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赠礼

弹指间,群星显现之中,启明之光如剑斩落。

萤火之光自浩荡黑暗日轮之上掠过,却令那宏大而庄严的毁灭化为了虚无,泡影碎裂,瞬间,溃散无踪。

紧接着那渺小的一点也消散在夜空之中。

同群星隐没。

只剩下一片死寂荒凉,宛若冻结。

不止是笼罩现境的黑暗和事象的覆盖,就连三大封锁中从未曾出现过未知权限也一同彻底消失了。

倘若不是无数灵魂亲自以自我的观测和见证的话,甚至会怀疑,刚刚的一切是否发生。

可就算是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叶戈尔也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漫长的死寂。

他愕然的看着来自青铜之眼的报告,包括龙脉的异动,兵主的消失,乃至,崭新天敌的诞生。

不止是东夏,在刚刚短暂的瞬间,除了龙脉之外,罗马的狼血之地,俄联的圣棺乃至全世界的超巨型的威权物品都有着不同的异动和失控征兆。

直到现在,当一切过去之后,所有人看着屏幕上浮现的警报,才忍不住冷汗淋漓。

不知不觉的,就已经从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感觉,如此难受。

最先发来简单报告的,是代替玄鸟监理东夏谱系的混沌。

他将龙脉异动的状况归为自身的命令所导致,由自己担负全责。其中包括为了解决突如其来的异变,东夏谱系不得不将兵主的力量转换为凤凰的威权。

否决了龙脉和未知现象之间的关联之后,未曾居功,也没有说异常的消散和天敌凤凰之间是否有什么直接的联系。之说详细状况要等待凤凰苏醒之后再进行调查印证云云。

除了紧急更替了天敌的名单和权限之外,同其他随后所发来的简报并没有什么区别和出入。

“虽然详细的状况目前还无法判明,现场的状况和报告,已经可以初步得出结论——事象更替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叶戈尔局长。”

屏幕的角落,存续院的投影浮现,院长002的图标后发出熟悉的电子音:“根据要素兵器III的观测,毁灭倒计时已经停止。

现境和石之母之间的连接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迅速断裂和消散——作战计划已经取得了初步成功。

但依旧还有异常状况出现,我们需要更进一步的观测和调查……”

短暂的沉默里,终于有,再无法克制的粗重呼吸声响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遍遍的确认着存续院的简报,直到最后,再忍不住,欢呼出声!

兴奋的呐喊!

当高悬在头顶的剑刃消散的时候,所有人才真切的察觉到,早已经习以为常的现境是多么的珍贵。

笼罩在现境之上的毁灭阴影随着异常的离去而消散。

不论付出了多么大的牺牲和代价,这一次作战,终究是成功了!

胜利已经近在咫尺。

即便人群之中的罗素,竟然也忍不住松了口气,紧握在桌子下面的拳头无声松开。

察觉到叶戈尔看来的目光时,便微微颔首,宛如致谢。

叶戈尔并没有多说什么,收回了视线。

彼此早已经心知肚明。

已经可以预见,并不久远的未来,有关槐诗身上的疑点和嫌疑可能会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再一次引发新的麻烦,但目前已经随着危机的覆灭,悄无声息的度过了最困难的一关……对于罗素而言,这便是最好的事情。

可麻烦的地方在于,又欠了最不想欠的家伙的一个人情。

这就令他忍不住有些犹豫:要不找时间给叶戈尔故意添点堵,然后再帮他解决了吧……四舍五入,也算还了!

就在这沉思中,当罗素再度端起茶杯时,才反应过来,手中的重量如此轻盈。

水早就被他喝完了……

这么久端着的只有一个空杯子而已。

好在,自着洋溢着喜悦和兴奋的氛围中,其他人也未曾注意到他的失态。只有罗素低下头的时候,笑容便不由得,僵硬在了脸上。

在他手中的茶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崭新的裂隙……

第三次!

