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

李恒嗯一声,大口大口吃着煎鸡蛋。

相比于他的大快朵颐,周诗禾相对较慢,等她把第二个鸡蛋吃进嘴里时,某人已经早干完了,正在等着她。

李恒问:“要不要去巷子里走走,散会步?”

闻言,周诗禾放下筷子,瞧眼手表,10:41

有点儿晚,但她踟蹰一下,还是说:“好。”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离开了26号小楼。

一开始,两人都没说话,都在漫不经心地欣赏微弱月光下的庐山村,都在思绪蔓延。

李恒想的是:端午宋妤会不会过来?假如真能过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周诗禾脑海中却五花八门,但想的最多是他那些追求者。

比如叶展颜。

比如黄子悦。

比如隔壁同济大学的吴思瑶。

还比如戴清、李娴、王也和黄昭仪等人…

以前,她对李恒的观感非常好,觉得他面对这么多诱惑,也能管得住,是个正人君子。毕竟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其中很多都是名校校花级别的美女。

尤其是叶展颜学姐和黄昭仪更是美得出挑,美得冒泡。

可后来随着麦穗和余老师的相继暴露,她对他人品产生了质疑。

原来这家伙不是不色,而是挑食。

快要走到巷子口时,李恒忽然抽冷子问:“你在想心事?”

周诗禾看着他背影说:“没有。”

李恒往前走六七步,停在巷子口问:“还能走不?”

周诗禾望望前路,温温地回答:“可以。”

接着,两人离开了庐山村,在校园里闲逛了起来。

来到伟人雕像下,李恒仰头观瞻一会,问:“我记得你去年曾说,你爷爷最敬重伟人,过年去了韶山?”

周诗禾跟着仰头:“在他老人家故居过的年。”

李恒问:“在湘南过年感觉怎么样?”

周诗禾说:“还好。”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凝重,李恒一直在没话找话:“那边的菜吃得习惯么?”

周诗禾想了想说:“我还行,跟穗穗、曼宁吃多了辣椒,能习惯一定程度的辣度。不过我家里人很多都不适应,说菜太辣了,不过事后都说菜挺好吃。”

李恒回头瞅她眼,笑着道:“好多人都这样,口头说辣,却嘴辣肿了都不愿意停下筷子。”

周诗禾会心一笑,这恰巧说中了她那些表姐弟。

李恒问:“你们在韶山呆了几天?”

周诗禾说:“3天,初一下午回的家。”

李恒讲:“这样么,那你应该在家里多待一天,明天再过来。”

对于这话,周诗禾没给予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伟人雕像。

今儿是正月初三,天气还是有些冷,一阵寒风过去,李恒拢了拢袖子道:“走吧,我们从前面燕园绕回去。”

周诗禾没做声,默默地跟在他背后。

来到燕园时,李恒想到了魏晓竹,打望一番教师住宿楼后,问她:“过年期间,你们有联系不?”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周诗禾却全听懂了。

她回答说:“和穗穗、晓竹通话较多,与曼宁也打过两个电话。”

话到这,她忽然问:“余老师在你家过年?”

李恒无语:“你听谁讲的?是不是孙曼宁那个大嘴巴子?”

周诗禾浅浅地笑一下,算是默认。

李恒没好气道:“那妞说事不说全,你们春节期间肯定没互相拜年吧?要不然你问不出这话。”

周诗禾说:“春节我在韶山,不方便,就没打电话。都是年前联系的。”

“难怪,我就说了。”

李恒不满地嘀咕一句:“余老师去了一趟我家,但是在邵市和我高中老师过的年。”

周诗禾讶然,同时还有些困惑不解?

既然都去了邵市,为什么不到李家过年?

是为了照顾肖涵情绪?

还是为了顾全大局,顾全他的名声?

可是,一年之内都两次去过李恒家乡了,还避这个嫌做什么?不是掩耳盗铃吗?

难道,是因为肖涵在李家过的年?

这个念头一起,下一秒她就自己给否定了。

因为肖涵和他还没结婚,还仅仅是大二学生,不论哪里的习俗,都容不下女人如此没脸没皮的情形。

想来,肖家就算再心疼女儿,也不会让。这无疑是自降身价的行为。

纵使心中有诸多疑问,但周诗禾没兴趣去深究。同时,她也敏锐察觉到,眼前这男人似乎不太愿意多说此事。

跳过这个话题,周诗禾问:“余老师明天会不会来学校?”

李恒下意识回答:“还不知道,她说家里有事,明天尽量赶过来。”

说完,李恒瞄眼周诗禾,直觉这姑娘在试探,试探自己和余老师是不是一块过来的?

可看到她那平静的面孔,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前行百十来米,两人绕道小桥流水,然后往回走。

来时没怎么交谈,回去时也同样保持缄默,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巷子尽头。

停在巷子中央,李恒瞧瞧27号小楼,又瞧瞧自己的26号小楼,过会问:“这些老师估计都在老家过年,还没回来。今晚这小巷几乎没什么人,要不你去麦穗房间去?”

视线悄无声息在他侧脸停留两秒,迟疑片刻后,周诗禾轻声细语说:“好,你等我下。”

话落,她走到27号小楼跟前,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其实之前把事务缠身的小姨打发走时,她就想到了李恒今晚会邀请自己去26号小楼过夜。毕竟两人曾在一个房间前后呆了超过40多天,很多外人难以启齿的羞涩他们不会有。

若不是在书房发生过踩红线的行为,她刚刚收到邀请时不会有任何犹豫。

李恒没跟着进门,就那样站在青石路板上等待,仰望漫天繁星。

大约过去二十来分钟,周诗禾出来了,从头至尾换了一套衣裳。

李恒瞟她一眼,心想:哦,原来是洗澡去了,难怪要这么久。

进到26号小楼,李恒径直去了书房。

他现在心绪有点乱,根本没有任何困意,躺床上估计也是睡不着,那不如看书解闷来得好。

眼瞅着他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周诗禾在客厅杵立一小会,最后进了麦穗卧室,关上门,和衣坐在床上对着床头柜怔神。

自从去年肖涵母亲来过庐山村后,麦穗就搬去了27号小楼,这间卧室严格意义上来讲是空的。

唯独床头柜上残存有穗穗的痕迹,那是一柄木梳。

看着木梳,她不由自主回想起了一抹往事:在外面沙发上,穗穗被李恒压在身下疯狂亲吻的画面。

且亲吻的地方不只是嘴唇,还有穗穗的脖子和锁骨,以及其它地方。

那一幕惨不忍睹,叫人不敢直视。

周诗禾心口起伏几下,随后探出右手拾起木梳,暗暗思忖:麦穗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为什么还要对别的女人动心思?

