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1.第569章 河谷血战,儿郎英武

第569章 河谷血战,儿郎英武

傍晚时分,突厥精锐的狼骑突然向清水河谷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一时间,河谷外围战斗激烈至极。在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消耗之后,外围子城守军们俱都疲敝倦怠,在各个城堡之间穿插包围,切断了城堡之间的呼应、支援,而后便向陷入包围中的城堡发起进攻。

突厥狼骑虽然不擅攻坚,但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意志,都要远胜于此前用来消耗守军战斗力的杂胡牧民。特别是在外围驻守的几座子城,城中箭支储备已经不多,后方也没有来得及进行补充。

狼骑们下马披甲,然后便向城下冲杀而来,顺利抵达城堡下方后,便通过铁锥、大锤对城堡外墙进行破坏。

这些小城多是就地取材、夯土为墙,虽然土墙干硬逾石,但毕竟还是有薄弱之处,一旦被敌军贴近城墙进行破坏,防守形势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尽管城中守军还有一定居高临下的优势,但外围狼骑不断的绕城游射,也将城头上的反击压制得抬不起头。

“杀贼死国,即在此日!”

有的守城兵长眼见避无可避,便亲率过半守卒下城上马,在突厥完全破坏城墙之前,打开城门,冲杀而出。

此类画面在多地上演,有的守城唐军运气不错,成功杀退了那些贴城破坏外墙的狼骑,并在突厥增兵之前退回城中进行休整。城头上矢落如雨,人莫能近,与城内待时出击的骑兵们配合默契。

有的则就没有了这种好运气,城内箭矢消耗良多,已经不足以对出击的骑兵同袍们形成掩护。

所以当骑兵杀出城门后,其余守军在射尽剩矢后便下了城墙,退到了城堡中央的仓房位置,一把火将早已经备好的薪柴点燃,并将已经无用的配弓抛入火中,抽出随身的佩刀,于通往仓房的夹墙通道入口处列队待敌。

突厥狼骑是最精锐的可汗卫队,俱为族中精悍之选,武装较之普通的唐军士卒甚至还要更加精良。他们久蓄士气,有备而来,一旦守军矢尽被逼出城,便进入了他们所熟悉的战斗节奏中来。

当守城唐军冲出城门时,城下那些突厥甲士们便贴墙支盾、避免被唐军骑砍冲溃。与此同时,在城防拒马线外游弋封锁的突厥骑兵们也纷纷引弓射向唐军,并逐渐策马逼近。

“前冲!”

守城兵长在快速打量过战场形势后便做出了决定,突厥贼众有备而来,在内外呼应已失的情况下,出城即意味着弃城。

在这种敌强我弱且机动力被压缩的情况下,游击作战只会越战越虚,唯迎头直冲、正面交锋,野战角力,势勇为胜。

眼见唐军悍不畏死的冲杀上来,突厥骑兵们却避免正面的交锋,而是在城堡之间的河谷地带游走躲避。

如此一来,外出追击的唐军便陷入了两难之境,要么回防城堡,再次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中,要么继续追逐突厥狼骑,以求能够整合各城的力量。

突厥的狼骑数量并不多,但是由于其机动性高,加入战斗之后便盘活了整个战局。

杂胡牧民们迟迟攻不破的城堡,当狼骑进入战场后,便给守城的唐军带来了极大的压力,随着器械的消耗,很难再继续据城而守,需要改变战斗节奏与方式。

狼骑胜于离合,能够随意选择进攻的目标。而先期投入的那些骑兵与牧民们也并没有撤离战场,当守城军众被逼出之后,他们便又发挥出了混淆视听的效果。

有的城堡守卒被逼出,之后便被狼骑引走,剩下空虚的城堡便不再像此前那样难以拔除。那些早已经惊慌欲死的牧民们,开始疯狂向城堡涌去。

很快,有的城堡中便燃烧起了浓浓火烟。这是有的城堡彻底告破,留守的军士们放火点燃了城中的库房。

随着第一道浓烟升起,接着便又有两道浓烟直冲天际,在这清水河谷中隐隐成为一个品字形,意味着就在狼骑加入战斗后极短时间内,便有接连三座城堡告失。

河谷之间乏甚遮拦,当这三道浓烟升起时,整个战区敌我双方几乎都有眼见。

突厥贼众们见状后自然是欣喜若狂,他们在这河谷之间与唐军纠缠了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有突破,如今狼骑加入战场,不足一刻钟的时间里,便有三座唐人城堡被攻破。

