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番外一

万历二十年夏四月。

班超城。

这座城池原本察里津,是莫斯科公国于万历十六年修建,用来抵御大明仆从军队,克里米亚汗国和阿斯特拉罕汗国的军队,对莫斯科和伏河(伏尔加河)以西腹地的进攻和袭扰。

耗费了无数的人力和物力,把察里津修筑成一座坚固堡垒,也挡住了克里米亚汗国和阿斯特拉罕汗国向北的脚步。

万历十九年夏天,在乌河(乌拉尔河)流域盘桓经营十几年的大明军队突然出击,渡过伏河,只花了两天时间,就攻克了这座城堡。

改名为班超城,同时动员了十几万斯拉夫战俘,把铁路从乌河下游入海口,里海北部地区重要城堡张汤城,修了过来。

上月才完成试行通车。

今天班超城火车站戒备森严,数以千计的身穿原野灰军装的士兵,背着零五式步枪,头戴钢盔,神情肃穆地分站在各处,组成一道道人墙。

站台上,站着数十位军官,为首者是身穿骠骑大将军服,肩扛四颗金色大五角星的戚继光。

他现在是伏乌都司都指挥使。

身后站着一位三十多岁,身穿中将军服的将领,他就是伏乌都司副都指挥使兼前敌指挥司指挥使萧如熏。

其余还有都司参谋长薛易上将,前敌指挥司参谋长宋药师,以及都司政工主任吴兑、副主任李化龙等人。

众人三三两两站着,时不时交头接耳说着话。

十分钟后,远处驶过来一列火车,呼哧呼哧地缓缓驶进火车站。

众人神情变得非常肃穆,按照军阶和职位依次站好。

火车缓缓停在站台上,过了十几秒钟,车厢门打开,下来几位军官,向戚继光等人敬礼,然后站到一边。

接着,穿着一身没有肩章和袖章陆军夏季军服的朱翊钧,也下了火车。

两个月前,他乘坐火车一路巡视了陕西、甘肃、青海和昆崚省,又去了河中地区外加楚河地区改置的濛池省。

然后沿着咸海北铁路一路西行,过张汤城,来到班超城。

下了车,一一与戚继光等人握手。

“元敬辛苦了。”

“皇上,这是臣的本职,不敢说辛苦。”

看着双鬓花白的戚继光,朱翊钧心生感慨。

万历十一年年底,谭纶病逝,万历十五年上半年李春芳病逝,下半年张居正病逝,万历十九年俞大猷去世。

当年在东南剿倭,保家卫国的那一拨人,陆续凋零,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寥寥几人。

“你和带川公,老骥伏枥,你坚持来西线,带川公七十岁高龄,坚持要轮换去艮巽洲,说那里是海军为大明打下的疆域,他一定要亲眼看看。”

朱翊钧握着戚继光的手,“打完这一仗,回国去荣养,把机会让给年轻人。”

戚继光点点头:“遵旨!”

接下来朱翊钧介绍自己的随员。

“这位是资政大夫、文明委主任方逢时,这位是左丞刘禹浦,这位是右丞宋应昌,这位是右仆射兼总政工主任叶梦熊

你们都认识的。

还有这个捣蛋鬼,就是朕的皇长女,以及她的夫婿严以宽。”

班超城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和物资转运中心,朱翊钧一行进到都司衙门里,稍作休息,马上在作战厅里召开了会议。

“朕在濛池就接到电报,说这边的形势紧张。

季馨,你给朕说说,到底怎么个紧张法!”

“遵旨。”萧如熏站到一面硕大的地图前,接过一枝长细木杆,开始讲解。

“自从我大明南北直通乌河流域的两条铁路修通之后,我们一直在玄河、钦察草原以及乌河地区进行经营,积蓄力量。

同时协同克里米亚汗国和阿斯特拉罕汗国的军队,以师为单位,向西发动小规模进攻。”

大明的小规模进攻,对于莫斯科公国来说,也是吃不消的。

一个师三个步兵团,还有炮兵团,火箭炮团,再加上克里米亚汗国和阿斯特拉罕汗国的骑兵,对于莫斯科公国来说就是泰山压顶。

这十年来不仅丢了此前侵占的乌山以东喀山汗国、西伯利亚汗国旧地,还丢掉了乌山以西乌河流域大片领地。

一代雄主,第一位沙皇的伊凡四世,于万历十三年,郁郁而终,死得十分憋屈。

他的儿子费奥多尔一世即位,这些年也是焦头烂额。

萧如熏继续说。

“莫斯科公国已经被我们压缩在伏河以西,以莫斯科城为中心的狭长地区。可以说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莫斯科大公费奥多尔一世这几年一直向西边诸国斡旋,把我们斥为‘蒙古人第二次西征’,‘又一次上帝之鞭,对基教世界的摧毁’,号召西边诸国出兵,与他们携手对抗我们。

