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震荡(求月票!)

回到申府的时候,天色都黑了,林大官人度过了非常充实的一天。

上午他冲进诚意伯府行凶,把刘家的男性奴仆护院全都给打了一遍。

中午又来到当朝红人、太仆寺少卿李植家,直接搬起门口的石狮子,砸毁了李家的大门。

下午则抵达灵济宫,强势侵入复古派的雅集,仗着文学才华乱杀一通,再次称霸雅集,让自己的文名开始在京师传播。

自从林大官人穿越以来,日子总体上是很充实的,但充实到今天这种程度的时候,还真不多。

到了晚上,申首辅下班回到家里,听了今天的事情后,也是有点懵。

林泰来制造出的压力太大了,堂堂首辅也不敢说一定能兜得住。

林泰来在书房找到首辅,问道:“关于下个月的武科考试,朝廷能否将殿试环节补上?

只有增加殿试环节后,万一我得了武试第一,才能名正言顺的称为武状元。”

在官方称呼里,以前的武科考试第一名只能称为武试第一,从来就没有武状元的说法。

申首辅反问道:“你制造出了如此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闲心关心武状元?”

林大官人毫不在意的说:“事都是小事,人也都是小人,在申相面前皆不足为虑!

不过我今日冒着巨大危险,进入灵济宫雅集窥测,发现了一点值得警惕的端倪。”

申首辅觉得林泰来实在太故弄玄虚了,不就是李植和赵用贤可能合流吗,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有什么好卖弄的?

赵用贤是万历五年反对张居正夺情这波的,李植是张居正去世后,首倡清算张居正这波的。

虽然年代不同,但政治根基都建立在反张居正的基础上,所以这两伙人完全有合流基础。

但林大官人却摇了摇头,“我想说的是,这次文坛雅集,清流势力没有人出席。”

连申首辅也不知林大官人所云了,疑惑的问道:“这又说明什么?”

林泰来莫测高深的说:“这说明,那帮标榜道德的清流势力才是申相的终极心腹大患啊!”

申时行:“.”

他就是想不明白,你林泰来是怎么从灵济宫雅集推导出这个结论的?

清流势力根本没去参加雅集,就能被你林泰来这样凭空“诋毁”?这叫什么,莫须有?

申首辅不想跟林泰来扯闲篇,又主动提起武试的事情:“我朝自从开设武科考试以来,从未举办过殿试。

其中有两个原因,一是朝廷上下对武试不大重视;二是武科殿试很难办。”

这里说的难办,是技术性原因。

先说文科殿试,技术上就很好安排,让准进士们去皇极殿(原来叫奉天殿以后叫太和殿)答卷,象征天子取士就行了。

但武科殿试怎么安排?让一群武进士携带刀枪弓箭,去皇极殿比划一下?

除了正德皇帝,没有哪个皇帝能接受这个吧?

林泰来便出了个主意说:“武科考试也有文场,实在不行就把文场墨卷呈献给天子,象征性让天子看几眼,第一名自然就是武状元。

然后引领前二十名或者前三十名武进士朝见天子,相当于简陋版的金殿传胪,到此就算做完成殿试了。”

并不需要多么庄严隆重,主打一个简单省事,不给朝廷增加额外负担。

反正林大官人谋求的只是大明首位武状元名头,不在乎过程是否寒酸。

直到现在,申时行还是无法理解,又问道:“伱为何如此热衷武试和武状元?

以你的才华,走文坛道路也完全不是问题。”

这时代的风气就是这样,但凡能称上是文人的,就没有想着去考武举的,武科出路和地位都很有限。

武试也有文场项目,以林泰来的文化功力,参加武试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林大官人慷慨激昂的回答说:“在下立志文武双全,报效国家!”

假如自己把武状元弄到手,等到将来再有机会参加文科考试时,找个人鼓吹一波文武双全的祥瑞,皇帝会不会龙颜大悦,直接钦点自己?

出头的机会,大部分都是这样一步步运营来的。

明天还要上早朝,申首辅准备去歇息,临走时,又不太放心的问了句:“真的没问题?”

虽然没头没尾的,但林大官人明白指的是什么,坚定的说:“肯定没问题!”

