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你好,1960?不,你好,1961!

等一众哄笑后,傻柱黑着脸回身站定了,就听二大爷刘海中对李源道:“源子,你又不住校,天天往回跑。那个京城第二医学院不就在东直门外,和轧钢厂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并不远,不耽搁你回来看病嘛。”

不等李源开口,傻柱就怼道:“二大爷,您说的可真轻巧!源子那是去上学,不是去上班,下了班就能休息了。人上班的时候下班就见天的看书,一看看到大半夜。现在去上学,不更忙了?”

刘海中气道:“年轻人,得有奉献精神吧?”

傻柱乐道:“嘿,要这么说,您这二大爷不更得有奉献精神?源子好歹帮衬了几百上千人,您把家里钱拿出来给源子,买了药,不是能帮衬更多人?这才叫有奉献精神。总不能这奉献精神就是喊着让别人奉献,自家只想落个好处吧?”

这是上回李源对付一大爷的招,他给学会了!

“傻柱你……”

这话说的刘海中面红耳赤,他本就没什么急才,这会儿自然辩驳不开,只能学许大茂撂下一句:“我……我不跟伱一般见识!”

傻柱哈哈笑道:“您要跟我一般见识,那是您涨水平了!反正叫人家一直做奉献这样的话,我是说不出来。”

易中海总觉得自己被影射到了,眉头微微皱了皱……

刘海中急道:“那你怎么不说,我还借给源子二十块钱呢?本来说要用他那间门厅辅房的,后来也没用上。”

原来症结在这……

李源笑眯眯道:“哎哟,二大爷这话不说,我差点忘了。诸位,稍等一下……”

说着,他回去拿了个账簿回来,道:“我借各家的钱啊,大半是为了买药。有些街坊病人家里实在是太难熬了,没法子,我又不能眼看着病情恶化下去,只能自己买了药,能帮衬一把是一把。如今不看中医了,欠的账确实该清一清了。我从我师父那借了一笔钱,今儿正好给各家还一还。我瞅瞅,二大爷家的二十……来二大爷,这是您家的。咱们算两清了?回头我去您家里拿借条。三大爷家的之前已经还了。”

“诶诶诶……”

刘海中还一脑袋浆糊呢,他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能见到这二十块钱回来。

三十年借条呢,谁曾想,没到一年就还上了……

李源又笑眯眯的顺着账簿点名道:“柱子哥借的最多,都借一百五了。本来是一大爷借的最多,不过后来都抵药费了。啧,好人啊。柱子哥,这是您这份,兄弟谢谢了。”

“别介!”

傻柱不接,摇头道:“早说好了,多咱您自个儿宽裕了,再还钱。您这钱是借去买药帮衬街坊邻居的,又不是办私事给儿子娶媳妇了。逼着您借钱还钱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刘海中一个激灵,再看周围人的眼神,一时间浑身冰凉。

后院赵寡妇也道:“源子,你敢说还我的钱,那我可就真生气了!你人品怎么样,大家可都看在眼里!眼下这个时候那么困难,你媳妇又刚怀孕,处处都要钱。你还要去上学,旁听生没补贴,伙食全靠自个儿,又是一大笔开销。这时候让你还钱,什么人性啊?”

这位等闲不开口,一开口也是噎死人的主。

二大爷一对绿豆小眼瞪的跟王八似的,眉头都抽抽起来了……

其他各家虽然面上跟着附和,但心里却多少不是滋味。

眼下越来越困难了,谁家都想把借出去的钱要回来。

当时借出去的时候,没人想到现在会困难到这个地步,左右不过一块两块,少了这个不耽搁吃肉。

可眼下别说吃肉了,稀饭都要喝不上了……

李源笑眯眯道:“赵嫂,我上班还是有工资的,现在农村家里那边除了孩子上学没其他用钱的地,因为有钱也买不上东西。所以经济上嘛,算是宽松了不少,可以还钱了。除了柱子哥和赵嫂外,其他家里就别拒绝了。好意心领,往后再用钱的时候,我再开口。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现在谁家也不富裕。”

