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走着瞧

餐厅宽敞精致,灯光明亮柔和,琴声悠扬动听,歌声轻柔而又旋旎。

藤萝攀绕着窗边的围栏,又添了几份活力。

旅游集团下属的星级酒店,处处都透着浓郁的中国气息。

暖风开的很足,树叶微微晃动,饭菜的香气四处飘散。

菜品很不错,既有国内的特色,又融合了当地菜品特点,但于徽音只是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没胃口?”

“感觉不怎么好吃。”

“确实不好吃。”

陈静姝也放下了筷子,“你嘴还那么刁,在这里怎么受得了?”

“心情好啊,当然吃什么都香!”

愣了一下,陈静姝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她又想起了上次,在于徽音的房间里看到的围巾和咖啡杯。

死丫头,你是在示威吗?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摇头笑了一下,她端起高脚杯,两人轻轻的碰了一下。

“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于徽音笑了起来,“没想到吧?我不但很平静,还挺高兴!”

于徽音,你竟然笑?

而且是真的笑,真的开心的那种。

开心就好……

陈静姝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听到我也来了蒙古,会吓得哭出来!”

“唏,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不然你为什么会追过来?”

于徽音想了想,“我觉得……你应该哭一下才对……”

不,不止示威,她还在报复。

报复自己上次气她……

陈静姝冷笑一声:“阿二,你是想死吗?”

从小到大的本能像是刻在骨子里,没那么快消除,于徽音往后躲了一下。

但依旧怂倔怂倔的:“真的……我以为哭的会是你……但你怎么不哭……快哭!”

陈静姝都被气笑了:我没让你哭就算了,你还想让我哭?

她很认真的看着她:“阿二,你不怕?”

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于徽音摇摇头:“没什么可怕的!”

因为他刚刚才保证过……

顿了一下,陈静姝又叹了一口气:“你确实不用怕!”

顿然,于徽音大喜过望:“真的?阿大,谢谢你……”

陈静姝瞪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

啊?

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吗?

我还以为你想通了……

“不是……阿大,你何苦呢……”于徽音有点急,“你那么优秀?”

“他救过我!”

陈静姝吟吟一笑,端起果汁,轻轻抿了一口:“两次!”

于徽音咬住了牙:陈静姝,你又来这一招?

上次就是这样,本来想气她,结果没气到,自己反倒气的不轻。

颓然间,她泄了气:“能不能不互相伤害?”

“是你先气我的!”陈静姝愈发轻松,眼皮轻轻的挑了一下,“勇气可嘉!”

于徽音又咬住了牙。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她也不骂人,也从不发脾气,但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或是几个眼神,就能把人气到发疯。

所以自己很少惹她,但妈妈就不一样:明知不敌,却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一想起妈妈气到爆炸,却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于徽音就想笑。

“你笑什么?”

“哦,我猜,你去家里的时候,妈妈肯定又喝醉了,然后又抱着你哭,对吧?”

“这次没有!”

“不可能!”

“因为这次我没喝酒!”

更不可能。

于徽音愕然不已,紧紧的盯着陈静姝的眼睛:与上次相比,她好像……更坚定了?

为什么会这样?

“我没哭,但她哭了,这次抱着我妈哭……”

“哪还不是一样!”

“肯定不一样的!”陈静姝笑了笑,“因为我已经不伤心了!”

于徽音顿时了然:好像有点明白了……

看她睁着大眼睛,睫毛一闪一闪,陈静姝想起了以前的日子,心里一软,抓住了于徽音的手,“阿二,我不会欺负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感觉到很伤心……”

稍一停顿,她低下头,“但我舍不得!”

“我更舍不得……但是你太单纯,不理解在别人眼中,他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能力以及成就意味着什么。

而且你太善良,更无法理解,居心叵测、心存不良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心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又有多么会伪装。”

陈静姝咬着牙:“如果有必要,她们可以比你更单纯,更善良,更惹人心疼,以及招人喜欢……他再聪明,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骤然间,一张张面孔从眼前掠过:落落大方,从容自然的小田,单纯甜美,娇嫩柔弱的小蒋,以及时不时就盯着李定安的背景发呆,眼睛里泛着精光的范蓉。

于徽音沉默好久:“他很忙!”

“和忙不忙没关系……而是他现在还处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当中,娱乐、社交几乎等于零。等他的能力越来越强,成就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有意或是无意的把他推到聚光灯下,你就会知道:再忙的男人,也会有闲的时候……”

于徽音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就是嘴硬:“唏,好像你多懂一样?”

“是,我不懂,但我会学习,我会观察……不像你,只会将头埋在沙堆里,自己骗自己……”

陈静姝叹了口气,“那位舒助理,和他的关系是不是越来越好?和你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对吧?”

于徽音哑口无言。

好久,她才问:“不是……为什么……她们为什么要这样?”

陈静姝冷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从小就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不也一样?”