此前西边诸国反应不一,大多数只是援助了部分军械粮草。

自从去年我们攻克了班超城,继而在顿河入海口筑马援城,触及到黑海地区,震惊了黑海西部的波兰王国及立陶宛大公国。

尤其是立陶宛大公国,这几年他们趁着莫斯科公国被我们压着打,没少从西边下黑手,侵吞了莫斯科公国大片土地。”

萧如熏在地图上一一指点着。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危急感,很快就动员起来。

立陶宛大公国是由数十个贵族组成的松散国家,被推举出来的大公只是他们名义上的共主。目前立陶宛大公国诸多贵族,奉波兰国王为共主。

这一次他们动员十万军队,其中有六千骑士。”

众人不由哗然。

跟西夷打了这么久的交道,那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西方国家的骑士,跟大明的骑兵截然不同,类似于十夫长或百户,是小贵族,有领地和臣民,自备战马和铠甲,还有骑士仆从,在西夷战事中属于以一敌百的存在。

朱翊钧点点头:“看来立陶宛大公国下了血本。”

“皇上英明。六千骑士,基本上把立陶宛大公国大大小小贵族,有生力量全部动员起来了。”

萧如熏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波兰王国动员了五万兵马,以及三千骑士。其中包括一千五百名波兰骠骑兵,也被称为波兰翼骑兵。”

“波兰翼骑兵?”

“是的皇上,这是一支重骑兵,人马披甲,骑兵身后还插着两支羽翼旗帜,防御性强,又十分有气势。

在与莫斯科大公国争战的百年战争中,多次击败莫斯科大公国的骑兵,以及克里米亚汗国的轻骑兵。”

“不错,想必这一仗我们不会太寂寞。”

朱翊钧点点头。

“此外,由于被推选的波兰国王齐格蒙特三世,是瑞典国王约翰三世的儿子,于是瑞典王国也派了两万三千名士兵,其中有三千名火枪兵。

与瑞典王国争战几十年,前几年才签订停战协议的丹麦挪威王国,也不知什么原因,其摄政王太后也派出两万一千名士兵,前来应援。

此外普鲁士骑士国,德意志王联邦等基教王国,也在保卫基教世界的口号下,纷纷派出兵马来支援。

加上莫斯科公国尽起全国青壮凑起来的十万兵马,目前西夷联军总兵力高达三十五万.”

听到这个数字,作战厅里的众人不但没有惊慌,反而生起了兴奋的情绪。

兵力越多,打起来才更过瘾啊!

终于可以一锅端了。

“目前基教联军分布在顿河中游地区,从南到北大约有一百六十公里长。

反观我军,集中了十二个野战师,十个武骑军骑兵师,总计步兵七万五千人,骑兵五万五千人。

还有仆从军,克里米亚汗国和阿斯特拉罕汗国的骑兵大约五万人。

其中我们集中了三百门挺零七式重机枪,一百二十门一零式八十毫米速射炮,以及一二式八管火箭炮四十门

这一次也将是一零式速射炮和一二式八管火箭炮的初次实战。”

一零式八十毫米速射炮就是自复位火炮,炮弹采用无烟火药,战斗部分装填黄色炸药。

一二式八管火箭炮就是初代喀秋莎,火箭弹口径一百三十毫米。

大明玩火箭弹是老祖宗了,自然会在火箭炮上下大力气,进而研制出这款火力恐怖至极的火箭炮。

“经过我军多次试探进攻,打五次,小胜三次,小败两次,终于把西夷联军吸引过来。目前他们的主力大约二十七万人,位于这里,”

萧如熏在地图上指了指,“一个叫米哈伊洛夫的小镇为中心,方圆十一公里的区域,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进攻我们在顿河支流,伊雷次河畔的前哨要塞,伊雷城

前敌指挥司决定,在伊雷城以北地区,展开决战”

等萧如薰讲完,朱翊钧扫了一眼众人。

“诸位,朕这次来,只是来观摩。

这一仗怎么打,全由你们策划和指挥,朕绝不会指手画脚,你们不要有任何负担,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但是朕要提醒你们,千万不要骄傲自满,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是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我们不能因为武器先进就掉以轻心。武器再先进,也需要人去操控…”

众人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万历二十年,一统历一千八百一十二年*,西历1590年夏四月十九日清晨。

雾气弥漫,伊雷次河畔的前哨要塞伊雷城以北空旷无边的原野,被笼罩上一层纱幔,能见度不到十米。

在以北十七公里,有一座庄园,上百名贵族站在庄园外的山丘上,举着新旧不一的明制单筒望远镜,努力地寻找中晨雾里的敌人。

可一切都是徒然,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这群贵族依然信心满满。

一位贵族嘴巴里还喷着酒气,挥舞着拳头大喊。

“大明人有火枪,我们也有!