那边灵济宫的雅集结束时,就已经接近深夜了。

礼部管着教坊司,侍郎赵用贤主办的雅集,歌舞水平必定不会差。

不过今夜的歌舞虽好,很多人却都心不在焉。

礼部员外郎王之猷回到家里,却见老二哥王之垣少司徒没睡觉,还派人请他去池边书房说话。

这也是应有之义,王之猷今天过去,就是带着观察形势的任务,回来肯定要向王家掌门人王之垣汇报。

“所以今天的焦点不是赵用贤也不是李植,而是林泰来?”王少司徒愕然道。

王之猷说:“对,林泰来压制了所有人,然后跟张大司马打了几句机锋。”

王少司徒又问道:“你刚才说,是申用懋带着林泰来进入雅集的?”

目睹了现场的王之猷连忙纠正:“不不,更像是林泰来带着申用懋!

后来听申用懋说,林泰来今天还冲进诚意伯府行凶打人,另外又砸毁了李植家的大门。”

六十岁的王少司徒顿时感到,自己的知识储备和经验阅历完全不够用了。

愣了一会儿后,又问道:“你今天亲眼看到的林泰来,究竟是怎样的人?”

王之猷回忆着林泰来的表现,又想了半天说辞后,才形容说:“我今天看到的林泰来像是唐代李太白。”

王之垣:“.”

你踏马的也吃错药了?你自己看看,你说的这是人话还是鬼话?

王之猷赶紧解释说:“但凡是有才华的人,都会以自己才华为傲,将自己的才华视为最大的珍宝。

但林泰来给我的感觉就是,他似乎完全不把自己才华当回事。

在他内心里,才华就和吃饭喝水一样,都是他的日常经历,并没什么特殊之处。

这样的境界,我只想到了李太白。”

王少司徒叹道:“我现在想不通的就是,林泰来身上到底有什么价值,能让向来谨慎周密的首辅如此庇护。”

按照他的认知,林泰来能带来的利益有限,首辅完全没道理冒着风险,一直包庇林泰来。

王之猷没有顺着二哥的话头继续,却又道:

“如今户部大司徒毕尚书肯定要年老告退,这是二兄你更上一层楼的机会。

我就想,当初林泰来拿着之都老弟的书信投奔我家时,如果能请林泰来进门,加深交情就好了。

以申首辅对林泰来的包庇力度来看,林泰来完全有可能请得动申首辅帮忙。”

王少司徒无言以对,理智的他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样一种可能。

又想起当初林泰来负气离开时,曾经说了一句“你们王家一个尚书没了”。

如果被在南边当税使的那位小老弟知道了这段事情,还不得写个万字小作文来疯狂嘲笑自己?

王之猷建议说:“十五妹似乎对林泰来了解甚多,不妨明日与十五妹会商,看看能否有亡羊补牢的机会。”

王少司徒嘴硬说:“林泰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熬过明天。”

到了第二天,林大官人的名号终于震动京师官场和西城。

在各种传言中,他的身份符号不再仅仅是申家门客林某,而是林解元泰来了。

他昨天干的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是大新闻了,更别说一天干了三件,引发的热议直接爆表。

这个时候,万历皇帝还是每隔三天上一次朝的,今天就是朝会日。

天色蒙蒙亮,大小官员们就来到长安右门外,然后准备登记后进入皇城。

忽然间,从门洞方向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还夹杂着不和谐的大呼小叫。

官员们心里都很诧异,是谁敢在这里扰乱秩序?往严重里说,这就是破坏今天的早朝。

又循声看去,便见长安右门的门洞外面放着一副担架。

而担架上则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人,身穿超品朝服,一看就是个勋爵。

有人已经认出来了,对身边人介绍道:“此乃诚意伯刘世延也!”

