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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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绍明居之后,贺一鸣并没有发现这里有丝毫的异常。</P>

虽然訾家的三少爷在城中被刺身亡,但是这种事情应该还不足以惊扰到水炫槿大师的清修,所以居住在这里的众人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以绍明居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更不会有人将贺一鸣与此事联想到一起。</P>

贺一鸣的身形飘动如飞,轻巧的进入了袁礼薰的房间,只见她的手中拿着一方绣帕,痴痴的看着,时而脸色红晕,时而秀眉轻蹵,仿佛有着满腹的心思。</P>

微微摇头,他心中暗道:女孩子家,果然都是多愁善感的。</P>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袁礼薰立即惊醒,慌忙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绣帕收入怀中。</P>

贺一鸣好奇的问道:“你在干什么?”</P>

袁礼薰的脸色带着一丝忸怩之色,以低微的如同虫喃般的声音道:“我在看我娘留下来的遗物。”</P>

贺一鸣顿时是肃然起敬,他的心中已经认可了袁礼薰,那么她的长辈自然也就是自己的长辈了。只是他却不知,既然是在看她母亲的遗物,又为何会是满脸的羞色。他微微摇头,发现女孩子的心思太过于古怪,自己根本既是看不懂,也是看不透。</P>

“少爷,您去看过了么?”袁礼薰看贺一鸣没有继续追问,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岔开了话题。</P>

贺一鸣沉吟了一下,道:“礼薰,你可能是看错了,根本就没有那个人。”</P>

袁礼薰一愣,道:“少爷,我……”她突地停住了口,因为他看到贺一鸣正在向她眨着眼睛,脸上同时有着一丝奇异的笑容。</P>

她犹豫了一下,若有所悟的道:“我明白,确实没有这个人,都是我看花了眼。”</P>

袁礼薰初到贺家之时,开始是以妾身自称,随着与贺一鸣相处日久,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们都是以你我相称了。</P>

这个变化并没有人刻意去修正,就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的就改变了过来。</P>

贺一鸣轻笑一声,道:“礼薰,你修炼的,应该是水系功法第五层吧。”</P>

袁礼薰脸色微红,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P>

一十六岁才修炼到水系功法第五层,这个成绩在大家族的子弟中,绝对是属于碌碌之才了。</P>

贺一鸣考虑了片刻,道:“礼薰,我去向水老哥要几个伺候的人手吧。”</P>

袁礼薰的脸色顿时一变,脸上的血色更是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的贝齿轻咬下唇,垂下了头,低声道:“是,少爷,我……妾身遵命。”</P>

贺一鸣连忙摇摇手,道:“礼薰,我不是这个意思。”无数个念头在他的闹海中打了个转,他急促的道:“我的意思是,在我修炼的时候,你最好也在身边陪着,这样内劲进展的速度,应该会快上一点。而那些零碎的,伺候人的事情,就交给真正的下人们去做吧。我希望你的内劲能够尽快的突破到第六层甚至于更高。”</P>

袁礼薰惊讶的看着贺一鸣,此刻的贺一鸣身上似乎是突然褪去了那无数的光环。</P>

他仿佛再也不是那个令无数人为之敬仰的先天大师了,而仅仅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青涩少年,那种仿佛是早已褪去的雏嫩,又一次的回到了他的身上。</P>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袁礼薰再度垂下了螓首,从琼鼻中发出了纵然是以顺风耳也仅能勉强听出来的一个带着羞涩的鼻音。</P>