听他这么说,好些人家想要钱不好意思开口的,现在都大大的交口称赞起来了。

把李源夸的都臊了起来,连连谦逊道:“都是应该的,都是应该的。诚实可靠,一直都是我做人的基本品行。”

当初借那些钱,也是为了这个时候。

若是平常年份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个时候,各家真的缺钱。

东直门外和陶然亭那边就有鬼市,价钱虽然贵些,可好歹还能买到一点粮食。

家里没钱的,那只能干瞪眼挨饿了。

李源将各家的钱还了后,很是收获了不少真诚的感谢,都夸他仁义。

易中海在一旁看的牙疼,借钱借到这份上,也没谁了……

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偶然做一回好事,好嘛,成菩萨了!

这上哪说理去……

李源道:“这样吧,贾大妈是早先说好的,要扎一年半的针,说话咱就算话。一大妈就不多说了,就是泛一泛丸药。赵嫂子不肯往回收账,其实这账该收,她不收,那我领她的这个人情,赵嫂子家算一家。柱子哥算一家……您用不上,可以指定一人来瞧病。

诸位街坊,真不是我李源拿捏什么,我打个比方。一大爷是八级工,有能耐吧?那可是杨厂长的老宝贝啊,地位比我这个医生大多了,贡献也大的多。

他要是不下班天天加班劳动,那奉献可比我一个小郎中大何止一百倍?

可一大爷还不是按时准点的下班休息?为啥?

八级工也是人啊!也需要休息啊!

你们总不能说,一大爷不是人,必须得不吃不喝不拉撒的去奉献吧?”

易中海总觉得这话听的,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傻柱乐道:“行了源子,我这名额用不着,给秦姐得了。”

李源哈哈笑道:“我估计你虽然是好心,可东旭未必领你的好意。是吧东旭?”

说着,他转头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心里那个恨啊,这俩狗日的,一个没安好心,另一个更没安好心。

一个惦记他媳妇儿,一个惦记他们贾家的笑话。

都他么合该是短命鬼,早死早少俩祸害!!

可是,到底该不该要呢?

如果只是秦淮茹扎针,那说什么也不能受这个气。

可之前他正和易中海商议,李源每天不是给贾张氏五毛钱,算是扎针钱,满街道的人都夸他接济贾家吗?

到现在他们觉得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那天差点打死傻柱要走的五百块钱,多半是在讹人。

也就是他们没证据,连易中海几次套傻柱的话都没用。

所以他们想着,是不是好好给李源说说,让秦淮茹和贾张氏一样,一天拿五毛?

对于被讹的事,他们认了。

只要钱能回来,其他都好说。

可没想到,李源居然真要跑去学西医!

连他们都知道,李源在中医界已经小有名气了,居然连给海子里大人物看病的施今墨施老都夸他,他居然就这样舍弃了中医,跑去学西医?

果然胡闹的人,什么时候都胡闹!

不过折腾的好,把大好的前程折腾掉,还早晚会折腾出大问题。

易中海都把贾东旭劝服了,就用了四个字:坐以待毙!

心头这样想着,贾东旭自觉顺了口气,有了主张,他道:“既然是柱子仁义,我们家自然接着。源子,你不也常劝我说,柱子就是心思直,拿淮茹当亲姐,没其他想法吗?”

哟,长进了!

李源竖起大拇指道:“这就对了!男人嘛,就该大度些。都是生活……以前咱们院的年轻人以你和柱子哥为首,二人合力,天下无敌,往后也该如此!

行了,那事儿就这样了,诸位街坊邻居,这两年估计会艰难些,希望大家同舟共济,共渡难关!”

傻柱捧场:“大家鼓掌!”

四合院住户们,甭管愿意不愿意,都拍起巴掌来。

贾东旭在李源、傻柱的注视下,也尴尬强笑着,拍了拍巴掌。

心里把两人骂的狗血淋头。

俩孙贼,早晚有你们好看的一天!

……

“源子哥,您真要再去上学啊?”