陈静姝无言以对。

虽然血脉亲情要欠缺一些,但相比较起来,从小到大的物质生活上,她好像并不比于徽音差。

“所以,阿大,你那么优秀,千万别委屈自己……”于徽音掰着手指头,“而且你看,你是农历四月十六的生日,马上都二十七了……”

说我老,马上就要嫁不出去了是吧?

于徽音,你为什么就记吃不记打?

“你呢?”

“啊……我?”于徽音有点慌,“我……我二十四!”

“二月二十八生日的是狗!”

“你才是狗!”

“对啊,我是比你老,但你比他更老,老两岁半!”

瞬间,于徽音鼓起了脸,磨起了牙花了:“咯吱……咯吱……”

“陈静姝,都说了不要互相伤害?”

陈静姝笑眯眯:“是你先开始的!”

气死了!

“吃饭!”

又过了一阵:“阿大,你哪天见他?”

“帮权英办完事情我就回去,所以这次就不见了,给你点缓冲期!”

“呵呵……缓冲期?”于徽音冷笑一声,“陈静姝,我不会答应的!”

“呵呵!”陈静姝也冷笑一声,“放心,你会的!”

“走着瞧!”

“好,走着瞧!”(本章完)

第427章 涨涨世面

太阳很大,雪水淋淋漓漓,滴下檐角,在地上溅出一朵朵的水花。

空气好了很多,但风很大,又湿又凉,中央广场上没几个游客。

几个女孩围着文化宫门口的成吉思汗铜像拍照,还让李定安帮忙。

反正也是闲着,李定安没有拒绝,接过了相机。

于徽音也凑了过来:“大学生吗?”

“对,还是国立大学的高材生!”

“那皮袍好漂亮?”

“走的时候给你买一套!”

于徽音眯着眼睛笑:“好!”

话音刚落,镜头前一黑。

之前请他帮忙的蒙古女孩挡住了照相机:“你们中国人(蒙语)?”

李定安笑了笑:“对!”

“哦!”

女孩淡淡的点了点头,接走了相机。

不拍了?

两人面面相觑,于徽音嘻嘻哈哈,捂住了他的脸:“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

来了半个多月,早习惯了:比如在街上或是酒店,听到他们说汉语,本地人总会有奇异的眼神打量他们。

又比如出去吃饭,李定安经常会和老板聊天,起初还聊的挺好,但于徽音或舒静好一说汉语,话题立马中止。

然后十次中有八次,最后结账时都要比蒙文菜单上的贵两三倍。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儿的人只喜欢中国人口袋里的钱……李定安觉得很有道理。

看他兴致不高,于徽音又挽住胳膊:“饿不饿,要不去吃东西?”

“再等等吧!”李定安看了看表,“快十二点,王处长也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于徽音指了指文化宫:“你看?”

王永谦和参赞走出了文化宫。

李定安忙迎了上去:“怎么样?”

参赞摇摇头:“不太理想!”

啥意思?

王永谦叹了口气:“国家博物馆、科学研究院、国立大学、以及乌兰巴托大学都有考古项目,暂时都分不出人手。”

好歹也是国家级的研究机构,一个分不出人手,個个都分不出人手?

稍一转念,李定安就明白了:遗址规模太小,且只有一处,关键是年代太近,人家真就看不上。

就比如乌兰巴托大学和河南博物院联合发掘,位于后爱杭省的高勒毛都二号墓地:整整一百多座墓葬群,已探明的墓冢数量是五百七十多座,而且大都是战国至两汉时期的大型墓葬。

而这样的遗址,蒙古境内有十多处。与之相比,只是一座元朝时期的遗址,人家真就没放在眼里。

关键的是:在人家看来,风水类型的遗址对他们的历史、文化和影响力的加成都不大,自然也就不受重视。

“能不能和河南博物院联系一下,我们挂靠也行?”

“联系了,但他们今年的来蒙的发掘研究计划是六月份,文物局已经审批,不好临时增加项目,再一个也来不及!”

确实来不及:他们六月分才来,来了以后才能向蒙古国文化体育旅游部和科学院递交申请,而光是审批,就要三四个月以上,立项最早也到十月分左右。

那时已是蒙古国的冰冻期,还考察个屁?

李定安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参赞想了想:“只有一个办法:退而求其次,和蒙古国的地方机构合作,比如国立大学前杭爱省分校!”

省分校?

听着是省,但人口才十二三万,放在国内的南方就一个镇,放在西北地区也不过一个小县的人口,学校能大到哪里去?

考察和研究能力可能还不如通辽。

“只是省分校,考察和研究水平先不提,通行和后勤能不能保障?”

“这个可能还需要我们自己协调,无非就是多花点钱。”

好像只能这样了?

李定安吐了一口气:“那就尽快吧:多备几台性能好点的车,包括后勤车,再从首都请几个历史和古地理方面的专家,尽量专业点,经费要不够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这是为国家考察,哪能花李定安的钱?

王永谦点点头:“放心!”

