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黄鼠狼给狐狸拜年来了

回去的路上,张安平一直思索着徐处长来上海的目的。

专门为从特高课营救出的同志的可能性不会太高。

还是真的像老徐所说,是因为党务处上海室接连全军覆没了两次而来的?

话说这段时间党务处正从军事统计局独立出来,拟成立了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这个时候姓徐的应该是最忙的时候,来上海总觉得不科学哈!

“难不成这老小子是为了搞个开门红?”

“也不对,党务处在上海现在一穷二白,来上海搞开门红不是送人头吗?”

“便宜也不是这么捡的!”

张安平寻思了半天,也没想到缘由。

现在的问题是参与袭击的行动队和营救的抗日份子,现在都在安全屋中躲避,为安全考虑不敢转移,姓徐的要是近期来,这些抗日份子肯定还在安全屋中,届时要是找自己要人,该怎么顶回去?

提前将抵抗份子送走?

这反而是做贼心虚的表现了!

张安平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样子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不过这件事他不敢大意,专门找到了钱大姐,向钱大姐汇报了这个情况。

听完张安平的汇报,钱大姐反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安平,有没有可能是这些被你营救的同志中,有特殊情况?”

“您是指?”

“我回头和S委的同志联系下就知道了。这件事你暂时别自作主张,明白吗?”

张安平委屈:

“钱姐,我有那么让你不放心吗?”

钱大姐呵笑,别给我来这一套,这一套我才不吃呢!

“我会注意的。”

……

一身男装的南田洋子跟着姜思安从许忠义家里出来,上车后两人直奔法租界。

姜思安为避免被跟踪,准备了多辆一模一样的车在各条路上,不断的进行鱼目混珠。

南田洋子对姜思安这样的准备非常的高兴,越是这样,越证明冈本平次在乎她,越说明她没有错看人。

但这一切却在即将进入法租界的路口戛然而止了。

一队日本兵在这里设卡检查。

面对日军大尉的检查,姜思安极镇静的将自己的特别通行证拿了出来,并表明身份:

“我是冈本平次,大尉,我的车就不需要检查了吧?!”

听到冈本平次自报家门,日军大尉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挥手示意周围的日本兵围过来。

“冈本先生,请您下车接受检查!”

这句话让后排坐着的南田洋子愣了。

姜思安道:“好,我这就下车。”

就在日军大尉放松警惕的时候,姜思安突然猛踩油门,汽车如离弦的利箭一般窜了出去,他一副要闯关的姿势,但把守路口的日本兵却在第一时间将路障推了过去,堵死了仅能通过一辆汽车的路口。

姜思安见状只得掉头,接连撞开了数辆汽车后完成掉头,猛踩油门飙射出去。

有日本兵见状举枪就要射击。

吓得日军大尉扑过去掀起了枪口,随后狠狠两记耳光扇在了士兵的脸上:

“八嘎!伱难道不知道这位什么身份吗?你敢开枪!”

没错,这些人接到的命令是拦下冈本平次,而且下令的人特别强调过,一定不能伤了冈本平次。

车内,冈本平次也在这么安慰南田洋子:

“洋子,你放心,他们不敢伤我!我带你去其他地方。”

南田洋子勉强的笑了笑。

她知道跑不掉了。

事实正如她所料一般,才开出不到百米,几辆军卡便突然从路口冲了出来,横亘在了路上,将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姜思安愤怒的大吼,但最终却无奈的将车刹停。

一名日军少佐从军卡里探出半个脑袋,喊道:“冈本君,藤田机关长有令,命你交出南田洋子!”

姜思安没有回应少佐的喊话,咬牙道:“洋子,坐好了!我带你冲出去!”

“平次,不用挣扎了!”南田洋子柔声阻止了姜思安:“放心吧,我毕竟是老师的学生,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姜思安无力的靠在座位上,失魂落魄道:“我……我……是我无能啊!”

“平次,你做的已经非常好了。谢谢你对我的保护——”她看了眼围过来的日本兵,飞快道:“我说你听!

华昌通路171号,屋子里面有我准备的一些信物,这是唤醒我打入国民政府特工的信物,你一定要收好!