令他猛然起身,看向叶戈尔。可是,在他说话之前,比那更加刺耳和高亢的声音,却从整个决策室内,骤然炸响!

警报!

灯光骤然闪烁,屏幕黯淡。

巨大的警告标志充斥了每一个角落,回旋的红色灯光里,每个人的面孔都变得僵硬又呆滞。

满是茫然……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间隙,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混乱。

隐约能够听到跌倒的尖叫和惊恐的呐喊声,乃至更多的呵斥。

察觉不到任何袭击的状况和痕迹。

但此刻的警报却在迅速的蔓延,甚至,并不局限于统辖局的总部和整个伦敦,而是在遍及了整个现境的所有统辖局所关联的直接机构之内炸开。

骚乱正在扩散,遍及全境。

“怎么回事儿!”

罗素呆滞,劈手夺过了叶戈尔的手机,看向他屏幕之上浮现的提醒——紧急疏散程序启动,指挥序列调整,撤离警告……

数之不清的弹窗从屏幕之上不断的跳跃。

“紧急疏散?这个时候?”

罗素皱眉,看向叶戈尔:“谁下的警报?!”

叶戈尔没有回答,仿佛愣住了一样,神情呆滞。自罗素的摇晃里,他抬起头,嘴唇开阖,想要说什么,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劈手,将自己的手机从罗素那里夺回。

握住了他的手,像是铁钳一样。

最后告诉他:

“遵从疏散程序,罗素。”

大门已经被撞开了,门外的警卫们冲了进来,将两人分开,把叶戈尔掩护在内。

“请跟我们来,叶戈尔局长,立刻——”

在迅速扩散的人流之中,罗素看着叶戈尔的身影在警卫的推动和保护之下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莫名的一瞬。

好像幻觉一样,他听见了远方的哭声……

.

槐诗听见了哭声。

自荒芜的天地之间,被毁灭俯瞰又被毁灭所舍弃的那一片焦土之上。

就在他的手中。

吹笛人的身影,渐渐崩裂,终于忘记了挣扎,可却依旧艰难的回过头,看向迅速收拢的现实裂口。

猩红的眼泪从脸上落下。

宛若泣血。

“为什么啊!”

他张口,向着归于虚无的烈日,竭尽全力的咆哮质问:“究竟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是,想要看到结局而已啊!”

“不,你只是想要毁掉所有的东西而已吧?”

槐诗低头,冷漠俯瞰:“自始至终,你所想要做的,不就是这样么?洋洋得意的站在局外,对着别人的心血和成果,指指点点,炫耀自己的高明和睿智。

不甘寂寞的跳跃,希望一切如你所想的那样发展,仿佛只有伱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乐趣一般。

你从来都只是在做梦而已。

你想要将所有人都拖进你的梦里去,可现在,美梦已经结束了……”

槐诗的手掌缓缓收紧,一字一顿的告诉他:“你爱的东西从来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过,就像是你那个的梦一样!”

自命运之书的重压之下,崩裂的声音响起。

还有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

吹笛人的嘴角抽搐着,勾起,怪笑出声:“梦?执迷于梦看不清现实的人究竟是哪边啊?难道你所做的梦,和我所做的梦,有什么区别么,槐诗?

还是说,你们觉得,一次次的深渊循环,无休止的挣扎和绝望的尽头,有什么意义存在?

啊啊,太愚蠢了,不止是你们,还有这一切……”

他的眼瞳自框中运转,宛若环顾整个战场,俯瞰深渊,凝视着亡国和雷霆之海的庞大投影,笑容就越发的嘲弄:

“简直,令人作呕!”

“而你,究竟还要自欺欺人多久呢,槐诗?”

当那两颗游曳的眼瞳再度聚焦,看向眼前的男人时,便越发的嘲弄:“我看得到!你的人生,你的命运,不过是别人掌中的玩物,被肆意的扭曲,改写……变成如今的可悲模样,形同傀儡!