不过,与刚才不同的是,她的脸色同样是再一次的布满了令人遐想翩翩的红晕。</P>

城市已经进入夏中了。林荫树枝叶婆娑,气候在中午开始炎热。城中的男女们已经穿上了消夏的服装,整个天罗国中,似乎都充满了勃勃生机。</P>

这一日,绍明居前突然来了数匹快马,那门前的几位仆役本来是毫不理会,但是当他们听说了来者的身份之后,立即就收起了原本的倨傲之色,而变得小心翼翼了。</P>

随后,正在与袁礼薰同时修炼的贺一鸣也破例的迎了出来,这个待遇可是连天罗国王都没有享受到的。</P>

庄园之外,是二位面色红晕,浑身上下精神抖擞的老人,在他们的身后,贺荃信父子正满面笑容的陪同着。</P>

“爷爷,宝爷,您们都来了。”贺一鸣大喜的迎了上去,他的目光在贺来宝的身上一转,顿时是面露喜色,道:“恭喜宝爷,恭喜爷爷。”</P>

贺来宝哈哈一笑,脸上尽是喜悦之色。</P>

贺武德拈须点头,突地问道:“来宝自然应该贺喜,但你向我恭喜什么?”</P>

贺一鸣立即是肃然道:“爷爷,您最大的愿望,不是想要发展我们贺家庄么,贺家庄本来就有您和大伯二位内劲十层高手,如今再多了一位宝爷,岂不是有三位之多了。”</P>

贺武德这才放声大笑,道:“一鸣,想不到你都已经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了,嘴巴却还是那么甜啊。”</P>

贺一天上前一步,道:“六弟,我们贺家庄中,可不仅仅有三位内劲十层的高手,还有着你这位先天强者呢。”</P>

贺武德等人无不是大点其头,若是没有贺一鸣,那么别说是弄到这些极限金丹,只怕最初猎取金冠蟒之时,贺家庄中的精英就要全军尽墨了。</P>

贺一鸣将众人迎入了自己的院落之中,那些新来的侍女们顿时是送上了最好的香茗待客。</P>

这些工作本来是袁礼薰在做,但自从贺一鸣上次返回之后,就硬是强迫性的剥夺了她的工作,只是让她陪着自己修炼。</P>

而这些侍女自然是从绍明居中其它院落调拨而来,以贺一鸣此刻的身份,这点儿小小的要求,只要他肯开口,自然是有着无数人会为之抢着效劳了。</P>

众人刚刚坐定不久,水炫槿大师就大笑着走了进来。</P>

贺武德等人在知道了水大师的身份之后,立即是拘谨了许多。虽然贺一鸣也是先天大师,但那毕竟是自家晚辈。</P>

但水大师却是一位二百多岁高龄的老人,单是这个年龄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沉甸甸的压在了众人的心头。</P>

似乎是看出了众人的不适应,水炫槿也唯有在稍坐片刻之后就告辞离去,将全家团聚的欢喜留给了贺一鸣。</P>

贺一鸣自然知道,以水大师的身份,竟然亲自来到这儿面见爷爷,那可是给足了他的面子,只要看到爷爷他们脸上的那种兴奋之色,他就明白,能够得到一位先天强者的看重,在爷爷他们的心中究竟有着怎样的地位。</P>

是以,对于水炫槿老人的做法,他可是由衷的感激。</P>

待水大师离去之后,众人才又恢复了原先的无拘无束,贺武德沉吟了半响,看着周围的几名侍女,道:“一鸣,我有些话想和你说。”</P>

贺一鸣心领神会,轻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服侍了。”</P>

那些侍女们都受过了最好的训练,闻言齐齐一礼,有条不紊的退了下去。</P>

贺武德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满意之色,心道大家族中的侍女们果然不凡,起码在贺家庄中的侍女是决不可能有这样的素质。</P>

袁礼薰迟疑了一下,正要离去,却突然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贺一鸣拉住,笑道:“礼薰,你又不是外人,出去作甚。”</P>

袁礼薰脸色微红,感受到贺武德等人的视线,更是颇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唯有垂下头去,不敢看人。但是在她的心中,却是充满了一种美妙的感觉。</P>