大明人有火炮,我们也有!

大明有骑兵,我们也有!

大明有勇气,我们也有!

大明没有上帝,但是我们有!”

一片“乌拉”声响起,响彻整个原野。

波兰国王齐格蒙特三世更是跃跃欲试,他的首相扬.扎莫厄斯基拦住了他。

齐格蒙特三世很不高兴:“我们有伟大的波兰翼骑兵,可以攻破任何敌人阵地。我们还有父亲带来的火枪兵,足足三千人!

加上丹麦人、勃兰登堡、波西米亚、巴伐利亚,匈牙利带来的火枪兵,足足有两万人,我们不比明国人差,怕什么!”

这十几年来,作为大明盟国的奥斯曼购买了十几万枝隆庆二式滑膛枪,

葡萄牙国王何塞一世在大明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支持下,吞并西班牙,成立了伊比利亚王国,也购买了近十万枝。

然后他们自己也开始仿制,由于材质问题,肯定没有原版的好用,但是也足够了。

奥斯曼和伊比利亚凭借这二十几万隆庆二式滑膛枪,一个横扫东欧和东地中海,一个称霸西欧和西地中海。

此间他们也向外转卖了原版和自制版的滑膛枪,大约有近十万枝,现在欧洲各国军队,没有一支上千滑膛枪组成的火枪军队,你出门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由于大明一支没有与欧洲大多数国家发生直接冲突,被暴打的莫斯科公国也是打落牙和血吞下,真实情况九分假一分真,所以欧洲大多数国家认为,他们的武器装备跟大明有差距,但是不大,完全可以凭借人数优势来填补。

由此可见,欧洲诸国正在按照朱翊钧的计划好的,迅速天竺化,现在连思维模式也越来越向天竺三哥靠近。

所以齐格蒙特三世的话,是在场欧洲贵族们的主流想法、

扬.扎莫厄斯基继续苦口婆心劝道:“国王殿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明有许多我们并不知道的秘密。”

“能有什么秘密?打一仗就一清二楚!这里是欧罗巴,是上帝的地方!我们这些忠实的子民,一定会让那些该死的异教徒,有来无回!”

太阳升起来,迅速驱赶了晨雾,一切都变得非常清澈通透。

欧洲联军诸多贵族们,举着望远镜看向明军的阵地,看仔细后,放出一阵又一阵的大笑声。

“懦夫!”

“只会躲在地底下的懦夫!”

“毫无荣誉感的混蛋!我们会把你们赶回地狱去!”

联军贵族们士气大振,开始迫不及待地发号施令。

一队队士兵扛着滑膛枪,排成一队队,在鼓声和笛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跟着旗帜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

欧洲人确实善于学习,尤其是先进的战争技术。他们从奥斯曼和葡萄牙人身上学会了如何最大威力地使用滑膛枪。

排成三排密集队伍,然后走到五十米之内,举枪开火互射,直到一方崩溃,另一方举起刺刀冲上去,获取最后的胜利。

上百门火炮也在开火。

这些火炮有的是通过威尼斯从奥斯曼手里购买的,也有的是自己铸造的。

只是距离相隔太远,这些火炮轰鸣更像是在为步兵和骑兵出击壮行。

打了两轮后就停止了。

一个小时后,数万火枪兵密密麻麻地在明军阵地前展开,最近的不过一公里。

还有近十万普通士兵,扛着长矛,配着长剑斧头,背着弓弩,排成一个个方阵,跟在火枪兵后面。

突然,整个战场发出雷鸣一般的欢呼声。

乌拉!

一队背后插着羽翼旗,全身披甲的重骑兵出现在战场。

波兰翼骑兵!