终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被操控的一生,有多么的可悲。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一切,有多么的可笑——”

轰!

当命运之书的重压再度砸下,吹笛人,支离破碎,如同烂泥,可依旧在笑着,满不在意。

可很快,便有沉闷的声音响起。

宛若尸体和大地摩擦。

是槐诗拖曳着吹笛人,自焦土之上踏步,走向地狱的尽头……

——那一道迅速收缩的现实裂隙!

于是,瞬间渐渐合拢的裂隙之外,永恒的黑暗和空洞仿佛也激起了细微的涟漪,向着来客,发起呼唤。

“看,你所想要的结局来了。”

槐诗看着他扭曲的笑容,最后道别:“但应该结束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你。

这个世界终将迎来明日,但你不会。等待你的,只有一片比死亡还要更加绝望的虚无——”

“恭喜你,吹笛人,你终究从这可悲的循环中迎来超脱,得偿所愿——”

他低头,在吹笛人的耳边,最后道别:

“——你免费了。”

啪!

泡影破碎的轻响中,吹笛人被抛进了裂隙之内。

倾尽东君的最后一丝力量,强行的,突破了现实和虚无的束缚,将吹笛人送进他的伟大创造里……

看着他,一点点的被黑暗和虚无缠绕,纠缠,吞噬。

可自始至终,那刺耳的大笑声却未曾断绝。

“尽情享受胜利吧,现境之人啊。”

自起伏的黑暗里,那一张渐渐溶解的笑脸抬起,死死的盯着逐渐合拢的裂隙。看着裂隙之外的槐诗,乃至他身后的世界。

再不掩饰,最后的恶意。

“我在此,向现境认输,向天文会,向统辖局投降。

即便是彻底的,失去自我之所有。自此之后,我的一切,尽数归你们所有……哪怕我除了这灭亡之外,一无所有,哈哈,哈哈哈!!!!”

当黑暗和虚无彻底吞没了他的面孔,彻底合拢的裂隙之后,传来了最后的笑声和祝福。

“你们终将会创造出新的地狱……远胜一切地狱的,地狱!”

当笑声归于寂静的瞬间,未曾有过的恐怖震荡自深空之中迸发!

就在吹笛人彻底湮灭的这一瞬间,遵照他所订立的契约和秘仪,散尽的黑暗里,高悬在深渊之中的恐怖之物轰然炸裂!

铺天盖地的浊流,自那渺小的一点,喷薄而出。

石之母,溃散!

当无穷地狱的残骸所聚合而成的庞然大物迎来坍塌,无以计数的残骸洪流,便向着深渊之地,如同海潮那样,坠落,降下!

哪怕还未曾能够接近真正足以覆灭现境的距离,可当这一片足以同无穷相提并论的质量真正的降下时,整个深渊都迎来了未曾有过的动荡和激震。

当坠落的山峦变成了无穷的尘沙和海潮,即便是调整轨道,避开了冲击轨迹的现境,也再度被笼罩在阴影之中。

可令槐诗毛骨悚然的,却并非这前所未有的冲击。

而是在他身后,那缠绕在整个现境之上的的瑰丽虹光……

只是短短的刹那之间,三大封锁的力量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衰退,和消散!

直到,彻底熄灭!

那片再无任何保护的璀璨的光芒之中,宛若霉菌一般的晦暗一点又一点的升起,浮现,生长,便隐隐勾勒出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戏谑又癫狂的咧嘴。

无声狂笑!

.

此刻,在警报声里,统辖局的总控中枢中一片死寂。

纸页飞散,座椅倒地,紧急疏散之后的一切如此狼藉。

在彻底锁闭的闸门之后,巨大的屏幕上,一行行字符自警报的图标的闪烁之中浮现。

曾经被彻底抹消和删除的记录自虚无之中再度归来,自程序之间流转,显现出从来不曾存在过的虚构部门。

——统辖局辖下直属·【人类毁灭局】!