特别过去这段时间里,他们早已经打听清楚,清水河谷这些子城才是整个原州收聚物资的核心所在。所以那几道升起的浓烟,对他们而言就是俯拾皆是的财富。

这时候,不独突厥军众们欣喜若狂,那些被掳掠裹挟的胡民们也纷纷向浓烟升起的方向冲去。他们未必有胆量在突厥眼皮底下哄抢战利品,但浓烟升起总意味着一丝转机。

此战无论是唐人胜还是突厥胜,与他们都没有太大关系,他们只是被殃及的池鱼。继续逗留在战场上只是被肆意逐杀,冲进城堡中好歹是能稍得遮掩。

“止步、止步!你们这些贼胡,想死不成?”

原本负责驱控这些杂胡的突厥骑兵们大声叫嚷着,还想继续控制这些牧民们的行动方向,但就算是他们抽打劈砍,那些胡民们仍然不要命了一般向已经被攻破的城池冲去。

与此同时,位于河谷中央的唐军大城中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鼓角声,声浪很快向四野传播,须臾之间,各城内都有了回应。

伴随着鼓角声的是各子城城门轰然打开,原本各自为守的子城守兵们业已披甲上马,铁蹄雷动,直向中前方的战区挤压而去。

此时从半空俯瞰,突厥狼骑仍然左突右冲、矫若游龙,但是原本他们分散在战场的那些辅兵们却集中成为三支队伍,分头向三座被攻破的城池而去,于是这一支突厥狼骑在战场上便成为了一支孤军。

反而此前因为需要分守城池而陷入被动的唐人守军们,这会儿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十几支骑兵队伍冲出各自驻守的城堡,从各个方位向中央战区的突厥狼骑们冲杀而去。

“撤、速撤!是陷阱!唐人奸诈,以城诱我分力!”

战场中,原本势不可挡的突厥狼骑们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妥,原本他们在战场上离合聚散、如入无人之境。可是一旦辅部被抽离,四面八方全都出现唐军人马,顿时便成了一群活体标靶。

因此队伍中一名彩缎编发、高大魁梧的统军吐屯便大声叫嚷起来。

虽然周围马蹄声雷动、些许人声早被声浪冲散淹没,根本就传递不出去,但这名突厥将领喊出军令后,身边近卫甲士即刻引射鸣镝,尖锐的哨音破空响起。

队伍中各名执掌角令的兵长也纷纷吹角约束兵众,整支队伍很快就完成了军令的转变,向战场外围退去。

但唐军同样苦守战机,又怎么会让这一支突厥精锐快速撤离战场,因此各子城人马在得见突厥狼骑完成转向后,也都不恤马力的继续加速前行。

冲出城外的唐军也并不讲究军阵与战法的配合,只是控御着战马,紧紧夹持着长枪,从四面八方直向突厥狼骑扎去。

如此攻势,所有的离合之变都丧失了用武之地。尽管实际对比的话,突厥狼骑作为精锐的可汗卫队,无论武装还是战斗力都要超过原州此境守军一筹。毕竟大唐幅员广阔,也不可能在所有州境都毕置精兵,若真野战游斗,未必是这群狼骑的对手。

可是现在,十数支队伍从各自据点冲出,战马蓄养的马力在这顷刻之间爆发出来,仿佛一道道锋刃流矢,直刺突厥狼骑的骑兵战阵。

双方甫一接触,便是血光飞溅,携带着莫大力道的枪锋凡其所指、人马俱穿。

原本配合精妙的狼骑精锐就这样被蛮不讲理的直接扎穿刺透,他们或许都是大漠上百里挑一的勇士,被可汗精心挑选、披挂精甲,为其精锐侍卫。

可是现在,却如草木一般被穿透收割。仅此一轮冲势,便有几十名突厥狼骑被冲击杀死。当然,唐军的损失同样不小,甚至彼此相当,毕竟这种高速的冲刺对敌我双方都有着极大的风险。

