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红妖即是天灾

血旗猎猎,大雨瓢泼。

姜守中茫然站在刺冷的大雨中,眼前残红的世界就像是被泼洒上了一层血液,迷离中带着几分瘆人的诡魅。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一座阴气森森的广场上。

透过光滑如镜的水晶地石,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目前的模样——身穿一副黑色冷峻的盔甲,身形高大,宛如一尊战神。

然而,在这冷色调的盔甲之下,却是一副森白的骷髅。

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幽鬼火,散发着阴冷而诡异的光芒。

这模样他太熟悉不过了。

之前在湖泊中看到的修罗亡灵军,便是这样。

同样在他周围,众多与他无异的亡灵军肃立于广场之上,宛如一尊尊静默的雕像,身上缠挂着一条条铁链。

铁链延伸的终点,即是笼罩在雨雾里的那尊巍峨神像。

姜守中看不清那尊神像的模样。

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狂风呜咽,每一环铁链都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响声,更添了几分阴森与肃穆。

“统领大人,下令吧。”

旁边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红妖已被女皇陛下暂时封禁,成败在此一举!”

姜守中扭头望去,说话的是一名修罗士兵。

唯一与他不同的是,这名修罗士兵眼窝里染着的鬼火并非是和他一样的紫金色,而是略显黯沉的纯紫色。

说明等级实力上,要低一阶。

姜守中不由自主的的抬起手臂。

冰冷的猩红雨点打在盔甲上,犹如溅起了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唰!

周围的修罗亡灵兵甲全都齐刷刷的将身上的铁链攥紧,做出了朝前拉拽的动作。

刚才提醒姜守中的那名修罗士兵,默默戴起脸上的覆甲,低声说道:“吾辈誓以生命护佑修罗一族,护佑女皇陛下,至死方休。”

随即,这名士兵高呼:“女皇陛下万岁!”

刹那间,四周的士兵们齐声响应,一时间“女皇陛下万岁”的呼声如山洪暴发,激荡在广场之上。

随着士兵们齐力向前拉拽,一道道铁链顿时绷得笔直,发出铮铮之声,溅起无数雨点般的水珠。

巨大的巍峨神像开始缓缓倾斜。

神像周身的石块在拉扯中纷纷剥落,片刻之间,神像的一只手臂竟被生生拽断,轰然坠地,扬起一片烟尘。

随着巨像缓缓倒下,姜守中也终于看清了神像的面目。

红儿!

男人心中骇然。

这神像的模样,竟然与曲红灵一模一样!

“统领大人,我们修罗没有来世,唯有今生。”

旁边的修罗士兵,眼洞里的幽火愈发黯淡,逐渐开始熄灭,但声音却高昂起来,

“但修罗的未来不可灭!今日你我为了族人生存死去,后人不记得没关系,但只要他们能活着就好。

就如女皇陛下所说,妖族不愿重生,那是它们目光短浅。人族不愿飞升,那是他们自掘坟墓。可我们修罗,绝不会屈服于这场天灾!

天灾就是红妖!红妖就是天灾!

红妖想要毁灭我们,那我们便先毁掉它。

无论未来如何,至少我们修罗一族努力过了,甚至还帮狗日的妖族和人族争取了一线生机!

统领大人,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赨羽的荣幸。我们……就此别过!”

轰隆!

神像轰然倒塌。

周围方圆数百丈被凿出了一个深坑。

瓢泼大雨如潮水般从天空倒灌而下,逐渐填满了这座深坑,化为一片湖泊。

姜守中的身子漂浮起来。

周围其他修罗兵们的尸体却永远沉在湖底。

姜守中意识恍恍惚惚,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躯壳在不断分离,又在不断融合。

而与神像残败的面容,也缓缓拉近……

望着那半张熟悉的面容,姜守中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喃喃出声:“红儿……”

就在这时,神像蓦然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

眸中红光流转。

下一刻,姜守中便失去了意识。

……

姜守中从昏迷中醒来时,感觉头很痛。

不是颅内的那种痛,更像是脑壳被人敲了一下,钻心的刺痛。

“这是在哪儿?”