猩红的血色从字符之上蔓延,扩散开来,顺着整个统辖局的构建,扩散,攀爬,蠕动着,直到彻底缠绕在了统辖局的体系之上,无分彼此。

被隐藏在暗中的毒瘤,从故纸堆中再度生长而出……

遵从着曾经吹笛人的暗手,执行着吹笛人最后的遗愿——作为战败者,向胜利者统辖局,献上一切!

包括,那无穷畸变秩序中所孕育而成的灵魂,乃至无穷时光里从深渊中孕育而成的灾厄源泉!

这便是吹笛人,最后的赠礼……

.

先导会大厅。

沉寂的石碑上,浮现破碎的声音。

一道道铭刻之间,【毁灭要素·吹笛人】的记录,骤然浮现出深邃的裂隙,宛若遭遇了千万年的风化一般,渐渐模糊。

而从裂隙里,有宛若鲜血一般的粘稠黑暗无声的渗出,向上,流淌。

跨越了一重重阻隔,延伸向了空白之处。

伴随着灾厄之血的沃灌和浸透,就在【毁灭要素·天国】之下,虚无的空白之中,崭新的刻痕终于浮现。

【毁灭要素·统辖局】!

此刻,当畸变之秩序渐渐的同现境之秩序纠缠在一处……

——【毁灭要素·统辖局】与【毁灭要素·吹笛人】,结合完毕!

(本章完)

第1596章 撤离

轰!

陡然之间,整个建筑剧烈震动起来,宛如地震。

窗户外面的伦敦,忽然升起了一道耀眼的光芒,紧接着灰黑色的浓烟在飓风之中升上天穹,绽开了菌蕈一般的轮廓。

爆炸。

走廊里,匆忙奔走的人们一阵尖叫,有慌乱中的秘书跌倒在地,断裂的高跟鞋在人群的践踏里被踢到了远处。

坐在地上的女人惊恐尖叫着,抬起手,捂住脸,躲避冲击。

可践踏却未曾到来。

一只大手扯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带到边缘处。

“小心一些,女士。”略显苍老的男人笑容友善,拍了拍惊魂未定的秘书肩膀:“把鞋脱下来,扶着墙走,会安全一些。”

“谢、谢谢……”

秘书感激的抓住他的手,刚想要说什么,可那一只手掌便无声的松脱开来。穿着西装的男人转身离去,就好像,逆着人群向上一般,消失在走廊之中。

此刻,整个统辖局的总部都在未曾有过的紧急撤离警报中陷入混乱。

可度过了一开始的波澜之后,很快便在警卫的协助和弹压之下渐渐恢复正常,自各方的组织之中,有序撤离。

对于将规则和条例奉行到极限的统辖局而言,仿佛但凡一切涉及到工作层面的事物都有一定之规,哪怕是紧急疏散的时候也不例外。

一切状况都早有备案。

早在警报被拉响的瞬间,警卫部门便已经倾巢而出,把守在了关键的部分。荷枪实弹的军队封锁内外,而高层在警卫们的保护之下第一时间就已经被送往安全屋。同时,为了避免升华者引发混乱,不惜启用大秘仪压制一切圣痕和奇迹的运行。

同时,即便是面临如此混乱的状况,可对于秩序和条令的遵从早已经在长年累月的工作之中刻在了每个工作人员的骨子里。

哪怕被诟病为僵化和呆板,但到了这个时候,却依旧保持着令人惊叹的执行力和服从性。遵循着规定,有条不紊。

亲眼见证这样的场景,即便是罗素也不得不感慨:“有时候把人变成机器,也有好处哇。”

“罗素先生,罗素先生,在哪里?!”

17楼的中央大厅里,握着名单的工作人员抬起头,嘶哑的呐喊:“请往这边来,罗素先生在么?”