浦东路38号,里面有我准备的资料,这些资料是那些特工的身份材料。

平次,这些东西很重要,是能不能换我平安的关键,一定要保护好这些东西,明白吗?”

姜思安一愣,没想到自己一直要找的东西,居然这么轻易的就被南田洋子告诉自己了。

“好!你……”

“放心吧,有这些东西在,老师不会伤害我的。”

南田洋子刚说完,日本兵已经围了上来,日军少佐拉开了车门,对南田洋子道:“南田长官,请下车。”

南田洋子整理了下衣服,一脸平静的下车。

“冈本君,藤田机关长在新亚饭店等你。”

姜思安闻言,向下车的南田洋子大喊:

“洋子!我去求老师,你等我!”

距离此处路口不到三百米的一处店内,藤田芳政、木内影佐和许忠义呆在其中。

藤田芳政缓慢的放下了望远镜,呢喃道:“平次啊平次,你太重感情了!”

“你难道不知道吗?女人……只不过是强者的附属物!”

他没想到冈本平次会这么在乎南田洋子。

木内影佐感慨:

“冈本君确实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或许就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才能拥有庞大的关系网吧!”

许忠义悄悄瞥了眼说话的木内影佐,心道:

这比绝对是个老银币!

果然,木内影佐的话让藤田芳政微微变色。

冈本平次这么在乎南田洋子,如果他拼了命的动用关系来保她……

想到这个可能,藤田芳仅有的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影佐,洋子就交给你了。她毕竟是我的学生。”

木内影佐闻言嘴角直抽。

这话什么意思他太清楚了——是你的学生你不愿意下手,就让我下手么?

你这是要让我和冈本平次不共戴天啊!

但此时此刻,他明白自己别无选择——不弄死南田洋子的话,这锅不一定砸死南田洋子,但绝对能砸死自己!

他只能微微躬身道:

“是。”

一旁的许忠义看到这一幕,心里默默的叹息,这就是权力啊,这便是权力啊!

藤田芳政这时候望向了许忠义,轻声说道:

“许桑,你很不错!”

“平次一时糊涂,作为朋友,你能在关键时候替朋友做出正确的选择,非常不错。”

许忠义谄笑的道:“我对藤田长官是无限忠诚的!还请藤田长官为我保密。”

他心里则大骂道:

干你大爷的藤田芳政,威胁你爹我?信不信我关门放张扒皮弄死你!

“许桑,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藤田芳政意有所指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另起山头,这样才能更好的和平次相互照看,你觉得呢?”

许忠义闻言大喜:

“我也是正有此意!只不过我人言轻微,怕是……”

藤田芳政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许桑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照顾你的!木内君,你觉得呢?”

木内影佐订的话就直白多了:

“许桑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而且还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好的朋友,即便是我,也愿意帮助许桑。”

两人一唱一和,许忠义怎么能不懂呢?

自己是姜思安的左膀右臂,姜思安在短短时间内就有这般尾大不掉的势力,自己出力甚多。

两人此次如此忌惮姜思安,便想着削弱姜思安的实力,自己无疑是最佳的突破口。

这才有了拉拢自己的一幕。

“多谢木内君的提携!许某一定不会辜负藤田先生的期望!”

此时眼见冈本平次开车离开,木内影佐便提出告辞,得到藤田芳政的准许后离开了藏身的店铺,径直来到了路口。

“洋子小姐。”

南田洋子看着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木内影佐,笑道:

“木内君来得挺快啊。”

“我就在那里一直看着。”

“老师也在?”

“对。”

“所以……你们是故意支开了平次?”南田洋子的神情不由一黯。

她能在女人是附属物的日本军界执掌特高课,自然不是蠢人。

“是的。”

南田洋子闻言道:“这么迫不及待么?”

木内影佐鞠躬:“抱歉,还请洋子小姐理解。”

面对木内影佐的鞠躬,南田洋子道:

“我以前总觉得大日本是非常有礼仪的,但现在,我却突然厌恶了。”

“洋子小姐,时间不早了。”

“是啊,时间不早了。”南田洋子呢喃,她本想问你们难道对我手里的情报网不感兴趣吗,但看着木内影佐的那张脸,她却止住了要说的冲动。

“我想见见老师。”

“藤田机关长说他毕竟是你老师,不忍心。”

这是拒绝了?