贺武德微微的笑着,虽然以如今袁礼薰的身份,确实与贺一鸣无法相提并论,但她好歹也是多年老友的孙女,眼见获得了贺一鸣的真心喜爱,不由地也是暗自为他们高兴。</P>

“一鸣,我与来宝已经商议过了,既然他已经顺利的进阶到第十层内劲,那我们也是时候重返横山了。”</P>

贺一鸣朝着大伯和大哥望去,只见大伯一脸的微笑,而大哥一天却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很显然,爷爷他们并没有知会大哥。</P>

微微的一笑,贺一鸣道:“大哥,有件事情,我也是知道的并没有多久。”</P>

他将贺武德和贺来宝的出身说了一遍,不过却隐瞒了他们为何被逐出门墙的真正原因。只是说他们犯了门规,所以才会离开横山的。</P>

贺一天固然是听得膛目结舌,就连一边的袁礼薰亦是如此,当她知道贺一鸣即将随着贺武德二人前往横山之时,脸上的神情就不由地有些改变了。</P>

贺一天双目之中愤愤不平,道:“六弟,你这一次随着爷爷前往横山,可要为他老人家争口气,将那些胆敢小看看他老人家的人,全部狠狠的教训一顿。”</P>

贺武德哭笑不得的道:“一天,莫要胡闹。”</P>

老人长叹一声,道:“在一鸣晋升先天之前,我也曾经多次想过,要如何才能让那些人后悔数十年前对我们二兄弟的侮辱。但是……”他顿了顿,又道:“自从上一次和一鸣畅所欲言,将这件事情说开了之后,我和来宝的心结也就解开了。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同门中人,有些事情还是放下了吧。”</P>

贺一天双目圆睁,道:“爷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您以前不是常常告诉我们,做人要恩怨分明的么?”</P>

贺武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奇异的色彩,似乎是有些惭愧,又似乎是有些难过。</P>

“一天,我和来宝在这一次动身之前,曾经好好的谈了一次。当年若非我犯错在先,他们也绝对不会如此的不留情面。”老人苦笑道:“我断了他们唯一的一丝希望,若是易地而处,只怕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P>

贺荃信和贺一鸣对望了一眼,知道事情真相的他们二人立即明白了贺武德话中的意思。</P>

若是先天金丹炼制出来了,那么肯定会在贺武德的众多同门中挑选一个服用。虽然未必一定会挑选到自己的头上,但好歹也是一个希望。</P>

可是,当金丹之梦破裂,那就是等于将他们进阶先天的梦想活生生的打破。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人控制不住自己,也是有情可原了。</P>

贺来宝也是微微点头,道:“这么多年来,老太爷和我一直对于昔日同门最后的责骂耿耿于怀,但是当一鸣踏入先天之后,我们的心才算是真正的放开了。事出有因,确实怪不得他们。”</P>

贺一天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恍悟,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明白,只怕昔日爷爷他们所犯下的门规,只怕并不简单。</P>

不过,究竟是什么错误,做为晚辈的,可就不好意思去询问了。而看老爹的那副模样,估计也是不会向自己提及。</P>

贺武德轻捻着长须,突地道:“一鸣,我和来宝已经看开了,虽然也希望你能够加入横山,为我们的师门略尽绵薄之力。但这一切的决定权还是在你的手中,若是你真的不愿,那也罢了。”</P>

贺一鸣哑然一笑,道:“爷爷,您说的横山一脉,是否传承数千年?”</P>

“不错,横山已经有三千年传承了。”贺武德傲然道。在他老人家的心中,生活了四十年的横山,已经是他心目中永远的骄傲,哪怕是被逐出门墙,这一点也从未改变。</P>

“横山之中的藏书如何?”</P>

“甚丰。”</P>

“若是我加入其中,能否随意翻阅。”</P>

“你已经是先天大师,纵然是在横山之中,也是最为顶尖的人物,自然是有着这个权限了。”</P>

贺一鸣双手一摊,道:“爷爷,既然有着这样丰厚的条件,我又为何要拒绝呢?”</P>

贺武德脸上的笑意逐渐的荡漾了开来,他当然知道,贺一鸣二十不到就已经晋升先天,而且还是在没有服用任何金丹之下做到的。</P>

这样的条件,无论他前往任何门派,都将是最为烫手的香馍馍。没有哪一个门派会拒绝这样的天才加入,因为任谁都知道,贺一鸣在武道之上的前进步伐还远未到停止的时候。</P>

