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太子的命令不是命令?【求订阅啊】

跺跺跺,一匹快马直奔南阳刺史府。

或许是因为刚刚下过雨的原因,路面多是泥洼水坑,马蹄踩在上面,溅起了不少泥水,惹得避之不及的路人,一阵抱怨。

但骑马之人却浑然不顾,因为他即将带入刺史府的,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重磅消息。

而身为南阳刺史的邓戎,也算是战功赫赫,早年跟随李世民攻打王世充,被封为虎威将军,后来又跟随李建成参加了潼关之战,被封为南阳刺史。

原本以为李世民发动政变之后,会将自己打成太子党,整日惶恐不安,后来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如今,李世民当政,他可是尽心尽力,不敢有半点懈怠。

虽然南阳距离长安有一段距离,但长安有任何风向,他都紧跟着长安走。

李二陛下说向东,他绝不会往西。

作为南方重镇的一把手,他可以说,完全蜕变成了李二陛下的死忠。

然而,长安那边,最近却接连传来两个让他头疼的消息。

一个是吏部官吏考核的事情,一个是关中粮食危机的事情。

作为一个由武将转变为地方行政长官的他,你让他去身言书判,那不是为难他吗?

所以,为了写考课,他最近这段时间,笔杆子都磨出火花了。

不过好在他政绩出色,虽然‘言’写的不好,但总结还是很到位的。

只要交给底下的人润下笔,应该还是能过关的。

关键是,关中的粮食危机,这个真的有点为难他了。

因为南阳最近接连下雨的缘故,导致南阳也遭了不小的水灾。

所以,粮食对南阳来说,也非常重要。

可李二陛下一道命令,即使明知自己这边有困难,他也硬着头皮,分了一部分粮食运往关中。

如今,他刚刚从灾区回来,身上满是濡湿的水汽。

一名仆人捧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倒腾出来的旧衣服,缓缓朝他走来:“老爷,先换件衣服吧!”

“嗯!”

邓戎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当即就在仆人的服侍下,换好了衣服。

可是,那股尘土与霉湿混杂在一起的腐败气息,让他们二人鼻腔奇痒无比,接连打起了喷嚏。

“脱掉!赶紧给我脱掉!”

邓戎急急忙忙招呼仆人给自己脱衣服,然后又沉着脸换上了潮湿的官服。

正穿衣间,另一名仆人急匆匆地赶来,低声道:“老爷,出大事了。”

“什么事?是不是灾情又严重了?”

邓戎连忙追问道。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灾情扩大了。

然而,那仆人却连忙否认道:“回老爷的话,不是灾情的事情,是太子来咱们南阳了!”

“太子?”

邓戎惊疑道:“哪个太子?”

他之前被李建成那件事吓得够呛,几乎每晚都做噩梦。

所以,听到‘太子’两个字,首先想到的就是李建成。

但李建成已经被李世民杀了。

所以,他才会有此一问。

而那名仆人听到他这样问,嘴角微微一抽,连忙又道:“自然是新太子!”

邓戎闻言勃然色变,怒道:“什么新太子,我大唐什么时候新立太子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假冒太子!”

说完,立刻点了一众人马,打算赶往驿站,处理这个假冒太子的胆大包天之人。

其实也不怪他不知道,主要是他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又是忙着救灾,又是忙着考试,连最近的一些公文都没有看完。

而李承乾他们所在的那个驿站,距离刺史府也不算太远,眼下里里外外站了不少人马,看其等衣着,皆是那名司仓参军的部众,显然是被刚刚调集而来的。

士兵们见了刺史府中人连连行礼,邓戎怒气冲冲地率领一干手下,闯入驿站。

恰好迎面遇上一人。

此人身材壮硕,虽然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但举止风度皆透着以德服人之气,俨然有儒将之风。

邓戎感觉此人隐隐有些眼熟,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

装得倒是挺像的。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来人便率先开口了:“你就是南阳刺史?”

“正是!”

“将武器放下,让你的人留在这里,随我去见公子。”

“你说什么?”

邓戎脸色一沉,暗道我给你脸了?

可是,还没等他下令准备拿人,就见一道手敕,赫然呈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

邓戎双目圆睁,满脸的不知所措。

这时,刚刚那名周参军,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刺史大人,是真的,末将让人勘验过了,是陛下的亲笔手敕,还有玉玺印!错不了!”