南田洋子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

笑的肆无忌惮。

许久,笑声戛然而止,她道:“告诉平次,我其实……不怎么喜欢他,只是寂寞想找个人罢了。”

说完,不等木内影佐答复,她便突然向外狂奔起来。

看着南田洋子逃跑的身影,木内影佐有几秒的迟疑,但迟疑很快就被权力的渴望驱散。

“开枪!”

砰砰砰砰

枪声大作。

奔行中的南田洋子突然的倒地,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不断的喷出。

意识模糊之际,她费尽气力的呢喃:

“平……平……”

脑袋伏地,意识彻底的永坠地狱。

店铺内,藤田芳政遥看着距离他只有两百米不到的尸体,泪花突然出现在了眼角。

许忠义被吓坏了。

一手策划了南田洋子之死的藤田芳政,居然这时候挂起了眼泪。

这眼泪好凶残!

【扒皮啊扒皮,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弄死这老小子!这老小子太凶残了!】

……

南田洋子死了。

很多人都可以作证,她是在畏罪逃跑后被杀的。

身在新亚饭店的冈本平次知道了这条消息后,默默地离开了新亚饭店,为之后的半个月,冈本平次,仿佛在上海消失了一般。

当他再度开始出现后,不近女色的冈本之名,便在上海的日本人中流传了起来。

上海日本海军医院。

躺在病床上宛如妖怪的川岛芳子在听到南田洋子的死讯后,发出了难听而又尖锐的笑声。

笑声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直到她再也笑不出来了才作罢。

“洋子啊洋子,你没想到你会落到这一步吧?”

“哈哈哈,你真是活该!”

“你真是咎由自取!”

“你死的真好!”

……

不近女色的冈本之名还没有流传的时候,钱大姐的家里,迎来了一个非常特殊的客人。

姜思安!

钱大姐看着眼前这个带着明显哀意的同志,轻声说道:

“姜思安同志,你能来,我很意外。”

姜思安长吸一口气,道:“首长,我需要将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对您进行具体的汇报。”

非常清楚姜思安工作的钱大姐,示意道:“你说。”

姜思安讲述起了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情,将南田洋子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钱大姐。

他没有一丝的隐瞒,就连当初打算要让南田洋子离开上海的打算都道出了。

这件事本无人知道的。

他不说,不会有人知道。

但他还是说了。

“就这件事,我请求组织处分。”

钱大姐叹息一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姜思安默然,深呼吸一口气后,他道:“南田洋子在被抓前,告诉了我两个地方,分别藏着她布置在国民政府内特工的信物和名单。”

“张世豪手里有我们的人,首长,您看这名单能不能从他手里将我们的同志换出来?”

“不行,这样会暴露你的。”钱大姐摇头,心中却是苦笑,你这个傻小子啊!

“可……”

“没事,这件事组织上会想法设法和张世豪交涉的,你就安心吧——这些东西你还是交给他吧。”

“首长,张世豪对组织恶意深重,我怕他……”

“放心吧,这个人虽然敌视我党,但却很重大局,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好了!”

说完,钱大姐叮嘱:“你现在的身份很重要,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联系我,谨记潜伏的十六字,明白吗?”

“是!”

……

这几天日本人很“老实”。

他们是不想老实也不行啊!

特高课的核心力量、主要力量折损殆尽了,没了这帮子人,他们的驻军再多对付抵抗份子也是白扯。

而以张世豪为首的抵抗份子,对日本人也算是“尊重”,除了大规模的宣传外,基本没有进行过大的动作。

但敌后战场的平静,不管是特务处也好还是日本人也罢,其实都知道这是暂时的——为特高课招兵买马的木内影佐,就在暗暗的磨刀霍霍。

终于,他找到了要找的人的下落,于这一天来到了一家药店的门口。

看着药店的名字,木内影佐露出一抹笑意,随后示意自己的忠犬长谷川雄不要进来,而他则含笑跨入了药店。

“徐天!”