*******

新书《天启大明》,又是大明好孙子,万历帝的孙子,天启帝。

欢迎大家品尝。

(本章完)

第966章 番外二

一身精光闪闪的铠甲,从头罩到脚。

背后两杆羽翼,红得像火,在原野上向前飘动,仿佛要焚烧一切。

满地高呼的“乌拉”声,就像一阵阵大风,把这一大片火云,向前吹动。

以波兰翼骑兵为先导,十几万欧洲联军,步兵、骑兵、火枪兵,排成一个个方阵,气势汹汹直扑明军阵地。

伊雷城西北四公里外的荒野上,是明军的阵地。

三条南北长六公里的壕沟,纵横在这片土地上。

它们之间还有无数条横七竖八的壕沟相连,各个节点又挖了许多圆形和长方形的地下掩体。

有战地医院,有战地厨房,有战地仓库,有战地通讯中心

在前面一条壕沟,每隔三四十米,会有一个向前突出一两米的圆形阵地,周围用沙袋垒成厚厚的墙,中间留一个口子。

一挺零七式重机枪架在里面,枪口对着口子。

主机枪手是位上士,坐在重机枪后面,刚刚把枪械检查了一遍,现在正在检查射击视界,指挥其他士兵,帮忙把射界前的障碍物清理干净。

副机枪手用长方形的铁皮桶提了两桶干净水放在旁边。

现在正在跟弹药手检查弹药。

他们把弹药箱拆开,用工具把一发发7.62x63零八标准步枪弹,快速地压进帆布带里,一百发为一条,放到另外一个弹药箱。

帆布子弹带两头有勾连装置,可以一条接着一条连在一起,保持持续射击。

他们抓紧时间,压制更多的子弹带,那边的四个弹药箱里,堆满了帆布子弹带,足足两三千发。

战事一打响,不知道需要耗费多少子弹。

壕沟里,士兵们身子前倾,趴在壕沟的前方,上方摆了一排沙袋,用来补充掩护。

大家把零五式步枪架在沙袋上,紧张盯着前方。

这些都是新兵。

老兵和士官们背靠着壕沟,步枪架在旁边,低头抽着烟,喝着热茶,啃着军粮饼干,抓紧时间补充热量。

他们深知,战事一开始,谁也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饭。

还有士兵低着头弯着腰,扛着弹药箱走过来。也有通讯兵弯着腰迈开两条腿,在壕沟里跑得飞快。

也有带着蓝边帽子的政工军官走过来,看到他们严肃的神情,刚才还在嘻嘻哈哈抽烟喝茶,吹牛打屁的老兵和士官们连忙闭嘴,老老实实地低头喝茶抽烟。

再往后两公里多的地方是炮兵阵地。

十二门一零式八十毫米速射炮有序地分布在十二个炮位上。

左右铲架分开,各撑在一个坑里。

炮长看完接受连部下达的命令,下达口令,炮手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摇到位后,仔细地核对刻度盘。

炮长上前,通过炮架上的瞄准器向前观察。

此时是看不到敌人的,他看的是战场上的标杆,有的是自然物,山丘河流或桥梁城堡或树木。

有的是炮兵预先设置在战场上,一根长杆,上面还有高度标识。

观察这些标杆,再对照参数表,进而能确定火炮瞄准无误。

一零式八十毫米速射炮口径为八十毫米,炮重一千一百六十公斤,炮长二点八米,炮管长三十六倍口径,有效射程:八千六百米,射角为-11°~18°,炮口旋转角度为6°,初速为五百二十米/秒。

在远处,有一个热气球升上空中,足足有两百米高。

上面有两个炮兵观察员,用望远镜观察测绘数据,两位通讯员通过电话,把数据传下来,先送到炮兵指挥部,炮兵指挥部通过计算尺和手工计算,核算无误后,把坐标数据通过电话下发给各炮兵连。

炮兵连再直接下发给各炮长,也就是士官长兼班长。

后面是地下掩体,顶部用粗木头架设,再铺上厚厚一层沙袋,可以抵御一发八十毫米高爆弹直接轰击。

虽然敌人没有能力实施这样的打击,但是大明陆军炮兵操典就是这样规定,炮兵们严格按照规定来。

地下掩体里是弹药库,炮兵们先搬出一部分炮弹来。

炮弹有高爆弹,重六公斤,里面装填有零点九五公斤黄色炸药,威力是相当地凶猛。

起初这种黄色炸药装在炮弹里,很容易与金属发生反应,发生爆炸。

火药研究所想尽办法,添加不同成分,试图让黄色炸药不要跟金属发生反应,都没有用。最后有个普通技工出了个主意,把装填黄色炸药的炮弹内部涂上一层蜡,把它与金属隔离开,不就行了吗?