但是,唐军这一轮冲杀,便直接将战场形势逆转,重重挫击了这些狼骑们的凶焰。

而且,在唐军的高速冲击之下,不只将突厥骑阵凿穿,更直接将两百多名狼骑士卒从大队撕裂出来,大队马势冲起便难以逆转,不及回援。这两百多名狼骑被分割出来之后,很快就被唐军穿插包裹,永远留在了此处战场上。

“儿郎英武,终于能够一洗城破之辱!”

位于河谷中央的清水子城城楼上,原州刺史登高远眺数里外平谷上的战况,忍不住为城外奋勇杀敌的将士们击掌喝彩,同时又下令道:“再遣五百军众出击,驱逐狼骑!”

早在十多天之前,清水河谷便一直蓄养着这一击之力,狼骑自投罗网,却遭挫而退,这对此境守军军心无疑是一大振奋。

然而正在这时候,河谷外围、在那三道浓烟之外,却又接连有几股浓烟冲天而起,这意味着就在刚才不久,外围接连几座子城都被攻破!

清水唐军以子城诱陷突厥,而突厥同样反道制之,唐军以为是突厥主力的战场上这一支狼骑,原来同样是突厥诱使唐军集结兵力出击的诱饵,用以制造战机,继续攻克子城!

“不管了!继续杀,杀光战场残留的狼骑!”

看着那几道新升起的浓烟,刺史冯敬禹将牙一咬,下令继续出击。突厥狼骑数量不多,而且培养极为困难,杀一个便少一个。

继续写。。。

(本章完)

572.第570章 安境功臣,失土罪孽

第570章 安境功臣,失土罪孽

河谷一战,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双方才各自撤军,各归所阵。

在经过了此前十多天低强度的进攻后,突厥在此日终于拿出了真正的实力,连破河谷外围七座子城,除了唐军主动放弃的三座子城之外,另有四座城堡也落入了突厥手中,并在战斗结束后,其大军正式进入河谷地区,与守城唐军隔城相望,彼此最近的地方,不过百余丈。

当然,这一战唐军也斩获颇丰,直接在战场上留下了三百多条突厥狼骑的性命。

这绝对是一个颇为喜人的战绩,须知就在突厥全盛时期的颉利可汗时代,其牙帐狼骑不过两万余众,已经足以震慑大漠百族。如今这些突厥余孽势力较之颉利时代不可同日而语,狼骑数量自然更少。

而且,这些突厥精锐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跟随可汗出入,是突厥大军的最核心所在。骨笃禄肆虐时期,更是将这支他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侍卫骑兵视若性命,若非至关重要的战事,都不轻易投入作战。

哪怕在程务挺、黑齿常之等名将几次大败突厥的战事中,所擒杀的突厥狼骑数量都不多,足见突厥对这一支可汗卫队的保护之严密。

现在在清水河谷战场上,原州驻军严格来说还是一支新败之师,竟能在一场反击战中干掉三百多名狼骑精锐,这也绝对是值得夸耀的战果。

可是现在,在唐军仍然掌控的诸子城中,却普遍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这一战虽然杀灭了颇为可观的突厥力量,但唐军却直接丧失了七座子城,整个清水河谷的防御体系再也不复此前的浑然一体。

丧失了近半子城,剩余诸城的呼应共守也被破坏掉,特别是作为河谷中心的清水城直接暴露在突厥贼众兵锋前,让整个河谷的防御能力大打折扣。

跟这一损失相比,此前一战的斩获也实在算不了什么。突厥狼骑大部都已经成功撤离战场,仍有再战之力。而且几座子城被迅速攻破,这意味着除了正面战场上出现的队伍,此番南来的突厥军队仍然还有其他规模不小的战力。

此消彼长之下,接下来诸子城还能不能扛得住突厥接下来的进攻,实在是不容乐观。

“可恼、可恼!老子明明已经勾住一名狼骑,却没想到鞍带断裂,险些害了自己性命,眼睁睁看着那狼骑遁走……辎营那群蠢物,真是该死!此战后若还有命在,老子一定去痛殴监事失职者!”