……

一周后,考察团启行,考察期限三十天。

天气还行,能见度很高。出了城区,满山遍野都是彩房子,于徽音和舒静好扒着车窗,看的津津有味。

上了车,李定安就开始睡觉,不知过了多久,于徽音捅了捅他:“李定安,你看,好大的山?”

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草原枯黄万里,一道巨龙拨地而起。

山岳巍峨,峰峦叠嶂,连绵起伏,尽显雄壮。

大河滚滚而下,蜿蜒往北,不知去向。

杭爱山,鄂尔浑河……快到地方了?

他看了看表:从出现到现在,将将四个小时。

拐下公路,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土路,一座古城渐渐清晰:哈拉和林。

当然,新建的。

原遗址在苏联时期就已破坏贻尽:墙砖和石基被拆下来建了房子,然后重新平整,开垦为田。

苏联解体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进行过抢救性修复,结果专家组前脚走,后脚牧民就把砖瓦拆回去建了羊圈。

到了新世纪,蒙古国才慢慢重视起来,在中、日、德等国家的资助下,修整了一部分遗址,建了一座博物馆,并做了一些保护性措施。

几年前,蒙古国计划效仿中国,进行产业转型,计划大力发展旅游,哈拉和林古都的重建计划也重新提上了日程。

但迄今为止,依旧还停留在计划阶段。关键就两个字:缺钱……

有教科旅和外事司的官员陪同,当地还算热情,将考察团安排在哈拉和林苏木林场,还安派了晚宴。

李定安大致瞅了瞅:十多间砖房和七八座木屋,完全可以当做考察期间的临驻营地。

至少比住帐蓬的要强。

中午简单吃了点,又带着于徽音到古城转了转,回来后,太阳已经偏西。

院子里还是那几辆车,中间一堆篝火,全羊被烤的滋滋冒油,旁边一台小型烤炉,两个大婶正在烤羊肉串。

厨房里雾气腾腾,隐约传来抓饭的香味。

圆桌上坐着七八位:两位官员,两个蒙古教授,两位哈拉和林的苏木达(乡长),以及林场场长和翻译。

桌子上摆着手抓肉,脚下放着两箱五粮液和几只空瓶,王永谦和刘秘书满面红光,估计已经喝了不少。

他顺手捞起一把烤肉,撸了一口:“王处长,国立分校的人呢?”

“说是还没准备好,明天早上才能到!”

不是……都提前说好的,今天汇合,明天考察?

再说都准备一个星期了……

王永谦又给他使了个眼色:“等一等吧!”

李定安心领心会,再没多说:“好!”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三天早上。

王永谦不停的打电话,打了五六个。

“怎么回事?”

“说是准备的车辆坏了,正在重新调配车辆!”

“又不远,到这才一百公里,人也不是很多,用我们的车接一下行不行?”

“总不能天天接吧?”

天天接就天天接……嗯?

王永谦默然不语,李定安突然就懂了:要钱?

他想了想:“这个钱,是谁要,公家还是私人?”

“都有!”

好家伙,上下通吃啊?

嗯,不对?

昨天早上,那两个官员临走时,刘秘书在车门口,好像给他们塞过什么东西。当时没注意看,就感觉花花绿绿。

“昨天那两个你也送钱了?”

“你少管!”

“送了多少?”

王永谦瞪了他一眼。

范蓉就在旁边,悄悄的给他比了一根手指。

这还能是一千?

至少也是一万美金。

换算一下:一个人七万多人民币,抵当地公务员两年的工资……结果就从首都送到这里就完了?

又想起早上王永谦吐的天昏地暗的样子,李定安就觉得膈应的不行:堂堂的处级干部,到这儿受这份窝囊气?

“回!”

“回哪?”

“当然是回国,还能回哪?”

“你赌什么气?来的时候就说好的:外部协调我负责,伱搞好考察和研究就行。”

“我没赌气,我就是觉得,光是协调一下,就是两万美金,后面还得多少?”

“动脑子啊。”王永谦瞪着他,“你怎么不算算,从我们来到正式考察多长时间,这又是多大的项目?”

李定安想了想,倒抽了一口凉气。

放国内,怎么也得部级吧,按正常速度,从递交材料到审批,怎么也要三个月到半年。

何况这儿还是蒙古,半个月……坐火箭了?

这骂挨的不怨。

“你花了多少钱?”

“你少打听!”

王永谦拍拍他的的肩膀,语众心长,“记住,这是外面:用钱能解决的事情,那就不叫事情!”

嘿……感觉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李定安扑棱着眼皮:“过年给你提一箱酒,你都不敢收?”

“废话,能一样吗?你再别管了……明天早上再联系一下,要是还不行,就得去省会一趟。”

“又送礼?”

“都说了你少管!”

“那带上我,好歹也能涨涨世面!”

王永谦没说话,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李定安秒懂,胸口拍的“砰砰”响:“放心,我绝对不惹事,就看看!”

想了想,王永谦点点头:“可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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