一举解决问题。

不过火药研究所在不同试验中,发明了其它新型炸药,这是另外的话题。

有榴霰弹,重八公斤,弹壁薄,内装黄色炸药和上百颗钢珠,再加上空炸引信、触碰引信和延时引信,确保它一定要炸,还要炸得精彩。

用来打步兵,简直是一绝。

空炸引信其实也就是个定时引信。

确定目标距离,算出落到目标上空五十米的时间是多少,再转动弹头前的转盘,确保榴霰弹在敌人头上五十到十米之间爆炸。

在左后方七百米处是火箭炮阵地。

十门一二式八管火箭炮排成两行,炮兵们正在给导轨上塞一百三十毫米粗的火箭弹,其直径为一百三十毫米,全长达到一千四百二十毫米,重量为四十三公斤,装药量高达八公斤,可谓是丧心病狂。

射程可及九公里,八发齐射散布范围为90x160米,相当地犀利,用来打密集型步兵阵形,简直就是死神降临。

唯一的不好就是这么先进的火箭炮,居然还是驮马拉拽。

大明的内燃机还不给力啊!

命令很快下达。

联军二十七万在宽四公里,深六公里的范围,向伊雷要塞阵地发起了进攻。

各部待命,随时开火。

最先开火的是乌河师第三步兵团,这支常驻辽西赤峰*的野战步兵团,参加过柳河伏击战。

那是戚继光奉命北调蓟辽镇,出关打的第一仗。

一千五百名波兰翼骑兵对着它的阵地直冲过来,气势汹汹,火烧连云。

官兵们丝毫不慌,三十挺零七式重机枪集中在该团大约一公里的防线上,大概三十米左右就有一挺。

最先是正当面的十五挺开火。

哒哒的咆哮声中,十五条火链向原野倾泻数百上千发子弹,子弹很快把一百米远的波兰翼骑兵前锋打得鲜血飞溅。

再精美厚重的铠甲,也挡不住7.62x63零八标准步枪弹。

这些插着翅膀的重甲骑兵,在火链的打击下,一排排倒下,人仰马翻,马嘶人叫,哀嚎连连。

接着旁边的十挺重机枪,调转枪口角度,从两侧斜向射击,与正面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

二十五挺重机枪只花了不到五分钟,一千五百名波兰翼骑兵,号称此时欧洲最强骑兵,全部倒在了地上。

这些高贵的骑士们,倒在泥泞和血泊中,从飞翔的鸟儿变成挣扎的虫子。

战马或死或伤,还有两三百匹受伤较轻的战马,疯狂地向远处跑去,边跑边痛苦地长嘶。

所有的人都惊呆。

由于大明陆军步兵操典有严格的开枪规定,第三步兵团大部分步兵,还没来得及开枪。尤其是手握零七式轻机枪的机枪手们,跃跃欲试地大杀四方,猛然发现,前面的敌人还没跑到自己的射击范围,就全没了。

联军后面跟前的条顿骑士、萨克森骑士,还有立陶宛骑士们,也被吓傻了。

在他们眼里,曾经战绩辉煌,锐不可当的波兰翼骑兵,居然不到五分钟就被明军用不知名的火器打得没有一个还能骑在马上的。

“魔鬼!他们有撒旦的武器!”

可是惊呼完后,这些高贵的骑士们尴尬了。

继续向前冲,跟波兰翼骑兵一样的下场。

不向前冲,骑士的荣誉呢?当擦屁股纸吗?

“为了上帝的荣耀!”

一群身披白袍,身前背后是黑色十字架的骑士们,爆出怒吼声,催动着坐骑,向前冲去。

这些条顿骑士团真勇!

萨克森骑士们被条顿骑士们一激励,顿时热血上头,也跟着嗷嗷往前冲。

六千名立陶宛骑士们面面相觑,心里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句,傻逼!