……

木内影佐找姓徐者的时候,一个姓徐的家伙,也找到了张安平。

“温老板,好久不见!”

被人堵在大街的张安平一脸懵的道:“先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徐处长笑眯眯道:“不,我没有找错人,温老板,不如一起去坐坐?”

“我不姓温。”

“嗯?我记得张老板就姓温,对了,温老板,上次250块大洋的赔罪是否还记得?这一次,在下为温老板备下了两万五,温老板能否赏脸一叙?”

张安平嘴角直抽。

麻痹的,姓徐的,你过分了啊!

当着我的面喊我瘟神,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发火?

还特么记得250的事是吧?

张安平这时候也不能再装了,道:“徐老板,你这样请张某,不合规矩吧?”

“鄙人只不过是赔罪心切罢了!温老板,还请一叙!”

面对姓徐的相邀,已经默认了身份的张安平倒是再也不能矫情了。

“徐老板既然诚心相邀,在下倒是却之不恭了——请!”

张安平虽然说得坦然,但心里却远没有这么平静。

三天!

三天前老徐说姓徐的王八蛋要来,三天后,姓徐的王八蛋就出现了。

太急了!

太急了!

对方的随从还拿着行李,明显就是下车后直接来堵自己的——这特么黄鼠狼给狐狸拜年,没安好心!

————

一万二!

一万二!

一万二!

(本章完)

第219章 张安平:我现在这是有几重身份来着

第219章 张安平:我现在这是……有几重身份来着?

对于姓徐的这老小子,张安平从来就没放松过警惕。

虽然这老小子终究棋差一招,在抗战结束后就被卸职了,但不管是抗战前还是抗战期间,他带领的党务处(中统),都给我党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最值得深思的一点是抗战期间,不少中统的中层摇身一变就成了汉奸,在日本人麾下打压非国民党的抗日力量,而抗战结束后,他们也没有遭到清算,摇身一变,又进了党通局。

此时黄鼠狼找到了他,还是迫不及待的就找上他,张安平不警惕才有鬼呢!

徐处长道:“客随主便,温老板选地方吧。”

张安平随意指了间饭店:“那就这儿吧。”

哼哼,这是老子的据点,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头黄鼠狼葫芦里卖什么药!

“徐老板,鄙人姓张,还请徐老板不要再张冠李戴。”

徐处长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安平:

“晓得了,温老板。”

张安平暗骂MMP,再也不提这茬了——老子就叫瘟神了,咬我啊!

进了饭店,要了一处包厢,徐处长带着的人守在了外面,只有两人进了包厢。

一进包厢,张安平就直接开门见山:

“徐处长——现在应该是徐局长,您这大老远的跑来上海,不会是为了找我这个无名小卒吧?”

“张区长可不是无名小卒!鄙人这段时间,可总是被最上面那位拿张区长为例教训。”

“那是你们党务处无药可救!我特么就差揪着他们的衣领报信了,结果呢?一网打尽!”

“你们除了对付共党时候利索点,其他时候嘛,还真是一窝熊包!”

张安平也不给徐处长面子,近乎以指着对方鼻子的方式开喷了。

徐处长闻言嘴角一抽一抽的苦笑。

别人这么骂他,他铁定翻脸,但张安平这么骂,他忍了。

一则是有求于人,二则是这小子就是个一根筋,这么骂肯定不是故意挑衅——就是真的故意挑衅,那也必须是无心之失。

“张区长,我承认是我自己用人不当,这事咱们不要再提,如何?”

张安平哼了一声,但心却悬了三尺。

我尼玛,这都忍了?这是要干嘛?

“我托大喊伱一句安平世侄,听说你的人在特高课救了一批共党,这些人交给我如何?”

张安平闻言大笑起来,像听到了一个无比好听的笑话似的,笑完之后,讥讽道:“凭什么?”

“或者说,凭你们党务处前年差点两次弄死我?!”

“或者说,凭你们党务处脸大?”

徐处长嘴角再次抽搐。

这小子真特么浑啊!

“我也不让你白忙活,五万!”

“呵,五万?”张安平一脸不屑。

“十万!”

“这事没得商量!”

“二十万!”