而他之所以选择了横山,当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了。</P>

“好,一鸣,既然你已经有所决定,那就收拾一下,随我上路吧。”贺武德长身而起,道:“明日清晨,我们就出发。”</P>

老人带着贺荃信等人匆匆离开,他们虽然身份特殊,但也不敢与一位先天大师比邻而居,还是到皇家庄园中住的舒服一些。</P>

待他们离去之后,袁礼薰突地道:“少爷。”</P>

贺一鸣回头,面无表情的道:“怎么?”</P>

“我……”袁礼薰迎着他的目光,突然感到了一阵心虚,她低声道:“少爷,我也想要随您同去。”</P>

贺一鸣眉头一皱,道:“这可怎么办啊,横山似乎是不收女徒弟的。”</P>

见到贺一鸣一脸的为难,袁礼薰眼圈微红,道:“我不是去修习武道,而是去服侍您的,这也不行么?”</P>

贺一鸣连忙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P>

袁礼薰一怔,惊讶的看着贺一鸣,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何会突然之间变化如此之大。</P>

贺一鸣眨了二下眼睛,道:“礼薰,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带你同去。若是没有你在,我也会不习惯的。”</P>

袁礼薰愣了片刻,骤然明白过来,她的脸色大红,娇嗔道:“少爷……”</P>

贺一鸣大笑一声,拔腿就走,道:“礼薰,我先去与水大师说一声,稍后再见。”</P>

看到贺一鸣如同逃命般的离去,袁礼薰突然觉得甚是有趣。在经过了这段时间相处之后,她已经明白,唯有在自己家人的面前,贺一鸣才会露出这样无拘无束的,如同一个真正的十六岁的大孩子一面。</P>

而在外人的面前,他就是那个高高在上,前途无量的先天大师了。</P>

原来在他的心中,我还真的成了他的家人了。</P>

一念及此,袁礼薰既是骄傲和欣慰,又是带了一点儿的惶恐和心跳,她的眼波流转,红晕上头,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似乎是终于明白了,以前母亲生前苦苦追求的,究竟是什么了……</P>

“贺老弟,既然你想要前往横山,老夫自然是不会反对,不过今日一别,你我怕是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水炫槿长叹一声,道。</P>

贺一鸣默然不语,他也不知道这一次离开究竟要多少时间才能返回,而他更不知道水炫槿还能够有几年的寿命。</P>

水炫槿摇了摇头,道:“贺老弟,希望你能够始终记住十年之约,那么老夫也就安心的离去了。”</P>

贺一鸣郑重点头,道:“老哥放心,此事小弟绝不敢忘。不过也许用不了十年,大概在二、三年之内,我就肯定要下山一趟。”</P>

水炫槿顿时是面露喜色,笑道:“好,老夫虽然寿命不多,但是二、三年内,还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我们再见之时,我还是请你喝酒。”</P>

贺一鸣看着这位面色红润的老人,除了他之外,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生命已经象是风中残烛般的那么短暂和脆弱了。</P>

眼中闪过了一丝悲伤之色,他的脑海中突地泛起了一个奇异的念头。</P>

人类的寿命真是短暂,哪怕是百散天的强者,也不过是二百多年的寿命罢了。而那些灵兽,动辄就是数百年的寿命,真不知道人类不断修炼下去,是否有一天可以在寿元上超过那些强大的,天生地养的灵兽呢。</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第八十三章 幸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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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贺武德等人果然如约来到了绍明居之前。</P>