“这里。”

姗姗来迟的罗素抬起手,立刻就有人上来验证他的胸牌和身份,然后为他套上了区别于普通员工的橙黄色马甲,拉开了通往安全电梯的通道。

“快点,快点,最后一个。”

小步疾走在前面的主管招手,领子上还沾着咖啡的污渍,略显圆润的面孔自血压的煎熬之下涨的通红。

旁边的工作人员将打印出来的手环套在罗素的手上,动作干脆利落:“保管好这个,上直升机之前还要再次进行验证。”

卡在电梯门口的人看到罗素到来,终于松了口气,让开了手,最后摘下胸牌扫卡,按下了最顶层的按钮。

“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罗素侧身走进电梯,自众多人不满的视线之中,微笑,若无其事的挤到了最中央。

叮~!

电梯门合拢,渐渐上升。

封闭的空间里略显拥挤,罗素环顾着四周,看着左右旁边被自己挤开的老头儿,低头猛吸哮喘喷剂的中年人,还有那几个神情不快的男人,以及靠在电梯内壁不知道为什么低头抹眼泪的女主管。

颔首示意。

“下午好啊,大家。”

他抬起眼睛,凝视着电梯里变化的数字,打了个哈欠,忽然问:“……我是不是该说一句‘九头蛇万岁’?”

一瞬间的死寂。

突如其来的呆滞里,低头吸哮喘喷雾的男人勃然色变,张口,猛然回头,吐出了一口苍白的药雾,眼瞳之中已经布满血丝,向着他扑了过来。

在那之前,已经有一只手掌按在他的面孔之上。

熨烫妥帖的西装之下,一枚有些年头的腕表从袖口里滑出,映照着闪烁的警报红光。

紧接着,轰然巨响,那一张狰狞的面孔就已经被手掌推着,砸在了电梯的内壁之上,嵌入其中,面目扭曲,骨骼破碎,粘稠的血色从口鼻之中渗出。

罗素的动作陡然一滞,左右两个原本看上去气息奄奄的老头儿竟然不约而同的伸出手,纠缠在了他的手臂之上。死死的桎梏。

紧接着,背后的壮汉伸手,绞住了他的脖子,猛然扭转。靠在电梯上抹眼泪的女主管从文件夹里已经拔出了一把匕首,贯向了他的心口。

可紧接着,神情一滞,仰天倒下。

额前的血洞里,猩红喷出。

罗素的手中,变魔术一样,已经多出了一把手枪。令牵制着他左半身的老人勃然色变,下意识的看向肋下的枪套。

那里已经空空荡荡……

什么时候!

可已经晚了,随着手腕的调转,斜向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大腿,扣动扳机。剧痛袭来,他的手臂不由得一松。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没有第二个,也没有然后了。

当他半跪在地的瞬间,就感受到顶在后脑勺上的枪口,带着炽热的余温,发起问候。

转瞬间,枪焰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的迸发。

牵制着右半身的男人在罗素拔枪的瞬间,便猛然抬手,袖口之下半截利刃弹出,削向了罗素的脖颈。

眨眼间,枪身便已经挡在了脖颈之前,利刃贯入枪膛,毁去了手枪,令袭击者微微松了口气。

再然后,他就看到了,罗素抛开了手枪,行云流水的接住了半空之中落下来的那把匕首,轻描淡写的从他的喉前抹过。

了账。

宛若羚羊挂角一般的刀光自空中掠过,同电梯角落里穿刺而来的两柄利刃碰撞在一处,格开。

再然后,想要绞首的壮汉便已经跪倒了下去。

贯入心脏的匕首轻描淡写的扭转,夺走了最后的力量。

钢铁碰撞的声音不断的响起,火花飞迸。

染血的老人回头,松开了领结,望向了最后三个乘客,还有他们从西装和礼服下面拔出的武器。

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都是好手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一道伤口,忽然说:“可惜了。”

那一瞬间,他手中的匕首好像忽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铁光。

洞破空气,掀起凄啸。

被他握在手中的好像不是匕首,而是烧至灼红的烈光。

瞬间的突进,劈斩,势如破竹的斩入颅骨之中,贯穿。紧接着,另一只抬起的手掌已经精准的夺过了身旁斩下的刀锋,拧,随着腕骨碎裂的声音,调转方向,贯入了袭击者的肺腑之中。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张口,呕出鲜血。

呆滞的低头,看到胸前那不知何时出现的斩痕。

“槐诗那小子,好像把这玩意儿叫极意?”