张安平立即道:

“三十万!”

徐处长不带犹豫的就同意:“好!”

“先等等——我还有条件!”张安平立即得寸进尺:“我要知道怎么回事!你党务处不可能是钱多的没地方烧了,三十万从我手里想要一批共党,肯定有缘由!”

“不能说!”

“哦,那这事……别说门了,缝都没有!”张安平冷笑起来:“大不了我转头就把共党全部释放——我张安平这人有个好处,就是从来不记仇!”

“只要真心抗日,什么仇我都能放下!”

“共产党表现还不错,我现在对他们挺有好感的,我马上就放了他们!”

张安平这话太张狂了。

敢在党务处处长跟前说这话,估计整个地球也就他一个人。

徐处长的脸不由黑了起来。

他来的时候想的好好的,不生气,张安平这厮怎么挑衅自己都不生气,有本事的人跋扈点是应该的。

可……

你特么在管党务的我跟前说你对共党有好感?!

这特么就不是挑衅,是逮着自己的脸往死里踹啊!

徐处长猛的一拍桌子,怒道:“你信不信就凭你这句话,我现在就能把你带走!”

张安平笑呵呵的道:

“信啊!党务处何等水平?都给我扣了两次共党的帽子了,还怕没有第三次?”

“来啊,抓我走啊!反正党务处见了日本人就跪,打自己向来都是一把好手!看不得别人抗日!”

你大爷!

徐处长自诩涵养过人,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始在心里骂娘了。

滚刀肉,这特么就是滚刀肉啊!

深呼吸,再深呼吸,继续深呼吸,终于将愤怒控制,他放缓语调,道:

“张区长,这事是正事!作为党国栋梁,我希望你明白你自己的身份。”

“原因!我要知道原因,没有一个说法,这事没得商量!党务处的钱即便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至于随便给我三十万!我张安平的脸还没有这么大!”

“这事是机密!”

“我理解徐处长。”张安平突然的“理解”让徐处长懵圈,果然,下一秒的话证明张安平还是那个浑人。

只听得他说:

“也请徐处长理解我,毕竟特二区鱼龙混杂,我这个区长向来都是被当做佛像供着,手下人不听命令私放共党的话……我也是没办法。”

“还请徐处长理解。”

徐处长拳头紧握,恨不得给装模作样的张安平两拳。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道:

“我说!”

“姓张的,我说——但你要是坏了我的事,我不管谁护着你,我都要把你弄死!”

“洗耳恭听、悉听尊便!”

徐处长不理会张安平这幅死猪样,深呼吸一口气后说道:

“共党在上海有一个隐藏很深的家伙,代号‘喀秋莎’!”

“在数年前,他便开始冒头,向共党提供资金支持,而在去年,这个‘喀秋莎’甚至向共党提供了一批盘尼西林。”

张安平撇嘴,嫌弃道:“老掉牙的情报了。”

正在讲述的徐处长好悬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

凶狠的瞪了张安平一眼,他怒道:“你特么听不听?”

“听!”

“但徐处长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盘尼西林的中国经销权被全球贸易控制,美国人有钱就是爹,弄点盘尼西林有什么可惊讶的?”

张安平一副我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40吨呢?”

“一次性40吨盘尼西林呢?”

徐处长幽幽的道:“根据我的情报,‘喀秋莎’曾一次为共党提供过40吨盘尼西林!”

张安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紧接着失笑道:“蒙谁呢?”

“我还是头一次听人用吨为单位计量盘尼西林!”

徐处长冷声说:“如果不是这样,我用得着专门跑到上海来吗?”

张安平惊骇的看着徐处长:“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上海这一亩地三分地上,绝对不可能有人拿到40吨的盘尼西林!”

他是真的震惊。

40吨的盘尼西林,是他在自己的股份被够鈤的资本家侵吞前搞出来的,也不是一次性提出来的,就是在工厂源头查也查不到!

运抵上海交给了钱大姐后,也是分批次运输的,即便是知情人,顶多知道地下党获得了一批盘尼西林,根本不可能知道总数。

徐处长道:“对!我也这么认为,但事实是共党手里,确确实实有如此庞大数量的盘尼西林!”