水炫槿亲自送他们来到了城门之外,贺武德等人对于水炫槿大师如此的多礼,自然是感到了万分的诚惶诚恐。</P>

这是后天修炼者在面对先天大师之时,自然而然的表现。</P>

哪怕贺武德他们是贺一鸣的祖父,但是他们在面对其他的先天强者之时,却依旧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不恭。</P>

出城之后,当袁礼薰骑上了一匹骏马,始终都是不离不弃之时。贺武德终于忍耐不住,询问道:“一鸣,礼薰也要随你同去么?”</P>

袁礼薰顿时是面红耳赤,不过她的一双小巧玲珑的耳朵却是尖尖的竖了起来,同时心中忐忑不已,若是老人家不允许,以为自己阻碍了贺一鸣的武道进步,那又当如何。</P>

贺一鸣连眼角也没有朝袁礼薰的方向瞥一下,他只是缓声道:“没错,我已经决定了。”</P>

他这句话斩钉截铁,听起来是意志坚定,似乎没有半点儿的商量余地。</P>

贺武德和贺来宝二位老人互视一眼,他们的眼中同时泛动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后贺武德点头道:“好吧,你好歹也是一个先天境界的大师,纵然是在横山之中,也算是顶尖儿的人物了,多一个人服侍,应该没有任何问题的。”</P>

贺一鸣这才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容,他原先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他心中暗自感叹,先天强者的待遇,就是与众不同啊。</P>

贺来宝在城外遥望着城头,突然间无限感慨的道:“那么多年没有来了,这一次离开,怕是也没有多少机会能够再看到天罗都城了。”</P>

贺一鸣微微讶然,宝爷可是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他似乎是对于天罗都城情有独钟似的。</P>

贺武德伸手拍了拍老伙计的肩膀,转头,道:“一鸣,你知道我和你宝爷爷为何会在离开师门之后,来到天罗国中发展我们贺家庄的基业么?”</P>

“孩儿不知。”贺一鸣老老实实的道。</P>

“其实很简单。”贺武德笑道:“因为我和你宝爷爷第一次相遇之时,就是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之中。”</P>

贺一鸣双目之中露出了好奇之色,二位老人之间,肯定有着什么自己并不知晓的事情。</P>

“老夫本来就是一个孤儿,在襁褓之时,就被恩师药道人收养,成为了他的烧火药童,并且开始修炼武道。年纪稍长,随着恩师下山之时,在天罗都城中遇到了来宝。那时候的来宝,是城中的一个幼童,同样不知本身来历,在城中以乞讨过活。我们二人一见如故,从此就在一起了。”贺武德也是颇为感慨的道:“我和来宝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不过既然是在这里碰面的,就算是天罗国之人吧。”</P>

贺荃信和贺一鸣兄弟几人对望了一眼,怪不得庄子中并没有奉供祖先的牌位,原来大驾都是无根之人。若非贺武德亲手创下了贺家庄的这一片基业,众人还不知道要在何处漂泊呢。</P>

贺来宝突地道:“老太爷,那么多年了,我们的根已经在太仓县深深的扎下,再也拔不起来了。”</P>

确实,在太仓县的四十年努力,凭仗一把大关刀,在太仓县中硬生生的打出了一片天地,这又是何等的艰辛不易,如今的贺家,早已经和太仓县融为了一体,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P>

贺武德放声长笑,轻轻的一拉马缰,他的坐骑顿时开始慢慢的奔行起来,贺一鸣等人自然是放马追上。</P>

在他们的身后,天罗国都在日渐升起的朝阳之下,透着一种无限的古朴。而在城墙之上,水炫槿遥望这远去的六骑,同样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己。</P>