飞扬的血色落下,罗素挥手,丢掉了手中的匕首,拿出手帕将手指上的血液擦干,最后道别:“雕虫小技,记得替我保密……”

最后的尸骸倒下。

电梯之中一片死寂。

紧接着,缓缓停止的电梯之外,钢铁摩擦的清脆声音响起。

下一瞬,机枪扫射之中,灼热的铁流已经贯入了电梯之内,将一切都扫射成了稀巴烂,血液飞迸之中,地上的尸骸不断的抽搐,翻滚。

许久,再无声息。

刺耳的声音里,电梯门被撬棍强行掰开,自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逼近之下,整个电梯里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尸体和活口。

也找不到罗素。

短暂的寂静里,最前面袭击者下意识的抬头,看到了被掀开的电梯顶棚,歪头对耳麦说:“目标已丢失,逃走,搜寻顶层通风管道和电梯井,重复,搜——”

啪!

话语,戛然而止。

黏稠血色的倒影之中,他身后不应该存在的影子渐渐显现,握着另一柄军刀的手掌缓缓从他的脖子上划过。

沉闷的水声响起,淅淅沥沥。

就在袭击者的身后,走廊之上,短短的五六秒之内,只剩下了一具具血泊中的尸体,就像是被鬼怪掠取了灵魂一样,再无生机。

罗素拍了拍衬衫上的灰,手掌从领队倒下的身体扫过,轻描淡写的拔出了弹匣和武器,挂在自己的身上,最后翻检着线索。

可惜,除了不知道哪个秘密部门的刺青之外,找不到任何证明身份的证件。

“统辖局终于不可信赖了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这下大家都有小秘密了……”

他感慨着,转身离去。

可脚步一滞。

再一次,听见了破碎的声音。

自他身后,电梯的被机枪扫射成残片的玻璃舱体上……

粘稠的血水缓缓的滴落,终于,显现了那个向着他无声呐喊的狼狈身影。

好像自囚笼之中咆哮。

一次次伸出手,跨越命运的隔绝,想要干涉现实,想他们传达这一份灾难的警兆……可即便双手在击打之中裸露出骨骼,依旧无法触碰到近在眼前的现实。

灰衣人!

此刻,察觉到了罗素看过来的目光,灰衣人那一张疲惫的面孔之上浮现狂喜,瞪大了眼睛,张口,嘴唇开阖。

一次次的重复着那个单词。

令罗素陷入了呆滞。

自迟滞的恍悟之中,他自嘲一笑,看向窗外:“你们这帮王八蛋,还真下本儿啊——”

轰!

那一瞬间,浩荡流光从天而降。

吞没了整个楼层。

无以计数的合金钢芯在加速到极限之后,如同暴雨一样,穿透了脆弱的楼板,斜斜的贯穿大楼,刺入的广场之上,将一切烧尽。

所过之处,一切只剩下尘埃。

紧接着,流光再次落下,落向了北方,烧尽了一辆疾驰的轿车。第三次落下,落向伦敦边缘,即将起航的飞机蒸发……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浓烟滚滚,从伦敦之中升起。

天穹之上,猩红的光轮如巨眼一般张开,俯瞰一切。

——彩虹桥!

本来想多写点,结果写了那么多,从下午直播写到八点半……跳闸了,很爆炸,很难过,很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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