西厢房内,看着李源在收拾一摞摞厚厚的医学课本,傻柱觉得没劲,何雨水则钦佩的问道。

李源“嗯”了声,将一本《生物化学》、一本《药理学》放进书包里,道:“伟人都常说,要活到老学到老。三天不学习……咳,就会落后。”

何雨水声音小了些,道:“源子哥,以后我也想考医学院,您说成吗?”

李源犹豫了下,还是摇头道:“学医太苦了。如果说你现在的学习强度是十,那学医的辛苦至少在一百二。中医就算了,往后国家只会大力发展西医,中医……对天赋的要求太高。而且除非师父单对单的教,还是常年累月的教,才能学到真本事。”

傻柱道:“那西医呢?”

李源还是摇头:“西医的话,你五年内至少要学完等身高……就是和你身体一样高的书。而且,你最好得考上大学,光读专科的话,将来分配的时候,可能进不了大医院……”

这个倒是其次,关键是以何雨水的年纪,如果真读完高中再去上大学,百分百会被安排下乡。

如果上完高中或者中专就进厂工作,就避开了那一波……

顺手拉扯一把就拉扯一把吧,人家天天跟着喊哥哥呢。

李源将手里的一本有机化学交到何雨水手里,道:“你看看,这是西医要学的东西,”

何雨水接过打开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分明就是天书啊,人哪看得懂?

傻柱嘲笑道:“你到一边儿歇着去吧!你看看源子爱看书的劲儿,上班回来都点灯看书。你能把作业写完就不错了!”

何雨水羞恼的瞪了傻柱一眼,不过罕见的没说什么,因为她确实不是学习的料……

正说话间,就听见房门敲响,李源应了声后,便看到许大茂那张马脸伸了进来,正巧和傻柱四目相对……

“哕!”

两人同时恶心的干呕了声。

傻柱骂了声:“晦气!你来干什么?”

许大茂还没开口,赵金月就不乐意了,道:“你才晦气呢!会不会说话?你家能来,我们不能来?”

许大茂在一旁助威道:“就是!我们还带了礼来了呢,送源子明儿去上学!当谁跟你一样,空俩手来?”

傻柱气的想动手,只可惜许大茂一瞬间藏到赵金月后面,赵金月胸膛一挺,高高耸起,傻柱看了眼,居然怂了。

扯了扯嘴角,掉头就走。

许大茂能玩儿这么好看的女人,真他娘的让人生气!

将来他一定找一个比赵金月还好看,胸脯还大,而且性子比赵金月强一百倍的女人,气死傻茂!

何雨水也跟着走了后,李源道:“您二位这是来做客?我这连茶水都喝干了……”

许大茂又骂了句“狗傻柱”后,堆笑道:“做什么客啊,这不明儿源子你去上学,我们来送一送……”

赵金月干脆利落的多,道:“源子,我还想让你再帮着推拿一回。大茂就是个傻茂,推拿的感觉和你推的根本不一样。我怕他再给我推坏了!”

李源笑道:“哪那么容易推坏,放心,我看过大茂的手法,很标准,他还是很聪明的。”

许大茂高兴道:“我说什么来着?你当我是傻柱那蠢货?”

赵金月斜眼道:“我看你也没好多少!你推的又酸又疼,源子推的又酥又麻,根本不是一道局!这回你好好学着,再学不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大茂一张脸发灰,李源纳闷道:“不对啊,我看了大茂的推拿手法,跟我一模一样啊。”

许大茂叫屈道:“是啊!我学着仔细着呢!”

赵金月不管,道:“反正你推的就是不行!今天你好好看,源子,你也别藏着掖着!”

李源好笑道:“我还能把手指头藏起来不成?这也没地儿藏啊。”

赵金月往炕上一躺,道:“那你来吧!”

许大茂:“……”

……

十五分钟后,李源让开,让许大茂再上。

可惜许大茂刚才在一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一上手,赵金月就骂:“你真没用!还是不对!”

许大茂气个半死,要不是打不过这娘儿们,非得捶的她鼻青脸肿不可!