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像波涛起伏的大海一样,雄伟壮观。</P>

在贺武德和贺来宝这二位老人的带领下,贺一鸣与袁礼薰二人结伴,终于在离开天罗国都十余日之后进入了深山之中。</P>

至于贺荃信父子二人,则是牵着马匹返回了贺家庄。</P>

在贺武德的叮嘱下,他们暂且返回原地,而并不是趁着这个时候进入京都。</P>

毕竟,如今的贺家根基尚浅,人口更是稀少的过份,在太仓县的这个大本营之中,还没有什么,若是突地入京,那么根基浅薄的缺陷就会暴露无遗。所以在贺一鸣等人入山之后,贺荃信当然要回老家坐镇了。</P>

不过,以贺一鸣如今的声望,任谁都知道贺家的崛起,已经是势不可挡。而在众多势力的关注之下,那马贼聚众,奔袭太仓的事情,估计也不太可能再次的上演了。</P>

贺一鸣入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袁礼薰却从未进入过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中。</P>

幸好贺武德二人经验丰富,在入山之前早做准备,特别是那驱逐蚊虫的药汁,在事先涂抹在身体表面裸露的肌肤上之后,别说是那些蚊虫再也不见,就连一些山中蛇类,都是避之唯恐不及。</P>

贺武德坦言,这种药液就是他的老师药道人所制,在驱逐蚊虫方面,确实有着难以想象的奇效。</P>

其实在贺一鸣的身上,也有着一部药书,其中也提到了炼制类似药汁的方法。只不过如今的他潜修武道,还真没有仔细的阅读过罢了。</P>

一路上,贺一鸣抢着将所有的东西都打包背上,贺武德等人都是空手入山,最多就是手中拿着一根打蛇棍而已。</P>

在行路途中,贺一鸣的耳朵不断的耸动着,他突然发现,这门功法或许在二位同阶高手的对战中起不到大用,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却还是有着难以想象的用处。</P>

他身周数十米之内,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他的双耳,哪怕是再小的昆虫亦是如此。</P>

深山中的行路,让他对于风之力的把握,似乎是更上了一层楼。</P>

在感受到了这个发现之后,哪怕是贺一鸣,都忍不住是喜上眉梢了。</P>

就这样行走了十余日之后,贺武德和贺来宝二人突然停了下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犹豫之色,并且首次争吵了起来。</P>

贺一鸣与袁礼薰在一旁听了半响,不由地的是哭笑不得。</P>

原来这二位老人家竟然是迷路了……</P>

他们被逐出门墙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整整四十年都没有回返师门。而横山一脉更是如同灵兽一般,居住在远离人群的深山之中。</P>

虽然他们可以说是在横山中长大的,但是四十年未返,这一带的深山老林不知道因何原因,在地貌上却有了极大的改变。当他们循着记忆来到了这里之后,顿时是变得抓瞎了。</P>

此刻,贺武德信誓旦旦的保证,应该朝着左边走,而贺来宝却固执的以为,要朝着右边前进。</P>

贺一鸣在他十六年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看到贺来宝与爷爷发生争执。而且他才知道,若是当老人执拗起来,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可是丝毫也不比爷爷要少多少。</P>

无论贺武德如何的横眉竖眼,他都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并且坚持自己的意见。</P>

这二个名为主仆,实际上比亲兄弟还要更亲几分的老人在争执了半天之后,任谁也说不服对方,而贺一鸣二人则更是没有插口的份儿。</P>

袁礼薰将贺一鸣背包上的水壶取了下来,斟了二杯,分别给二位送去,道:“二位爷爷,您们既然是各持己见,那么不妨按照自己的记忆前去探索一番,总有一位能够找到正确道路的。”</P>

二位的眼睛同时一亮,看向袁礼薰的目光顿时是多了一份欣赏。而贺一鸣更是用着佩服和古怪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是有些儿不敢相认了。</P>

在贺家庄中,贺武德二位老人的身份何等尊崇,当贺武德开始发怒之时,家里的小辈们都是有多远就逃多远,就算是贺一鸣刚才都在老人家的积威之下,也有了暂时躲避的打算。</P>

