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第127章 顺水行舟(一)

第127章 顺水行舟(一)

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运河码头,沈瑞心中颇有激荡。

再有一个月就能到京城,现下京城到底是什么样,沈瑞生出几分期待,又带了些许彷徨,莫名其妙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心情。

若是自己到了京城,在白塔寺、潭柘寺这些传承到后世的地方,埋下个木头天体模样,五百年后被人发现,会不会有科学家将此归于五百年前“天外来客”带来的外星文明?

要是自己留下一个羊皮卷,指名给五百年后的亲人,会如愿么?

沈瑞脑袋里天马行空,最后归于静寂。

五百年不是五十年,实在太遥远。五百年后的世界还是原来的五百年后么?

旁边沈珏、何泰之两个凑到一起,正在眺望船队前方的黄马快船。

如今是浅水期,又是冬日,南下的船很少,运河上的船只多是北上。除了沈家众子弟搭成的这只船队外,其他船只都是靠右同行,让出中间水路。

顺水行舟,前头又无船只遮拦,这只船队的速度行驶起来非常快。

“这船行驶的好快!”沈珏惊叹道:“一个时辰下来得走多少里?”

何泰之南下时就是坐船,对船速也了解些,答道:“风力够的话,一个时辰五、六十里。”

“风力?”沈珏抬头望向船帆,今日虽风和日丽,可依旧能瞧出轻微偏北风。

“现下是顺水逆风,不过船速也挺快的。”沈珏瞧了一遍道:“苏州到京城总共两千多里水路,那要是顺当岂不是十多天就到了?婶娘怎么赶路还这么急,一日也不歇?”

何泰之白了他一眼,指了指队伍前面那六、七膄船头、船身都箍了铸铁的护卫船:“珏表哥瞧瞧那些是什么?”

沈珏望过去:“不是护卫船么,在前头开路的!”

何泰之却是卖起关子,不肯立时就说。

看到沈瑞在旁,若有所思的模样,何泰之道:“瑞表哥可知晓?”

沈瑞点点头,道:“那是破冰船。等到了山东,运河里有浮冰,需要用这个清开冰凌。不过就算有破冰船跟着,水路也只能走到山东。出了山东,北运河该冰冻了。”

不知现下的京城,同后世的京城气候差多少。

后世的京城,每年公历十一月底河水结冰上冻,算成阴历就是十月中旬后,如今已经是十一月下旬,这水肯定冻实了。

沈珏笑道:“倒是忘了,北边是冷的。怪不得大婶子曾说过了山东换陆路,原来是这个缘故。”

水面上本就湿冷,又是这个时节,船行起来又带着风,三人在甲板上站了站,便被徐氏唤回屋子。

他们这次搭乘的船队,总共有十四、五艘船,除了三艘贡船外,还有六、七艘护卫船,剩下五、六只大大小小的官船,都是跟在贡船后边蹭水路的。

运河上,行船有先后,贡船为先,漕船为次,官船再次,民船最后。

为防有人借贡船谋利,朝廷有律令,从江南往京城运送皇贡的贡船“不许载诸人,不许载诸物”,在沿途水闸,对于贡船的搜查也极为严苛。

可是上有政策,下游对策。

南京本就是冷衙门,捞油水的地方少,这隶属南京各衙门的九百九十八只贡船,就成了摇钱树。

贡船上不许载人,那就不载;不许载货,那就不装,可贡船船队中,可以塞只官船之类的。

沿途司税太监之流,看在南京司礼监面上,对于这些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行。

一来二去,这成为贡船队伍的潜规则,往来人员货物,几乎明码标价。

为了配合贡船速度,随行船只都不算大,可也委实不算小。

沈瑞等人搭乘这一只官船,船长二十七丈,船阔八丈。

船上搭乘的,除了徐氏领着外甥、外甥女并一干沈族子侄晚辈之外,还有原品致仕还乡的南京工部侍郎一家,进京升转陛见的三位南京六部司官,还有来苏州公干完毕返京的御用监少监,南京锦衣卫受命进京的一千户、一百户。