李源也气:“去去去!回家去慢慢琢磨!我这还有事呢,明儿要开学上课了。”

可能是许大茂在家里说了不少李源的“威名”,赵金月还是有些怵,怕他捉弄她,便和许大茂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的回家了。

许是今晚上注定不能安歇,这俩活宝刚走,后面反倒来了更多人。

一大爷、一大妈,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还有棒梗、小当都一道来了……

李源“嚯”了声,笑道:“这拜年也还早啊。”

一众人老脸抽抽着,他们给个小辈拜年……

易中海呵呵笑道:“还得大半年呢,源子,你明儿要上学了,我们过来看看你。”

李源嫌弃道:“就空手来啊?”

“……”

易中海干笑了声,道:“是来的匆忙了些。”

在李源似笑非笑的眼神下,他实在有些张不开口,只能拿眼睛去看老伴。

一大妈本不愿沾这事,可一来架不住一伙人央求,二来她是四合院唯一知道李源给秦淮茹扎针多少有些……不大对劲的人。

她不大喜欢贾家算计李源,还迫着她来压李源,这不是明摆着利用李源对她的好吗?

但一大妈心里又觉得这事李源不吃亏,反倒是这一家子上赶着给人占便宜,或许这就是老话说的,吃亏就是福?

果不其然,在一大妈勉为其难的开口下,李源“犹豫”了好一阵,终究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看着一大妈笑吟吟的眼神,李源觉得她指定误会了。

他哪有那么坏……

他纯粹是为了练习金针八法!

……

打第二天起,李源背上书包,在众人各种意味的目光下,骑着自行车去了京城第二医学院旁听学习。

中午回北新仓和娄晓娥、娄秀吃午饭,晚上吃饭回来看书,顺便给贾张氏、秦淮茹针灸。

时间一天天过去,除了大家伙越来越饿外,日子并没什么不同。

当然,饿就是最大的不同……

那里有奶制品,活下来的可能要大些……

京郊农村因为默许社员回家做饭,再加上压水井的出现,农民的生活情况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但即使如此,仍有不少老弱没能挺过五九年的冬天。

在这样沉闷、压抑并且无能为力的气氛下,时间进入了一九六零年。

李源的儿子出生了,出生在一九六零年的新年元宵节。

起名李幸,小名,汤圆。

李幸或许是因为名字起的好,所以是幸运的。

娄晓娥不缺营养,不仅因为李源空间里储存了大量鸡鸭鱼蛋和各种蔬菜水果,而且李源还学得一手高明的鲁菜、川菜手艺。

花样不断,足以保证娄晓娥日子过的如同神仙一样。

母亲吃的好,母乳就好,李幸养的格外健壮。

不仅娄晓娥,连娄秀都因为妹妹家的饭菜实在太美味,都一直住在家里没舍得离开。

但幸福的只是一个小家,出了家门,整个城市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

连四合院里,都再没有什么热闹事了。

阎埠贵那么能算计的主都安分了,没法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家都缺粮,灌水饱,他能算计谁去?