眼前唯有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姜守中下意识坐起身来,结果脑袋磕在了上方一处硬物,似乎自己正处于一个比较狭小的封闭空间内。

他呲着牙揉了揉脑袋,试探着伸手去摸周围的构造,手指刚触碰到一片柔腻,就听到女人冰冷无一丝温度的声音突兀响起:

“你若是再敢碰我一下,我一定杀了你!”

姜守中一愣:“静静姑娘?”

对方没有出声。

像是在生闷气,懒得出声。

姜守中问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女人还是不吭声。

姜守中对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也是很无语,感觉是更年期来了。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光溜溜的。

身上的衣服竟不见了。

再联想方才触碰到对方时,直接摸到了对方的温润肌肤,心下似乎有些明白,这娘们为何莫名其妙的生气了。

毕竟光着身子和一个同样裸着的陌生男人困在一起,多少会郁闷。

当然,小姜同志并不知道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对方樱桃给啃破了皮。

姜守中回想昏迷前的记忆。

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是拿了一个苹果,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然后……

正当他努力思索之际,脑袋猛地一阵抽疼,姜守中不由得紧抱头痛欲裂的头颅,

那血色泼雨的画面灌入脑中……黑色的盔甲,冰冷的铁链,坍塌的神像,以及与红儿一模一样的巨大神像。

“你没事吧。”

不知何时,女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虽然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却带着些许关切。

满头大汗的姜守中粗喘着气,看到萧凌秋拿着照明珠,蹙眉盯着他。

柔和明洁的光亮下,女人玉靥仿佛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美艳不可方物——只是姜守中却显得很是错愕。

对方怎么突然变了模样?

“你是静静姑娘?”

姜守中试探性的问道。

萧凌秋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才意识到戴在脸上的易容面皮,也已经随着衣服溶解而消失。

“原来带着易容面具啊,。”

姜守中恍然大悟,玩笑道,“是因为长得太漂亮被经常骚扰,所以才戴面具?”

“关你什么事?”

萧凌秋有些恼怒被对方看见真容,后悔拿出照明珠子。

姜守中笑了笑,没再逗弄对方,将方才的记忆仔细捋了一遍,进行思考。

那尊神像为什么和红儿那么像?

修罗士兵口中的天灾是红妖,红妖又是什么?

莫非是红儿的某位老祖宗?

从记忆画面中来分析,当时发生灾变,修罗女皇似乎是找到了灾变原因,并且带领修罗亡灵军试图对抗红妖,逆天改命。

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不过随着神像倒塌,红妖似乎也被杀了。

姜守中实在捋不清这些数百年前的恩怨变故,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

而且对于红儿的身世,他也不甚了解。

当然,曲红灵自己也不了解。

来真玄山时的马车上,曲红灵便谈起过她的身世,说是被秋婆婆在一个山洞内捡到,并抚养长大的。

父母,家族什么的全都不了解。

算是典型的孤儿。

姜守中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暂时不去思考。他想要拿过萧凌秋手里的照明珠,观察一下目前自己身处的空间。

但手刚伸出去,女人就将珠子收了回去。

萧凌秋将珠子藏在了身后,白璧也似的莹润肌色一闪而过。

姜守中很无奈:“放心,我不偷看你。”

见女人丝毫没有给他珠子的打算,只好摸着黑寻找出口。

“我们在一个果肚里。”

萧凌秋淡淡说道。

果肚?

姜守中不明所以。

萧凌秋将对方昏迷后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然略过了对方啃伤她的事情。

“苹果妖物?”

姜守中听着暗暗称奇,说道,“这么说来,我们都被苹果给吃了?而且还把我们的衣服给溶解掉了。”

“嗯。”

萧凌秋冷淡的回了一声。

姜守中感觉很奇怪。

苹果妖物吃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为了食用?