于是众人就明白,为什么这位伯爵躺在担架上了。刘伯爵前几天被一个申首辅门客弄断了腿,大家都知道的。

刘伯爵挥舞着手臂,对着把守门洞的官军叫道:“我要觐见皇上,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守门武官无奈的说:“爵爷仪容不整,还是算了。”

按照制度,任何有碍观瞻的情况都要避免在朝会出现,刘伯爵这副模样去上朝,那就是君前失仪。

担架上的刘伯爵又疯狂拍着地面,大声叫道:

“我就是要让皇上看看,功臣之后是如何被人欺凌的!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虽然刘伯爵表现的像是失心疯一样,但大家还是比较理解。

任是谁被人冲进家里,还打了家里几十个人,砸了前厅和书房,也会气疯的。

如果换成别人在此闹事喧哗,守门官军早就动手了。但是看着断了一条腿,只能躺在担架上的刘伯爵,官军也不好直接上手。

混武勋圈的都有所耳闻,这位去年从南京过来的伯爵有点无赖。但没想到此人受伤断腿后,却更加无赖了。

幸亏宰辅大臣都特赐可以从西安门、西华门进宫,不用走长安右门这边。

不然刘伯爵看到了申首辅,还不定怎么发疯。

正当不知该如何收场时,有位大臣站了出来,对刘伯爵说:“诚意伯若受屈辱,可有奏本?我可代为呈上。”

众人又看去,原来这大臣乃是太仆寺少卿李植,这就很正常了。

李植李少卿昨天也被申相门客砸毁了大门,与诚意伯也算是同仇敌忾。

何况近两年来,李植一直在攻击申首辅,这次有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等长安右门外的热闹结束后,官员们又开始打卡入宫上朝。

在今天的朝会上,首辅申时行总是觉得,大家看向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在皇极门(以前叫奉天门后来叫太和门)举行的礼仪性大朝会结束后,万历皇帝又像个正常皇帝一样,来到文华殿办公。

按照原有历史,再有个差不多半年左右,万历皇帝就开始进入偷懒节奏了。

但至少在当下,万历皇帝还是在正常上班打卡的。

今天有讲课,被迫勤学的万历皇帝在大臣们的陪伴下,耐着性子听完,然后就让太监高声宣布:“无事退朝!”

这时候,宠臣李植站了出来,奏道:“臣弹劾申时行三项大罪!”

万历皇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说!”

这是近两年来不知上演了多少次的戏码,万历皇帝早看腻了。

但是作为敲打首辅的手段,万历皇帝又不能不听着,还要做出表面鼓励的姿态。

总而言之,万历皇帝绝对不能让朝臣产生“首辅不能碰”的想法。

得到皇帝准许后,李植便开口道:“其一,任用私人,结党营私;

其二,堵塞言路,钳制言官;其三,纵容门客,行凶作恶!”

关于这三项罪名,万历皇帝对前两项兴趣不大,因为类似弹劾听得实在太多了。

而且万历皇帝心里早已通透,想彻底杜绝大臣结党营私,那可能吗?

难道各条畅通的言路,就没有私人目的了吗?号称公正无私的言官就没有派系了吗?

所以只有第三项罪名,也就是“纵容门客行凶作恶”这条,让万历皇帝产生了新鲜感。

不过万历皇帝还是疑惑的问道:“申家门客行凶之事,应该数日前早已处置过了,为何又旧事重提?”

万历皇帝还以为又要说诚意伯被申府门客弄断腿的事情。

李植答道:“申家门客林某自从上次被陛下宽宥后,越发变本加厉,横行京师无人敢管!

仅两日之间,林泰来先是殴伤五六十名厂卫官校以及随从,后来又闯进了诚意伯宅邸打人砸屋,然后也毁了臣家宅院的大门!”

万历皇帝听得惊呆了,申时行这个门客也过于狂野了。

补更还在写,但今天不完了,明天上午到中午发。

(本章完)

第271章 不讲理的逻辑(上)

皇帝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看人物纠纷往往不看结果,更不看过程。

因为对皇帝而言,天底下没多少兜不住的事情,结果和过程都是可以随心而改的,反而不那么重要。

所以大部分时候,皇帝只关注人物动机,尤其在人物纠纷问题上。

李植显然也明白这点,又率先发难,对皇帝奏道:

“近数十年来,内阁辅臣都有招纳门客山人之习俗,以此有所标榜。

例如严嵩有吴扩,徐玠有沈明臣,袁炜有王稚登,李春芳也曾招过徐文长,俱降礼为布衣交。

不知申时行纵容林泰来这样肆意横行的门客,又想标榜什么?首辅就可以霸道?”