清水城里,自战场退回的伤员们正接受诊治,子城的失守让人心情压抑,再加上伤痛催人,伤员们一个个都是怨气冲天。

“哈哈,老子今次运气不差,割了两颗贼首,叙功之后,怕也能领勋上柱国?唉,可惜未必生归,否则碑上留字,也能光耀乡里。上柱国、嘿……灵州那群蠢物,实在该死!来犯之贼起码万众,怎么能悄悄绕过灵州戍处?那些贼丘八,就这么把过万突厥孽贼放入内州,是他们害死老子!”

“朝廷究竟知不知突厥犯境?咱们已经把贼众们牵制在此大半月,怎么还无援军声讯?国运不祥啊,这才过了多少年?往年只能在我大唐足底舐靴的突厥贼余,如今竟能在国中来去自如……”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朝廷必然已经知讯。关内援军,不日即至,突厥贼徒们不敢久留国中。”

诸多抱怨声中,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身穿灰袍的的老者,看样子应该是城中的医工。

这医工样貌虽然不起眼,但说出的话却吸引人,特别现在子城联防体系被破坏,境内援军已经成了守军们唯一的希望。

一名伤员忍不住说道:“老丈知事不少,那你且说一说,朝廷究竟能派多少军众来援?几时能至?”

老人闻言后还未及开口,另一侧却又响起另一个叫骂声:“贼老翁,让你取帖创药这么费时?是不是要熬死老子!”

听到这叫骂声,老者不敢再拖延,连忙翻找药箱,寻出一帖创药匆匆返回伤员处,吸引为伤员敷贴。

“嘶……你这老贼,手脚轻些!老子没有死在城外,总不能死在老物手里!你这手茧粗厚,瓦石一般,城里医工死绝了不成?抓来老农使用……”

伤员捂着血淋淋的小腿,吃痛下连连咒骂道。

老人闻言后连连点头致歉:“抱歉、真是抱歉了!此事不常为,实在手生。这满手粗茧,我也厌见,可恼连皮带肉,实在舍不掉。”

“赵十八何必为难老农,能得医治已经算好运气,若抛尸城外,纵然给你请来京中平康坊皮滑伎儿,你还能感受几分?”

“哈,莫说未死,哪怕挺了尸,真有伎儿到场,老子攮得她呼母唤耶……”

此类话题,最能勾起营卒兴致,众人闻言后不免哄然大笑起来,也一个个抖着机灵说起荤话,气氛反而有所转好。

那老者听到这话,须下嘴角也露出几分浅笑,那被诊治的营卒见状后有些不乐:“你这老农又觉可笑?难道你还能生硬起来?”

“未必、还是不能欺老,你这后生在我手底尚且呼痛,伎儿能耐几分?人老趣浅,不争勇力罢了。”

老者被如此调侃,自有几分不悦,反唇轻笑道。

周遭伤员们听到这话,笑得不免更加欢畅,都将那个赵十八当作取笑的对象。

正在这时候,突然一名刺史府佐员匆匆向此处行来,到了老者身后便拱手道:“娄相公原来在此,府君着卑职请相公入堂论事。”

老者闻言后便拍拍那伤员赵十八肩膀,低语道:“安心养伤,回了长安城,老夫请你往平康坊戏乐道歉。”

说完后,老者便与那刺史府佐员一同匆匆离开此处兵营。

“那、那衙官称呼老农是谁?”

伤员赵十八望着老者离去背影,神情有些呆滞,好一会儿之后才语调干涩的问道。

这时候,其他伤员们也都收起了玩笑之心,有人以颇不确定的语调说道:“娄相公?咱们原州能有什么相公?不、不对,我好像记得,是有一位娄相公,可那老物,他、他竟然真的是娄师德、娄相公?”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伤员赵十八闻言后连连摆手道,同时一脸苦涩道:“几位阿兄,千万别再戏耍小弟了!一个暂充医工的老农,怎么可能会是娄相公!”