说完这话,看了眼面前之人,再次介绍道:“这位是监门将军,平舆郡公,杜才干,杜大人。”

“呃”

邓戎闻言,脸色一阵变幻,心说难怪这么眼熟,原来是那个为李密报仇的杜不二。

“杜将军,这个.”

“行了,废话少说,赶紧跟我走!”

原本邓戎还想跟杜才干搭讪两句的,但杜才干根本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就挥手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哦哦哦,好。”

邓戎尴尬地连连点头,二话不说的就跟着杜才干上了楼。

此时,李承乾正盘坐在屋内,面带微笑的等着邓戎。

“臣,拜见太子殿下。”

邓戎心有余悸的给李承乾行了一礼。

李承乾笑了笑,抬手道:“邓刺史请坐!”

“谢太子。”

邓戎依言坐下。

却听李承乾又道:“邓刺史,我听周参军说,你下令往长安送粮食了?”

“啊?这”

邓戎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李承乾会问这个,然后正色说道:“这是陛下的命令,臣自然要遵命行事!”

“呵呵。”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可是,据我所知,南阳最近也遭遇了水灾,不知邓刺史治灾如何啊?”

“呃,”

邓戎嘴角一抽,不由满脸苦涩地道:“不瞒太子,情况不太乐观”

“既然情况不太乐观,为何将灾粮运往关中,你是不打算救灾了?还是不管你治下灾民的死活了?”

“臣没有这个意思!”

邓戎吓了一跳,连忙道:“臣也是奉命行事!灾情的事,臣会想办法解决的!”

“怎么解决?”

李承乾有些好笑地道:“你所谓的办法,又是什么?”

“这这这”

邓戎被李承乾接连问得哑口无言。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太子,居然这么有威势。

自己好歹也是一方长官,怎么能在一个刚被册立太子的小孩子面前认怂呢?

心中给自己鼓足了勇气,邓戎顿时肃然道:“治理灾情,要从各方面考虑,办法要因时制宜,因地制宜,不可能随口而说,太子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是因为太子年纪小,涉世未深,臣治理一方,颇有心得,太子若愿意,臣倒是可以详谈治理地方的经验!”

李承乾听到这话,瞬间笑了。

这家伙看起来像个武将,骂起人来,一点也不输文人。

真够脏的!

“既然邓刺史没有想好救灾的办法,孤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邓刺史可否遵从?”

他的自称都变了。

表明现在是在谈正事。

邓戎微微一诧,心说这太子怎么回事?油盐不进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插手地方事务!

他难道不知道陛下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当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也罢!

既然你想插手,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稍微沉默,邓戎便立刻正襟危坐,表情淡淡地道:“不知太子有何办法?”

“一,停止向关中运送粮食,开仓放粮。二,提高粮价,三,利用朝廷最近召回寺庙的僧人,鼓励地方富商举办竞赛娱乐活动。四,在南阳大兴土木。”

“什么!?”

邓戎听到李承乾的办法,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承乾,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承乾会说出这样的办法。

然而,李承乾看他这个样子,却有些好笑地问道:“邓刺史不愿遵从孤的命令?还是说,太子的命令,不是命令?”

“太子这样荒唐的命令,我岂能遵从?”

邓戎满脸怒容地道:“这不是让我公然对抗朝廷,公然忤逆陛下,公然不将百姓的命当命吗!?”

说完,眼睛不由微微眯起:“你真是我大唐的太子?”

“呵!”

李承乾被这话气笑了:“这么说,邓刺史是在怀疑孤了?”

邓戎愤然道:“不是我怀疑太子,而是我大唐的太子,不会如此愚蠢!”

“哈哈哈——”

邓戎的话音刚刚落下,隔壁房间就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要说愚蠢,哪有他李世民愚蠢!”

“大胆!!”

邓戎暴喝一声:“何人如此狂妄,竟敢直呼陛下名讳!?”

“朕,太上皇,李渊,骂他李二郎又如何?”

邓戎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平静而威严地声音,就不疾不徐的传了过来,以及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

邓戎瞳孔猛地一缩,犹如九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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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4章 我孙儿有大帝之姿!【求订阅啊】

“太太太太上皇???”