可貌似他们在肚子里除了失去了衣服,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姜守中唤出屠龙飞剑,试图破开果肚。飞剑射向各个角度,但除了溅出几点火星外,没起到任何作用。

就在这时,姜守中手指无意间触碰到身边有一些物件。

原来是他衣服溶解后,从身上掉落的随身物品。

虽然他有两个穴窍储物空间,但只能各放一样物品,所以姜守中只放了比较厚重的七杀刀和一件备用衣物。

其他的东西,只能揣进怀里。

但可惜的是,身处这个诡异世界,穴窍空间无法打开。

包括生肖图与天劫神甲也被禁锢。

可此刻有一样东西,姜守中发现竟有些发烫,似乎在释放着什么能量。

是一盏铜制小油灯。

这盏小油灯是厉南霜送给他的。

当初他在青州被冤枉,染轻尘和厉南霜为了帮他洗冤,暗中调查柳无絮他们,结果二女无意间闯入了地宫内的修罗祭坛,陷入困境。

姜守中收到一个神秘人的传信,连忙去解救二女。

最终成功找到负伤的染轻尘,并联手击杀化身为诡异怪物的苏衫客。

而厉南霜则在一座迷宫内,无意捡到了一盏破损的小铜油灯,送给了他。

当时姜守中没能研究出是什么,也没太在意,便随身带在身上。不曾想,这盏毫不起眼的小油灯,竟在此刻出现了异常。

姜守中拿起铜灯,发现底部略微有一些凹陷。

他将大拇指放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

赫然,铜灯窜起了一簇火苗……而且还是冷白色的诡异焰火。

萧凌秋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姜守中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或许是什么法宝。”

望着冷白色的焰火,没忍住好奇心的他下意识去用手触碰。结果手指还未接触,就感受到一股刺冷的痛迅速传来。

姜守中瞬间感觉自己的手指仿佛被冻僵了一般,放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知觉。

“拿远一点!”

萧凌秋双手抱在胸前,蜷着一双修长大腿,努力与男人拉开距离。

倒不是怕冷,而是怕被对方看了身子。

姜守中懒得理会她,思考片刻后,他举起铜灯,将焰火与坚硬的果肚接触。

冷霜瞬即凝结,缓缓弥漫。

顷刻之间,本该无坚不摧的果肚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姜守中心中一喜,拿开铜灯,对着裂痕处用力一脚踹去,一束阳光直透而来,刺得被困住的二人睁不开眼睛。

两人终于能脱困了。

相比于姜守中的喜悦,萧凌秋却是慌张。

“不许回头看我!”

女人声音发颤,带着悲愤与一丝细微的哀求。

姜守中心想,就算我是色批,见识了那么多绝色美人的身子,难道还会馋你这么一个脾气差的老娘们?

“你躲远点。”

姜守中用同样的方式,用铜灯将周边的苹果肚壁“烧冻”裂开,踹出一个可以出去的裂口,然后爬了出来。

环顾四周,姜守中立即被眼前景象惊到了。

他们在一艘船上。

船体约莫十丈之长,三丈之宽。

通体竟呈水晶色,在阳光的折射下美轮美奂。

但最让姜守中感到惊奇的,水晶船的上空是一片泛着些许涟漪的湖水。

湖水似乎只有薄薄的一层,清澈透明。

阳光可以直透而下。

而在船尾,则摆放着一口水晶棺木。

姜守中上前察看,棺材里是一副通体粉红色的骷髅,骨骼流转着莹莹之色。

从骨骼形态来看,明显是一个女子。

姜守中想起曾经被他杀死的那个红粉骷髅妖物,和眼前的骸骨有点像。

“姜墨……”

苹果腹壳内响起萧凌秋的喊声。

姜守中打量着骸骨,没有出声。

萧凌秋以为男人丢下她独自离去了,声音透出一丝慌乱:“姜墨?你在吗?”

姜守中瞥见棺材旁边放着一件黑色裙衫,拿起来丢进果腹中:“自己穿,如果没力气穿,我只能帮忙了。”

萧凌秋没了声音。

很快,响起悉索的穿衣声。

姜守中怔怔凝视着水晶棺内的骸骨,不知为何,总感觉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好像很亲切,又好像很陌生。

他缓缓推开棺盖……

——

京城,钦天监台下的地宫内。

被层层符箓铁链禁锢的染轻尘,猛地睁开流转黑色雾气的眸子,眉心处隐约浮现出一朵黑色莲花印记。

她喃喃道:“似乎是本尊的修罗魔体?”

这时,地宫大门忽然打开。

皇帝周昶和老监正缓缓走了进来。

染轻尘眉心处的黑莲印记缓缓淡去,闭上眼睛,恢复了之前虚弱无比的模样。

她明白,自己要出去了。

(本章完)

第359章 皇帝之死!