这一晚,李恒在书房看书写作,灵感爆棚直到凌晨4点过才上床休息。

意犹未尽的他本来还想写,可一想起白天要和周姑娘合练曲目,于是强迫自己休憩一会,养足精神。

这一晚,周诗禾辗转难眠,在隔壁次卧一夜未合眼。

她躺在床上,把某人的所有足迹全听在耳里。

包括他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什么时候进洗漱间?什么时候回的卧室。

等到屋子彻底陷入寂静,她才踩着天亮时分的分界线眯了会。

可是不到8点钟,她就起床了。明天初五,要去新加坡,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容不得她偷懒懈怠。

从卧室出来时,周诗禾特意扫了眼隔壁主卧房门。

只是不扫这一眼还好,一扫,门开了,李恒从里面走了出来。

面面相觑,李恒像个没事人样子的主动打招呼,“诗禾同志,早上好。”

“早上好。”周诗禾快速打量他一番,随即往楼道口走去。

李恒在后背问:“你去哪?一起去校外吃早餐不?”

周诗禾背对他说:“我有点事要给老师打个电话。”

听到打电话,李恒想了想道:“我也要打个拜年电话,我跟你过去吧。”

周诗禾没做声。

简单洗漱一番,李恒果真来到了隔壁。

此时周诗禾刚好结束通话,见他出现,很是麻利地把地方腾出来,而她自己则进了洗漱间,刷牙洗脸去了。

说是打一个电话,李恒却连着打了好几个。给老师巴老先生打,给廖主编打,还给复旦校长打了一个。

“老校长,新年好!”李恒拜年。

复旦孙校长在电话里问:“新年好!你什么时候来的学校?”

李恒回答:“昨天晚上。”

孙校长问:“你来这么早?是要去余老师家拜年?”

李恒汗颜,开玩笑道:“没呢,这两天我要去新加坡参加演奏会,给咱们学校增光啊。你以后又好到外面吹牛皮咯。”

孙校长听得有些高兴,对他盛情发出邀请:“现在学校附近大部分饭店还没开门,要不你中午过来我这里吃?”

李恒问:“家里有好菜没?没好菜我可不能来,要不然拜年礼物都吃不回。”

孙校长大乐:“你小子,那么大身价还这么抠,真是个葛朗台。来吧,好菜肯定有,至于能不能吃回本,就看你本事喽。”

李恒又问:“那能不能带个人过来?”

恰在这时,周诗禾从洗漱间走了出来,听到他的话,下意识停在了原地。

孙校长问:“还有人?是谁?”

李恒咂摸嘴:“老校口中咱们沪市最漂亮的女人。”

孙校长脱口而出:“周诗禾?”

“嗯,是她。”李恒回答。

孙校长本欲答应,却发现宝贝外孙女不知何时来到了跟前,后者一脸的情不情愿,让他话到嘴边只能改口:“算了,人太漂亮了,我这小屋小门容不下,你小子留着好好饱眼福吧。”

李恒意外:“不是?你这是拒绝?”

“那肯定是拒绝了。新年礼物你要是买好了,我就派子悦过来拿,要是还没买,那就算了,回头再补给我。比如茅台酒啊黄鹤楼啊,都可以的。”孙校长脸不红心不跳地如是说。

李恒眼皮跳跳:“老头儿,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哈哈哈…!”孙校长在一阵长笑声中挂了电话。

呸!也忒不要脸了哎。

小心老子把你宝贝外孙女给霍霍咯,到时候让你哭死去。

李恒非常不满地嘀咕嘀咕,在一阵碎碎念中把听筒放了回去。

只是才嘀咕完,李恒眼角余光就瞟到了一个,瞬间把他吓了一跳。

他迅速转过身,不是周大王是谁?

四目相视,空气特别安静。

你看我,我看你,随着时间推移,气氛渐渐变得诡异。

过去好一会,李恒厚脸皮打破僵局试探问:“你不会全听到了吧?”

周诗禾古怪地看看他,转身往门外走。

李恒跟在后面唠嗑:“男人的场面话,十句有九句假,这是我和老校长的独特交流方式。”

周诗禾目视前方静悄悄地走着,中途冷不丁开口:“你平常还和校长聊女人?”

李恒:“.…..”

他果断把校长给卖了,“他为老不尊,我这叫被迫营业。”

听闻,周诗禾没再纠结这话题,转而说:“明早8点,老师派人开车来接我们去机场。”

李恒道:“行。”

接着他问:“你家里人会跟着去么?”

周诗禾又古怪地看他眼,沉吟小阵说:“老师和我爸妈很熟悉,家里人对她比较放心。”

言下之意就是:她家里春节事多,她爸妈有事走不开。

其实,她妈妈最初是计划跟她一块去新加坡的,机票都买好了,只是中途临时有事,不得不放女儿一个人跟着老师去。

来到校门口,李恒张望一番问:“你想去哪里吃?”

周诗禾揣摩出了他的小九九,顺着说:“想吃牛肉粉。”

李恒道:“那咱们去春华粉面馆。”

周诗禾嗯了一声。

沿着马路往右边走,穿过十来个店铺后,春华粉面馆到了。

有些意外,李然和赵家公子竟然也在,一边吃着面,一边看报纸。

看他出现在门口,张志勇屁颠屁颠跑了过来,龇牙咧嘴正贱嗖嗖地打算说话时,却瞄到了他身后的周诗禾,缺心眼瞬间像老鼠遇到了猫,努力装正经说:“恒大爷,你们想吃点什么?”

“老样子,来两碗牛肉粉,一碗加辣,一碗微辣,给我的多放点葱花。”外面有风,李恒没有在门口坐,而是寻了张最里边的桌子。

周诗禾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坐下。

待张志勇进到厨房,周诗禾多看了两眼刘春华隆起的小腹,小声问:“他们家里人没过来帮忙照料?”