邓戎看到李渊出来的一刹那,魂都差点吓飞了。

要知道,在他的印象中,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后,李渊就已经被囚禁了。

虽然囚禁这件事,没有人敢明说,但也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至少对他们这些官员来说,绝对不是什么秘密。

可如今,李渊竟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面前,让他不禁一时有些恍惚,以为自己眼花了。

然而,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李渊已经走到了距离他半米左右的位置,沉沉地问道:“朕狂妄吗?”

“狂”

邓戎反应了一瞬,连忙跪伏在地,语无伦次地道:“臣拜见太上皇!请太上皇恕罪,臣不知太上皇驾临,臣知罪.”

“哼!”

李渊冷哼一声,面色肃然地道:“你刚才怀疑朕的孙儿是假太子,对么?”

“罪在臣,罪在臣”

邓戎连忙叩首,惶恐不安。

虽然他不知道李渊为何会出宫,又为何会来南阳,但李渊的出现,预示着一个信号,大唐的天,恐怕又要变了。

要知道,李渊是被李世民逼着退位的,一旦他想要复位,大唐恐怕又要燃起战火,而自己,说不定会成为他夺权的第一个刀下亡魂。

毕竟自己最开始是前太子李建成的人,现在却为李世民尽心尽力,对李渊来说,自己绝对是墙头草无疑。

而墙头草的下场,不用说也知道。

唉,自己这是中计了啊!

要是早知道李渊在这里,自己说什么也不会贸然上楼。

现在楼上全是李渊的人,自己就算突出重围,也不是那杜才干的对手!

更何况,楼下那群人已经深信了陛下的手敕.

想到这里,邓戎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悲凉,连带叩首的动作都加重了几分,看得李承乾,李渊,杜才干一脸茫然。

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疑问。

这货也能当刺史?

“呃,那个,邓刺史,不必如此,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李承乾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

他不知道玄武门之变对邓戎的影响,以为邓戎是被李渊的话吓到了,这才帮邓戎转移话题。

而邓戎听到李承乾的话,则连忙抬起头,全然不顾滋滋流血的额头,拱手道:“太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留臣一条性命,臣都答应您!”

听到这话,李承乾与李渊面面相觑,而后有些郁闷地道:“你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你的命了?”

“啊?”

邓戎一脸诧异,而后看向李渊。

却见李渊面色阴沉地道:“朕也没说过要你的命!”

“啊?这”

邓戎大脑都有些萎缩了,心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上皇李渊出来,不是为了夺权的?

那他出来干嘛?!

然而,还没等邓戎想明白,李承乾就摆手打断了他,道:“我之前说的四个办法,你再考虑一下,对灾情绝对有用!”

“可是.”

邓戎有些迟疑的看了眼李承乾,又看了眼李渊,小心翼翼地道:“太子说的四个办法,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不知太子能否告知详情,让臣再斟酌一二?”

“你在南阳的政绩不是很好吗?怎么这都想不明白?”

“我”

邓戎语塞,心说你那些办法,但凡是个正常人都想不出来。

但李承乾却没有跟他废话,直接解释道:

“开仓放粮,是救灾的首选,这个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为何不向关中供粮,这个其实更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远水救不了近火,关中缺粮的问题,是打压粮价造成的,只要南阳这边作出示范,关中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那敢问太子,为何要提高粮价?”

这是邓戎最百思不得其解的。

明明现在的百姓就因为粮价过高,买不起粮食了,还提高粮价,这不是将百姓们往绝路上逼吗?

然而,李承乾却不以为然:“关中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打压粮价,最终的结果会导致外地粮商不愿供给关中粮食,没有粮食进来,再低的价格又有什么用?百姓的日子只会更苦!”

“这”

邓戎语塞,不禁陷入沉思。

原本以关中的耕地,是不需要太多粮食供给的,但因为灾民的流入,导致关中自给自足的粮食也不够吃了。

再加上粮商恶意抬价,导致许多百姓吃不上饭,李二陛下才打压粮商的价格,希望百姓能买得起粮食。

没想到,结果却适得其反。

但是,南阳的情况又与关中不同。

南阳的粮食价格,并没有遭到打压,依旧没有粮商往南阳运粮,这是为什么?

