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阳台里，微风习习，视野开阔，心境也跟着打开。

史密斯并不避讳，就这样坦然承认了，“是的，我知道我是一个麻烦。”

不由地，李维笑了起来，“如果麻烦都有如此自知之明的话，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

史密斯轻轻摇头，“不见得。”

“如果我拒绝让步的话，对球队对球员来说，我就是一个麻烦。”

“就现在而言，我的工资已经挤压到工资帽，但我的目标是继续提升年薪，球队工资帽肯定会面临困境，球队可能无法在自由市场补缺补漏——上帝，我们的二线防守真的迫切需要一些支援。”

“甚至可能因为我的工资占据太多空间，以至于球队不得不裁员，损失现有队伍里的其他重要角色。”

此时，维奇去年选择两名首轮秀的后果就凸显出来。

本来，新秀应该是工资洼地，腾出工资帽，方便球队操作；但现在球队拥有两名首轮秀，工资一下涨上来，以至于球队操作空间明显感受到牵制。

然后，超级碗效应。

眼前，史密斯希望提升年薪，但是，就只有史密斯吗？其他球员就没有想法吗？

归根结底，球员也是打工人，他们也希望提升工资，他们也希望拿年终奖，这是每个人的基本权利。

硬工资帽的存在也就意味着，维奇必须做出取舍。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

“我可以放弃大合同，继续留在球队，甚至降薪留队。”

“不过，菜鸟，我想自私一回。”

“我想争取一份大合同，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些什么，我想证明自己油箱里还有燃料，我想继续站在球场之上争取胜利角逐冠军，我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很贪心，也有野心。”

“其实，我没有大家看起来的那么善良。”

坦然承认自己的贪婪和自私，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史密斯展露一抹苦涩的笑容。

李维轻轻摇头，“不，队长，真正的贪婪，不会承认这一点，不会自省，不会挣扎，也不会和一个队友坐下来坦然承认自己的野心；当你选择诚实面对自己的那一刻开始，这就是一种自我肯定与追求。”

“你选择相信自己的价值，也选择相信自己拥有更多能量还能够继续奔跑继续挑战，选择相信继续突破。”

“这是不一样的。”

真正的自私，不是千里迢迢前来迈阿密和李维开诚布公询问意见，而是拒绝接听球队经理以及队友的电话，由自己的经纪人和律师出面当坏人，把所有人全部推开，不管不顾地追逐利益，哪怕损害球队也在所不惜。

短短几句话，却让史密斯愣住了。

愣愣地注视李维，眼底的情绪汹涌澎湃，然后史密斯露出拘谨的笑容，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谢谢。”

史密斯低声说道。

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史密斯没有停顿，没有给李维留下开口的机会，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让球队左右为难。”

“我选择主动离开，前往另外一支拥有工资帽的球队争取大合同，然后在那里证明自己的能力。”

“如此一来，球队可以从这笔交易里得到一些东西，选秀权或者球员，我相信我应该还是具备一些价值的；然后，帕特里克可以担任首发，清理工资帽，在自由市场里寻找合适球员，进一步完善球队。”

“帕特里克，他已经准备好了。”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伱应该比我清楚，也许他还有些不足，还需要继续学习继续成长，但有你在侧，最后一点问题也不是问题。”

“卫冕，很难，难以想象的程度；但至少，我能够为球队创造一些操作空间。”

“也许，这就是我留给堪萨斯城的最后一份礼物。”

“呵呵，不是礼物的礼物。”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下去，演变为喃喃自语。

但是，仅仅只是短暂片刻，史密斯重新看向李维，腼腆的笑容绽放前所未有的光彩，似乎终于找到自己的使命，甚至有些亢奋有些激动，跃跃欲试地准备行动，由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幸福的光晕。

落在李维眼睛里，却有一种飞蛾扑火的燃烧感——

他，不如史密斯坦诚。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史密斯就是正确的。

面对史密斯的第一个问题，尽管两个人面对面交谈，李维依旧没有选择史密斯，那就已经暴露了自己。

内心深处，李维选择了马霍姆斯。

然而，他没有勇气当着史密斯的面说出来，所以迂回兜圈子。

此时，看着史密斯，李维满嘴苦涩。

“代价呢？”

“队长，代价呢。”

李维问。

“代价就是你成为坏人，背负叛徒的骂名离开堪萨斯城，才刚刚登顶超级碗就为了薪资抛弃自己的球队、抛弃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球队，反目成仇，以后你重新回到堪萨斯城的时候，可能就是一片嘘声。”

史密斯眼睛明亮，“但是，他们没有说错呀。”

李维不由一噎。

史密斯欢快地笑了起来，“菜鸟，难得能够看到你词穷，哈哈。”

李维哭笑不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

李维深呼吸一口气，“而且，你刚刚说，你有贪心，也有野心。但是，转会前往一支队伍，却无法保证球队具备竞争力，能够成为超级碗冠军的角逐者，甚至可能经历低谷。如果你想要继续争取冠军的话，留下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史密斯静静地看着李维，“怎么，你对我没有信心？你不相信我能够成为一支球队脱胎换骨并且成为超级碗竞争者？”

李维：……“我相信打造一支超级碗冠军队伍没有那么容易，不止球员，还有球队经理以及教练组等等，四分卫和跑卫一样，正确的教练、正确的战术能够带来截然不同的结果，橄榄球不是一项全靠蛮力的运动，你应该比我清楚。”

史密斯能够在堪萨斯酋长焕发第二春，关键核心在于里德，就好像皮德森麾下的福尔斯。

但里德只有一个。

史密斯轻笑出声，“差一点，差一点就让你哑口无言了，但还是让你逃脱了，该死。”

李维满脸无语。

史密斯看着李维的表情，心情大好，“这就是我喜欢你的理由，也是球队里所有人都喜欢你的理由，你够聪明，却能够保持真诚。”

所以，站在职业生涯十字路口，史密斯有数不胜数的朋友可以交谈，但他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还是李维。

一种信任，也是一种倾佩。

果然，他是正确的，李维没有让他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