随着周昶到来,隐藏在暗处的符箓逐一显现出来,将女人牢牢禁锢在处于血锁大阵最中心的石台之上。

“成功了吧。”

周昶负手而立,淡淡问道。

老监手持一个陈旧的玉器算盘,在上面拨动了几下,轻轻点头:“血锁蛊已经完全融入她的本命魂魄,目前她只受陛下掌控。”

“那么,她究竟是染轻尘,还是修罗女皇呢?”

周昶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监正一时难以严谨回答,模棱两可道:“或许都是。”

“都是?”

周昶走到染轻尘面前。

望着昔日清冷纯洁的少女,变成如今诡魅森冷的模样,周昶眼神涌出几分复杂,随即又被冷漠取代。

江绾啊,你终究还是不愿出来救你的女儿吗?

他缓缓抬起手臂。

染轻尘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凭空拽起。

无形之间,似有一缕缕血丝缠绕着她的身体,而血丝的另一端被周昶牵着。

周昶五指收拢。

女人修长的脖颈瞬间被无数血丝缠住。

随着一点点勒紧,她的脸颊因窒息而憋得通红,双目圆睁,几乎喘不上气来,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痛苦之色。

嘭!

下一刻,女人又被重重摔在地上。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修罗女皇被自己随意玩弄于鼓掌之中,周昶嘴角上翘,一股豪气不禁涌入胸臆之中。

前朝费尽千辛万苦,也仅是镇压修罗女皇的魂魄。

而自己却可以主宰修罗。

虽然牺牲了一城之百姓,但如果想要创立千秋基业,这么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掌控了修罗,掌控了修罗亡灵军,哪怕燕戎寻得雪域神兵的合作又能如何?哪怕妖尊出世,带领妖族复兴又如何?

这天下终究是他周昶的天下!

早晚,那位萧太后会跪在自己面前,为奴为婢!

想到此,周昶雄心万丈。

但想起前日被晏长青那一剑惊吓,而狼狈逃窜的模样,皇帝眼中又浮现出了几分阴霾。

自登基以后,还是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如此狼狈难堪。

而对方仅仅只是一个江湖剑客!

简直耻辱。

因受到修罗女皇影响,而性情逐渐暴戾的周昶,死死攥紧拳头,怒火熊熊燃起。

不过看着面前被自己随意主宰的染轻尘,周昶又不免嘲讽。

天下第一剑客又能如何?

能救得了自己女儿吗?

他猛地挥下手臂。

刹那间,空气中出现了一条锋利的血色铁链,狠狠抽打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铁链打散了女人身上的一团黑雾,仿佛魂魄也散了一些。

身后老监正皱了皱眉头,小声提醒道:“陛下,修罗女皇目前魂魄还不稳,无法承受太大的伤害,否则可能会魂飞身陨。”

“真是无趣啊。”

周昶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发泄怒火的想法。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眼神里爬满畏惧的修罗女皇,问道:“你该叫朕什么?”

女人微微低头:“主上。”

周昶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看了看周围这座血锁大阵,淡淡道:“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朕吧。”

说罢,又对老监正道:“上朝!”

他要上朝。

他要将修罗女皇带到朝堂之上,他要当着百官的面告诉世人——

你晏长青可以一剑斩到金銮殿!

但,朕也可以让你家破人亡!

当初朕多么的狼狈,今日朕就百倍奉还,让你生不如死!

走出大门,抬头望着温煦的阳光,周昶忽然顿住脚步,内心犹豫片刻后,挥手招来一名内卫,淡淡道:

“今日天气不错,送染府那些人上路吧。”

如果换成之前,周昶会为了顾全大局,看在染老太太的面子上放过染家。

但此刻,内心满是戾气愤怒的他只想将那些碍眼的苍蝇全部拍死。你们让朕不痛快,那朕就送你们上路!

——

京城,祯王府。

身着华裳的女人紧蹙柳眉,看着碧空万里的天空,手中的罗盘飞速旋转。

女人正是璎茉郡主,也就是夜莺。

“你这破卦到底准不准啊。”

夜莺不满的看向正在大快朵颐吃着烧鸡的诸葛玄机,将手里的罗盘扔了过去,“吃吃吃,就知道吃,如果我们的计划失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老家伙!”