可袁礼薰却在此刻选择了上前劝解,这份胆魄与贺一鸣心目中的那个羞怯的女孩子有着很大的差别。他这才知道,原来袁礼薰也有着这样的一面。</P>

袁礼薰的脸色微红,似乎刚才说出那番话的人并不是她一样。</P>

贺武德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笑道:“来宝啊,看来我们二个确实老了,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姑娘看得透。”</P>

贺来宝也是喝干了杯中水,道:“是啊,老太爷,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六少奶奶配得上六少爷。”</P>

袁礼薰的俏脸愈发的红晕,不过眼角眉梢却荡起了一丝喜色。</P>

她已经知道了贺来宝在贺家中的真正地位,若是谁敢将他当作一个真正的仆人,那就绝对是大错特错了。</P>

能够获得他的认可,并不比得到贺武德的亲口承认要逊色多少。</P>

贺武德眼睛一瞪,道:“你口口声声叫我老太爷,又哪里真的将我放在眼里了。别说是刚才的争执了。就说荃名时辰候那么顽皮,每次闯祸都跑到你那里寻求庇护。我要打他,你还要和我拼命,这就是……”</P>

他说到这里,突地一顿,转头看了眼一脸尴尬的贺一鸣,轻咳了一声,道:“算了,不说以前的事情了。来宝,我走这里,你走那里,三个时辰的路程应该可以探明了。”</P>

贺来宝的脸上又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道:“遵从老太爷之命。”</P>

贺武德哼哼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离去了。</P>

贺一鸣轻轻的拉住了贺来宝的衣袖,低声问道:“宝爷,我爹他小时候真的那么皮么?”</P>

贺来宝迟疑了一下,道:“也不是很皮,只不过时常气得老太爷睡不着觉罢了。”</P>

贺一鸣顿时是膛目结舌,彻底败退。</P>

看着贺来宝也循着他认定的方向离去,贺一鸣已经决定,要将今日听到的内容全部忘记。只是在他的心中也是充满了惊叹,想不到一直以来都是老成持重的爹爹在小时候竟然也有不为人知的劣迹啊。</P>

转头,恰好看到了袁礼薰那似乎是强行压抑着的笑容,贺一鸣扳起了脸,但是还没有等他瞪眼,就自个儿忍不住的笑了出来。</P>

一时之间,这里就剩下他们二人那清脆的笑声远远的荡漾了开来。</P>

贺武德正在前行,听到了这熟悉的笑声,不由地连连摇头,暗自道:老二啊,不是为爹的在晚辈的面前编排你的不是,实在是你那是太皮了。</P>

遥远的太仓县中,正在城中店铺内与人商谈的贺荃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莫名其妙的揉了揉鼻头,以他那八层巅峰的内劲,难道还会受寒么?</P>

片刻之后,贺一鸣收了笑声,道:“礼薰,这几日匆忙赶路,将我们练功的时间都耽搁了。现在好不容易空了下来,你快点开始修炼吧。”</P>

袁礼薰略显兴奋的应了一声,她的脸蛋儿上依旧是有着浓浓的笑意。不过在贺一鸣的吩咐下,也是收敛了心神,开始修炼起来。</P>

贺一鸣盘膝坐下,身上的真气瞬间释放了出来,波纹功在他的体内流转不休,与外界的水系力量形成了一个神奇而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大循环。</P>

与袁礼薰在一起修炼的时候,贺一鸣都是使用水系功法波纹功。</P>

不过,如今的波纹功已经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特别是在贺一鸣将风云雨雾融入其中之后,波纹功的威力已经是绝对不在任何的先天功法之下了。</P>