李恒摇头道:“没有。”

就在两人说着话时,李然突然端着一碗面移到了他们桌。

赵安瞧瞧李恒,又瞧瞧周诗禾,最终压下了蠢蠢欲动的念头,没跟过来。

李然无所畏惧,逮着周诗禾瞅了好会就说一句:“李恒,为什么在你身边总是能看到别处看不到的大美女?”

李恒笑道:“因为我人好,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好吧。”

李然罕见地没反驳,意味深长地打趣:“小心被噎死。”

李恒不想多提这话茬,翻翻白眼问:“怎么回事?这赵家公子哥是彻底赖上你了?”

“别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我就烦躁。”

李然显得非常郁闷:“银样镴枪头一个,中看不中用。天天像个跟屁虫似地跟着我,我还不能找别的男人解渴,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憋死了。”

李恒听得好笑。

周诗禾惊讶地看向李然,没想到对方会百无禁忌说出这种话,显然吃惊不小。

见状,李然问周诗禾:“喂!大美女,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周诗禾温婉笑笑,随后不着痕迹看李恒一眼。

李恒心领神会,默契地帮她解围:“你好好说话,人家可是淑女来着。对了,你上回不是说赵家人要来沪市找你麻烦吗,来了没?”

李然说:“一直在找我,我今早是躲出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下面的字眼就像屎一样堵在了喉咙里,特别难受。

李然望着门口,脸色一连变了好几变。

察觉到异样,李恒转过头,顿时有点晕菜。

他娘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没想到赵家人终是找来了。

来人有6个,三男三女。

其中有一个熟面孔,应是赵婉清堂姐,叫赵婉灵,同时也是赵安亲大姐。李恒去年春天在白鹿村见过。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赵安母亲,一见到勾引儿子的骚货李然,登时气冲冲径直走过来,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声音很大!出手非常快,犹如闪电一般,连李然这个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对方显然早已积攒了一肚子怒气。

不过李然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主哇,被打一巴掌,身子骨中那种野蛮劲立时彪升,管你是谁谁谁?想也没想,嗖地一声站起来,扬手就是一巴掌还了回去。

“啪!”。

同样是一声巨响,打在了赵安母亲左脸上。

“李然你个贱货,敢打我姐。”后面的一青年男人见状,猛地一个冲刺过来,想拽住李然的头发往墙上撞。

李恒反应过来了,哪会让对方得逞的?立时横插到李然前面,也不见他怎么动作,只听哗啦哗啦一阵桌椅板凳响动,冲过来的青年男人就已经倒在了旁侧椅子上。

作为打架老手,说实话,收拾这种菜鸡儿几乎用不到三分力气啊。

也太他妈的不耐抗了。

这还是他特意留手的情况,要不然刚刚这青年男人直接被扔到了店外。

李恒一出手,气势汹汹的赵家一行6人顿时把目光集聚到了他身上。

赵婉灵认得他。

或者说,赵家人都在白鹿村见过他,都晓得他是如今文坛鼎鼎有名的传奇大咖十二月。

亲妈被李然这个贱人打了,赵婉灵怒气值立即爆表,可看清李恒这张脸后,她眼睛眯了下,随后让语气尽可能保持平和,“李恒,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她的话才出口,就停住了,只见张志勇瞪圆两只三角眼,手拿两把菜刀站在了李恒左侧。

观那架势,只要谁敢动李恒一下试试?缺心眼就会毫无忌惮上前去砍人。

两把菜刀一出,不大的门店霎时变得鸦雀无声。

刘春华很是担心,焦急地跑到张志勇身后,悄悄拉自己男人后面衣摆,劝他冷静。

李恒眼皮跳跳,伸手按压住缺心眼的手,对赵婉灵说:“你们的事我…”

“这是我的事,和然然无关,你们休想伤害她。”不待李恒开口,角落里的赵安匆匆挤到李然前面,张开双手维护着李然。

听到儿子这青红不分的话,见儿子维护打自己的凶手,赵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气得心脏差点停了,反手就给赵家男丁独苗两记响亮的耳光:“滚!给我滚一边去!”

被打了,瘦弱的赵安却一动不动,像座钟一样挺直在李然面前,保护着心爱之人。

眼瞅到这一幕,李恒暗暗叹口气,不动声色拉着缺心眼到一边,并悄摸说:“把刀收起,别让春华姐动了胎气。”

听到“胎气”二字,张志勇比以往乖顺了很多很多,转身跑回厨房,把两把菜刀放到了案板上。

不过缺心眼还是不放心,找了一根棍子藏在背后。

对于张志勇来讲,从来就是帮亲不帮理,兄弟叫他打哪,那铁定打哪,这是从小就习惯了的东西,也是他们初中一路打过来的真理。

周诗禾从座位上起身,来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你没事吧?”

李恒摆下手:“我就简单出手拦一下,不是打架,没事。”

周诗禾思考小会,又问:“要不要我去打个电话?”

李恒偏过头,看着她。

周诗禾没解释,只是辨认一会赵婉灵的脸蛋,问:“来自西安?”

李恒道:“是。”

接着他继续开口:“这事不麻烦你,李然已经跑了。”

周诗禾脑门上一排问号,等再次扭头望向李然刚才所处的位置时,哪里还有人?

连影子都找不着了,李然刚刚趁乱开溜了。

周诗禾有些无语。

店里母子俩闹成了一团,始作俑者却消失不见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没一会,赵家人也发现了这一情况。

赵母气得里里外外把门店上下两层找了个遍,末了回过神时,儿子也不见了。

这回赵母气火攻心没熬过去,眼白向后一翻,晕倒在了地上。

“妈妈!”

“姐姐!”

“嫂子!”