李植的说辞很诛心,“霸道首辅”这四个字,只会让皇帝联想到张居正。

接下来申首辅的回应就很关键了,一个不好就要失去圣意。

但在这时候,申首辅却稍稍愣了一会儿神,让殿中其他人都感到有点奇怪。

申时行虽然外表是个“老好人”形象,但并不代表他笨拙,甚至相反,他思维是非常敏捷的。

所以申首辅在君前奏对时,忽然愣神的情况就很少见,大家一时也不明白今天怎么了。

等回过神来后,申首辅对李植问道:“张居正有没有豢养门客山人?”

李植答道:“过去各位内阁辅臣中,唯独张居正没有。”

这个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无法公然捏造胡编。

申首辅便对万历皇帝道:“臣不欲与张居正相同,随便认了个同乡当门客而已,哪有标榜什么的意思。”

李植:“.”

一直斗了这么久,他对申时行言行风格了如指掌,刚才这句完全不是申时行的传统风格。

一句“不想跟张居正一样”,足够化解突然蹦出个门客的突兀感了。

但李植这个人性格比较嚣张,又自恃天子亲信,咄咄逼人的对申时行说:“你这门客罪行累累,作何解释?”

申时行反问道:“李少卿罗列的罪行太多了,到底以何为重点?是砸毁贵府大门么?”

对这个问题,李植只能说:“当然是殴伤数十缉事官校和冲进诚意伯府打砸为重!”

在众人眼里,申时行突然又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仿佛内心在挣扎什么。

也不知道申首辅今天到底怎么了,动辄发愣,宛如舞台上演剧的角儿,唱曲时动不动卡壳想词,让人难受至极。

还好申首辅很快又回过神来,轻描淡写的说:“李少卿说的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

先有诚意伯刘世延勾结缉事官校,冲进林泰来住所打砸抢,然后才有林泰来冲进诚意伯府打砸报复。

所以要论起来,这事情等同于双方互殴,谈不上罪行。”

这次又换成李植愣了下,今天申时行真的是风格大变!

你那姓林的门客两场加起来怕不是打伤了一百多人,还是互殴?

以往的申首辅作为温润君子,不会公然说出这样冷酷没人性的话!

其他众人只感觉,互殴这个词真是好用.当然前提是当事人的靠山也要好用。

关于今天攻击申时行,李植也是好几套预案的,针对了各种可能性。

听到申时行强行往“互殴”方向辩解,李植当即又掏出一本奏疏,呈给万历皇帝,奏道:

“诚意伯刘世延重伤在身,面君不雅,故而托臣代为亲呈奏疏。

据刘世延所言,前往三吴会馆的缉事官校与他无关。

所以林泰来闯进诚意伯府纯属恶意行凶,更说不上是互殴!”

这个回合,申首辅没有再愣神了,“那就使人疑惑了,如果不是诚意伯刘世延勾结报复,究竟是何人指派缉事官校前往三吴会馆?”

就是首辅面无表情,语气平平,像是复述别人的话似的。

李植针锋相对说:“缉事官校自有在京师访查侦缉的权力,诚意伯乃功臣之后,当街断腿,也是不小的事故。

所以缉事官校前往三吴会馆,盘问林泰来也是理所应当。但却遭到林泰来的恶意反抗,行凶伤数十官校,然后逃往申府藏匿。”

申时行依然是不紧不慢,像是背书一样的说:

“如果只是盘问,三五官校即可。但当日三吴会馆却去了六七十官校,这明显是要拿问。

按朝廷制度,锦衣卫官校拿问大臣,须得御批。林泰来虽然不是大臣,但却是进京赶考的解元,怎么也不能与平民相同。

所以至少也要经过厂卫掌事之人准许,厂卫官校才可去拿问林泰来。”

说到这里,申首辅忽然朝向掌锦衣卫事的都督刘守有,问道:

“敢问刘都督,当日冲进三吴会馆的数十缉事官校,可曾获得你的准许?”

刘守有犹豫了一会儿,才答道:“当时圣驾正从天寿山回返,我伴驾左右,未闻三吴会馆其事。”

申首辅继续说:“大张旗鼓出动数十人,不可能是随意偶然的事情。

所以必定是有主使之人,如果刘都督都不知情,又会是谁?”