后世之人只能从纸面上得到“粮荒”二字,很少有人能够单凭想象,想到一个数亿人口的巨大国家,绝大多数人口都缺少粮食,处于极度饥饿中是一件何等可怕,也何等悲凉的场景。

大城市还好,总有口稀的。

可偏远地区,特别是农村……

多少逃难的人,倒在了逃荒的路上……

实不忍多言。

所以出了家门后,李源别说玩笑了,连话都很少说。

他是人,是想过轻快的生活,他也有吃有喝,可他不是畜生……

若非有儿子李幸降生,新生血脉的延续,让他得以心灵的慰藉,说不定他非得抑郁了不可。

很简单的道理,前世甭看网上各种骂战,地域黑,恨不能将祖宗十八辈都骂出来挫骨扬灰,尽管互联网上大家谁也不认识谁。

可真到了遭遇大难时,绝大多数血脉同胞们的心仍会连在一起,零八年那场大地震,让多少国人泪流不止,心如刀割。

而那时的人们,只是在互联网、电视上看见。

李源,却身临其境。

真的很痛苦的……

时间仿佛灰白的河水一样缓缓流淌着,李源埋头学习西医,练习中医,尽量避免接触外面。

一九六零年,就在灰色的天空中过去了。

迎来了一九六一年。

只是,这仍旧是灾难深重的一年。

一九五九年较一九五八年粮食减产百分之十五。

一九六零年在此基础上,再减产百分之十五。

到了一九六一年,又减产了……

但好在,李源知道,这是三年中最后一年,到了明年起,粮食就开始以百分之十的增速大幅度增产。

一直增产到六五年,基本上恢复了五八年的粮食产量。

或许仍谈不上有多富裕,但至少再不会有这三年这样恐怖的年份了……

总算看到了希望。

一九六一年十月一日,承天门广场上。

李源抱着儿子李幸,看着高高的人民英雄纪念碑的背面,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读: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掵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掵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致敬,我们这个多灾多难,但从不屈服的伟大民族,在历史的长河中,谱写了多少慷慨悲歌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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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4章 太平盛世的安乐百姓

“同学们请注意看,李源同学手上的动作:准确的方向,精确的力度,娴熟的判断,恰到好处的穿刺深度和弧度,均匀稳定的手法……尽管这只是简单的缝合术,但李源同学的外科天赋尽显无余!好多年没见过这么稳的年轻人了……”

京城第二医学院附属医院手术室内,李源在诸师生注视下完成了阑尾手术的术后缝合后,带队老师郑向阳毫无保留的夸赞道。

班长是个女生,目光闪亮的盯着李源笑道:“李源同学,给我们分享一下你的诀窍嘛。老师天天夸你,号召我们像你学习呢。可伱平时又不爱说话,我们怎么学呢?”

旁边有人起哄:“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源同学,先进带动后进,我们要像你学习啊!”

长达一年半的学习接触过程中,同学们发现李源虽然话很少,但每每出口,总是妙语不断,常让人捧腹。

所以大家还挺期待……

李源认真思考了稍许后,手术室的气氛都严肃了稍许,连病人都睁开了眼睛看向这个给他缝皮的小伙子,想听听有什么秘诀,万一将来祖坟冒青烟儿,他的孩子也当上医生了呢?

在众目睽睽下,李源缓缓道:“可能是……天生我才?”

众人闻言一怔,随即各种笑骂声起。

几个长相漂亮的女孩子,看着李源抿嘴直笑。

长的那么好看,学习那么优秀,还那么幽默……可惜结婚了,儿子都有了。

人生真是处处都有遗憾呀……

李源顺势收割一波负面情绪,带队老师郑向阳却感慨道:“其实说的也没错。咱们这一行,努力可以让你进入门槛儿。但想走的更高,很多时候除了努力外还需要一定的天赋。很显然,李源同学在这方面的天赋格外出色。而这种天赋,却是学习不来的。不过只要你们努力,至少能做到合格甚至优秀,所以大家也不用气馁。”

有知道根底的同学乐道:“郑老师,可是李源同学是中医出身啊!”

郑向阳勃然色变道:“胡说八道!什么叫中医出身?是李源同学当初的条件不允许,所以只能暂时去学中医。可李源同学即便已经工作了,依旧不忘心向科学的现代医学,还是前来咱们医学院来学习现代医学了嘛。你们都是同学,怎么能随便给人定出身呢?”

出身这俩字,在这个时代是非常敏感的。

果然给李源打上了“中医出身”这四个字,那往后中医这个群体再吃什么挂落,李源都跑不了。

对中医的倾轧,郑向阳心里并不很赞成,哪怕他也认为中医大多是骗人的,没有科学可言。

但是不是要一棍子打死,对学中医的人各种批判?

他觉得未必一定如此……

向李源这样的,学了中医然后又来学习西医,这就很好嘛。

那位同学忙给李源道了歉,他是无心之言,李源也不会介意,不过他感谢了老师的仗义执言……

现在的师生关系,还是很亲密的,老师普遍都非常有师德。

老师对学生,尤其是对学习好的学生,那比亲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谢过老师,辞别同学们后,李源先一步离去。

旁听生,是没有学校的粮食补贴的,所以他只能回家吃饭。

原本是有几个女同学自称饭量小,愿意“借”粮票给他的,不过他婉拒了。

饭量再小,这个时候都吃不饱。

最要紧的是,他已经结婚了,不能随便招惹别的女生。

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现在的女孩子大多纯真,真勾搭人家投入了感情,耽搁的很可能就是别人一辈子。

这个孽,李源还是不造了……

……

“李源同学,李源同学,请等等!”