诸葛玄机随意抬手接过罗盘,笑着说道:

“丫头,要沉住气,从星象来看,那颗帝皇星必然会在今日陨落。”

夜莺气呼呼的坐在桌前:“反正我是看不出来什么破星的,你这老家伙整天就知道忽悠人,我也是中了邪才信你的鬼话。”

听着徒弟抱怨,诸葛玄机无奈擦了擦手,认真说道:

“按道理来说,周昶配得上中兴之主,帝皇星不至于这么快的陨落。无奈这家伙太过于急功近利了,本来很多事情可以徐徐图之,非得采取极端的手段。

老夫认为,周昶心底始终有心魔存在,而且这心魔随着时间推移,愈发难以消弭。最终让他走火入魔,走向深渊……”

“江绾?”

夜莺纤眉一挑。

诸葛玄机捋着胡须摇头:“是,或许也不是,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总之,老夫让你在今日采取行动,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和周邟的合作谈的如何了?”

周邟,大洲二皇子。

也就是前太子周琝的亲弟弟。

当初兰妃一家人乘坐马车,两次和姜守中起冲突,其中就有周邟。

但相比于周琝和三皇子周伈,他的存在感一直不强,而在外面眼中的人设,也是一位喜欢喝酒享乐,没有上进心的纨绔。

周琝死后,兰妃被打入后宫,小公主周夕月被杀,而他则被皇帝派往西蜀,成为一个王爷,整日悠哉享乐。

朝中内外,没几个人在意他。

“我本以为那家伙会很胆怯,不敢来京城,结果胆子倒是挺大,把家底全带来了。”

夜莺说道,“而且这货不知何时竟然买通了城卫,让人惊讶。”

诸葛玄机道:“生于皇家,没有几个是简单的角色,全都瞅着那位置。前太子周琝性子卑谦,但缺少魄力,成为皇帝用来牺牲的棋子。

目前三皇子这位新太子还不错,但气运很差,如果之前留在皇宫,或许局面能被他稳住。奈何,他现在去了十万大山。

至于那两位公主,都是无脑的蠢货,死了并不意外。剩下的,也就这位二皇子周邟了。

这小子以前是有些藏拙的,懂得收敛自己。

而且兰妃被打入后宫,周琝死于阴谋,他还能安然无恙的被派去西蜀当王爷,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你和他合作,还是要小心一些。”

夜莺点了点螓首:“放心,我会注意的。”

诸葛玄机走出屋门,看向皇宫的方向,喃喃道:

“改天换日的时候到了,这天下终究要到了群雄逐鹿的时代。谁又能,最终笑到最后呢?”

——

朝堂之上,百官肃穆而立。

之前被晏长青一剑残破的金銮殿,已经重新修缮完成,包括此刻周昶坐下的龙椅,也换成了一座崭新更为大气的金黄龙椅。

仿佛之前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变故。

而文武百官也都避讳不谈,一个个装作糊涂。

“袁安江呢?”

周昶没有在官员队列里看到那道始终挺直腰背的身影,出声问道。

监察御史官员连忙回答道:“回禀陛下,郭老病重,袁大人这些天一直守在他老师身边尽孝,早些时候跟内阁请示过了……”

官员说到这里,周昶忽然想起自己批过条子。

“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有些遗憾。

之前袁安江一直反对他囚禁染家,甚至联合其他官员上了不少奏折,言辞激烈,让他这位皇帝很是生气。

再加上袁安江一直为姜守中说情,他更是不满。

若非看在对方老师面子上,早就拖到外面一顿板子伺候了。

今日本打算借着修罗女皇这个机会,狠狠打一下袁安江的脸,结果对方不在,倒是让周昶有些许小失落。

周昶收敛起思绪,望着下方百官,又看看大殿门外湛蓝明媚的天空,莫名的有些感触,缓缓开口说道:

“古有云:知成之必败,则求成之心不必太坚。知生之必死,则保生之道不必过劳。你们说,生死成败,是否要任其自然?”