“而根据我了解的情报,你的人救出的共党中,有人参与过那一次盘尼西林的转运!”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找你要人吗?这个‘喀秋莎’我必须要查出来!此人绝对不可留!”

徐处长看着张安平,等待张安平给他答复。

“‘喀秋莎’此人,我也有所了解。徐处长,但这件事为什么非得是你们党务处搞?我们特务处也能自己查!我追查此人已经年余了!”

正宗的我查我自己,能查出来才有鬼呢!

徐处长闻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张安平。

我给你脸了!

我他妈已经给你脸了!

我一个党务处处长,正在筹建的中统局副局长,在你一个小小的上校跟前三番五次的忍让,脸给你了!

你想在我跟前吃干抹净?

你,试试!

张安平读出了徐处长眼神中的威胁之意,干笑道:

“好吧,人给你让你查,反正我查了一年多没查出什么来。”

徐处长闻言,给了张安平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不过,我只能把你要的人给你,其他的共党不能给。”

“原因!”徐处长可不信张安平通共,这小子要是身在自己手下,绝对是一员对付共党的大将。

他通共?

不可能的!

张安平笑呵呵道:“机密!”

徐处长倒也没追问。

不过他认为张安平无非就是不想被共党逮着【投诉】而已,此时全民携手抗战,故意扣下共党很容易被当做出头鸟,被舆论的口诛笔伐。

“还有一件事。”

张安平闻言乐呵呵道:

“这次出价多少?”

他是故意这样问的。

姓徐的提出的第一件事,绝对不值三十万!

可自己开价三十万对方就同意了,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这也是张安平之前故意撩拨,在姓徐的道出了缘由后他却【毫不为难】同意的原因。

三十万啊!

仅仅是几名共党,且姓徐的已经道出了缘由,这种情况下他要是还不同意,这等于在额头贴了几个大字:

我有问题!

但他清楚,姓徐的必然还有别的“所求”。

徐处长不理会这厮的要价,自顾自道:

“我希望你能帮助重建上海室。”

这也是他特意来上海的目的。

党务处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上海室两次全军覆没,两次寸功未建就全军覆没,脸丢的干干净净。

在特务处上海区的对比下,党务处简直就是狗屎!

深知张安平底细的徐处长,看到张安平现在都混成特务委员会副主任了,岂能不动小心思?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开价三十万!

张安平则失笑道:“徐处长,您这要求……”

徐处长打断张安平的话:“我知道你对党务处有意见。”

“三十万,从你手里买几个共党,换你打消对党务处的意见,换你照顾一下党务处,你就说值不值?!”

“我党务处终究是一心抗日的,你愿意看着一群热血的抗日志士,一次次飞蛾扑火的消耗吗?”

“如果你愿意,就当我没说。”

“钱,我一分不少的会给你!”

来自徐处长的道德绑架。

张安平叹了口气,道:“徐处长,我张安平吃软不吃硬,你戳中的可真是我的软肋啊!”

“可你们党务处接连出问题,你觉得是我出手就能挽救的吗?”

徐处长放低态度:“还请张区长指教。”

张安平道:

“首先,党务处成员和特务处成员有本质的区别。”

“特务处成员为军人,党务处的成员不是,二者的身份注定在面对被捕的情况下不同的反应。”

徐处长的嘴角抽了抽。

张安平这话虽然委婉,但真不好听!

可事实还真是如此。

就以上海室的两次全军覆没来说,那叫一个干脆啊!

特务处迄今可没有一个区站集体投降的丑闻!

“其次,特务处本就习惯隐于暗中,党务处则不然,在进入潜伏状态后,党务处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潜伏纪律,一旦中高层出问题,很容易连根拔起。”

“还有一点,党务处中的共党叛徒太多了!这种人,今天能为了活命背叛共党,明天就能为了活命背叛党国!”

“这种叛徒,压榨完价值后就该丢到一旁!党务处倒好,很多这样的叛徒摇身一变,就在党务处身居重要职务!”

“这种人……是祸源!”

张安平的分析让徐处长不由点头。

他当然不知道张安平是别有用心,只要形成这个固定的认知,哼哼,叛徒们别想在党务处升官发财了!