燕京第二医学院校门口,一个梳着麻花辫,穿着方格衬衣、蓝裤子、漂亮方口布鞋的女生,站在树底下一手抱书,一手连连摇摆召唤着。

李源一条大长腿支在地上,停下了自行车,侧脸看人。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尤其是女孩子,个个目露光彩。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故意卖弄风骚,怎么停个自行车都引来这么多目光?

他确实不知道这是双枪李向阳骑自行车的造型……

在形形色色的目光下,李源有些无奈的问道:“同学,您有事么?”

他不认识这个女生。

女孩子显得有些紧张,鸭蛋脸涨红,道:“李源同学您好,我是三班的赵燕燕。我听张教授说,您的《药物动力学》和《毒理学》学的特别好,是我们这届最好的。我在这两方面都很差,能请教您一些问题吗?”

李源为难道:“这样啊……今天恐怕不成,我儿子昨天把邻居家的小朋友给打了,我和我爱人今天得带着他去道歉。”

“啊?”

尽管赵燕燕之前就已经做过功课,知道李源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可这会儿听他亲口说出,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心痛。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她?

李源见她没反应,笑了笑后,脚一蹬车,就要离开。

这个光景还有心思想这些的,出身自然不一般。

他实在没心思奉陪……

却听赵燕燕又急忙叫了声:“李源同学,请等等!”

李源讶然道:“还有事么?”

赵燕燕避开李源清澈但又有些锐利的目光,她小声道:“李源同学,请教的事可以等您忙完家里事再说,我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不过……我听说您的条件不是很好,每天早上没有饭吃,早起就喝一大瓢凉水……

李源同学,请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听说了此事后心里有些难过,我觉得同学之间应该相互帮助。我饭量小,粮票都用不完,可以分你一些……我听说你婉拒了不少同学的,但请务必接受我的。因为我家里给我了些富余的粮票,我真的用不完的,请相信我,好吗?”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学生专用粮票,有些忐忑不安的要递给李源。

李源眼睛微微眯了眯,他居然收到了一点负面情绪……怎么回事?

支好自行车站定后,他看着赵燕燕道:“赵同学,谢谢你的关心,不过确实不用了。”说着他笑道:“连你都听说了我早上喝凉水,吴教授、张教授他们也都听说了,所以帮我解决了些难处。而且我已经上班挣工资了,只是眼下都比较困难,养家糊口压力大了些,不过没关系,我相信困难只是一时的。

赵同学,再次感谢你的善意,将来有机会的话,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我想,我儿子一定会非常喜欢你这个美丽善良的好阿姨的。再见。”

赵燕燕俏脸滚烫的和李源握手后,看着他骑车远走了。

等李源走后,拐角大树后面跑出来两个差不多打扮的女孩子,笑的前仰后合。

赵燕燕瞪了两人一眼,道:“笑个屁!”

其中一个女孩子乐不可支道:“赵燕燕,你不是说胡同串子眼界低,拿几张粮票就能手到擒来吗?还说男人都是陈世美,都想着攀龙附凤,李源找个资本家的女儿就是为了钱,如今遇到更好的,肯定会心动……现在怎么说?”

赵燕燕不由的回想了下刚才眼神的对视,目光闪烁了下,小声道:“李源可能……真不一样。志士不饮盗泉水,他喝凉水都不吃娄家的东西,和其他人不一样。或者,他是真的只是喜欢娄家那个姑娘?”

那就更让人伤心了……

心情伤感起来,恨不相逢未娶时啊!

真是的,那么早结婚干吗……

……

李源并未当回事,打上学以来,他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无奈,但也习惯了。

谁让他这张脸打热爱学习后,就越来越出挑了呢……

骑车回到北新仓家中,就看到娄晓娥和娄秀正在中院,逗一岁半的李幸走路玩儿。

正是最可爱的时候,粉雕玉琢,牙牙学语,见李源回来,居然挥舞着小胖手,开心的喊着:“爸爸,爸爸!”