“.…”

店内霎时响起一连串急哭了的声音,纷纷围聚在赵母身边,一阵手忙脚乱地呼喊。

李恒蹙了蹙眉,赶忙走了过去,细细观察地上的赵母一番后,他出口道:“别围着她,让她保持呼吸清净畅通。”

赵婉灵回头看了看他,鬼使神差地听他话,把围观的人群拉开几分。

见状,李恒蹲下身子,伸手触摸赵母颈动脉,也即耳垂下边垂直3-4cm地方,这叫摸脉,判断患者情况。

几秒后,他对赵婉灵说:“解开阿姨领口的扣子,有利于呼吸。”

赵婉灵此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弯腰照做。

李恒也没停歇,双手捧着赵母的脑袋、让其处于侧头形态,避免她出现恶心、呕吐等相关反应,以避免导致窒息。

这些医学常识都是他前世跟腹黑媳妇学的。好吧,也没特意学,主要是几十年下来见多了,就耳濡目染慢慢会了些。

接着他让赵家人去打急救电话,同时看表记时。

身侧的赵婉灵问:“李恒,我妈情况怎么样?”

“胸廓虽然处于异常起伏状态,但好在是有规律的波动,呼吸也还算明显,只要不出现窒息情况,等个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赵阿姨就会自然醒来。”李恒根据经验说叨。

在众人焦急地等待中,情形如同他说得一模一样,大概过去8分钟左右,赵母在一阵激动地喊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Ps:已更万字。

(本章完)

第592章 ,独属于两人的时间

赵母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女儿:“你弟弟呢?”

赵婉灵面容有些悲伤:“没找着,跟李然跑了。”

听到这话,赵母差点又晕过去。

粉面店乱做一团,众人都在七嘴八舌开导赵母。

后面救护车来了,赵家人为了赵母身体着想,只得先陪同赵母去了医院。

目送救护车和赵家人远去,李恒转头拍拍张志勇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老勇,以后当着春华姐的面少动刀动枪的,她现在缺少安全感。”

刘春华第一个孩子就是怀孕期间被丈夫家暴流产的。现在又有身孕5个月了,对这方面很是敏感。

张志勇右手挠挠后脑勺,憨憨地说:“我知道了,我去给你们端牛肉粉。”

李恒点头,重新坐下。

周诗禾跟着坐好。

此时店内没有其他食客,就他们俩。

周诗禾以前对张志勇的观感一般,甚至有点差,因为缺心眼说话总是没个正形,还句句不离脏话。

高中早期,宋妤、麦穗、陈丽珺和孙曼宁等人也因为同样的缘由不喜缺心眼,但后面相处久了,才慢慢改观。

不过张志勇刚才手提两把菜刀不管不顾站在李恒身侧的模样,倒是让周诗禾刮目相看,目光再次落到缺心眼身上时,顿时顺眼不少。

两碗牛肉粉端上来了,张志勇结巴地问周诗禾,“还、还有什么需要的嘞?”

周诗禾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温婉说:“暂时不用,谢谢。”

“好叻,好叻,有什么需要记得喊我。”碍于周诗禾在,张志勇没和两人坐一桌,而是去厨房关心春华姐去了。

待人一走,李恒感慨一句:“在我的记忆中,这小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却唯独怕你们这种大美人。”

周诗禾低头小口小口吃了两筷子牛肉粉,冷不丁问:“我这种在你这里算什么样的美人?”

李恒心头一紧,感觉她在试探自己,登时警觉不上当。

他咂摸咂摸嘴,道:“借用咱们复旦孙校长的话讲,你是沪市和周边地域最漂亮的女人。”

周诗禾抬头瞅他一眼,没吭声。

接收到她的眼神,李恒抱怨道:“哎,咱们好好处,别给我下套。”

周诗禾会心一笑,继续文静用餐。

一时间,桌上陷入安静,两人各自吃着早餐。

吃到一半,店门口进来两人。其中一个竟然是乐瑶。

李恒意外。

乐瑶更意外,走过来打招呼:“李恒、诗禾,新年快乐!”

乐瑶和周诗禾并不熟悉,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看僧面看佛面啊,碍于李恒的面子,也冲周诗禾热情说声新年快乐。

周诗禾礼貌回声新年快乐。

李恒发出邀请:“乐瑶同学,一起坐。”

乐瑶大大方方坐下。她同伴估计是她爸爸,没有坐过来,而是坐在了门口位置。

直觉告诉他,有事发生,李恒问:“大年初四,你怎么出现这?”

乐瑶揶揄道:“这话该我问你们呢,你们俩怎么初四就在这边了呢?一个大作家,一个复旦大王,不会是约会吧?这可是轰动全国的大新闻噢。”

周诗禾恬静看看他,没有言语。

李恒把去新加坡参加演凑会的事情讲述一遍,临了好奇问:“你咧?”

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个流转,乐瑶握着筷子说:“我和爸爸是去宿舍收拾行李的,我明天出国了。”

李恒诧异:“出国?留学?”

“是的。”乐瑶讲。

李恒问:“你能进女生宿舍?”

乐瑶说:“宿管阿姨和我舅妈是表姐妹,我舅妈提前说了的。”

原来是有一层这样的关系在,李恒又问:“去哪里留学?”

乐瑶说:“日本。”

不待李恒发问,她补充一句:“我一亲戚在日本开公司,我去东京比较方便。”

李恒听得点了点头,送上祝福:“出国留学也不错,祝你前程似锦,事事顺心。”

他这是说的真心话。出了俪国义一摊子烂事,乐瑶继续待在复旦大学并不是一件好事,出国分散注意力或许会迎来不一样的人生。

他还真猜对了。

乐瑶父母就是为了这层关系考虑,就是怕女儿对俪国义依旧死心塌地,一直在想方设法送女儿出国留学。

当然,乐瑶也是自己想通了,才接受了父母的安排。

戴清私下曾劝慰过乐瑶:“俪国义妈妈和姐姐是不是在讨好你?是不是希望你回心转意、毕业后嫁给俪国义做老婆?

如果是真。我觉得你要考虑清楚,俪家或许并不是真的欢迎你,只是你个人条件不错,借用你肚皮生个孩子继承香火而已。”

为什么说继承香火?

因为俪国义只有一个蛋了啊,俪家人急!

同时,俪家人知晓俪国义是什么性子,害怕将来会报复刘安,然后就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俪家才想笼络乐瑶的欢心。

当初乐瑶听到好友这话时,难过了好一阵子,最后跑去问关系同样密切的姐妹魏晓竹,“晓竹,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出国躲着好不好?”