而叛徒对组织上的杀伤力,可比真正的敌人要凶残无数。

“张区长有何高见?”

“其实党务处完全没有复制特务处的必要。党务处就是党务处,一定要学习特务处的话,顶多成为第二个特务处而已。”

顶多?

我呸!

徐处长心中大骂,我要是能做出特务处的成绩,我特么就满意爆了!

上次被上面的上面逮住大骂,我特么脸都丢的干干净净!

“听张区长的意思,你是有别的方案?”

张安平也没谦虚,道:

“我觉得党务处就不该复制特务处,即便复制了,也肯定做的不如特务处!所以应该走另一条路!”

徐处长嘴角抽了抽,暗骂一声后,问:“张区长还请直言相告。”

“党务处文人偏多,就别干我们粗人的活计了!在敌占区,我觉得好好研究敌占区的经济、政治其实等等更有用!”

“总想和特务处一较长短,这纯粹是非要拿着刀子跟长矛对攻!”

“发挥自己的长处才是王道!”

这番话虽然粗糙,但徐处长却听得是茅塞顿开。

另辟新径!

是啊,党务处本身就不如特务处善于潜伏,学特务处纯粹就是照猫画虎,画虎不成反类犬。

党务处就该发挥自己的优势!

这三十万,太值了!

虽然如此,但徐处长自然不会承认,反而来了句:

“张区长的看法未免有失公允吧!”

张安平哼哼几声,心道老子又不瞎,你老小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喜你以为我看不见?

老子当这个好人,也是为了让你们走正道!

别整天想着内斗了!

“不过鄙人还是多谢张区长的建议了,我回头会考虑的。但重建上海室,这忙还请张区长务必相助!”

“我做事向来喜欢独断专横,出谋划策真的不擅长,要我做,我大概会把上海室搞成第二个特二区——届时,这上海室可就姓张了!”

张安平纯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他觉得姓徐的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但徐处长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懵圈:

“就按张区长的意思办!”

“张区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靠,你来真的啊!”张安平真的惊到了,这你都敢答应?

其实徐处长也是不得已。

上海太重要了,可偏偏上海室两次全军覆没!

不做出点成绩,上面对自己能有好脸色?

可党务处这边,他现在不相信谁能带人组建一个经得起日本人不断打击的上海室了!

尤其是对比张安平。

至于说张安平安插人手之类的,他还真不在乎。

你丫能在我的上海室培养几个嫡系?

“交给其他人,我还要担心对方是否会心怀不轨,可交给安平贤侄你,我是放心的!”

“你虽然桀骜不驯,但终究是光明磊落的党国栋梁,可能会有私心,但绝对不会拿手下的人命开玩笑!”

徐处长见张安平这般震惊,心中暗笑的同时,一顿马屁便拍了过来,甚至又换上了“安平贤侄”的称呼。

当然,他是真有心化解张安平对党务处的敌意——这小子太刚了,可能力却又这般强,老是被这小子惦记也不见得是好事。

“徐处长还真是信任我,呵,要是早点如此,我用得着受两次刑讯之苦么?”张安平含恨挖苦。

徐处长假装没听到他的挖苦,道:“这件事便交给安平贤侄了,安平贤侄啊,你能不能说说你具体的打算?”

“你可别当甩手掌柜——这事我顶多出谋划策,一个特务委员会,一个特二区就够我忙乎了,我没工夫把多余的精力投入到上海室。”

张安平连忙阻止,一副生怕上海室真压到自己身上的样子。

至于他心中有多美,那就没法说了。

“徐处长,你要真想再建上海室,这人手你还是尽量别使用老班底。”

“我记得你们党务处当初在关王庙塞过插班生,干脆以这些人为骨干重建上海室。”

“当然,上岗前这些人还是进行一波强化培训吧,我怕他们被党务处的风气带坏!”