听到申首辅的话,殿中其他人就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张鲸。

如果锦衣卫都督刘守有不承认知情,那也只能往厂公身上联想了,连万历皇帝都不例外。

但却没人把张鲸说出来,在没有明确利益的时候,能站在殿上的这些文武大臣,谁会吃饱撑着去得罪东厂提督?

只是大家各自暗暗心惊,难道申首辅想对张鲸发起攻击了?

如果是这样,那可比李植撕咬首辅刺激多了!首辅战厂公,绝对是年度大戏级别的政斗!

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后,申时行却一个丝滑的转身,对万历皇帝奏道:

“既然连刘守有都不知情,那么想必是诚意伯刘世延私下勾结不法缉事官校,借缉事官校之手报复林泰来!

除了因为纠纷断腿的刘世延之外,别人并没动机勾结聚集数十缉事官校,只为了去三吴会馆打砸抢。

另外,诚意伯刘世延上奏说与那数十缉事官校无关,看来并非实话,甚至可能有意欺瞒圣君!”

李植:“.”

辛辛苦苦费了半天口水制造出的攻势,一把就被推翻了。

今天这个申时行,很不同寻常!这种毫不讲理却又压迫感十足的逻辑,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昨天的雅集上,一样用不讲理的逻辑压制了赵用贤!

其实三吴会馆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植心里最清楚。

他之所以敢在朝中嚣张跋扈,不仅仅是因为受到天子宠信,还因为他和厂卫太监关系密切。

东厂提督张鲸有个掌家叫邢尚智,与李植的关系就非常不错。

这时代的大太监在宫外都有个掌家,地位类似于寻常大户的“管家”角色,代替处理一应杂事。

所以担任厂公张鲸掌家的邢尚智,就是张鲸的绝对心腹。

前几天数十名缉事官校冲到三吴会馆,其实都是邢尚智受到李植嘱托后,一手安排的。

当时计划是这样的,缉事官校先隐瞒身份碰瓷。

开始动手后,就名正言顺的把申家门客林泰来抓走,谁让林泰来胆敢殴打缉事官校。

等将林泰来拿在手里后,就可以随便搓圆搓扁,再攀扯申首辅。

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碰瓷完了后,林泰来竟然直接反打了数十官校,还全身而退逃走了!

六七十个人抓不住一个,简直就离谱,直接把计划都搅乱了。

但原计划经过修正后,还可以继续。毕竟林姓门客作恶多端,罪行累累,虽然没抓到人,但仍然可以作为把柄攻击首辅。

却又没想到,申时行咬定诚意伯不放,坚持认为缉事官校都是诚意伯主使的。

这样就能把三吴会馆打砸抢、诚意伯府打砸事件合并起来,定性为互殴。

其实想要破解申首辅这个逻辑,也很简单。

只要能指出,当日冲进三吴会馆的缉事官校背后主使者到底是谁,申首辅的逻辑就不攻自破了。

只要林泰来当时打的缉事官校并不是诚意伯勾结聚集来的,那么就构不成互殴报复了!

但是问题在于,李植不可能说出,主使者就是邢尚智,或者自己啊,更不可能把厂公张鲸说出来。

正当李植不知所措,以为今天功败垂成时,却见东厂提督张鲸大踏步走进了文华殿。

然后对万历皇帝奏道:“当日数十缉事官校去三吴会馆的事情,臣是知情的。”

大臣们齐齐意外,没想到张鲸自己会主动把责任扛了下来。

然后又听到张厂公毫不客气的盯着申时行,霸气十足的说:

“刘世延在崇文门内断腿之事,陛下明旨要查。

故而缉事官校前往三吴会馆,盘查嫌疑犯人林泰来有何不可?

无论何种缘由,林泰来胆敢殴伤缉事官校,就是重罪!”

张鲸乃是搞垮上一代太监大佬冯保的主力,同样皇帝得到信用。

因为读书少,做不了处理奏疏的工作,所以只能执掌东厂。

在平常为人处世方面,这位张厂公也是非常强横的。

当初前首辅徐阶的孙子因为恩荫做了个小官,但冲撞了张厂公的掌家邢尚智。

最后徐阶的孙子被逼得献上重金求饶,然后还要去张鲸门上叩头谢罪。

这章是补更新,求月票!还欠三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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