御用监少监是从四品,锦衣卫千户是正五品、锦衣卫百户正六品。

大明朝权利中枢,名义上之掌握在皇帝与阁臣手中,实际上是皇帝通过厂卫行独断之权。

因厂卫的存在,内官与锦衣卫气焰熏天,使得官民百姓谈之色变。

在这艘官船上,甲板上共有三层楼舱,顶层舱层便由那少监与两位锦衣卫用了,二层是徐氏与沈家诸子所在一层,一层是那位致仕侍郎一家,几位司官则在甲板下一层。

因楼上是厂卫,楼下有官宦女眷,徐氏便约束小辈,除了停船时去甲板上放风,其他时间就在二层带着,省的冲撞了旁人,节外生枝。

因徐氏的诰命身份在,又有礼部侍郎家的女眷递帖子拜会,又有南京几位司官递帖子问安。

众小辈中,年长的如沈全、沈珠,已经十七岁,就被徐氏提溜出来,跟着二房管家出面打理庶务交际往来;剩下几个年少的,则被徐氏带在身边,或是读书,或是摸牌游戏,一日里倒有小半日功夫相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两、三日下来,徐氏对于沈家子弟的资质品行就又多了几分认识。

在读书勤勉上,沈琳最用功,沈瑞次之,沈宝再次之,沈琴与沈珏两个,则是最懈怠。

遗憾的是读书最勤勉的沈琳资质最差,属于那种木头脑袋不开窍的,拿着书背半天,可是问他他自己也不知自己背的是什么意思。

在牌桌上,沈珏最活跃、沈琴次之、沈宝再次之,沈琳与沈瑞两个最安静。

面对输赢钱财,沈琳最上心、沈琴次之,沈宝再次之,沈瑞与沈珏两个最淡然。

平时接人待物,沈瑞最稳重,沈琳次之,沈宝再次之,沈琴与沈珏两个最活泼。

沈瑞并不在族兄弟跟前抢尖争风,懂事的跟个小大人似的。

看着这样寡言稳重的沈瑞,徐氏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软。

当年孙氏初进二房时,比现下沈瑞年岁还小些,刚刚十岁出头。

徐氏自己不过是刚进门的新妇,身份长媳,上敬公婆,中要服侍丈夫,下要照拂两个小叔子,已经提着十二分小心。彼时徐家已还乡,她在京城就只有几个年岁相差很大,往来并不亲近的姐姐在,心中带了几分惶惶。

大学士府出身的徐氏,即便中间经历父亲罢相外放入狱除官流放,可还是被很好的教养大。

原本对于孙氏的到来,徐氏心中是存忧虑的。

一是孙氏出身商贾,商贾人家的教养与仕宦人家的教养不同,两人年纪又差了好几岁,怕多有摩擦;二是孙氏是三太爷亲自择的儿媳,又专门接进门教养,如此疼宠之下,要是个任性的,徐氏与之相处也要陪着小心。

一接触孙氏,徐氏就发现她是个娴静乖巧小娘子,并不掐尖要强,也没有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那种寒酸小气。

徐氏在家虽不是长姐,可下边也有妹妹,见孙氏如此乖巧,便去了那份小心试探,也将她当妹妹般待。

因这个缘故,等三老太太发话让徐氏教养孙氏时,徐氏也是甘之如饴,尽心尽力。

孙氏就如同沈瑞一般,学东西非常勤勉,资质也好,学什么都快,又不像其他小孩子那样容易骄傲自得。

三老太太在背后常道“商贾粗鄙,重利少情”,可孙氏身上从没有商贾人家的恶习,对于钱财等物,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徐氏本当她天真浪漫,不知世情的缘故,才不将金银放在心上;直待为孙氏置办嫁产后又接手孙太爷诸多产业,徐氏才知晓,孙氏眼下无尘,不是不知晓银钱的重要,而是自小富庶,从不缺这个,才不将这个当回事。