魏晓竹反问:“放下俪国义了?”

“一半。”乐瑶说。

魏晓竹问:“什么叫一半?”

乐瑶低头讲:“我知道俪国义并非我的良配,可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短时间内忘不了。”

听闻,魏晓竹说:“也许你出国一段时间是正确的。等你将来彻底看淡这份感情了,再回来,我和清清在国内等你。”

两个关系最要好的姐妹都是同样的话,彻底坚定了乐瑶的出国留学的心,暂时远离这个伤心之地。

乐瑶吃得面条,用筷子一边搅拌面条,一边说:“李恒,谢谢你。对了,我可以问你个事不?”

李恒道:“你说。”

乐瑶瞧了瞧周诗禾,欲言又止,但后面还是问了出来:“戴清很喜欢你,你如果没有女朋友,会接受她吗?”

李恒停下筷子思索片刻,玩笑道:“唉,这个问题你问迟了,我生得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嘛。”

乐瑶打量他一番,附和笑说:“确实很帅,还很有气质呢。可惜,我们寝室姐妹无福享受你。”

她这个寝室姐妹,还包括了最初暗恋他的刘艳玲。

吃过粉面,乐瑶走了。

临走前,她对两人说:“祝你们在新加坡表演顺利。将来有机会来东京表演啊,我肯定来捧场。”

李恒和周诗禾互相看看,笑着目送对方离开。

等人走远,李恒横过马路后问周姑娘:“你怎么这么耐得住性子?就一点都不带好奇的?”

周诗禾巧笑说:“乐瑶、俪国义和李光的事,我有所耳闻。”

李恒愣住,而后猛地拍下额头,恍然大悟道:“也对,有孙曼宁和叶宁这两个八卦女王在,学校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你们诶。”

进到学校,周诗禾难得俏皮说一句:“你要是怕气氛冷场,倒是可以跟我讲讲李然。”

李恒:“.….”

他道:“那就让气氛冷场吧,我没话找话也很累的,喜欢我的女人那么那么多,你真当我一定要讨好你啊。”

一时分不出他说话的真假,周诗禾灵巧的小嘴儿微嘟了下,想了想,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白兔奶糖递给他。

递到他跟前。

李恒错愕:“你怎么会有这鬼东西?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吃零嘴的呀?”

周诗禾解释:“小姨塞给我的,说这种口味的奶糖很好吃,让我尝尝。”

李恒问:“那你尝过没?”

周诗禾说:“吃了一颗。”

李恒问:“味道怎么样?”

说完,他就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要是味道不好,周姑娘怎么可能随身携带有呢?

思及此,李恒做最后的挣扎:“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分享给我?”

周诗禾收回手,往衣兜掏了掏,把全部糖果掏出来,再度递给他。

她那纯粹透亮的黑白彷佛在说:本来昨晚要给你尝尝的,但在书房中你不守规矩,就没给了。

李恒读懂了她的致命眼神,悻悻然接过大白兔奶糖,粗略数了数,一共有5颗。

稍后他回一颗给她:“呐,给!我们老家习俗,拿人东西得给主人家留一份,这叫留财喜。寓意财生财,祝愿主人家财源滚滚。”

闻言,周诗禾探出纤细的手指,从他手心拾起回礼的大白兔奶糖。

李恒剥开一颗糖,扔嘴里嚼吧嚼吧说:“嗯,味道确实不耐,家里还有没?”

周诗禾静谧说:“有。”

李恒道:“待会再拿点给我。当然,我也不白吃,满足你的八卦心。”

周诗禾配合说好。

回庐山村的途中,李恒把李然的事情大致讲了讲。

听到李然对床事有瘾时,周诗禾暼了他好几眼。

李恒被暼得不自在,“不是,你这眼神是几个意思?”

周诗禾低头看着脚尖,不回答,只是笑。

她微不可查地笑。

李恒眼皮跳跳道:“别把老子想坏了,我对床事没瘾,要不然你在京城能完好无损地和我同室一个多月?”

春晚前后5次彩排,加正式登台春晚,两人前后加起来在一起足有40多天同处一个房间。

回忆起那段日子,回忆起他多次偷瞄自己的异样眼神,以及做春梦时喊自己名字时的场景,周诗禾眼睑情不自禁低垂几分,长长的睫毛微颤,突然敛住了笑意,显出一点莫名其妙的拘束,随即着力避开他的视线,脸颊蓦地红晕了起来。

她这是羞涩了。

她前20年人生中,难得一见。

老舍曾说:这世上真话不多,一位女子脸红胜过一大段告白。

李恒看着害羞的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美,他不由有些痴,一时间没了话。

感受到他的视线明目张胆停在自己脸上,周诗禾樱桃小嘴张了张,又小幅度张了下,最后终是不了了之。

两人本来谈兴正浓,却突兀地被一种莫可名状的力量阻断,各自朝庐山村走着,沉沉无声。

沿着青石板路来到巷子尽头,走在前面的周诗禾率先停住了脚步,望向出现在26号小楼门口的女人,李然。

李恒愣一下,隔空喊话李然:“呀!你怎么还在这?不怕他们找过来的?”

李然袅袅走过来:“我要开始大逃亡了,来和你道个别。”

李恒:“.….”

他问:“逃去哪?”

“不知道,天下之大,逃哪算哪吧,哎。”李然口里叹气,却没有一点颓废的意思,同之前一样意气风发。

李恒环顾四周一圈,问:“赵安呢?没和你一起?”

“银行取钱去了,逃亡需要钱。”李然说。

李恒晕菜:“我还以为你会撇下他。”

“老娘也想,不过看在他今天挺身而出的份上,我就慈悲心泛滥一次吧,我有种预感,我快活不久了。”李然说。

李恒惊愕:“为什么说这种丧气话?这可不像你啊。”

李然用手指比划比划自身:“不用赵家人来找我麻烦,再这样下憋去,中途找不到男人解渴的话,我会欲火焚烧五脏而亡。”

李恒:“..….”