他目光扫过大臣们。

众官员纷纷低头,没人敢出声。

大殿内寂静的可怕。

没有人是傻子,这些天周昶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能清晰感知到这位九五至尊那时刻流露出的戾气与杀意。

尤其晏长青那一剑,让皇帝颜面扫地。

哪怕此刻天空阳光明媚,众人都有一种乌云压顶的错觉。

这时候,谁都不愿意触及霉头。

好在心情不错的周昶也没有太过于为难他们,自顾自的回答起来:“生死,可以任其自然。但成败,不能。

朕自登基以来,有无数人劝朕顺其自然,劝朕退让,劝朕放下,劝朕熄了那一统天下的美梦,安安稳稳混过这一辈子。

为什么他们要劝朕?

因为他们不看好朕,因为……他们怕了!”

周昶重重一拍扶手。

殿内大臣吓的一哆嗦,纷纷跪在地上。

“进来吧。”

周昶淡淡道。

众人有些疑惑,不知道皇帝是让谁进来。

下意识扭头望去,便看到一位身姿绰约、黑裙红发的冷艳绝色女子,缓缓走进大殿。

当一些认识染轻尘的官员看清女人模样,无不骇然。

“主上。”

女人走到台阶下,恭敬颔首。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女人宛若一朵幽暗的黑莲。

明明与这富丽堂皇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偏偏在这片璀璨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周昶站起身来,负手昂立。

他远望着大殿外的广阔天空,如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云层,直视九霄:“江湖虽广,终不及天地之大。刀剑虽利,亦难敌朕的铁骑!

朕今日就要告诉世人,这大洲是朕的疆域,这天下亦是朕的天下!

燕戎也好,妖族也好,大洲那些江湖门派也罢……朕赐其生,是恩典。朕不赐其生,亦是天命!”

大殿之内,众人无不感受到一股凛然孤傲的气势,心中皆是震撼不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谁先高喊,其他人纷纷喊了起来。

而在这时,殿内却响起一声叹息。

“周昶啊。”

轻柔带着蔑视以及惋惜的声音,在众臣高呼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神情愕然,下意识看向出声之人。

竟是染轻尘。

染轻尘曼移玉指,撩了撩血色的发丝,一步步走上台阶,优雅且从容。

周昶皱了皱眉头:“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然而女人却置若罔闻。

环绕在周身的黑色雾气一缕缕弥漫开来。

周昶内心忽然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他五指收拢,试图用血锁蛊,教训这个好了伤疤忘了痛的贱女人。

可这时他却惊骇发现,血锁蛊不起作用了!

自己与修罗女皇,完全断了联系。

怎么回事?

一股寒意从脚底一路爬上了脑门。

“你知道吗?你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啊。”

染轻尘暗黑色的唇线微微上扬起一抹弧度,笑着说道,“你太心急了,也太自负了,你如果静下心来思考,就会发现……所谓被镇压的修罗女皇魂魄,其实只是一缕神识而已。

中间出了那么多问题,那么多的意外,你却执意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判断,完全没有一丝怀疑,蠢疯了。

你不该这么早把我从那里放出来,那可是唯一能困住我的地方啊。”

染轻尘走到周昶面前,眼里满是嘲讽。

周昶想要喊叫内卫,喊叫赵无修,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所有的声音被挤压在喉咙内,涨的脸皮通红。

他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双腿被钉死了一般,不得动弹。

而大殿内的众人早就被吓懵了。

谁都不敢上前。

“告诉你个秘密,血锁大阵是当初本尊亲手打造的。”

望着满脸不可置信的皇帝,染轻尘一字一顿道:“再告诉你个秘密……染轻尘才是真正的修罗女皇,准确来说,她上辈子就是修罗女皇。”

啪!

女人轻轻拍了一下周昶的肩膀。

这位站在大洲权势最巅峰的男人,扑通跪在了地上。

腿骨断裂。

劈裂开的骨头穿透皮肉。

周昶疼的冷汗直冒,连惨叫声都难以发出。

染轻尘坐在龙椅上,习惯性的梳理着头发。血色的发丝在她指尖轻轻摇曳,如同夜幕下的赤练,更添了几分妖冶与神秘。

“坐在高处的感觉,就是好啊。”

“对吗?”

染轻尘幽冷深邃冷艳眸子看着周昶,五指放在对方头顶。

蓬!

周昶的脑袋被生生捏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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