有孙氏在,四房日子早年也平顺,近些年虽有些不如意,沈瑞一时半会影响也不大。

想到这里,徐氏不担心沈瑞会被京城繁华眯了眼,倒是有些担心他不知生计艰难。

虽说孙太爷留下的产业,足够沈瑞享用一辈子,可人生境遇,谁也说不好,难保有三起三落的时候。

沈瑞前几年虽吃过苦头,可也只是长辈一时苛待,离民生经济还远着。如今银子足足的,他如此从容,若是银子没了呢?他会如何?

顺境时候,人都会表现自己良好的一面;只有到困境,才更容易暴漏短处。

*

徐氏在悄悄观察沈家诸少年,沈珠也在偷偷留心徐氏。

刚被徐氏提出来与沈全一起陪着管家往来交际时,沈珠心中曾暗暗窃喜,跟着管家行事也尽心尽责。可他向来聪明,没过两日便发现不对劲。

徐氏留意试探那几个小的,却将他们两个年长的完全撇开。

这是连探查都不探查,就将他们摒弃在嗣子人选外?想一想,似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俩年纪最大,过嗣后嗣父母也教养不了两年就大了。

反不如几个年岁小的,嗣父母好生教养几年,再放出来进学做官,嗣父母与嗣子之间感情也深厚些。

沈珠心中酸涩,难受了半日。

不过想一想爹娘长辈的贪婪嘴脸,沈珠还是不死心,想要突破困境,又不愿低三下四去徐氏身边逢迎。

到底该怎么办?

乱糟糟中,沈珠看到了何泰之,想到他差点成了沈珞的小舅子,再想想内舱里一直闭门不出的那位何家小娘子,立时醍醐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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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边正式开始PK戏,七进六。大家可以猜猜第一个炮灰的是谁。^_^

(本章完)

128.第128章 顺水行舟(二)

第128章 顺水行舟(二)

二层船舱,何泰之房。

“珞表哥是个极聪明的人,四岁会背《百家姓》,五岁能写尺方大字,八岁能作诗,十岁开始做时文。”提及故去的沈珞,何泰之伤感中带了骄傲:“若不是去年姨父让珞表哥压了一科,说不得珞表哥去年就能中进士。大明朝十七岁的举人常见,十七岁的进士又有几个?除了成华年出的那个十六岁进士,其他十八、九中进士都算年轻的。”

沈珠感慨道:“尝在书上见‘慧极必伤’四字,珞大哥许正应在此处。”

何泰之虽不过十来岁,可对于生死也生出恻然来,黯然道:“难道聪明人,都不长寿么?”

沈珠向来自诩聪明人,听了这一句,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十七岁过院试,在族兄弟中已是佼佼者,可昨日到运河码头,随着祝、魏两家来码头上送行人中,还有一孱弱少年,十三岁的蒋焘,是何泰之八姨母家的表兄,也是今年六月过的院试,论起来还是他的同年。只是他排名在中后,蒋焘却是第二,为苏州府学廪生。

在年岁相仿的沈家子弟中,他前头还压着沈瑾。出了松江,更是泯灭众人。

不说十三岁的蒋焘,还有眼前这小童,九岁能过县试,自己当年四书还没读通。

何泰之想起沈珞与身体不好的蒋焘,心里难受,便也当沈珠的缄默是难过,劝道:“珠表哥也别难过……珞表哥转世投胎去了,说不定多少年后,还能碰上……”

不过是长辈拿来哄他的话,他便来劝慰沈珠,心里哪里不晓得,安慰话只是安慰话,人没了就是没了。

沈珠长吁了一口气:“珞大哥是二房单丁,伯父、叔父们定寄予厚望。如今这失子之痛,也不知要伤心多久。”