周诗禾:“……”

得咧,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李恒转移话题问:“说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真只是来同你道个别,每次在新未来培训学校刚站稳脚跟,就要逃跑,就感觉挺对不住你的信任。”

李然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递给他,“我妈对你爸都快相思成疾了,年中暑假肯定会找各种借口去你家做客一趟的,帮我把这东西捎给她。”

周诗禾瞅瞅李恒,瞅瞅李然,感觉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八卦,随后迈开细碎步,掏锁开门,进了27号小楼。

李然走进一步,压低声音问:“你和周诗禾…?”

李恒打断她的话,“别瞎想,你觉得人家会看上我?”

李然歪头思索一阵,临了猛地点头:“倒也是,我要是有她这惨绝人寰的貌美和气质,我也看不上你。你实在是太过混蛋了,玩闺蜜,勾引女老师,三心二意。

说真的,你这种花心萝卜最适合上我床,死在我肚皮上是最好的归宿。”

李恒听不得这话,直接用手推她肩膀一下,然后把刚才在粉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末了他道:“我还是建议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你这也许是心里疾病,说不定看看医生会有奇效。”

以前听到这话,李然十分抗拒,但今天却没反驳,把密封袋塞给他,说:“等我找到地方安定了再联系你,就先这样吧,走了。”

话毕,李然越过他,快速消失在巷子另一端。

李恒掂量掂量手里的密封袋,原地矗立半晌后,进了自己家。

他先是把密封袋放到卧室,接着简单洗漱一下,把吃早餐的手和嘴收拾干净,而后才带上二胡去了隔壁楼。

此时周诗禾已经在琴房等待了,李恒进去就自动关上门,坐在老位置。

两人在新加坡演奏的曲目是《风居住的街道》。

这首曲子,他们平素比较喜爱,不知道合奏过多少次。这不,两人只是一个简单眼神交流,就各自进入了状态,悄无声息地练习起来。

周诗禾很美,属于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凝视久了,彷佛能把人的灵魂抽干一样。

但端庄坐在钢琴前面的她,才是最美的形态。

李恒凝望着她,感觉心头一片宁静,没有任何嘈杂声音,好似来到了宇宙星空深处,四周寂静,只有美妙的钢琴旋律传来。

某一刻,李恒动了,左手持琴,右手拉弓,一瞬间,琴房升华了,曲子格外的动听。

周诗禾望他眼,感觉他的手艺并没有生疏,顿时放心不少。

一上午,两人几乎没有说话,全靠眼神交流。合练从上午8点半一直到下午1点左右才停歇。

期间不知弹奏了多少遍,李恒本来早就满足了,但周诗禾精益求精。

她不放松,他也不好贸然撂挑子,只得有始有终陪着练习下去。

当放开二胡的那一刹那,李恒有种解脱感,唏嘘道:“以前出纯音乐专辑时,也没见你这么严苛啊。你这是玩命咧,哎哟,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周诗禾温婉一笑:“不一样。”

李恒顺口问:“哪里不一样?”

周诗禾说:“出纯音乐专辑我们是在录音房,一遍不行还可以第二遍,有无数纠正和试错机会。但我们在新加坡是当众演奏,不能有任何纰漏。”

“好吧,说得有道理。我就是觉着,咱们上春晚那会,你也没这么认真过。”李恒如是道。

周诗禾看着琴谱说:“那时候有余老师做顶梁柱,我只是个打杂的。”

李恒:“.…..”

话糙理不糙,《风居住的街道》钢琴才是主要当担,二胡次之,轮到余老师是个打杂的了。

另外,新加坡是巫漪丽大师的专场,也是周诗禾第一次在国际上露面,更是她的“出道”首次演奏,自然意义不同。

这也是她非常重视的缘由所在。

也是她大年初三就跑来庐山村的原因之一。

消化完她话里的丰富信息,李恒放下二胡问:“饿不饿?要不咱们去吃饭?”

“好。”

一上午的弹奏确实消耗大,周诗禾没客气,跟着他站了起来。

由于老李饭庄还没开门,两人商议一番,直接骑上自行车去了五角场。

路过卤菜小门店时,李恒双脚拖地,对着里边的白婉莹喊:“白婉莹同志,新年好啊!怎么就你一个人?老张呢?”

白婉莹笑说:“李恒、诗禾,新年好!今天就我在,张兵昨晚的火车,要明早才能到。”

周诗禾问:“婉莹,你吃午饭了吗?”

白婉莹回答:“已经吃过了,我姐送的中饭,你们这是要去吃饭?”

李恒点头:“对滴,要不一起过去喝杯啤酒?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生意。”

白婉莹有些心动,但又觉着轮椅不太方便,临了拒绝道:“算了啦,你们赶紧去,都一点多了。”

寒暄一阵,两人再次脚踏自行车,往蓝天饭店行去。

已经过了饭点高峰期,饭店内位置较多,李恒选个靠窗的位置后,就一口气点了3个菜。

两个自己爱吃的,一个她爱吃的。

随后把菜单递给她:“诗禾同志,你也点两个。”

周诗禾接过菜单翻了翻,只要了一个菜,她说4个菜够了,再多也吃不完。

等菜之际,两人有一叨没一叨地谈天说地,主要还是以过年的话题为主。

周诗禾对农村很感兴趣,每当他聊到上湾村那些不为外人知道的风水习俗时,她搭话的频率会高出两到三倍。

李恒眨巴眼:“你这农村知识为零啊,这是没去过农村?”

周诗禾学他的样子跟着眨下眼,“去过,韶山伟人故居就是农村。”

李恒翻白眼:“你这是钻空子。”

周诗禾温润如玉地笑了笑,“年前我和穗穗商量好了,等到暑假,我去她家玩。”

李恒问:“去邵东农村?”

周诗禾说是:“我想近距离感受下大山河流。”

李恒张口就来,“要看山水的话,邵东地势相对比较平淡,不是最佳选择,和我们雪峰山脉差远…”

话到一半,李恒发怔,在她的奇特眼神下,厚脸皮改口道:“麦穗老家有口水库,还有一片竹山,对于你来说,应该也够新奇了。”

周诗禾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眼睛,却没点破他的小心思。

李恒偏过头,不和她对视。

真他娘的嘞!他刚才口快说错话了,确实不想带她去自己老家。

要不然麦穗和周姑娘齐齐在前镇露面,他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怎么给肖家交代?