“谁又有闲趣吓你!咱们原州,唯有一位娄相公,否则怎么配让府君亲自使员召请!常听人说,娄相公位高不傲,用心屯垦,甚至亲自担粪肥田,能禀国政,能事农桑,甚至还能入营敷治伤卒!赵十八,你真是三生有幸啊,竟能得娄相公亲自问治!”

旁边有人一脸羡慕道。

那赵十八听到这话,一脸苦色道:“我怎么会知他是娄相公?既是官人,不好好坐衙,入营吓人是什么恶趣!老子、我又有什么幸运,一条厌舌,好事变坏,我还取笑娄相公……唉!”

“若真是娄相公,怎会如此狭量!娄相公临行前,可还留言要请你去平康坊戏乐呢,怕是要验一验你小子成色,若不如所言生硬,那才是问罪的时刻啊!”

讲着讲着,话题又被引歪,众人半是羡慕,半是幸灾乐祸。唯有那赵十八捧着伤腿,一脸的患得患失。

娄师德返回营中衙堂后,便向坐在堂中的刺史冯敬禹拱手道:“未知府君相召,有何垂询?”

“宗仁兄,快请坐!”

冯敬禹连忙起身相迎,虽然娄师德如今仅仅只是州府一名卑品参军,但毕竟资望深厚,他也不敢怠慢。

彼此落座后,冯敬禹又拍案长叹道:“本以为今日所战得计,能够稍补此前失城之罪,却不想默啜如此奸诈,铺计在后,夺我数城。如今河谷守势不成,我已经存死事之志。趁眼下尚有短时,今夜便送宗仁兄你出城奔南。

唉,是我连累了老兄你,雍王殿下此前相召,我就该作放行,却希望宗仁兄你能再留一段时间,收拾一下河谷余事,却不想累你困顿于此。南行拜见雍王殿下后,请兄转告殿下,冯某死不足惜,但原州众将士却都是忠骨,今次为事所累,非战之罪啊!将士死国之后,盼雍王殿下能恩恤几分……”

娄师德听到这话,不免愣了一愣,接着便摇头道:“府君何必言此?默啜虽然奸计频出,但我军仍有后计。三城盛储酒水,此贼徒贪乐之物,即便战场没有斩获,趁其贪欢乐饮,点兵还攻!”

原州此境守卒不过三千余军众,所以在制定防守策略的时候,他们所设定也并非一计,娄师德所言便是后计。

冯敬禹闻言后叹息一声:“我本以为这算是良策,但此日所见,默啜谨慎周全,未必能中此浮浅之计啊!”

“计无谓深浅,所谋在乎人欲。若生人俱得慎守不失,又何必仰之教化?何况,此日默啜轻使狼骑上阵,抛洒尸骨为之诱势,可知贼心不一。默啜新立未久,不能从严、怀德御众,所以不惜不卒禄所遗肱骨。此夜贼必尽欢,袭则必功!”

娄师德讲到这里,脸上不再是田间老农的淳朴模样,而是泛起威严笃定:“贼军性习离合,不惯守坚。一旦夜叩关门、躁闹城外,则必情急奔野,诸城可复,或能更收夜杀溃众之利!”

眼见刺史神情仍有几分犹豫,娄师德又继续说道:“默啜不过狡黠之贼,惯于窃机偷势,绝非坚韧之主。或得颉利之恶,未有颉利之势,一旦吓(he)之,必生摇摆之念,绝无死战之心。

雍王殿下英武少壮,区区几百之众,敢逆势除贼、力挽国运,岂容默啜猖獗于王国之内!长安纵有乱情,无阻雍王用兵,援军必不久及至!卑职与府君并河谷将士,或安境功臣,或失土罪孽,俱府君一念之间!”

冯敬禹听到这话,也终于握起拳头重重一挥:“退则难守,进或壮功,无非一死,更复何惧!战!”

他之所以意志消沉,除了因为此前失城之罪,也是因为心知长安新经动乱,即便得讯未必能及时派出援军策应原州。但娄师德的话给了他信心,只盼雍王仍能壮志如故,不要辜负他与河谷将士们的一腔报国热血。

写完了,大家早点休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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