虽然张安平说几句就忍不住要刺激一番,但徐处长听得还是挺认真的——别看他是老特务,但他真正擅长的其实是反共,这种敌后潜伏的情报工作,他也是学习中。

而张安平,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徐处长听完张安平的这番话,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索性道:

“张区长,鄙人代表党务处,正式聘请你为上海室顾问,目前上海室不设主任、副主任一职,还请张区长以顾问之职,暂时全权负责上海室。”

天大的馅饼终于砸下来了。

但张安平却还的矫情下,他说道:

“徐处长,你先别急着给官职——我就问问,有没有第三次?”

“农夫与蛇的故事,我可是知道的!”

“我担心你徐处长用我的时候安平贤侄,不用我的时候,来一句这厮通共!”

这小子的心眼真特么小啊!

徐处长见状,索性发誓道:“我徐某人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听信谗言,冤枉贤侄你,如何?”

张安平翻白眼,一副发誓能当饭吃的表情,但心里却真的乐开花了。

虽然功德林的入场券已经是铁定了!

“徐处长这三十万,我拿的可真是不容易啊!”

听到张安平的吐槽,徐处长推心置腹、打蛇上棍的说道:

“安平贤侄,你们特务处自立更生,经费自给自足,我这党务处可到处都是嗷嗷待哺啊!三十万,是世叔我最大的诚意了!”

张安平笑而不语。

两人又交流一阵后,徐处长问及何时才能将几名共党交付。

张安平道:“徐处长,这事不是我推辞,实话说吧,他们现在都藏在安全屋中,我也不会联系他们!”

“最少等二十天我才会想办法安排他们撤离。”

徐处长闻言暗暗感叹,这小子的耐心还真的是十足啊!

“人转移以后交给我即可。”

正事说完,两人反倒是没话说了,徐处长算是对张安平的小心眼有了清晰的认知了,知道自己达成目的是这小子终究是个年轻人、热血之辈的缘故,可不是这货给自己面子。

所以,他也没再【联络感情】,直接表示自己现在就回武汉去,回头就安排人和张安平对接。

张安平自然不会假惺惺的挽留。

但等姓徐的离开后,他就吊了上去。

还是那句话,特务的话就要反着听,这老小子说他马上回武汉,绝对要反着听!

张安平要看看这老小子来上海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这老小子并没有直接去车站,而是去了法租界,在一个档次颇高的法国人饭店下榻了。

张安平二话不说就召唤郑耀先。

这时候他能无限信任且能力极高的,只有郑耀先。

听到了张安平的“召唤”,郑耀先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来了,了解到居然要盯党务处的老大后,老郑疑惑:

“姓徐的?他来上海干吗?”

张安平将和其会面的经过告诉了郑耀先。

“40吨盘尼西林的事,据我所知,组织内部知情人非常非常的少,但这件事却被他知道了。”

张安平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在郑耀先耳中却如惊雷。

4……4……40吨?

盘尼西林居然用吨为单位?

“你……”

他说不出话来了。

对比张安平,他这个卧底真特么失败啊!

至于张安平又披上了党务处的马甲,在他看来还真不算什么!

“你什么表情?盯紧他!我倒是要看看这老小子要跟谁接头!”

“你去干嘛?”

“找钱大姐汇报啊!”张安平理所当然道:“总不能我盯梢吧?”

未来的六哥怒了:“所以是……我干活,你偷懒?”

“这怎么能叫偷懒?你这个同志的觉悟真不行!”张安平故意板着脸批评。

郑耀先是抓狂,然后大怒,二话不说就要掂量张安平的武力,可惜张安平早有准备,一个闪身就跑出了屋子。

“哼,迟早要把你的斤两掂量掂量!”

张安平回以一个得意的笑意,随后离开了监视点。

他虽然在郑耀先跟前表现的轻松,但心里的压力还是极大的。

40吨盘尼西林的事,居然会被姓徐的知道,这是极其严重的!

另外,他领下了党务处上海室顾问身份的事也得向钱大姐解释,还有他为党务处出谋划策的事,必须要解释清楚。

不仅是要向组织解释清楚,特务处本部那边,他也得解释清楚——话说自己这是有几重身份了来着?

——

(今晚没更了,大舅子乔迁。)

(前段时间我自己遇到的一件事:我家乔迁的时候,有三个大舅哥、三个妹夫一起喝酒,但为什么只有四个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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