好吧,周同志还好,咱们的关系好比那小葱拌豆腐喽,一清二白干干净净。

但麦穗不是呀,自己都亲口在老爸老妈面前承认了的,麦穗是自己女人,是自己走到哪想带到哪的那种。要是现在就带回家,不是妥妥给李建国和田润娥压力嘛。

当然,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关键的是,为了弥补余老师过年期间做出的让步,田润娥已经向余老师发出了暑假来家里玩的邀请。

麦穗、周诗禾和余老师,三女如果一起现身上湾村的老李家,嗯哼!想想都脊背发凉啊,他哪敢的?

菜陆续上来了,两人默契地避开这个话茬,专心吃饭。

吃过饭,两人回到27号小楼琴房继续排练。

下午3点 40左右,余淑恒过来了一趟,与两人合练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就走了。

临走前,余淑恒单独把李恒叫到一边,围绕他转一圈就饶有意味地说:“小男生,老师有事要去一趟东京,要后天早上才能赶到新加坡。在这期间,你可要守身如玉。”

李恒自动无视她后半句话,“怎么时间这么赶?”

余淑恒说:“年前在邵市呆太久了,积累了很多工作需要处理。这次去东京除了我自己的事情外,还要同老付和思雅见一面,商谈恒远投资公司的下一步计划。”

李恒问:“恒远投资情况如何?”

余淑恒说:“目前还不错,盈利差不多有2900多万。”

“啊?才这么点?”李恒啊一声。

不是他嫌弃少,而是现在正赶上了日本股市百年一遇的大牛时期,要是现在还不能挣到钱,等到年底就喝不到汤了。

余淑恒说:“美元。”

李恒一听,心情顿时舒畅多了:“到了东京,老师替向老付和陈姐问候一声好。”

余淑恒颔首,“你们什么时候走?”

李恒道:“明早8点出发。”

听闻,余淑恒走近一步,主动伸手抱了抱他,随后松开说:“那后天见。”

“诶,后天见。”李恒应声。

余老师走了,没有儿女情长。

因为她怕陷入温柔乡不可自拔,从而错过飞机。

李恒亲自送她到巷子口,还亲自帮她打开后座车门。

见到这一幕,余淑恒发自内心地高兴,在车内冲她和煦一笑,然后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摇上车窗。

李恒站在路边相送,直到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才逐渐回过神。

“学长,你是不是在和余老师谈恋爱?”忽地,一个声音在他后背响起。

李恒本能地回过头,发现是一个月没见的黄子悦:“你怎么在这?”

黄子悦双手背在身后,“学长你先回答我问题。”

李恒懒得理她,直接钻进巷子里。

黄子悦跟在后面,一个劲唠叨:“你不能这样,余淑恒虽然漂亮归漂亮,但她是你老师,你是她正儿八经的学生,师生恋会毁了你名声的。我也漂亮,被那些男生号称新生漂亮当担,学长你要是找情人的话,可以考虑下我…”

李恒侧头,不可思议问:“情人?你敢当我情人?”

黄子悦昂首挺胸:“有什么不敢?我不能一上来就抢正牌妻子啊,那太困难了,得让你感受我的好,得慢慢上位。我来得太迟了。”

李恒嘴角抽抽:“你不怕孙校长关你禁闭?”

“怕什么?不怕!他儿子都没有,就我妈一个女儿,难道还能关我一辈子不成?”黄子悦信誓旦旦地说。

李恒服气了,从这妞身上看到了些许柳月的影子。

来到庐山村尽头,李恒仰头朝27号阁楼上正在晾晒衣服的周诗禾喊:“诗禾,晚餐我们去外面吃?还是自己做?”

周诗禾居高临下瞟眼他,又瞟眼跟屁虫黄子悦,瞬间明白他的话中话,于是恬静说:“晚上不能练琴,我来做吧。”

“诶,好嘞,那你快点晾衣服,我在楼下等你,咱们去买菜。”李恒高兴道。

黄子悦紧紧瞧着周诗禾,眼里全是凝重之色。

她不怕余老师,也敢和麦穗竞争主持人位置,却对这位我见犹怜的学姐莫名有点怵,没了刚刚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撒泼架势。

都说人的名,树的影。她在见到周学姐后,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

没一会功夫,周诗禾从27号小楼出来了。她只是安静地扫了眼黄子悦,就越过某人往校门口方向行去。

李恒立马跟上。

此刻黄子悦双脚好似有千斤重,在原地生了根挪不动位置一样,直等到两人消失不见了,才气恼地跺跺脚,恨自己没用。

“下一次!下一次你给我等着,下一次面对你、我绝对不会这么废物了。”黄子悦气呼呼地拍拍自己脑壳。

拍完一次不算,又拍第二次、第三次…

拍到第八次,她才怏怏不乐地离开了庐山村。

回到外公家,一进门就被孙校长质问:“不是要你喊李恒过来吃饭?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李恒人呢?”

“哦,我忘了这事。”黄子悦懊恼。

孙校长看下表:“时间还来得及,你骑上自行车再去喊。”

黄子悦坐着没动。

孙校长好奇:“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追求那家伙?怎么?才几天就没新鲜感了?”

“他和周诗禾在一起。”黄子悦郁闷说。

听闻,孙校长哈哈大笑,登时有点明悟过来,明悟这宝贝外孙女为什么忘记喊李恒吃饭了。

见外公这幅幸灾乐祸的模样,黄子悦更郁闷了,“我受挫你就这么开心?”

孙校长下巴翘了翘,右手拿起毛笔一边写字,一边说:“早就跟你说了,那小子不适合你,你非要去凑热闹。

你没余老师的气场、没周家女娃那份才情,就算一时感动了他,也不是长远之计,终究会打了水漂。”

黄子悦忿忿不平,“按你的说法,那肖涵不是也得出局?”

孙校长顿一下,观摩一会自己写的毛笔字后,又讲:“肖涵不一样,人家是李恒的青梅竹马,出不出局,还得看李恒的野心有多大?李恒的人生追求是什么?”

黄子悦问:“如果学长追求事业上的辉煌,是不是就必须娶余老师?”

