,周围的那些阴差也有不少是面露狰狞的鬼像,让王立根本不敢离开计缘三尺之外,这种时候,身为一个凡人的他本能的缩在计缘身边寻找安全感。

张蕊虽然也有些紧张,但到底也是去过长阳府阴司的人,对于这环境倒也没什么不适,至于安全问题则完全不担忧。

见到王立明显面露心惊不定的样子,且他和张蕊两个都不怎么敢说话,武判倒是主动开口了。

“两位不必拘谨,正常交流便可,阴间虽是亡者之域,但也是有秩序的。”

王立勉强笑笑,视线落到了周围随行的两队阴差上,他们有的腰缠锁链,有的佩刀有的持枪,大多数面貌看着都极为可怖,实在是压迫感太强了。

武判看着王立,顺着他的视线瞧瞧阴差,若有所思道。

“阴司的阴差面对最多的情况便是生魂与恶鬼,各阴差自有一股阴煞之气,以此震慑宵小,所以才有很多邪物恶魂,见着阴差要么直接逃跑,要么不敢反抗,但面目如此,并非说明他们就是狰狞邪恶之辈,相反,非心中向善且能力不凡者,不得为阴差。”

“哦,原来如此,失敬了失敬了!”

王立闻言边走边向着周围阴差浅浅行礼,堂堂阴间的判官,犯不着和他一个凡人说谎,就算不信,王立也不敢反驳啊。

看到王立这个样子,周围阴差也都向他点头露笑,只是除去其中少数,大多数阴差的笑容比正常情况下更恐怖。

前头的计缘回头看看王立,摇头笑了笑,见阴司的人似乎对王立和张蕊感兴趣,便说道。

“此人便是撰写《白鹿缘》的说书人王立,那边的张蕊曾经受过我那白鹿的恩惠,如今是神道中人,嗯,有些疏于修行就是了。”

听到计先生这么说自己,就连张蕊这种性子都忍不住觉得不好意思了,感觉就像是被长辈批评不务正业。

白鹿缘这故事二十多年来早已经传遍大江南北,京畿府更是家喻户晓,阴间也不可能没听过,所以倒也让周围的鬼神对王立另眼相看了。

一行入了鬼城之后,阴差就向各处散去,只余下两位判官陪同,众人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王立看着周围好似在城中正常生息的百姓,心中明知应该都是鬼,但还是好奇不已,但一有“人”看过来,他也不敢对视,会马上移开视线。

走大路,穿小巷,过街道,踏小桥,在这阴森中带着几分秀景的鬼城内走了好一段路之后,计缘视线中出现了一栋较为气派的宅邸,文判指着前方道。

“计先生,那便是周氏阴宅,那周老爷只剩半口阴气了,我们是进去还是……”

计缘摇摇头道。

“还是在外头等着吧,别打扰他们夫妻最后一刻。”

说话的同时,计缘法眼全开整个阴间鬼城的气息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不论是眼前还是余光中,那些或气派或整洁的阴宅和街道,隐约透露一重坟冢的虚影。

白若的丈夫名叫周念生,这名字和老乞丐就差了一个姓氏,所以相对也让计缘多了几分印象,比起名义上的仙兽白鹿,其实计缘反倒更记挂这周念生周老爷。

‘如我所料不差,牵绊必是‘那件事’的主因之一!’

计缘心中存思,所以法眼早已全开,遥遥注视着阴宅,看着其中主要升腾的两股气息。

在这种时刻,余光中有几个纸人提着篮子缓缓走来。

“让让,各位,让让……”

纸人的声音十分呆滞,走起路来也姿势古怪,面上夸张的妆容看得格外瘆人,王立和张蕊都让到了一边,计缘也和两个判官一起让出道路,由着这几个纸人走向周府。

在几个纸人到达府前的时候,周府大门打开,更有几个家丁模样的纸人出来,往府门口挂上新的白色大灯笼,左右灯笼上都写着“囍”字。

“计先生,白姐姐他们?”