这一刻,大概是每天李源心里最温暖的时候。

或许因为在感情上,儿子才是这个世上和他血缘最直接的亲人。

将李幸抱起,李源哈哈笑道:“想爸爸没有?”

李幸含混不清点头应道:“想!”

然后两只小手抱住父亲,小脑袋趴在肩头……

娄晓娥都吃醋了,对娄秀道:“跟我都没这么亲!”

娄秀笑道:“因为爸爸总是给他弄来好玩儿的,那么多小木马、跷跷板、秋千……我看着都喜欢。”

娄晓娥去接了李幸下来,道:“爸爸要去做好吃的!”

李幸的辅食都是李源精心准备的。

李源去做饭,很快做好,一年多来,感觉厨艺也大有长进。

他越来越觉得,人如果不想亏待自己,那就一定要学好厨艺。

过去抽奖抽的外卖,他已经没法下咽了。

饭桌边摆放着一个木制儿童椅,上面还雕着一排动物,将儿子抱上儿童椅,李源才开始动筷子。

娄秀笑道:“源子,古人都将就抱孙不抱子,你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李源呵呵笑道:“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其实到不到公卿都在其次,他能当个太平盛世的安乐百姓就好。”

娄秀吃惊道:“你不望子成龙啊?”

李源也吃惊:“那儿子想望爹妈成龙怎么办?孩子可能会觉得,他还那么小,与其坚持努力那么多年,不如让爹妈好好努力,那该怎么办?”

娄秀:“……”

娄晓娥笑坏了,她凡事都听李源的,既然李源这样做,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过了稍许娄秀也笑道:“你这想法,和别人真的一点也不一样。”

李源笑眯眯道:“说什么功名利禄,谈什么王权富贵,终不过还是要过完一生。大家过的踏实高兴些,比什么都强。”

娄秀心有触动,缓缓点头道:“是啊,过的高兴,比什么都强。”

吃完饭后,李源就要回四合院了。

他在这边没法看书,总忍不住去逗儿子。

果然,不是小孩离不开大人,是大人离不开孩子。

娄晓娥道:“我们就在外面住着,四合院里的人说什么没有?”

李源摸了摸下巴,道:“我跟他们说,你和儿子在乡下我爸爸家里,吃野菜窝头呢。”

他现在晚上一大半时间一个人住四合院,娄晓娥、娄秀姊妹俩带着李幸住这边。

或许是有意如此,为了几年后做预习……

娄晓娥想到四合院街坊们的表情嘿嘿傻乐,娄秀则觉得有些不大对,提醒李源道:“难道一直这样呀?”

过日子还得两口子晚上躺一起才成。

虽然眼下中午的时候,李源回来休息时她都会带李幸在她房间里午睡,留出足够的时间、空间给两人折腾。

有时李源走后,娄晓娥都起不来床……

可晚上到底还是不一样。

李源摇头苦笑道:“现在四合院的人一个个眼睛都是绿的,饿惨了。见着咱们一家白白胖胖,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娄晓娥觉得很有道理,跟着道:“再忍忍吧,世道艰难,姐姐,咱们的日子已经相当不错了。”

娄秀见妹妹完全是李源说什么是什么的姿态,也不再多言,笑道:“我就这么说说……”

李源摸了摸儿子的脑瓜,轻声道:“世道如此,唯有忍耐前行。遇事多往好处想。多想想未来,一定会好的!”

娄晓娥用力点头道:“源子说的对,其实现在的日子,就比我想的最好的样子还好!我知足呢!”

李源看着妻子儿子,目光温润有爱。

……

北新仓,九号院。

一年半过去了,张冬崖看起来比之前瘦了不少。

主要是李源不敢乱来,这个年景再大鱼大肉的伺候着,张冬崖估计都要大义灭亲了。

好在有李源支援着,总算还是熬了过来。

“你这身法进步的……不大讲理啊。孙禄堂写了本《形意叙真》,说郭云深打虎形一跃,立刻腾出三丈外。一丈三米,那就是一下蹿出九米开外,神枪手都瞄不准这样的身法。你虽然还差一些,可再这样下去,也用不了两年了。真到了那个境界,天下之大,你都可去得。可你这进步的……也太快了些吧?”