只是,除了波纹功之外,其余功法的变化却并不是很大,这就让他颇为遗憾。</P>

如今的袁礼薰,虽然还没有突破第五层,但却也是在这一层的顶峰,有着贺一鸣在身边,她虽然也会遇到极限壁障,但想要突破的可能就大的多了。</P>

这是因为先天大师在修炼之时,体内的真气会与外界的天地之气自动的沟通和相互交流。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身边会有着一种奇特的力场。</P>

若是火系大师,那么他身边的火之力就会强大的无以复加。这时候,若是有一位后天的火系修炼者达到了某一阶的巅峰,碰触到了壁障之时,那么在这个力场之中修炼,就会比较容易的突破这一阶的极限。</P>

这种方法虽然比使用精力金丹和极限金丹要逊色许多,但这却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来进行的突破,日后的成长潜力,还是要更大三分。</P>

袁礼薰目前的情况正是如此,她的水系内劲已经达到了第五层巅峰,可是这最后一关就是无法突破,而贺一鸣在她身边运行波纹功,就是希望能够为她创造更好的修炼环境罢了。</P>

反正对于贺一鸣来说,无论他运转哪种功法,都能够增加自己的真气强度,如此利人利己之事,又何乐而不为呢。</P>

三个时辰很快的就过去了,当袁礼薰收功而起之时,她的眉宇间又多了一层担忧之色。</P>

贺一鸣连忙劝解道:“礼薰,你这一次没有突破很正常,当年我停留在第五层可是整整四年呢。”</P>

袁礼薰轻轻摇头,道:“少爷,我并不是在担心这个。”</P>

贺一鸣心中一松,在面临某一阶的巅峰之时,最为忌讳的,就是心神不宁,对此念念不忘。如此一来,反而是更难跨过壁障。而袁礼薰的心态却一直保持的很好,总是不温不火,仿佛并未上心。</P>

只要她能够保持这种心态,贺一鸣可以肯定,在自己身边修炼,最多一年半载的,她一定能够顺利进阶。</P>

微微的笑着,贺一鸣顺口问道:“那你是在担心什么。”</P>

袁礼薰肃然道:“爷爷刚才离去之时,曾经说过三个时辰既返,可是如今已经过去了,他们二位老人家却没有一个回返,莫非他们遇到了什么麻烦。”</P>

贺一鸣哑然失笑,道:“礼薰,爷爷他们说的三个时辰,那可是单程,若是双向的话,起码还有这么长时间。至于麻烦么,嘿嘿,他们二位都是内劲十层的高手。在这里只要不是遇到了灵兽,那么就只有他们找人家的麻烦,而不可能遇到麻烦的。”</P>

袁礼薰这才明了,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也放了下来。</P>

她随着贺一鸣这段时间,也算是知道灵兽究竟是什么东西。想要遇到灵兽的可能性,简直就是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P>

不过看到贺一鸣脸上的那丝带着一点儿宠溺和嘲弄的笑容,她的俏脸微红,强辩道:“若是这里真的出现了灵兽呢?”</P>

贺一鸣双眉一挑,他拍了一下胸膛,自信满满的道:“那是决无可能的,若是真的遇到了灵兽,那我就……”</P>

他说到这里,突地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陡然间变得极其古怪。</P>

袁礼薰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儿异常,她委婉一笑,道:“你便怎样?”</P>

贺一鸣的耳朵不停的抖动着,面上的表情也是愈发的古怪了。</P>

袁礼薰终于发现了异常,她担心的问道:“少爷,您怎么了?”</P>

贺一鸣怔怔的看着她,片刻之后,方才苦笑道:“礼薰,你可能说中了。”</P>

“什么说中了?”</P>

“礼薰,我太爱你了。”贺一鸣双目熠熠生辉,兴奋的道:“你真是我的幸运星,在这里,或许真的有灵兽。”</P>

袁礼薰立即是面红过耳,只觉得浑身血液如同喷泉般的狂涌而上,整个脑袋都是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贺一鸣在说些什么了。</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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