张蕊忍不住向着计缘提问,眼前这一幕有些看不懂了。

计缘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两个判官,在男女之情上,他计某人也算不得什么高人,但也有一份感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一边原本瘆得慌的王立眼睛一亮,恨不得立即拿笔写下来,但眼前这情况也没这条件,只能强记在心中,希望自己不要忘记。

这话听得张蕊眼现迷离,也听得两位判官微微向计缘拱手,高人一轻言,道尽人世情。

……

周氏阴宅中,此刻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共有三四十号纸人正在忙碌,没有对话的声音,也没有偷懒耍滑,虽然笨拙,但一丝不苟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有的挂灯,有的牵白绫,有的收拾庭院,这一片素白中,若是凡人见了,会以为在办丧事,但实际上张贴的都是“囍”字。

若是将周府中的一切白色渲染成红色,那必然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只不过这婚礼似乎并未宴请宾客的意思。

此时此刻,周念生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鬼气不显,他不再是一个老人的模样,而是显得十分年轻,满面笑容地看着屋中的白若。

见妻身着白衣衫白罗裙,正坐在梳妆台上打扮,看不到妻子的脸,但周念生知道她一定很不好受。

“若儿,别难过,至少在我走之前,能为你补上一场婚礼。”

阳世中,百姓成婚,除了寻常意义上的明媒正娶这些规矩,还需要告天地敬高堂,各种祭祀活动更是少不了,当年为了省去麻烦,周念生阳世一辈子都没有和白若真正成婚,那遗憾或许永远弥补不全了,但至少能弥补一部分。

“只可惜无媒人,无高堂,也……”

“别说了……相公,别说了……”

白若没有回头,拿着梳妆台前的珠花,愣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头看看台上之后,终于转头勉强朝着周念生笑笑。

“相公,我去看看胭脂水粉买来了没有。”

“嗯。”

听着自己相公的虚弱的声音,白若出屋关上门,靠在门背上站了好一会,才迈开步子离去,本以为阴间二十六年的陪伴,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真到了这一刻,又如何能平静割舍。

纸人有时候很便利,有时候却很愚钝,白若走到前院,才看到几个出去采办的纸人在前院大堂前来回打转,只因为最前面的纸人篮子洒了,里头的圆馒头滚了出来,它捡起几个,篮子倾倒又会掉出几个,如此往复永远捡不干净,而后面的纸人就亦步亦趋跟着。

不过周府内外倒是张罗得差不多了,白若心不在焉地走到客堂前,将前头那个纸人的篮子接过,其他纸人就都停了下来。

取了其中一个篮子中的胭脂水粉,白若正欲回房,转身之刻忽然见到府院那边的门楣上,停着一只纸鸟。

阴间纸制品颇多,也不是没可能有纸鸟,但这只纸鸟却给白若一种十分有灵性的感觉,似乎是真的在看着她,甚至在思索什么。

正当白若笑笑,准备不再多看的时候,那边的那只纸鸟却忽然朝她挥了挥翅膀,随后转过一个角度,挥翅指向外头的方向。

‘外头?’

白若愣神片刻,想了想走向院门。

“咯吱吱吱吱……”

院门带着一种木枢的摩擦声打开,在白若的视线中,计先生和文武判官,以及另外一男一女正站在院外,令她不由再次愣住。

既然门开了,外头的人也不能装作没看到,计缘朝着白若点了点头。

“一别二十六载了,有始有终。”

计缘这句话有两层含义,但第二层在场的只有白若听得懂,后者听到计缘的话,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出门几步,放下胭脂水粉,向着计缘行长揖大礼,她本想自称弟子,再尊称计缘师尊,但自知没这个资格,可只称先生也难舒心中感激,临开口才想到一个说辞。

“白若拜见大老爷!”

说完这句,白若抬起头看着计缘,心中升起一种冲动的时候,身子已经跪伏下来,话也已经脱口而出。

“大老爷慈悲,是小女子和周郎的再生父母,求大老爷再为小女子见证最后一场!”

计缘抬头看向周府院内的喜庆布置,心知白若所求是什么,这并不过分,他计缘也自觉有这个资格。

“好,今日你夫妻成婚,我们就是宾客,诸位,随我一起进去吧。”

“是!”

“恭敬不如从命!”

张蕊捡起地上的胭脂水粉,走到白若身边将她扶起。

“白姐姐,我帮你梳妆。”

“你是……嗯!”

白若起初认不出张蕊,但从那感激的眼神中隐约想起了往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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