难道提高价格,就有粮商运粮来吗?

想到这里,邓戎便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疑惑道:“南阳的粮价已经涨到了120文每斗,正常年份的粮价在50文到80文,这么高的价格,为何没有粮商蜂拥运粮过来?”

“那是因为还不够高!”

“啊?这还不够高?”

“暴利才是驱使商人追逐的动力,如果你将粮价提高到180文,我敢保证,周边的粮食会争先恐后的进来!”

“什么!?”

邓戎大吃一惊。

就连李渊也被李承乾这话惊到了。

180文每斗的粮食,有多少百姓能吃得起?

这真的会有效果吗?

似乎是看穿了他们的疑惑,李承乾又耐着性子解释道:

“如果不以这种高价的方式,尽快吸引周边的粮食进入南阳,一旦南阳的粮食吃完,本地坐拥大批粮食的富户,就会挟持百姓的性命,待价而沽,结果将是更多的百姓被活活饿死!”

“啊!这这这”

邓戎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同时额头冷汗直冒。

他怎么也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

却听李承乾接着道: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官府提高粮价,吸引外地的粮食进入市场,与本地富户手中的粮食对冲价格,届时,粮食总量上来了,再由官府调控粮价到一个正常的价格就行了。”

“嘶”

邓戎与李渊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天才!

真是天才啊!

先设高价,让粮食进来,再用这些粮食去平价,一环扣一环,妙不可言!

“厉害!太厉害了!”

那些本地粮商此时屯粮是为了什么,有的甚至还在高价收粮,不就是等着百姓手中的粮食吃完,外面又没有粮食进来的时候,待价而沽吗?

这时候,官府提高粮食价格,吸引大批粮食入场,那他们手中的粮食,就成了竞品。

同样高的价格,为什么要买你的呢?

如果这时候,大家都卖不出去,那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争相降价!

如此一来,渔翁得利的反而是百姓!

就算他们想要将粮食运出去,也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官府绝对不会坐视到手的粮食再流出去.

真特么绝了!

一系列的算计,简直令人毛发皆立!

他算计的不仅仅是某一家粮商,而是把整个粮食市场都算计进去了。

话说回来,这招真够狠的。

就这一两下子,那些外地粮商和本地粮商哪个不吐血,又有多少高价收粮的人会倾家荡产?

“呼”

李渊与邓戎消化了好一会儿,却依然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心中的震惊,犹如滔滔江水,不仅没有减少,反而细细品味之后,更加猛烈了。

李承乾提高粮价这一招,堪称神来之笔也不为过。

赈灾粮,这个困扰整个大唐百官的难题,如今在李承乾这里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我孙儿可比肩三皇五帝!

现在最开心的莫过于李渊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李承乾有解决灾情的办法,但听到李承乾亲口说出来,还是震撼的无以复加。

“利用朝廷最近召回寺庙的僧人,鼓励地方富商举办竞赛娱乐活动,又是为何?”

想通了提高粮价的目的,邓戎对李承乾已经刮目相看,连忙再次追问其他办法的目的。

毕竟,只有知晓李承乾的目的,他才能更好的执行李承乾的命令。

却听李承乾淡淡道:“竞渡比赛需要雇佣人力,佛事活动有慈善义举,可以解决部分饥民的工作和吃饭问题。”

“哦,原来如此。”

邓戎恍然点头,继续道:“那在南阳大兴土木呢?”

“跟上一条办法的目的是一样的,你可以劝说周边寺庙,道观的住持,观主,称灾荒年的劳动力成本最低,正是拿出庙产,观产来雇工修建寺院,道观的好时机!”

“另外,你自己的刺史府,其他衙门的官舍,库房,宿舍,也可以趁此机会修建一番,为灾民提供各种工作岗位。”

“如此一来,民心安定,也不至于将灾民变乱民。”

听到这里,邓戎双目圆睁,对李承乾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是以小见大,方显真英雄?

这就是!

“请太子殿下,受臣一拜!”

邓戎心服口服的朝李承乾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而李承乾则面带微笑的受了这一礼,全当他刚才对自己无礼的补偿。

至于李渊,则满怀欣慰的看着这一幕。

颇有种,孙儿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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