何泰之想起沈珞故去后自家那场纷乱,还有船舱里暮气沉沉的胞姐,只觉得头皮发麻,小脸团成一团:“还是早日振作为好。逝者已矣,其他人还得活着。”

沈珠晓得何泰之这感触当时为了他胞姐,却不好将话题问到小娘子身上。

徐氏与何泰之姨甥两个,都没有提过何家小娘子就是沈珞的未婚妻,可大家多猜到。

身为徐氏外甥女,何小娘子同沈家表兄弟见一面并不逾礼。可那天下午在苏州码头上船时,这何家小娘子一身素服,脸上也罩着纱,丝毫没有与大家见礼之意。到了船舱后,也不曾出过屋子,一应事务都有养娘婢子出面。

就是徐氏房间,因有众少年出入,何小娘子也避嫌不来。

沈珠便将话茬又扯到正题上:“我从没出过南直隶,不知北边是何风气?珞大哥生前都是怎么过的?”

何泰之打小就是沈珞的小尾巴,对于沈珞的事情知晓得倒是详尽,听到沈珠问起,也只当他是因要进京而忐忑,便将知晓的尽说了。

沈珞如何入监读书,如何与朋友交际往来,喜欢穿什么样式的衣裳,读书闲暇会与朋友进行什么消遣,一一讲到。

沈珠面上只做闲话的样子,心里却将这些仔细记下,原本焦躁不平的心情,不知不觉跟着平复下来。

瞧着徐氏行事,更亲近宗房、四房与五房。

她所在是一房长支,要是严格论起远近亲疏择嗣,倒也说得过去。

那样一来,不是沈珏就是沈瑞,其次才有可能轮到三房。要是不按远近亲疏来择嗣,还有五房的沈全在前头。

沈全虽表明没有入嗣之心,五房沈鸿夫妇也是不贪不抢性子,可真要徐氏选上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五房怎么拒绝?

兴灭继绝,本就是族亲之间的义务与责任。

虽不知沈沧脾气秉性,可瞧着徐氏行事,俨然能当家做主的模样。

如此一来,长支无望,自己为何还要往长支费心?

*

徐氏舱室里,徐氏将一贯钱输的干净,晃了晃空匣子,笑道:“钱匣子空了,牌局便散了。今日我吃斋,就不留你们兄弟在这边吃饭,各自去吧。还是那一句,不许淘气。等晚上停船后想要去甲板透风,也要同全哥打声招呼,让全哥带着,不许往水边去,也不许与人起争执。我将你们好好的带出来,可都要好好的,别让我同你们爹娘没了交代!”

沈家诸子都起身听了,齐声应诺,从舱室里退出来。

沈珏、沈琴两个,齐刷刷盯着沈全。

沈全只做不见,四下里望了望,自言自语道:“珠哥怎没见?”