孙校长点头又摇头,模棱两可讲:“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时刻都在变化,难说。”

说这话时,孙校长联想到了北大校长告诉他的一个名字:宋妤。

很显然,这李恒玩得非常花。

也显然,他在宋妤身上下的那番功夫、环环相扣每一步都透着深意。余老师怕不是那么好降服这匹人世间最烈的马哎。

孙校长没有考虑周诗禾,觉着以周家女娃的眼光,应该已经把李恒的所作所为看透了、看明白了,应该不会以身试险。

….

菜市场。

周诗禾在前面询价、挑菜、买菜;李恒则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提东西,顺带付钱。

看到这个像人间精灵一样的女人穿梭在菜市场,他此刻有点没在状态。

他突地想到了昨晚在书房的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就算他再自欺欺人,也明白一些东西不由自己控制了。

脑子像短路了一般,不时浮现出自己伸手帮她捋耳际发丝、轻抚她左脸蛋的画面,不知不觉间,他的视线又集中到了周诗禾左侧脸上,自己昨晚真的是狗胆包天啊!

真他娘的恶向胆边生诶!

买完两荤一素的主菜和配菜,周诗禾忽然头也不回地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吗?”

思绪被打断,还没回过神的李恒下意识说:“不用特意给我做,你做的菜我都很喜欢。”

此话一出,前面挑菜的周诗禾紧握住手中的土豆滞了滞,随后放下土豆,步履轻盈地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两人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虽然他刚才说的实话,周诗禾也知道他说的实话。可联想到他对自己日渐显露的感情,她难免不多想。

同时,她心里没来由地也有些慌乱。

又围绕菜市场转了小半圈,周诗禾停在一卖鱼的摊位前,和老板沟通一番后,买了4条桂鱼,总共1斤5两重。

李恒望着她那楚楚动人的柔弱背影,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桂鱼是为他买的。

不过他不会去问。

就算他问了,她也不会回答。

回到庐山村,前头的周诗禾停在巷子中央,一会看看27号小楼,一会看看26号小楼。

犹豫几秒后,她来到了26号小楼跟前,站定,等待。

李恒走向前,掏出钥匙把院门打开。

一前一后来到厨房,周诗禾终于开口说话了,恬静说:“就4个菜,不用你帮忙,你去忙自己的吧,等会饭好了我叫你。”

李恒蹲下来,帮着择汉菜根,“没事,我先打打下手,一个人弄要好久。”

周诗禾系上围裙,暼眼他头顶,“《尘埃落定》第26章昨晚写完了?”

李恒道:“写完了,还差最后一遍精修。”

周诗禾措词赶人:“你去改,晚上我想看。”

李恒惊讶,抬起头打量她。

周诗禾不为所动,任由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由着他从脚到头打量第二遍。她始终保持面色平静,好像把他当成了空气。

过去一会,李恒碎碎念忍不住问:“不是,我就这么碍眼?”

周诗禾迟钝地笑了一下,但笑的并不明显,且这丝笑意一闪而逝,很快就收敛不见。

等一会,没等到回复,李恒放下手中的一把汉菜,站起身,伸个懒腰走了。

走之前,他还嘱咐:“快一点啊,我有些饿了。”

“嗯。”

周诗禾嗯了一声。

进到书房,李恒老实讲没什么写作感觉,对着第26章的稿子发了好会呆。

不行,还是得根据习惯走,还是得先看书、研究文献资料酝酿情绪。如若这样贸贸然然直面写作,他是一个字也不想动啊。

没得法,李恒看起了书,一看入了迷,一看就是老长功夫过去了。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是书房门外的声音叫醒的。

李恒半转身,满是期待地问:“饭菜好了么?”

周诗禾说:“好了。”

“那还等什么,快开饭吧,我都饿坏了都,肚子都打咕噜了。”吃货李恒发挥本色表演,嗖地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满心欢喜地说。

下楼,来到餐桌前。

周诗禾盛两碗米饭问:“改好了?”

李恒想也没想,坦诚开口:“没有。”

听闻,周诗禾递给他的米饭收回去,随后安然坐下,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先是吃的辣椒炒回锅肉,接着吃皮蛋汉菜,第三筷子吃米饭,第四筷子夹冬笋羊肉…

李恒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问:“几个意思?啊?你这是几个意思?没改好就不给饭吃?”

周诗禾眼眉合拢几分又散开,挨着又不着痕迹合拢,里边全是整蛊笑意。

不过她正处于低头吃饭的状态,某人完全看不到的她神情变化。

见她第四筷子夹了一条香辣桂鱼,李恒遭不住了,伸手从她跟前夺过碗筷,也挑一条最大的桂鱼大肆啃了起来。

周诗禾的眼角余光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没去打扰,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用餐。

看他特别喜爱桂鱼,后面周诗禾的筷子没再碰鱼碗,挑着笋片下饭。

李恒发现不对劲:“你怎么只吃冬笋,不吃其他的菜?”

周诗禾说:“已经吃了三块肉。”

李恒下巴朝皮蛋汉菜呶呶下巴:“这个菜也挺好吃啊,你不多吃点么?”

周诗禾说:“今天没有红的汉菜卖了,白的我不爱吃。”

好吧,这姑娘对吃食一向比较讲究,李恒没再啰嗦,吃完一碗,又干了一大碗才罢休。

饭后,李恒望眼外面的天色,道:“好久没打篮球了,突然手痒,你要不要去操场走一会?”

周诗禾放下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屋外,想了想,答应下来。

李恒从没买过篮球,但家里却有两个,一个是麦穗专门帮他买的,另一个是学校一教授送他的。

呃,也不是送,咋说了,就是在操场打球,那教授临时有事走了,说要他帮忙保管下。结果这一保管就是大半年,两人都好像忘记了有这么回事。

来到操场,李恒欢天喜地在篮筐下面过把瘾去了。

周诗禾则站在台阶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浏览四周。

突兀地,一个篮球从篮筐上弹射过来,刚好砸在她脑袋上。

周诗禾瞬间本能地一个矮身,然后右手捂着头皮吃痛。

李恒慌忙跑过去,顾不得捡球,探头关心问:“有没有事?痛不痛?”

周诗禾一时没说话,过去好半晌才开口:“晓竹以前也是经常坐这里吗?”

Ps:先更后改。

已更万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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