张冬崖独臂摸着光头,看着在庭院内,以木棍当剑,武动武当秘剑的李源纳闷说道。

内行看门道,虽然李源木剑舞的气势凌厉惊人,但真正让张冬崖感觉到惊艳的其实是身法。

他都不敢信,距离上一次检查功课,其实也不过小半年。

而李源学武,也还不到三年……

居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李源收“剑”后,缓缓呼出口气来,笑道:“算是入门了。但距离‘翻天兮惊飞鸟,滚地兮不沾尘。一击之间,恍若轻风不见剑。万变之中,但见剑光不见人’的境界还差的远。”

张冬崖没好气道:“那除非李景林复生!”

李源呵呵一笑,眼中没什么恣意傲然,但自信还是有一些的,不过还是谦虚道:“我也没想当个李无敌,真要有这名号,反倒被人成天盯着不自在。就是想瞧瞧,这传统武艺练到后面,是怎么个光景。师父,您真不想见见国庆?下礼拜是他妈妈生日,他央我帮他过一下。这孩子非常懂事,很孝敬母亲。”

张国庆,张冬崖的孙子,一年半前李源找机会接近了张冬崖大儿子的遗孀刘雪芳,治好了困苦多年的旧疾,正巧李源又一直帮衬烈属,所以毫无破绽,两家也开始来往,顺带着,又认识了张冬崖小儿子母女俩。

不过那边条件要好不少,有娘家帮衬,工作也好,主要还是刘雪芳、张国庆母子俩。

张冬崖笑的弥勒佛一样,眼睛眯成一条缝,道:“你不是老子徒弟么?你代老子出面就好。不说这个了,你看着办就好。

不过小子,我忽然觉着你有些不大对劲……”

李源乐呵呵道:“瞧您这话说的,我哪里不对劲了?”

张冬崖道:“本来你说就学俩桩功,长长气力,好拿捏银针。结果学着学着,别说杨氏太极的压箱底绝活都教你了,连老子那些年在战场上跟别人学的杀招都被你弄了去。你说说,你现在学那些玩意儿有啥用?

小子,安安生生的过你的日子,就按你现在的路数走,千万别折腾。

你老婆孩子都有了,人一折腾,就容易出事。”

李源叫屈道:“我折腾个啥啊?只要没人来折腾我,我指定都不让人知道我会什么。您还不了解我的性子?生怕沾染上一点麻烦。”

但真到了有人非要和他过不去的时候,想为难他和家人的时候,那这几年的辛苦练习也算有了用武之地。

这个大风大浪惊雷翻天的年代里,任何人都可能发生意外。

李源这么辛苦一日不曾偷懒练武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保证当意外到来时,让它很自然的发生在别人身上,而不是他身上。

除了张冬崖外,连娄晓娥都不知道他到底到了哪个地步。

毕竟在人前,他始终是一个清瘦郎中的形象。

“师父,这些功夫要教给国庆么?如果您不方便,我可以代为传授。”

李源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看向张冬崖问道。

张冬崖却是想都没想,摇头道:“不用,就叫他当个普通人吧。”

他两个儿子若没有习武,他绝不会送他们上战场……

李源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普通人就好。他的祖父、父亲已经为这个国家当了英雄和烈士,国庆,就当个太平年代的平凡百姓,娶妻生子,安居乐业吧。师父,您放心,往后我会帮您照顾好他的。”

张冬崖看着这个意外得来的弟子,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谢谢”二字来。

他是师父……

李源笑着抚了抚老人空荡荡的一只袖子,道:“您把心放宽,我有二十多侄子、侄女,再多一对也不算多。您好好养着,小汤圆将来学武,还指着您这位师爷给他打底子呢。而且国庆也很懂事,早晚有团圆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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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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