“在我们房里。”沈琳闷声道。

这层楼舱里,大的舱室只有中间几间,两头的舱室都比较狭小。

除了徐氏与何家小娘子一人一间舱室外,其他八个少年,便两人一间,占了四间舱室。

沈家七子中,沈琳年岁不上不下,到成了单个的。虽说族兄弟在一起时,大家也会顾及他,说话会带上;可这行动之间,却是各自有伴当。

安排舱室的时候,沈琳也毫无争议地落单,同何泰之安排在一处。

何泰之性子活泼,爱交朋友,即便之前同沈琳并不相熟,可有机会住到一块开始时也欢喜,只当多交一个朋友。

不想这两人性子,一个机灵古怪急性子,一个老实木讷慢吞吞。

沈琳不仅笨嘴笨舌接不上话,这脑子也笨的转不过弯来,何泰之与他说话,鸡同鸭讲,自己急了办脑门子汗,沈琳这里还不没听明白到底什么意思。

一来二去,何泰之也不乐意唱“独角戏”,话少多了。

船行这几日,何泰之很忙,除了同沈家诸少年作伴玩耍外,还时不时地去陪姐姐说话。

这日他早上去了胞姐那边,回来时就有些怅怅,这才没有到徐氏那边。

沈琳出来时,正好见沈珠过去,晓得这两人在一处。

沈全听了,便要过去沈珠,被沈珏、沈琴两个一人一条胳膊拉住。

“全三哥,这都憋了三日,到底甚时候能去甲板上透气?”沈珏哀叹道。

沈琴跟着也道:“全三哥,弟弟们都要在舱里憋死了。”

沈全轻哼一声道:“你们两住的舱室都有窗户,开着窗户,外头多少气换不来?”

沈珏苦着脸道:“哪里能比得上甲板上阔朗?”

沈琴则是微有不忿道:“全三哥,大伯娘都没拦着,全三哥可都拦了三日?”

沈全正色道:“大伯娘虽慈爱,我等兄弟也要自律,不可为了一时任性给长辈添麻烦。这船上住的没有百姓,固然以大伯如今品级未必说就要畏惧这个那个,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有……”说到这里,用手指指了指上头:“有那几位大人在。这几日,我虽拦着,没有带你们去甲板透气,可也始终安排人手盯着甲板。”

“每晚停船后,那几位大人出来的最早,散步透气约莫有两刻钟功夫,其次是一楼官眷。他家淑人晕船,每晚也由儿孙们搀扶到甲板上透气,时也有女眷出来,我等兄弟也当主动避开一二。至于下舱几位司官,没带家眷,倒是无需避讳。如此算下来,你们想要出去溜达,就要在戌初(晚上七点半)后出去。”

沈珏、沈琴两个早憋坏了,能出去透气就心满意足,哪里会管时间早晚,都小鸡啄米似的应道:“戌初就戌初!”

就听沈全接着说道:“水面湿冷,夜里风寒,就算出去,最长也不能超过两刻钟。否则见了风、受了寒可怎好?这大年下的,又是上门做客,我们兄弟可万万不能与人添麻烦!”

沈珏、沈琴两个虽觉得时间短,不情不愿,可也晓得沈全说的是正经,便都老实应了。

沈瑞在旁,见沈全将族弟们管得服服帖帖,十分佩服徐氏用人。

诸少年都是沈家各房嫡子,只有沈全这细心人缘好族兄管着,大家才服管。

徐氏年岁在那里摆着,精力不济,一个人盯着一堆小辈又哪里盯得过来;至于二房随着南下的几位管事,到底是下仆,身份所限,也不好约束大家什么。

只有沈全,年岁在族兄弟中为长,又得了徐氏交代,名正言顺地看顾、约束起的族弟们。

不过沈全也确实细心周到,并没有因怕麻烦就想着死拘着族弟们,而是去观察甲板上的情形,得了结论做出更稳妥安排。换做其他人,哪有这样耐心?

*

徐氏隔壁舱室,何小娘子船上居处。

徐氏看着桌子上四道素菜,叹了口气,道:“颖姐执意如此,姨母也不再拦你。只是可要与你说好,最多只能守一年……你是姨母看着养大的,你同珞哥相伴长大感情是好不假,可早年也跟兄妹一般。你们都是规规矩矩好孩子,又有养娘婢子环绕着,没有私下里说话的时候。青梅竹马情愫暗生,那都是话本子里的说法。正经家的小娘子、小哥,哪个不是自小学礼?你们开始议亲不过这两、三年功夫,就算这两年你将心都放在珞哥身上,难道就能顶一辈子?你让你爹娘怎么办……”

第二更。上一章结尾处应该是何家小娘子,已修改。

珠哥没有那么龌蹉,只是个好强的少年秀才。推荐榜单14。15。16。17名搅合在一处,望族掉到16了,555。拜求大家推荐票,能不能上去一步,就靠大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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