调转马头,向东南方向战略性转进。

由于战场过于广袤,其它地方的联军还没有知道波兰翼骑兵悲惨的下场,他们还在自信满满地列队向明军阵地发起进攻。

此时,满怀悲愤的明军炮兵们开炮了。

刚才步兵干脆利索地用重机枪解决了一千五百名波兰翼骑兵,来不及开一炮的炮兵们很不爽。

此时他们把所有的情绪全部倾注在炮弹里,一发又一发地打出去。

全是榴霰弹。

这些炮弹大部分在联军步兵头上五十到十米的高度炸开,无数的钢珠向地面飞射,把方圆数十米的地方打成了人间地狱。

一零式八十毫米速射炮,是世界上第一款后装炮,第一款无烟火药炮,同时也是第一款装有驻推机的自复位火炮,一步到位。

在熟练的炮兵操纵下,一分钟可以打出十五发炮弹,比滑膛枪排枪射击都要凶猛数倍。

炮弹分别在十几万联军士兵头上炸开,形成一团又一团的烟雾。

只有地上的联军士兵们能亲身体会,每一团烟雾都是死神的凝视,会带走数十条人命。

前面是上百挺重机枪,上千挺轻机枪,数万枝零五式步枪在疯狂倾泻弹药,让他们寸步难行。

当血流成河的联军士兵们动摇,准备撤离时,火箭弹就像流星雨一样,倾泻在他们头上,把他们最后的一点勇气炸得粉碎。

六千立陶宛骑士们顺利地从战场上转进,他们准备渡过一条三十米宽的河流,转进到更加广袤的东欧大平原时,一支军队猛地穿插过来,在河流两边前后堵住了在他们。

这是索伦人组成的突击步兵团。

手持驳壳枪,以及零五式骑兵步枪,或者端着零七式轻机枪,从河流两边的树林里策马冲出来,对着立陶宛骑士们猛烈开火,把他们打得人仰马翻。

接着二十多辆四轮马车驶出来,沿着河流方向平行行驶。

马车上装有一架零七式重机枪,机枪手在不急不缓的行驶过程中,对着河流中间,以及两边河滩上的立陶宛骑士们猛烈扫射。

密集的队形,毫无遮掩的射界,不需要仔细瞄准,只要对准大概方向,不要枪口过低过高,一路扫过去,立陶宛骑士们就像东欧草原上被收割的燕麦,一排排地倒下。

马车跑到头,驾车者一拉缰绳,驱使着驮马转了一个大圈,又兜了回来,继续对着立陶宛骑士们扫射。

半个小时后,这条河流变成了红色,河里、两边河滩上躺满了尸体。

一千多漏网之鱼在平原上仓皇逃窜,身后跟着上千索伦骑兵,他们用双腿夹住坐骑,轻松地操控它们,双手举起骑兵步枪,对准前面的目标。

砰砰!

就像平日里狩猎一样,立陶宛骑士们就像兔子、狐狸、狍子等猎物,几乎是一枪一个,不停地落马。

在联军被打崩,四下逃窜时,等候多时的武骑军仿佛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他们一骑两到三匹马,咬着溃兵的尾巴,远用骑兵步枪,近用驳壳枪,不停地收割着溃兵的性命。

遇到结团成伙负隅顽抗的,一颗手榴弹就远远地甩了过去。

他们纵马飞驰,往往会遇到一群又一群投降的联军士兵。

只是随意用树枝在这些俘虏周围插了一个稀疏的圈子。

“待在里面,等后面的步兵上来接管。要是敢出这个圈子,格杀勿论!”

通译留下一句话,跟着骑兵们一起继续往前。

这些俘虏少则二三十人,多则上千人,老实地待在无形的圈子,哪里也不敢去。

明军跟莫斯科公国交手十几年,名声远扬欧洲。

说优待俘虏就一定会优待,虽然会让你修铁路,干体力活,但衣食无忧,还有医生看病,绝对能让你活着回家。

说杀你全家,就一定会灭你满门,绝不食言。

这些俘虏们老实地等着后面跟上的步兵团来接管。有一处地方比较偏僻,四百多普鲁士战俘等了三天,差点活活饿死也不敢跑出圈。

幸好被送信的通讯兵发现,一人一骑押着他们回到十几里外的交通线,在那里就地围了一个战俘营,然后通知步兵来接管。

武骑军衔尾追杀。

一支骑兵营,咬着瑞典国王约翰三世和波兰国王齐格蒙特三世父子俩的队伍,一直向西追杀。

瑞典首相,约翰三世的舅舅斯坦.莱琼霍夫德,波兰首相扬.扎莫厄斯基纷纷带兵阻拦断尾,毫无用处。

一直渡过第聂伯河,追到基辅城下,当着城墙上上万军民和贵族,把受伤的约翰三世和齐格蒙特三世父子俩首级割下,这才扬长而去。

这一幕被一位波兰画家画成油画,传遍全欧洲。

蒙古人又来了,他们依然凶狠野蛮!

只是这一次他们身为大明人的先锋和鹰犬,像荒野上无边无际的大火,很快就会烧遍整个欧洲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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